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1)

第24章第24章

【刘彻:…他又做了什么?】

看到安国少季的名字,刘彻就想到了南越。十六年前,闽越国攻打南越国,南越王赵眛向刘彻求助。刘彻派兵平定闽越之乱,让赵眛来长安朝见。赵眛不敢前来,将太子赵婴齐送来长安,成为他的侍卫。三年前赵眛病重,赵婴齐请求返回南越,刘彻放他回去继承南越王之位。赵婴齐早年在南越有妻并生长子赵建德,到长安给他当侍卫的时候,又娶邯郸嫪氏女子为妻,生下次子赵兴。

继位后赵婴齐上书立穆氏为王后,赵兴为太子。刘彻准了。

而安国少季……与尚未为齐姬的嫪氏有旧情。所以见到秦念提及安国少季,刘彻立即就怀疑是南越有变。【秦念:元鼎四年,也就是六年后,赵婴齐死后赵兴继位。这时的南越王年幼,是樱太后辅政。你想让南越从藩属国变成诸侯国,就派安国少季出使南越。刘彻不想让秦念继续说下去。

但不知为何,又有点想知道后续。

【秦念:赵婴齐在长安给你当侍卫的时候娶了樱氏,而樱氏婚前与安国少季有旧情一一这是你派安国少季去南越的理由吗?】【刘彻:……)

史书并没有记载汉武帝对于安国少季与樱氏的关系是否知情。但秦念认为他知道。

因为安国少季死在这次出使过程中,而《史记》记载“太后自未为婴齐姬时,尝与霸陵人安国少季通”。

那么大概率在他出使之前,司马迁就知道他与樱氏的旧情。史官知道的事,汉武帝没理由不知道。

比起不知情的情况下恰好选择安国少季作为使者,显然汉武帝刻意为之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这串省略号,表明刘彻的扮演者对此有着同样的看法。既然如此有默契,那秦念当然要加点节目效果:【秦念:所以这事不能算安国少季抽象,是你故意的?)“朕如何知道此事!”

刘彻矢口否认,但此言被天幕认定为“谎言"。安国少季坚强地看着天幕,假装感受不到周边人的目光。而刘彻治下百姓皆惊。

南越王的王后曾与安国少季有旧情?!

陛下竟然知道此事?

陛下竟然还因此派安国少季出使南越?

令刘彻更加无语的是,他一直在不断来回波动的民心竞然因此上窜一截。?

他治下的汉民是怎么回事???

“阿父应不知此事!”

刘弗陵尝试为阿父辩解,但纯属雪上加霜。因为他的话被天幕认定为谎言。

刘弗陵苦着脸,本以为自己的民心会因谎言下跌。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竟是与阿父一样不跌反升。??

刘病已”

他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竞他算得上长于市井之中。对黔首有所了解。

但以如此直观的方式看先帝与陛下上涨的民心,刘病已还是对将来多了一分惆怅。

刘邦抚掌大笑。

这刘彻,有乃公之风!

刘启则是哭笑不得。

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教导彻儿。

于礼,太子此举显然不合。

但于国……

咳。

【刘彻:这不重要,说后事!】

秦念迟迟不言,刘彻坐立难安。

只能绷着脸转移话题。

【秦念:安国少季来到南越后,果然和樱太后旧情复燃。】安国少季:…”

他的名声是彻底没有了。

【秦念:奉旨偷情,也算是古今头一遭。】【刘彻:……,)

刘彻不怎么在乎民心,但非常在乎名声。

现在却是民心榜排名不断上涨,但名声扫地。这事他都还没做,凭什么将此事算在他头上?但刘彻没有出言反驳。

他怕天幕再判定为谎言,直接将“朕以后不会这么做"变成“朕就是想这么做”。

【秦念:大半个南越都知道太后与汉使偷情,南越人大多不愿意依附太后。樱太后害怕发生动乱,极力想要归附汉朝以得到庇护。】至于为什么传得大半个南越都知道?

秦念怀疑是南越丞相吕嘉干的。

他反对南越归附,这是动机。

吕嘉辅佐过三代南越王,根基深厚,也有实力让太后偷情一事传得大半个南越都知道。

其实换个角度,王弱臣强,樱太后想要归附汉朝也不一定是因为安国少季,也有可能是想自保。

毕竞赵婴齐的长子赵建德是南越女子所生,樱太后却出身邯郸。她势单力薄,自保的最佳方式就是依附大汉。【刘邦:那南越是否因此归附?】

【刘彻:……,)

刘彻不敢置信地望着天幕。

被秦念笑话,他还能观察其所言,伺机反击。可如今高祖皇帝在做什么?

【秦念:差一点就兵不血刃地收复南越,可惜这安国少季只有偷情的胆子,却没有杀人的气魄。】

收复?

刘邦觉得这个词用得有些奇怪。

始皇帝取岭南之地,秦亡之后赵佗自立为南越武王。不管怎么说,于秦念而言,都不该认为刘彻欲取南越为“收复”。秦念将代秦之汉视为正统?

这个解释实在离谱,刘邦不敢有如此设想。或许只是口误。

从刘弗陵言刘彻被涉何所蒙蔽未被天幕视作谎言来看,天幕判断谎言的方式是“论心”。

口误大约也不会被视为谎言。

刘邦可不会就此事“纠正"秦念的用词。

正相反,有后世秦皇“收复"之言,极利于大汉攻取南越!于是他果断继续延续这个话题。

【刘邦:出了什么差池?】

刘彻面无表情。

既然未能功成,且此番天幕在赵婴齐还没死的时候提前曝光安国少季与樱氏的私情。

这樱氏恐怕也当不了“樱太后”。

此事还有说的必要?

高祖皇帝分明就是欲要看他的笑话!

羞怒交加之下,刘彻未能注意到“收复”一词。不过无妨,有不少大臣注意到此事。

只是此时无人敢顶着陛下的怒火出列禀告。【秦念:樱太后设宴邀请不想归附的丞相吕嘉,想让安国少季除掉吕嘉,这样就没人能阻止南越的内附。】

【秦念:但他不敢动手,反而是嫪太后拿起矛想要刺死吕嘉,但被南越王赵兴阻止一一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安国少季怎么就能这么怂呢?】【刘邦:实在可惜!】

不只是刘邦,各朝汉民都为此扼腕叹息。

其实也不只是汉民在叹息。

就连大秦的黔首们,也在感慨安国少季怎能比身为女子的穆太后还要怂!安国少季无地自容。

他不仅自己名声全无,还带累陛下的名声。更令他绝望的,是他因胆怯未能助陛下收取南越。等同于什么都没做成,还让陛下声名受损!刘彻冷笑了一声。

若不是他终究记下了秦念那句“法不刑尚未犯罪之人”,这时候安国少季就该被诛杀。

不是危及皇室,就不是非杀不可。

赵佗望着天幕,神色有些复杂。

他已经确定,能够看到天幕的人,多是年长且心怀故里的秦卒与六国遗民。“收复”“可惜”、“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后世秦皇因南越未能归附汉朝而叹息?

他早就背叛了大秦。

当初陈胜起义之事传到南海郡,他就听从任嚣的建议,在任嚣死后切断道路,杀秦官吏改任亲信,待秦亡就自立为王。他确实叛秦。

然,他能见到天幕,而他的子嗣不能。

【秦念:二凤,你还觉得和亲的女子不能助汉略地吗?】【李世民:是朕轻视了女子。】

李世民无奈道。

此前他确实没有想到南越之事。

对于南越来说,樱氏是祸国之源。

但樱氏本是汉民,她若能让南越归附大汉,无疑是汉之功臣。【秦念:南越不能和平回归,刘小猪,你的责任也不小。】【刘彻:与朕何干?】

他怎知安国少季如此胆小如鼠?

以车令、涉何的作为,刘彻还以为大汉的使者皆胆大妄为之辈!反问脱口而出后,刘彻方才惊愕地看着秦念所言。“回归"?

再往上看,又见"收复”一词。

两次这般用词,秦念的“可惜"竞不是在讥讽他,是真的为南越未能入汉可惜?

【秦念:樱太后与吕嘉陷入僵持时,你认为南越王和樱太后已经归附,只是吕嘉作乱,让庄参带两千人去南越。】

【刘彻:…有何不妥?】

虽然清楚秦念这般口吻,必是要言他所为不妥。但刘彻不服。

他现在看这般僵持,也认为两千人足矣。

一个安国少季不行,两千汉卒难道还不能除掉吕嘉?【秦念:庄参说如果是谈判,只需带几个人过去;如果是要攻打南越,两千人不够。于是你把庄参罢官了。】

【刘彻:后事如何?】

因“收复"之说怒意尽去,刘彻已经冷静下来。以安国少季为汉使“收复"南越已不可行,秦念接下来要说的,或许可行。【秦念:你改派韩千秋和樱太后的弟弟樱乐带两千人进入南越,吕嘉随即造反。你派出去的这两千人,连同樱太后、南越王赵兴、安国少季一起全部被杀。】

【秦念:最终还是走上了武力攻打的老路。】【刘彻:……,)

刘彻无言以对。

声名尽毁,结果还是以武力攻打南越。

这两千人余人的死,也确实是因为他没有听从庄参的劝谏。【秦念:不过此战倒是打得很顺利,伏波将军路博德与楼船将军杨仆很快就平定南越全境。】

说到这里,秦念也很想笑。

因为路博德和杨仆在此前李陵事件与朝鲜之战时分别有着糟糕的表现。但平南越之战,这两人的表现其实非常不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总算来了个好消息。

刘彻傲然。

路博德与杨仆就能轻易平定南越,这就是大汉的国威!赵佗闭了闭眼。

路博德,不愿为李陵后援。

杨仆,在朝鲜之战中首战即溃败。

然仅以这二人,就能轻易平定南越。

是能使匈奴远遁的汉朝太强,还是主弱臣强的南越国变得极为孱弱?【刘彻:你将这些说出来,朕要以什么借口去攻打南越?】虽是抱怨,但刘彻也只是对秦念的多番讥讽不满,并不是觉得为难。征伐四方、开疆拓士,就是他从小就有的宏愿。大宛可以说是车令之过。

朝鲜本就成患。

而南越再怎么顺从,他也依旧想要。

没必要再伪装。

民心因此言再度下跌,刘彻也并不在乎。

所谓出征的借口,相信有的是办法找出来,大汉多的是“人才”当汉使。有借口就是师出有名,倘若实在找不到借口一一秦始皇一统六国、三征百越需要借口吗?

【秦念:开疆拓土需要借口?】

嬴政难掩笑意。

开疆拓土,何需借口!

待看到秦念依旧稳居榜首的民心,笑意愈深。【刘彻:不错,何需借口!】

李世民没有出言,但心中早有定数。

大唐的疆域,也不是找借口找出来的。

各朝儒生张口欲言,却是在看到秦念的民心时无话可说。儒家劝谏君王时,最常用的借口就是“民心”。可秦念岿然不动的民心俨然已是“秦皇所向,皆为民心"。山河重整,百废已兴。

这就是秦皇民心的由来。

【秦念:但民心太低,会影响到开疆拓土。】刘彻不满。

因赞同秦念开疆拓土无需借口之说,他的民心又跌到新的低点,与始皇帝嬴政仅有数十名之遥。

秦念的民心却依旧稳居第一。

这时候突然说民心,秦念意欲何为?

“如何让民心赞同开疆拓土?”

即便十分不满,刘彻还是问道。

他不怎么在乎民心,但他与秦念都是渴望开疆拓土的君王。凭什么秦念却是民心所向?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疑问。

但此问皆为天幕所阻,违反规则二。

正如先前李世民询问“刘彻应如何治国"一般,此问也被天幕认定为这是在询问“秦念如何让民心赞同开疆拓土"。

【秦念:你首先要治理的,就是黄河。】

汉使的话题说完了,秦念相当自觉地开启下一个话题。她已经熟练掌握这个群的水群技巧。

刘彻时期。

无数受黄河水患之苦的黔首急切地望着天幕。此刻若是能显示各朝百姓对其他帝王的民心心排名,秦念之名必然会在汉武帝时期盘踞榜首。

元光三年,黄河瓠子口决堤,东南一带连年受灾。至今已有十三年!

【刘彻:田蚡、望气者卜算者皆认为江河之决为天事。)民心再度陡降,彷佛即将与秦始皇会面。

刘彻冷眼。

民心越降他越不在乎!

【秦念:田蚡说黄河决堤是天事,那是因为他的封地能没有遭受水灾。】刘启大怒!

王娡连忙为同母弟请罪。

“田蚡没有才能,请陛下不要让他担任职务,他就不会再犯下这样的错误!”

【刘启:刘彻,罢免田蚡的职务,收回他的封地!黄河决堤你怎么能因这种理由不去治理?】

【秦念:田蚡早就死了。你儿子不去治黄河,是因为他派汲黯郑当时去治理却反复决堤,田蚡给他搭个台阶,他就往上踩。】秦念毫不犹豫就拆了刘彻的台。

她不认为这全是田蚡的过错。

这不是为田蚡开脱,纯粹是认为这种影响社稷的大事,君王就应该负主要责任。

田蚡说决堤是天事,强行堵塞决口未必符合天意,望气者卜算者再予以附和,刘彻就任由黄河泛滥二十三年。

这是皇帝应该干出来的事?

【刘彻:反复决堤难道不是天意吗?】

【秦念:九年后你跑泰山封禅,第二年就旱灾。这时候你怎么就不觉得决堤是天意,下大决心要治河了?)

【刘彻:……,)

【秦念:之前已经让你不要信巫蛊,结果你还信天意?】【刘彻:天幕不就是天意?】

咦?

秦念还真被刘彻问住了。

天幕这种设定,确实很像天意。

她如果不给出合理的解释,就会违反规则一"不能被发现异常”。“看到”天幕,却不信天意,这是明显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