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行为(1 / 1)

第65章醉后行为

65酒醉

海岸边,浪花拍岸。

白衣男子身量修长高挑,容颜清隽绝世。

桃花眸中三分破防,三分怀疑,还有四分欲求不满。妙诀伸出两根食指,悄悄堵住耳朵,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质问。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男女主奉命来杀黑蛟的古怪之处吗!这只鸟的关注点是不是太偏了啊!

可余光中,此人的目光却越发滚烫明亮起来,那双潋滟长眸中从自我怀疑渐渐化作某种赤裸。

烬十眼神赤裸地点点头。

他们没做到最后一步,所以她才不认他的名分。呵。

每次神魂交融他都在拓宽她的四肢百骸经脉,否则他怕她会遭不住一一为此,他也忍耐得很了。

其实这次离岛,烬十偷偷留了下一个“自己”,正在做某件事。要足够正式,足够盛大,足够让她毕生难忘,食髓知味,那肯定需要布置…但由于分裂自己肯定要拆拆掉掉,所以他并未同她提及。现在,倒是后悔没说了。

殷红舌尖滚过齿缝,他那带有某种饥饿感的眼神如影随形。妙诀放下了堵住耳朵的手,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总感觉哪天他会把她啄烂捣碎。

还感觉这天不太远了。

远处,男女主已经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夫君“夫人"地喊了半天。妙诀若有所思,用指腹摩挲着尖尖的下巴。男女主追逐的那条黑蛟身上…非常不寻常。“不过,是谁救了我们呢?"公玉秋问。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深不见底的海底美美昏迷之后还能自发回到岸上。当虐恋结束,人类的正常思考也回归了他们的大脑高地,妙诀甚至有种诡异的欣慰。

东方耀天这会眼神倒是好使了,一转头就捕捉到了妙诀的眼神,瞠目激喊。“恩公?!二位可是恩人?”

虽然他们已经窜到了一旁,但方圆一公里也没什么别人了。东方耀天携着公玉秋的手大步走来,没想到救他们的竞是十分年轻出众的一对男女。

走到二人面前,东方耀天忽地怔然,目光深邃邪魅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二位,我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就好像,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相遇过一-这,或许就是缘!”““烬十抱着胳膊,面无表情,“没救,是你们自己命大。”东方耀天一怔,随即扶额摇头浅笑。他知道,能深入海底从黑蛟手下救出他们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这等世外高人,性情古怪是很正常的。公玉秋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妙诀,其实耀天并未夸大,她心中也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眼前这秀美少女全然陌生,不知为何,却有种让人敬畏的气息。很奇怪,明明她身上没有任何一种五行灵属?借着几句话的功夫,妙诀已经完全了解了男女主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没有了琅璟的天龙人身份,他们反倒承袭了和在凡尘大陆相差无几的配置。东方耀天仍是某小国的王爷,公玉秋仍拜入了大陆兴起的名望宗门,两人都是天生的天灵骨,否则也不会被托付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而两个人的宿命纠缠也仍在继续,没有了天命印,他俩直接拜堂结婚了。东方耀天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最繁华的城中酒楼,被烬十倨傲地拒绝了。妙诀也没同意,跟在男女主身后更方便找出是谁指示他们来作死。只不过幕后指使者没想到男女主命有多硬,在水下美美昏迷一会,都能碰到刚好在海底的大反派。

他们这次是受人所托下海,表面上是让他们讨伐这条为祸沿海的黑蛟,实际根本就是让男女主自杀。

因为那只黑蛟身上,有困仙石的气息。

不是通过某种人为方式汲取了困仙石的力量,就是它亲口吃下去了。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路径,但可以确定的是,祖石对长明族各兽能有如此巨大的孕化作用,而困仙石作为祖石头的阴面,对长明族以外的兽类…恐怕也有着巨大的进化作用。

让深海之蛟得以化龙。

回溯困仙石之后,妙诀对因果有了更加玄妙的领悟。她隐隐觉得,东方耀天和公玉秋被牵涉其中,无形中又是某种提示,要让她回溯百年之后,真正解决掉长明族最大的隐患。尽管世上已无东方,也无公玉,一切绝不会再照旧发生,但历史就是无数次事件的无数次重演。

好在这世上还有唯二记得经验的人。

方才在海底黑蛟投来的一眼,似乎有话要说。跟上男女主,他们才能抓住这条主线。

男女主告别了他们,天真无邪地回去复命,妙诀回手去拉烬十,“走,看看是谁派他俩来的。”

一拉,拉不动,回头一看,烬十舔了舔唇角,很兽类。“在叫谁呢?”

哎呀,他还必须要争个名分了。

妙诀指尖无意识卷了卷垂落胸前的发尾,该如何形容,他是她的谁呢?小时候是她意外得到的竹马,分开时是互相坑害的对手,干正事时是并肩战斗的队友,现在么……

是一天接吻几百次的男人。

少女清凌凌的眼珠转了一圈,忽然抿唇乐了,“你知道吗,在我从前的地方应该怎么称呼你一一”

烬十一听,果然感兴趣地挑眉。

他自然知道妙诀不属于这个尘世,否则也不会那么神奇地跌入唯一分割出的祖地空间之中,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之事,她却这样从天而降了。小时候,她对以前的记忆都很模糊,等到他们一起慢慢长大之后,他们共同的童年记忆就占满了她的脑袋。

烬十抱着胳膊,歪歪脑袋,“叫什么?”

妙诀唇角抿出一个很甜的弯,“应该叫你,男朋友,或者一一"后边那个就有点喊不出口了。<1

“男朋友"三个字在烬十唇间咬了个来回,虽然他不明意义,但莫名嚼出了几分旖旎暖昧的光景。

而他犹嫌不够。

以他作为高贵兽类敏锐精准的直觉,他觉得后边那个会是一个非常爽的称呼。1

但无论怎么逼问,妙诀都没有说。

他只好不甚满意地把“男朋友”这三个字颠来倒去地品味了一下,稍微有一点点满意。

没关系。

等时机成熟,他会让她翻来覆去地喊后边那个。真是迫不及待。

桃花眼熠熠生辉,给自己想的口干舌燥。

妙诀却有点出神,细细的风吹起她乌黑的发丝,她回头看向海面上遥遥的远山,自己到底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呢?前尘种种都已经记不清,她的人生仿佛就是从和烬十一起长大开始的。可悟透的因果盘桓在心口,时间的轨迹在树骨间流转,她忽而有种渺远的猜想,转过头,含着翡翠般的笑意看向烬十的眼睛。“说不定……会喊男朋友的那个世界是更久更久的以后,说不定在万年以后我们也曾回溯过,然后又回到了这一刻。”“哦一一"烬十低头,眼底烙印着她笑靥,胸腔爱欲起伏,但最后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那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远远不止′男女朋友'的程度。”他已经无师自通。

烬十对解决掉东方耀天和公玉秋背后之人积极起来。虽然那更像是对这之后的事十分积极,跃跃欲试,蠢蠢欲动。两人跟着那对璧人的脚步,见他们进了一处名为天极门的府邸。这府邸占地极广,正门落在城中最繁华的街巷,四周酒肆歌楼,往来云鬓飘袖,竟颇是一番软玉温香的场景。

从烬十踏足这片区域开始,就有无数红袖招清香拂动。如今大陆上灵骨开智,天资不凡者都有名号,眼前这男子虽看不出灵骨底细,可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无边无尽的冰冷压迫,仿佛已经与他们不在同一尘世,更别提他那副皮囊也是举世风流,桃花眼淡漠一扫,惊起无数低呼。烬十的目光在道旁酒坛上停了停,然后勾唇牵住妙诀,低声道:“这天极门煊赫得很,里边不算那二位,也已有五个天骨,看来他们很想进步……见那出众男子的目光只专注在一人身上,无数视线随之落向他身旁女子。一看更是吃惊,若说这男子是深不可测,那漂亮少女却堪称奇妙。分明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一种五行灵气的存在,可就是让人不敢小看。她的发丝,指尖,步伐,都隐隐合着某种玄机的韵律,走过街巷时,无形浩瀚的气场无孔不入地流经了过去。

而他们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等到两人背影走远,热闹繁华的街市仍然鸦雀无声。妙诀沿着天极门的范围走了一圈。男女主没死在海底,也没杀死黑蛟,这件事就没有闹起来。

试想,如果两个天赋一流、又刚刚在大陆声名鹊起的天骨修士葬身海底,他们就有一个明目张胆的理由渡海向世外仙岛。困仙石能作用于兽类、有如此神功,那有没有什么东西能作用于人骨?人性贪婪,无论哪种角度,都如出一辙。<1如此想来,那黑蛟或许正是天极门豢养的。正想着,眼前就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那是个面容俊逸、穿着素朴的男孩一-说是素朴其实都有点过誉,他身上的衣服像是碎布缝在一起,非常原始的样子。他黑眼黑发,看样子也就是十三四岁,还是个小少年模样。一靠近,妙诀就已经察觉出了他身上与人不同的气息。原来只是个小少年,怪不得还在蛟化龙的半道上。黑蛟对人身还并不熟稔,但对妙诀很感兴趣,眼睛亮亮的,拽拽地问:“你就是那个在海底毁石的家伙?”

妙诀眨了眨眼,这一刻不知怎么竞然有点出神地怀念。这小少年,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人。

某个人皱了皱眉,抬起骨节分明的冷白指尖,嫌弃地把他往后点了点,“小鬼,别靠这么近。”

黑蛟少年也皱眉,挺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真身还没我大。”半化龙之后,他能感知到对方真身的隐约之形,那是只鸟,鸟怎么会有龙厉害呢?

烬十挑眉,微微一笑。

他露出了春天般和煦的笑容:“误会了,原来你是想死。”小少年愣了一下,在一瞬间,无尽的灰烬就绞杀了他全部的呼吸,那男人仍然笑得温馨甜蜜,可巨大的压迫感如雪山崩塌在眼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头顶飞过--同为兽类,黑蛟的感知比刚才街道上的那些人类清晰百倍。因为动物的生存法则很简单,就是看谁能吃谁,谁就更强。眼前这只巨鸟,能吞噬一万个他。

黑蛟少年往后缩了缩,接着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的袖子,少女声音柔和清亮,“别吓唬他。”

甜蜜的笑容顿时没了,烬十飞快低头,目光不可置信:“你向着谁?”黑蛟顿时委屈又倔强地揉揉眼睛,看的烬十拳头梆硬,眉头死紧。少年问妙诀:“我是想问你,既然能毁掉海奇石,能不能把我吃掉的也弄消失?″

看来角度变了,人间对困仙石的理解也发生了转变,他们对“困仙”还不知情。

妙诀倒是有些意外:“为什么,你不是因为海奇石快要化龙了吗?”黑蛟少年点点头:“可我的族人都在海底另一头,我是从一条地缝里贪玩游出来的,吃了海奇石是能化龙,可我却游不回去了。”妙诀轻轻眨眼,点头答应了他。

直到烬十把人碾走,回来发现她还在出神怀念,顿时酸得翎羽倒立,眼底黑恶:“要不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我先给你送回去……妙诀仰头看他,“你方才送那少年走时,跟他说了什么。”“我能说什么?"烬十搭在胳膊上的指尖烦躁又酸地点点点,“我说你这些花招我几百年前就用过了--不是,这小鬼毛都没长齐呢,你问他做甚一一”柔软的怀抱却张开胳膊抱住了她,妙诀笑着说:“是呀,你从前也这样的。”

“有点想你。”

烬十面无表情,恍恍惚惚,心头甜一会酸一会,就像人类的发烧。1这种感觉比神魂交融到最后白光疯狂射出的瞬间还可怕。<2他们进了天极门旁边的一家富丽小楼,一楼是酒肆二楼以上是客栈,烬十一脸发烧地给两间上房的钱,然后把其中一把房签扔了。<1从他们的窗口看去,能浅浅看见天极门的轮廓。男女主进去复命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他们这下是真得提防着救他俩一把了。夜色中,星月下,天极门的弟子正在举行着类似斋醮的仪典,这倒是烬十曾经的老本行。

妙诀捧着茶杯,心心中已经有了眉目。

凡人是因为看到了那棵海上蜃楼的通天巨树,才开始向往这片世外仙地。而在前赴后继的渡海中,历史的偶然性让零星的人遇见了困仙石脉,由此开启了另一番演变。

妙诀叹了口气,低声问:“是不是我们不该种姻缘树?”还是引发了新的因果。

烬十一边拆着酒坛泥封,一边道,“为什么不该?”他闻了闻酒香,醇厚辛辣,仰头喝了一口,发现自己很难醉。他的烬骨是无穷无尽的混沌,喝酒对他来说就像往海里撒盐,根本不痛不痒。那就只好喂给别人了。

烬十一脸发烧地走到窗边,从身后抱住她纤薄的身形,垂头低息,“你看他们在拜什么?”

清浅的酒意弥漫在夜空之下,实在旖旎,妙诀颈侧顺着脸颊一路热了起来,还不待问,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们在拜树。

那棵被他们种在徂徕山的姻缘树中,渗透的是她的年轮。相当于妙诀灵骨的真正外显。因此当有人祷告时,高高低低的声响便又隐约传入了她的识海。这倒是个很好的情报渠道。

烬十咬着她温热耳朵,声音含混,“他们拜你,这就算功德,功德要是足够,说不定真就成了神。”

妙诀缩了缩脸颊,“成神有什么好的…”

要不是还惦念着温情血热,她恐怕早已经在玄骨的晋升中化作时间本身,那比神还要辽阔。

但经这一点,妙诀倒是真的想到了如何解决对方,明日这个门派必有所行动。

既然他们信奉树,那就要让树发挥作用啊。今夜星月都璀璨。

烬十含着酒的吻已经渡来。

窗外不知是谁在偷看,看见这一幕惊得仓皇逃跑,掀掉了几片屋瓦,摔得叮咣粉碎。<1

妙诀想去看,却被牢牢捏着下颌,一口口酒顺着深舌淌进了咽喉。然后醉得明明白白。

她的眼前开始重影,那双浸了酒的桃花眼分明很清醒,却又水波荡漾。他牢牢圈着怀中人,借酒把她尝遍,侧身错开了些。明明把人灌得哼哼唧唧,可又生怕一不小心捅到她痛。1

拆人他很熟练,但拆她是另一种拆法,须得小心翼翼。那双长眸流转,十分清醒地看着摇头晃脑、点头顿地的少女,恶劣又谦虚地问:“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不是在向我表白。”不想成神,是留恋凡尘。

哪怕她没有一个字在说喜欢啊爱啊,但她循着他的心跳走出苍茫的时间,不愿做神仙,却在此刻和他相拥在人间一一这简直就是在和他说情话。

妙诀此时知道他是故意让她醉了,十分生气地捂住耳朵,大着舌头软绵绵地说话,“你,你耽误我听祷告了,坏东西一一”“对不起哦,"烬十把她抱起来坐在窗棂上,微凉的夜风吹拂在背,仰头吻她不满的眉眼,“那你好好听吧。”

夜色一下子安静下来。

识海中一道祷告声却隐隐约约地传来。

“神啊,树啊,她听得到吗。”

妙诀醉得晕晕乎乎,却还是忍不住被逗笑了。那人璀璨的桃花眸就在眼前,像是面对面打电话,无比幼稚的恋爱行为,可是一一

“我今夜听见了树的告白,我很感谢。"烬十勾起唇角,仰头看去,心底的声音随风摇曳。

“那我很爱她,她听没听见。"<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