上尉主任面色疑惑道：“我们找李战有什么用？”
“主任，万一是军区下了处分，我们除了找去李战，还能找谁……”学员兵没有底气，轻声道：“我觉得李战在军中的背景应该不小，三等功和二等功，凭实力让政治部门快速审批。”
中尉和上尉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点头道：“有道理。”
个人档案上背上处分，哪怕是“予以警告”，影响也不小。
军区信息化作战研究室批评钢拳团装甲车驾驶教研室乱教装甲兵学员开坦克，发现了还不予以纠正，反而还在军区中传播视频，引发而军区各大装甲部队的装甲兵都在模仿李战使用坦克主炮打武直，乱使用武器系统。
“先等明天吧，万一军区让团里下处分，我就硬着头皮去找政委。”上尉主任长舒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学员兵助手，“听你这么一讲，我发现李战还真不简单。”
中尉助手小声道：“主任，你去找高连长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我给高连长打电话。”上尉主任刚拿起座机，又重新放了回去，“这事得不能在电话中讲。”上尉主任独自一人开车离开团部，来到一营五连，并在办公室找到了高志峰，齐阳也在旁边，敬礼问候道：“高连长，齐指导员。”
“向主任，请坐。”高志峰十分热情，还亲自去倒茶，“向主任找我和指导员什么事？”
上尉主任客气道：“也没什么事，李班副呢？”
高志峰笑道：“参加师里对本年度集团军射击比武的预选了。”
“李战当炊事班副班长，这个可不简单。”上尉主任随口一说，看了看高志峰，又看了看齐阳，“我还没见过哪个连队的炊事班有副班长。”
高志峰怔了一下，扭头与齐阳对视一眼，回头道：“李战担任炊事班副班长，符合基层连队对优秀士兵的提拔规定，没有违反条令条例。”
“高连长，我不是那个意思。”上尉主任沉思了片刻，语重心长道：“李战，三等功和二等功审批的也太快了。”
齐阳道：“这个也符合规定，政治处特事特办。”
上尉主任抓住机会问道：“为什么特事特办？”
高志峰欲言又止，“挖萝……向主任，你到底想问什么？”
齐阳也非常谨慎，向主任总是问一些不着边的话，整得他和高志峰胆心里七上八下，担心掉坑里去了。“高连长，齐指导员，别紧张。”上尉主任深呼吸了一口气，干脆开门见山把话挑明了讲，“我就是好奇李战的背景。”
高志峰颇为郁闷，“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向主任，你早这样问不就完了嘛，整得我和指导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李战的背景，李战……”
高志峰话到此处中断，“向主任，你问这个干嘛？”
上尉主任笑道：“高连长，不违反纪律，能讲就讲，不能讲就算了。”
上尉主任从高志峰的言行举止中就判断出李战在军中的背景不小，不然也不会如此谨慎行事，所以高志峰讲与不讲，已经不重要了。
高志峰由衷敬佩道：“向主任，这也没什么不能讲，李战的爷爷是援朝老兵，一级战斗英雄。”上尉主任大惊，“原来如此。”
齐阳笑道：“向主任，你大老远从团部过来就问这个？”
上尉主任听出了齐阳的言外之意，但假装没听明白，“齐指导员，还真就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说……”齐阳不由得一笑，坐在一旁道：“向主任，你装糊涂了，我是说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上尉主任叹了一口气，“李战使用坦克主炮打武直的视频在军区军网上看了吧？”
高志峰得意道：“当然看了，点击量40多万。”
“军区信息化作战研究室责备我们钢拳团团装甲车驾驶研究室乱教学员开坦克，我们要写检讨，还要挨处分。”上尉主任委屈地摊开双手。
高志峰和齐阳面面相觑，“……”
“这个……”
高志峰尴尬地挠了一下脸，“向主任，请你一定放心，李战只是在装甲车驾驶模拟器中使用，现实不会发生此类情况，我也绝不允许发生，不然他也考不下来二级装甲兵技师。”
齐阳问道：“向主任，谁让你把视频发出去的？”
“向主任，我觉得教研室考虑到各方面原因，应该不会发出去。”
上尉主任无奈道：“政委让发的。”
“这个.……”齐阳无话可说了。
高志峰拍了一下上尉主任的手臂，“这个我也有责任，我会去找团长说明原委，这事本来就可大可小，可有可无，处分撤了就行，不会有影响。”
高志峰可不敢去找政委，即使齐阳是指导员，也不敢。
“感谢。”上尉主任感动不已，话锋一转问道：“万一是军区政治部呢？”
“这………”高志峰抚摸着下颌认真思考，一边点头一边讲道：“向主任，李战的厨艺水平非常精湛，我们营长、后勤处的吴副主任、还有作训股沈股长都说他做的饭菜好吃，五连欢迎教研室来食堂用餐。”齐阳道：“向主任，李战明天就从师部回来了，你们教研室想吃什么，我让他做。”
“教研室就不麻烦李班副给我们开小灶了。”上尉主任苦笑一声，起身敬礼道：“高连长，齐指导员，我就先回去了。”
高志峰回敬军礼后，手臂放在了半空中，追上了教研室上尉主任的步伐，“歙，向主任，我送你。”齐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怪不了李战，反而证明了他火控引导技术高，教研室也教得好。可是军区信息化作战研究室考虑得非常全面，功是功，过是过……
退一步而言，实战训练中，坦克主炮就可不能打下来武直。
送走了教研室上尉主任，高志峰返回办公室问道：“指导员，向主任问李战的背景干什么？”“难不成想？”高志峰没有继续往下说。
齐阳摆手道：“我估计也是想找李战帮忙解决处分。”
高志峰回忆起向主任离开时的脸色，虽然非常难受，但貌似还有点高兴，“有道理………”“李战怎么帮忙？”
齐阳苦笑道：“连长，这我就不知道了。”
高志峰取下作训帽挠了一下脑袋又重新戴上，“教研室想多了。”
与此同时，苏川把车停在一处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他和李战同时开门下车，整理了一下军容。苏川边走边问道：“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到时候再看。”李战考虑最近在研究战术，他回应道：“副连长，我想买一副围棋。”
“可以。”苏川走进通往商场一楼的电梯，找了一下超市所在的楼层，按下楼层键道：“你就别付账了，这副围棋是副连长对你的奖励，也是对你训练工作的肯定。”
苏川知道李战身上没带钱，也没有带卡。
李战笑道：“多谢副连长。”
苏川和李战走出电梯，前往超市的途中，沿途十分吸引目光，不过大部分百姓的注意力都在军官身上……
苏川带着李战走进超市，先找到文具区拿下一盒围棋，紧接着大卖特卖洗护用品，他就跟批发一样，李战忍不住问道：“副连长，你把未来几年的都买了？”
苏川拿起一大瓶沐浴露，“我还要给刘排长他们带。”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那两个兵。”
李战和苏川下意识转身看去，发现一位约摸四十七八的中年男人推着一个购物车迎面走来，运动鞋，黑羽绒服，西装裤，看起来就像个老干部……
待中年男人走近身前后，苏川试探性问道：“老乡，你在喊我们？”
田岩前后扫视了一眼，“这里还有其他兵吗？”
李战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中年人，“老乡，你也是当兵的？”
“对，我也是当兵的。”田岩发现眼前这两个兵不认识自己，看着中尉旁边的购物车问道：“你们买这么多沐浴露，洗发水，肥皂干什么，进货？”
“进什么货，我们自己用，超市买一送一。”
苏川无奈地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眼中还有一丝戒备，他被老兵喊成“那个兵”颇为不满，自己好歹是中尉军衔，你兵龄大也不能把军官喊成“那个兵”吧？
苏川的目光谨慎道：“你在部队做什么的？养猪的吧？”
田岩脸色一愣，“炊事兵？”
“炊事兵。”苏川继续在货架上挑选商品。
田岩并没有生气，“炊事兵又不只是养猪的。”
“这倒是。”苏川并不想接话。
李战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回应，平白无故被人搭讪，特别需要提防………
苏川和李战刚想转身离开，田岩道：“前几天不是有个炊事兵在装甲车驾驶模拟器中打上了军区第一吗？”
“驾驶员、炮长、车长都是第一，还是个列兵。”
“炊事兵开坦克。”
苏川扭头看了一眼李战，惊疑道：“这你也知道？！”
“老兵知道。”田岩笑容满面，反问道：“你们也听说过？”
李战和苏川点头回应道：“听说过。”
“老兵，你哪个部队的？”苏川放松了警惕。
田岩直言不讳道：“山豹师。”
“我们也是山豹师。”
田岩面色疑惑，山豹师的兵居然不认识自己，“师直属单位的？”
苏川道：“钢拳团。”
田岩恍然大悟，原来是项团长的兵，“我还听说这个炊事兵就是钢拳团的。”
李战和苏川大惊，“这你也知道？！”
田岩亲切一笑，“老兵知道。”
他继续道：“一营五连。”
“这你也是知道？！”李战和苏川倒吸一口凉气。
“老兵知道。”田岩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和苏川一模一样的洗发水，并放入购物车，“我跟你们团长很熟“你们来师部干什么？”
“参加射击比武。”苏川警惕全无，敬礼道：“老兵，我们就先回部队了。对了，需要我们送你吗？”田岩道：“你们先回去，我还要逛一会儿超市。”
半个小时后，田岩提着口袋进入地下停车场，迎面走向一辆私家车。
下一刻，车门打开，走下一名陆军下士。
“师长，我来。”下士从师长手中接过口袋。
田岩趁机问道：“小张，我看起来像养猪的吗？”
“师长，您像师长。”下士不知道师长为什么突然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那就好。”田岩似信非信，坐上车还打量一下自己的衣着，“项团长带出来的兵很有个性，很会带兵下士坐进驾驶室问道：“师长，怎么了？”
“没什么，那名中尉跟我这赌闷气呢。”田岩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示意道：“开车，开车。”下士脸色惊愕，中尉跟师长赌闷气，这也太大胆了……
还说师长是养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