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醉青梅酒(1)
19.
李春英的客厅,赵客翘着二郎腿,仿若打了胜仗懒懒散散靠着沙发,手里把玩着一根烟。
对面,结婚证在三个女人手里传来传去,最后又落到李春英手里。她握着结婚证的手有点抖,肃着脸黑眸看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倒是旁边大姨李春凤,,不善言辞但满脸的喜悦,三姨李春玲拍手,一个劲地说:“好好,小可结了婚好,心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她虽然还没想明白,这闹了两三年都不结婚的单身主义外甥怎么就想通了,但结婚证都领了,这就是个大喜事,心里只暗自嘀咕:难道那天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藏着什么被忽略的魅力?
“三姨这辈子没在婚姻里享过什么福,只盼着你们这小辈的过得好。“她说着就又要抹眼泪。
长久不动的李春英把结婚证丢到桌子上,“大姐,三妹,你们先回去吧。”李春英虽是老二,但聪明有决断,三姊妹向来都听她的,见状便知她有话要和赵客谈,起身又说了两句便走了。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赵客的腿都悄悄放了下来,正襟危坐地看着李春英。李春英气得脸色铁青,“小可!你怎么能这么胡乱来!你以为这样骗得了我吗?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她万没想到,逼婚逼得这人胡乱就结婚了。自打赵客升初中,李春英便不顾丈夫陈栓的反对把外甥接过来照顾,找关系送他上县里好学校,她看着这孩子长大,对他再熟悉不过。一周前还绝不松口说结婚的赵客,怎么可能那时藏着一个女朋友。“你这是耽误你自己,也是耽误人女孩子!赵客,你、你害了人家啊!”二姨怒目道,气得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说完。
赵客懒散尽消,沉默低头,看着桌上红色结婚证。“二姨,我不能看着你跪下求我吧。“他自嘲,“我从小没妈,三个姨里,我是把你当亲妈看待。你跟我说你觉得愧对我的亲生母亲,夜不能眠,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抬头看向李春英,“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大姨三姨咬死了想我这两年结婚,但你不会,说不定哪天你就心软了,不结就不结了,但是我看不得有天那女人回来,你对她心生愧疚,觉得没把我带好。”“二姨。"他坐到李春英旁边,握住她发白的手指,无奈地劝导:“我和这个女人的婚姻,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要是能相敬如宾过一辈子,不比你们婚姻强太多吗?”
李春英斜过来瞪他,胸口里火气窜来窜去,对这混不吝的小子又无可奈何,最后气恼问:“这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她啊。“赵客浮夸的赞美还没开始,李春英呵斥:“说实话。”赵客:“……穿搭土气、老实本分。”
李春英的表情垮了。
“二姨,你是不知道,她简直比我大姨还promax。"李春凤是个对丈夫言听计从,忙于家务,没有自己生活的最传统女性,“这女人即便是40度的高温也不穿无肩短袖,裙摆必须长到脚踝,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上课还是休息,就只知道穿她那一双老掉牙的系鞋带黑皮鞋,打扮要多老土有多老士,最关键的是!她还有脸嫌弃我的穿搭,我简直没脸说她。要说我们婚姻不和谐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还有就是她这个人是个大清脑子,天天就认为自己配不上老实男,觉得自己无趣乏味,活得蔫儿吧唧的没个精气神儿,我真是想把她脑壳撬开看一看,女人,你给我清醒点!你腿长你文化高你长得美啊!你自卑个什么劲!你就说木讷蠢笨的老实男他配吗他配吗?!″
“啧啧,二姨我都不稀得说她,臭毛病一堆,她嘴贱赵客开启喷人模式,一边不想说,一边口吐飞沫激情昂扬。李春英脸黑一阵青一阵,最后表情诡异地看着他激动的手舞足蹈地比划,那脸上紧绷和严肃渐渐消失了,只表情微妙复杂地看着他激动,嘴角衔着几不可见的笑。
“行了。"李春英喊住他滔滔不绝的吐槽,“人是你选的,婚都结了,就好好过吧。”
阿巴阿巴.……
赵客被戛然喊停,无辜又可怜地看着李春英下结论:“赵客,全天下的婚姻你都打官司给拆了,你自己也不能随便离婚。”赵客”
浑然没察觉,氛围紧绷的客厅已然轻松。
大
另一边,结了婚对李勤似乎并没有明面上的影响,她没有什么特别要通知的人,至于关清怡,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好似头顶上悬挂了那么久的绿葡萄,她天天仰着脑袋看啊看,真的吃到嘴里了,却咂摸不出味来。
不过好在她并不喜欢葡萄,夏日温度越来越高,她买了一串莹润还沾着清透水珠的青提,吹着空调在书房享用,桌上的书页被风翻了几页,她摇晃在长格上睡着,醒来去新家盯装修。
她的生活没有什么结婚的痕迹,更没有男人的影子,只有在填写学校某些资料时,婚姻状况那一栏,从未婚变成了已婚。交资料的人多,厚厚一沓被掩盖,也无人发现。她阗静享受着生命暂得的胜利,偶尔,也得为成功买单。赵客的电话打来,她正在跟水电师傅交涉,看了几秒,才往外面走接电话。“赵先生,你好。"她客气道。
那面噎了一下,花几秒钟习惯她的礼貌,才道:“晚上有时间吗?我三姨想见见你,咱俩毕竞结婚了,一家人吃个饭。”这个请求没有什么问题,李勤虽然不是很想去,也很快说好,想了想又问:“三姨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带礼品上门,送到心坎里的总是最好的。
“东西你别管,我买就行了。“赵客浑不在意。“那怎么行?“这可是她第一次上门,尽管她不清楚为什么不是见赵客的父母,但从过往的只言片语里,她觉得这个问题不聊为好。她执意要把礼数做到位,赵客拿她没办法,“真没什么特别的,老一辈,都节俭。”
李勤挂了电话,也没问出个什么有用的信息。晚上,赵客开车前往安大教师公寓。
领证第三天,他终于知道自己老婆住在哪了,即便如此,车还是远远停在校外路边,不一会,远处有个女人左右探看,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赵客见怪不怪地看着她穿着米黄色短袖外加薄外套,白色长裤和黑色皮鞋走过来,下车开后备箱,“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他惊愕地接过大袋小袋礼品,从保健品到丝巾,她足足买了八样。赵客开始忏悔,上次上坟,不该空着手见丈母娘。“没事。"李勤羞赧地抿抿唇,“做晚辈的,心意得到。”赵客愣了下,路边灯影下她表情认真,累红的脸上沾着汗水,他的视线从她老气的穿着移开,定定看她。
“而且……“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三姨算是我婆家,我得恭敬点。”她不自然地说道,言语谨慎,就差把女人对夫家的谦卑写在脸上了。赵客…”
表情一愣,他什么话都没了。
到了李春玲家,三姨拉着李勤又抱又夸,看着一桌子的礼品眉开眼笑,受宠若惊,“一一,你真是,来三姨家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小可也不说劝劝你,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下次可不允许这样。”
她一个劲地夸赞,这几日来的阴郁烦恼都少些。李勤局促地被她拉着手,坐在她身旁受着她的亲近,体会这全然陌生的长辈关怀。
吃饭时,李春玲和两人闲聊,把李勤又是狠狠夸了一顿,让女人面红耳赤,局促到不知如何接话,她才终于拍手笑:“三姨就不废话了,你跟我们小可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她眼神又愤怒起来,“小可,今天三姨找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妈,这嫂子刚过来,你别说这些恶心人的事了。“大儿子孙工博要拦。“三姨,还是白芳芳的事?"赵客其实也猜出来,三姨太激动他和李勤的婚事,他心虚的反倒不知如何接话,还不如聊这个。“可不是!"李春玲愤怒起来,“这女人真是不要脸,起诉我要跟我打官司争这个房子,小可,你可是专做离婚官司的,三姨这次可真就靠你了。”赵客沉吟,斟酌道:“三姨,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具有同等的权利,所以我不太建议你和她打官司,情理上,我们占上风,但法律上,可能不“那就这么任由她闹着,搅和得我们娘仨不能好好生活?"李春玲说着,又要哭起来。
“妈。“小儿子孙嘉瑞也头疼,尴尬地看着他哥,想劝他妈也劝不动。“三姨……“赵客无奈地拍她,“不打官司,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让她放弃争夺。”
“什么办法啊,小可,你可要帮帮三姨。”李春玲期期艾艾哭起来,李勤也怔住,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她哪见过这阵仗,更别说还是夫家这边的人。
聊来聊去,李春玲愈发烦恼,想喝点自己泡的梅子酒,拿过来后给李勤也倒了杯,“一一,你也尝尝,不酸,三姨泡的好喝。”李勤哪敢推辞,端起酒杯,老老实实一口气把酒喝完了。都没来得及尝清什么味,赵客见状只当她爱喝,胳膊拱了拱她小声道:“这酒后劲大,你少喝点。”
李勤没搭理她,李春玲又倒了一杯,她忙端起来碰杯喝下。两个女人,没一会竞把一小坛给喝完了。
李春玲是一边喝一边骂,畅意自在,反倒心情轻快了,李勤是闷不吭声,一股劲地干下,脸愈发潮红,话愈发少。
“一一。“赵客终于发觉人不对劲,惊讶地看着李勤,“你醉了?”李勤呆呆地看着他,那双眼似乎没聚焦,只虚空地望着他,片刻摇摇头。赵客松了口气,连忙告辞,半扶着把人带走。砰车门关上,赵客问:“那我送你回公寓?方便吗?”李勤并不愿意他靠近她生活的地方。
关车门那砰一声,震得李勤一激灵,迷离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赵客没注意,又推了推她,“说话。”
李勤忽然扭头,双眼瞪他。
赵客吓了一跳,对上她黑洞洞的眸子,默默往门上靠了些,”?”李勤定睛半响,忽然哼了一声,带着点嫌弃的意味:“是你啊,我的丈夫。”
赵客”
他确信李勤醉了,这女人什么时候扬过声调说话,被人压在门板上也只会羞窘小声地说往后去,毛坯飘窗上纠缠着撞了半响,后半夜也只是咿咿呀呀很浅道:“你、你轻点。”
指甲在他后背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嘴上依旧柔软,那张潮红的脸局促,何曾像现在这样情绪外露,眉眼灵动,只可惜是对他的讨厌。“为什么做梦还要遇见你,我不要做噩梦。"她抿唇,带着些小小的不满。赵客表情一僵,“李勤,我劝你谨言慎行啊,醉酒不是你犯错的保护伞,改明儿醒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赵先生!你不用恐吓我!"女人忽然叉腰,挺直胸膛气哄哄地说:“我不怕你。”
赵客咬牙,“行,别怪我没有提前通知你,李勤,我现在开始录音,别说我做律师的侵犯你的知情权,一切都是明天的呈堂证供,看你到时候认不认罪。闻言,女人恶狠狠瞪着他的表情逐渐松软,过了几秒,忽然眼眶泪莹莹,眼角泛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赵客思绪瞬间被揉乱,夏风沉醉的夜晚,他几乎觉得自己看错,是他醉了。李勤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那张总是沉静无神,称得上麻木的脸,第一次露出了那样鲜活的委屈和无辜,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又抿了抿唇,要哭不哭,片刻后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斥责:“面先生!第一次做的时候你弄疼了我,我说要停一停,你没有停,然后你到现在也没有跟我道歉!”
“面先生!你、你跟、我、道、歉!”
她凶狠,愤慨,委屈,生动,叉着腰坐在副驾看他,背影窗外绿意树叶摇曳夏风,破碎光影在她脸上落下忽明忽暗的光。安静封闭的车厢里,赵客沉默,那双看着他的漆黑眼眸闪着某种微妙的柔光。
“一一。“他气笑,带着颇为哭笑不得的语气,“那时候,我没停你也挺快乐,再说我真是要停了你才会我…”
“闭嘴!"李勤呵斥喊停。
“面先生!你还常常嫌弃我穿的土。”
赵客装傻:………我说过吗?”
“别骗我,我不傻,我看得出来,可我都没嫌弃你穿的花枝招展招摇过市跟个花孔雀似的让我很尴尬,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穿的老土。”“你!快给我道歉!”
“???”
赵客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李勤,说起穿搭,那你这可就是胡搅蛮缠,其它的暂且不论这一点我必须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闭嘴,我还没说完呢!”
“你……“赵客手指点她,都气哆嗦了。
“你为什么还不来跟我上床。“她一副过了今晚不过了也要把账算清楚的模样,“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你结婚,就是看你那根凑合能用,能帮我做情|欲课题的研究,能帮我舍身证道,不然,我还嫌你穿的骚呢。”“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