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受打击鸟
64名分
真正离开长明祖地是在姻缘树长大之后。
至于这棵树是如何长成那么高大的,这是一个非常隐晦的问题。在表面上,大家都以为是自己出的力。1
尽管某人明确且不耐烦地表示了不用,但哥哥姐姐叔叔姨姨都试图帮忙。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妙妙呆在这里无不无聊,而这些千百年兽龄的大人们自己也无事可做,既然她想种树,那要就种成世上最浩瀚的仙树啊!“别多管闲事,"烬十的眼神十分意味不明,“我自有办法。”妙诀脸发烫,看天,不想说话。
但是很快,妙诀半夜醒觉的时候,会发现有条苍龙若隐若现地在空中施法,电闪雷鸣布雨浇灌。
时不时,灵活的狡鹿会在她不在的时候默默给这座山头的土壤充盈灵蕴。其后,又几次发现熊猫夜袭山顶,带着竹板给树夹型支撑,用天然木灵拔苗助长,……
这帮人还以为妙诀不知道。
烬十真是想笑。
甚至火麒麟也想来帮忙,被烬十精准拦下来,不咸不淡地掀起眼褶:“你能帮什么,帮我把它烧了?”
不二闻言,十分受伤,落寞地走了。那背着竹筐垂头丧气的背影像是一个和孩子们有代沟的可怜老人。
转头,烬十就被妙诀沙包大的拳头砸了。<2妙诀无法阻止大家的好意,于是一天天地看着姻缘树参天而去,高耸入云。后来听说,民间在几场海上蜃楼中看到过这棵树影,一时在凡尘引以为圣树。于是妙诀又开始影影绰绰地听见民间的祷告,得到了不少外界的新消息,如今大陆也是风起云涌,始终有人对着海外仙地跃跃欲试。是时候出海了。
“好啊。“烬十唇角勾着,眯起眼睛。
妙诀咳咳两声。
其实很清楚,姻缘树的发心是某人的感情,其他外力只是锦上添花,真正浇灌树苗长大的是一一
在无人的时分,隐秘的暗处。
灵台相抵,神魂冲荡,纠缠交融。
他的灵力已经一遍遍冲击拓宽着她的四肢百骸,开始能承受得住金乌焚烧般的热度,在识海中掀起无边的快感涟漪。像是一场层出不穷,极端细致的前戏。
甚至有些时候,妙诀的灵骨都有了隐隐提升的迹象。这简直太恐怖了。
她已经是万年罕见的玄级时骨,和长明族识海相融,仍会晋升。“只是神交就这样?”
烬十惊讶地挑眉,眼尾迤逦,笑得颇有风情,“一一那以后你可怎么办哦。”妙诀的脸红红黄黄,为了不让此鸟太过招摇,绷住脸蛋,面无表情。“你晋升了怎么办?"她故作若无其事,“这对双方都有相同影响,那金乌会变成什么。”
“金鸡.吧可能。"他思考了一下谦逊地说。<6“。“简直不敢让他重复前三个字。<1
妙诀抱着脑袋满眼破碎地跑了。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祖地之外环绕的海域,此时还不叫不尽海,也没有终年不散的海雾笼罩。金乌展翼,妙诀掠过海面时,恍如隔世。
一切都未曾发生,如此清晰地触手可感。
“困仙石矿的位置在哪?“她仰头问烬十,“这几天,我隐隐约约听见有大陆修士祈祷,想要渡海成仙。”
不二的囚禁之处就是矿脉所在,当初是太岁指引方位,但太岁其实也是海水中的麒麟血浸泡而成,现在没有了这层因果,妙诀对着空茫一片的大海只觉得眼盲。
烬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桃花眼垂下,按了按她的脑袋,“跟紧我就是了。”
海面漫无边际,就像一张泛着褶皱的蓝色长毯。身后的男人却气定神闲,在妙诀已经彻底眼花之时,不知道看懂了哪片浪花,忽然就向下坠去。也不打声招呼!
妙诀下意识屏住呼吸,脑海中下意识想起上次入海去寻二哥哥的时候是怎样在水下喘气的,好像是他的灰烬羽毛团成一捧隔绝的氧气,笼她在其中。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她一抬头,甘冽的呼吸却从对方唇角渡来。
妙诀下意识揪住了他衣襟,想起那天他还说过,不会游泳也没关系,他可以帮她呼吸。
当时是负伤带血说骚话。
现在的确是在帮她呼吸,又像是完全掠夺她的呼吸。浪花柔和地扑打在妙诀紧闭的眼皮上,熟悉的滚烫唇舌牢牢地封住她,在海底,与世隔绝,亲吻濡湿又淋漓。
漫无目的的漂浮感之中,沉浮,下坠,像一团柔软无物的水母,被攻城陷地地深吻,微妙的窒息感让人心跳疯狂地失了率。真会玩。
他的舌尖不加节制探到可怕的深度,怀中软绵绵的水母终于从喉间鸣咽两声,在灰烬的隔绝下倒吸一口气。
然后吐了个泡泡。
烬十垂眸看着,半晌后笑倒在她颈窝。
……真可爱。<2
真好吃。
妙诀的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发晕,缓了会眼前还是黑的,原来已经到达深海。
四周仍是极端静谧,深海暗流涌动,时而风平浪静,时而如海啸过境。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到困仙石矿所埋的海沟,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烬十捏着她海水中冰凉的耳垂,唇角翘了翘,识海传音,“闭眼看。”妙诀阖眼,用神识去扫四周。
这一扫,吓了好大一跳。
不是因为四周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而是她发现自己的神识无比清晰辽阔,几乎这里整片海域,分毫毕现。
细到可以看见细小的群游鱼,每一尾如何列队,看见透明如纤维的水母一收一缩,在幽寂的海底呼吸着。
当然还有远处藏在巨大海沟中若隐若现的暗白晶石脉,这就是早期未被开发过的困仙石。
妙诀眨了眨眼,意识到神识精炼到这种程度,似乎是……身后的胸腔不怀好意地震笑了几下,掐住她耳垂肉的指尖意有所指地摩挲了一下。
天天和长明金乌神魂交融,她现在不仅灵骨顶级,神识的强度也譬如万古了。
妙诀假装若无其事,打掉他的手,抬起自己掌心。苍翠的灵流如暗海中的萤火,星星点点地弥漫开了,光晕渐大的萤火聚拢为灯,一盏盏的萤灯沿着白色晶石脉络铺设远去,仿佛没有尽头。这海底的石矿不知已经随着地壳运动诞生了几百万年,怪不得从前的琅璟仙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好在,她的玄骨之力也是无穷尽的。
浩瀚不绝的苍翠萤灯沿脉一路落下,最后竞将浩渺深海映亮了三分,晦暗光线下,眼前几乎是一条璀璨交织的银河。星星点点,长夜银河,他们溯水而来,执灯相看。无论哪个百年,都是他们两人。
身后的男人一直很安静,到这一刻,呼吸匀长。总感觉应该说点什么,但他最近说的话都太不着调,没有一句适合在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时刻说出来。
怀中少女却开口传音。
哼哼,她可不会说骚话。
“不会再有锁链,不会再有围墙。”
妙诀抬起掌心,苍翠银河覆盖之下的晶石矿脉开始坍缩,时间无声过境,无数次救他们于苦难。
“从此我们,熠熠长明。”
烬十圈着她的臂弯紧了又紧,破天荒地找不出回音。所有不着调的话都被她轻轻打碎。
他眼睫乱眨,呼吸紊乱,觉得自己在她短短几十个字里,又心动了一百次。可怕,好可怕……
妙诀撑着双掌回溯着矿脉,很快就已经坍缩了一半,更深地埋藏在海底沟壑之中。但她的灵流在回溯困仙石的过程中,隐隐感觉到了某种联系。或者说,一种因果。
她一直细细地感知着,在某一刻,不经意间碰到身后的烬十,脑海中忽然一线清明,停了下来。
这海底旷脉,与长明祖石相连。
在更遥远的混沌时期,它们相对而生,宛如一阴一阳。在祖石还未氤氲吞吐出长明五行灵气之前,吐露的都是这块天地仙萃精华石胎中的杂质。这些杂质是影响石胎进化的阴质,如掩埋珠玉的泥沙,存量自然是五行灵气的无数倍。
它们本是阴阳制衡,像五行一样永远相生相克、互相影响,然而却在漫长的地质变迁、沧海桑田的衍化中,断层分离。阴质入海沉眠,石胎开始孕育长明,而后又在无数年月之后,反过来导致了整个族群的濒亡。…
啊。
妙诀睁开眼睛。
因果循环,果然是世间最玄妙不破的存在。见她已经回神,烬十拉她近了些,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难得露出认真,他觉得在这样的时刻必须说点什么。
骚话张嘴就来,正经话却很难组织。
他思考了半天,薄唇开启:"“我…”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窜出水波,蜿蜒袭来。妙诀似有所感,定晴看去,那竞是一条极为巨大的黑龙,或者说是尚未仙化的蛟龙,通体漆黑,唯有龙须湛白。
这海底霸王身上有困仙石的气息。
那双蛟眼滴溜溜一转,良好的夜视让他一下子看到妙诀,瞳孔顿时一亮。烬十蹙眉,被打断已经十分不爽,抬手就要把这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碾碎。
可随着这道黑影出现的还有两个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你游我凫,明明是要追杀那条黑蛟,却像是在争相就义。
男双目猩红:退后,退后!我来牺牲!
女潸然泪下:我怎么忍心,我怎么忍!
妙诀眨了眨眼。
烬十眨了眨眼。
两人默契地往旁边退了退。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妙诀对东方耀天和公玉秋的记忆,已经无法停留在花式砍树那几年,而是世界倾塌之前两人自炼天命珠时的灼光。不管怎么说,百年光阴呼啸翻涌,旧人仍能相逢,也是件好……好搞笑的事。<1
两人乒乒乓乓地和黑蛟斗了一场,最后双双昏迷。这在危急时刻就把性命交给天意的优良品德仍在延续。
黑蛟倒是的确没想弄死他们,看了妙诀一眼,然后就一甩尾巴消失在深海中了。<1)
烬十抱着胳膊,在海啸袭来之前捞了他们两把,满脸都是嫌弃。在长明族漫长的生命中,除了极其特别的例外,很难和普通人类产生什么深远的友情。
当然,不可否认,东方耀天这个人也的确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印象。
烬十随手把他们丢到了岸边,桃花眼嘲讽又恶劣。想起以前他们无数次为了这二位的虐恋针锋相对,借由他们的姻缘走向最终。
今时不同往昔。
烬十抱着胳膊,充满优越感地嗤笑。
现在他的姻缘进展已经无比迅猛,这两人估计还在玩泥巴呢。烬十拉住妙诀的手,低头在她掌心亲了亲。还有熟人在场呢!
妙诀莫名羞耻,五指顿时一蜷,掌心很痒,往后抽。这只鸟又忽然开屏什么,哪里把他爽到了?对方犹嫌不够,低头追着她的唇瓣,含混又粘人,想把刚才的未竞之言说完,却猛地被妙诀带着窜到了一边。
只见东方耀天忽然翻身而去,一边吐水一边双目猩红地狂摇公玉秋,对方悠悠醒转,四目相对,含泪问你怎么这么傻,偏要挡在我前边。烬十看乐子。
“因为你是我的妻啊!我的妻!一一"东方耀天嘶吼。烬十又不笑了。<3
他的表情仍然平静,但抱着胳膊的手指焦虑地点了起来,半响后,有点破防地哆嗉起来。<1
他们都还没确定这个关系。1
虽然很多年前他曾孤注一掷无赖地披上过嫁衣。但她还没有正面回答过。
始终没有。
她总是这样。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先把那条碍事的蛟龙给杀了,再把这两个人团成废纸丢出去,然后把他要说的话说完的一一
烬十焦虑地抱着胳膊,最后低头,狠狠叼住她偷笑的唇瓣,用力咬着磨了磨。
睡都睡了,亲都亲了。<3
“那我现在是你的谁?"<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