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一根银针(1)
57.
“哈哈!“赵客干笑,朗声道:“误会?我没误会啊,你怎么这么问,我能误会什么?情侣?”
“咱俩哪里像情侣了。“他扫了眼自己的穿着,“就因为我穿得太正式?”他拍拍她,一副你怎么还没习惯的无奈,“这不过是我…”“衣帽间里最平平无奇的一件衣服。"李勤接了他的后半句,“可是你的衣帽间不是没搬过来吗?”
“那我这见丈母娘不得准备准备啊,你说是吧,妈。“赵客笑得热情地看向刘菡梅墓碑,亲切自然地说。
李勤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只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幸好,是她多想了。
她拿出两本书,点了点上边的台阶,“那我们去坐上面?”“…“赵客看着她准备充分的书,嘴角抽了抽,“哈……行,行,我就爱没事看点书。”
坐下时,他心里的眼泪已经流成了汪洋大海。<1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要跟她去游乐场甜蜜!去河边兜风蹬自行车也好啊!而不是坐在丈母娘旁边,挨着不知道哪位大爷的墓碑,跟李勤在火葬场的一片死亡凝视中看《摹仿论》!
他恨奥尔巴赫!
“赵客,你有没有心情好一些?"李勤偏头问他。“有……“赵客咬牙道,“在死亡面前,我那点事算什么。”“不是这样说的。"她望着一层层台阶下的排排墓碑,纵目远去,火化区的烟囱有袅袅白雾正飘向蓝天,不知是谁的尸体在被焚烧,又有多少家属在经历死别的痛苦。“死亡纵然可怕,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正在经历的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
“李恒火化那天,村里人说因为刘菌梅一直不去领他的尸体,导致他都开始发臭了。那个时候,她一心想要找出害死爸爸的人,又决绝地想跟着他去死,村里人议论纷纷,终于,我们一家被一辆灰色的车拉去了火葬场,我站在火葬场大门口不敢进去。”
“………那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李勤的目光虚空地落在某个地方,久远的记忆没有随着时间而褪色。“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地方非常可怕,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火炉,会把爸爸先烧死,再把妈妈烧死,最后……把我烧死。”赵客心一刺,目光落在她身后刘菡梅的墓上,那墓碑上的字那么简单,他无法想象当初李勤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给她下葬的,视线移开落在她清冷侧脸,那双漆黑的眸淡淡的,她总是这样,看不出浓烈的悲伤,似乎永远只是在平静叙边一件童年很小的事情。
“我拽着火葬场的大铁门,等啊等,来往殡仪车拉着水晶棺来来去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菌梅抱着一个骨灰盒出来了。她没有看见我,失魂落魄地搂着爸爸从我身边走开了。”
“我跟在她身后,喊她、追她、叫她,鞋都跑掉了,她没有回过头。"李勤不合时宜地笑了声,“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叫李勤的小女孩已经被丢在了火葬场里,又或者,她们一家三口都留在了那里。”“我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刘菌梅想要去死的每个时刻,我最害怕的竞然是,我没办法一个人送她来这里,再抱着她的骨灰盒离开,那太恐怖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身边的墓碑上,“直到一年前,她真的去世了…“刘菌梅在我的生命里扮演着太重要的角色,责怪她也好、想念她也好,她离世的这一年多里,我常常不知道该去哪里,上班、下班,生活顺遂,却又像一个没了灯塔的小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茫茫漂泊着。”“后来,我就常常来这里看她,来得多了,竞然也会觉得这里亲切,因为有在意的人在这里,倒像是另一个家在这了。”“我忽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她从不害怕一个人夜晚穿过村子坟头,睡在李恒的墓边。”
“对她来说,那也是她的另一个家。”
她看得出赵客的失望,所以说:“我的小家怪异、无趣,甚至可怖,但你是我的家人,我就也想把你带过来,坐一坐,发发呆,希望正处在人生低谷的你,因为有我们在你身边陪伴着,便不觉得被人欺负的这段时间难熬、委屈。”赵客一瞬间五味杂陈,在她真诚的眸光里,所有的话语都失去了份量,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表述他此刻的心情,舌尖发苦,鼻头酸涩。“一一,这个地方很好。“他嗓子有些干哑,“你的小家,一点也不怪。”他看得出来,她很笨拙、用心心地想要找个她觉得眷恋的地方,让他舒心。李勤羞赧地笑了笑,“带你来墓地约会,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就行。”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刘菌梅病了好多年,我忙着学习和挣钱,性子孤僻不讨喜,社交圈子很小很小,所以,我不太知道能带你去哪里,下次有时间,你可以说,我陪你…”
赵客摇头,他只看到了一个曾经没被好好的、认真疼爱过的人,如何稚嫩地想要去心疼另一个人。
“一一…“"他喊住她。
“嗯?"她的手轻轻划拉着石阶,局促不自然。他拉住她的手,放到他的掌心轻轻划拉。
“湿吗?”
“嗯……“指腹擦过他掌心湿热的汗液,她抬睫看他,“你出了好多汗。”“知道我有多开心了?“赵客温柔含笑,“因为你把我带到了这里,你的小家。”
李勤脸热热的,指腹轻捻,不自然收回:“你、你快看书吧。”赵客笑:“好。”
“我带了些水果、饮料,你要渴了问我要。”“一一好贴心。”
她无奈地看他,“赵客。”
拉长了声音喊他名字,他也懒洋洋地拉长了腔调应,“怎么了,贴心的一_?″
“你好好说话。”
“我实话实说不带一点虚假成分。”
李勤瞥了眼旁边墓碑,“刘菡梅还在这。”“我没说什么她不能听的话啊。”他又跟刘菡梅聊天:“你说是不是啊妈。”李勒:“……你叫她名字就行。”
“那可不行,女婿这么没礼貌,妈晚上来找我怎么办。”“妈,今天疏忽了,我下次给你带三个亿过来,你看够花吗?不过,我瞧你们天地银行的钱贬值太快,估计得烧100亿。”他很认真地商量着,往日总是寂静的墓碑前,絮絮叨叨地飘着聊天声,羡煞了其他邻居。
“你要别墅吗?给你烧5套?”
“一一不爱财,我看她肯定想不起来烧点跑车,下次给你再带点护肤品吧,美容仪要不要?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做热玛吉的纸.…”“赵客。"李勤哭笑不得打断他。
“别打扰我跟丈母娘聊天。”
李勤定定地望着他信马由缰地跟墓碑聊天,视线过了许久,落回了那块灰色墓碑。
刘菡梅,我没有找个你说的像爸爸那样救死扶伤的好医生。但是赵客也很好,是帮助了很多很多女人的律师。你和爸爸要保佑保佑他,不再遭受苦痛、嫉恨。赵客和李勤,像春游一般在墓地看了一上午的书,吃了许多瓜果零食,天色越来越不好,乌云遍布像是要下雨,两人收拾垃圾终于离开。回去的路上,车行驶二十多分钟后,渐渐下起了小雨。窗玻璃上落着小水滴,安静的郊区马路上秋风的吹拂,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打着旋地飘起又落下。
李勤打开窗户,手探出去一点,感受雨水落在掌心的清凉。“你要不要把窗户降下?“李勤问他,“你不是喜欢雨水包裹好似回到游泳池的感觉吗?”
赵客看了她一眼,随即降下左手边的车窗,“你还记得呢。”他笑道:“现在敢下水池,倒不用非得淋雨了。”“雨水不大,吹一会吧,挺舒服的。”
她靠着车窗,享受着沁凉的秋风和湿润的雨水轻轻落在脸颊的柔软,“赵客,我们有段时间没游泳了。”
赵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下,脑海瞬间涌入夏夜幽蓝水池中的那个亲吻,喉结上下滚了滚,心口发热嘴上道:“秋天有点凉了,你要想游,我们找个好天气再去。”
“嗯,我的换气都还没学会。”
赵客笑:“不着急,教练都成你老公了,还能学不会游泳?”李勤掠了他一眼,想反驳点什么,嘴动了动,又无话可说。“怎么,想说什么啊?“赵客调侃着,随意的目光瞥过后视镜,脸上慵懒的笑逐渐消失。
“一,你看一下后座有伞吗?"他的声音藏着紧绷。“怎么了?"李勤不解其意,往后看了下,“在。”伞和一些吃的东西刚才都放在后排。
赵客降速把车停在路边,“我忽然想起来,有东西掉在墓地了,得拐回去一趟,雨下大了你先打辆车回去吧。”
他语速很快,李勤措手不及,“啊?什么东西落了?”走的时候她检查过,“这里不好打车,我陪你回去一起拿啊。”“不行,一会雨太大了不好开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你陪我折腾一趟不如先回去。“他已经去够后排的伞,递给她,“先下车,我赶紧回去拿。”“赵客!"李勤拧眉,已经发觉了不对劲,往后看见远处有辆车正开过来,心里悚然一惊,“是来找你麻烦的吗?!”赵客见状,知她不会再下车,只得立马发动车,油门踩到底,车一瞬间在轰鸣中疾驰,刚才还细腻柔软的雨滴变得尖锐,噼里啪啦打在升起的窗玻璃上,有雨水落在脸上凉得刺骨,两边庄稼地的玉米秆在风雨中飘摇。强烈的推背感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将人按进座椅,脊椎被压得咯吱作响,五脏六腑在惯性中错位,眩晕伴着反胃感从喉头直冲。她紧紧抓着安全带什么也没说,只关心问:“是那个跳河男人的家属吗?他们来寻仇?”
“嗯,大概率是。"赵客下颌线紧绷,声音恼怒,“看样子是跟了一段时间了。”
李勤抿唇,飞快拿出手机报警,在风驰电掣的快速中强自镇定,冷静地跟对面说俩人的方位和遇到的危险。
果不其然,那辆车也提速开始追赶,进入乡道后路面石子多,车身不断抖动,限速30的小道车飙到了140多码,指甲大的石头都可能让车侧翻。雨水拍打着车窗,前路雾气朦胧、模糊,后视镜里那对刺眼的车灯如猛兽瞳孔般忽远忽近,赵客顾忌着李勤,不敢跟人飙车,后面那辆车却像是不要命了,很快超过两人的车,跟着猛地调转方向拦在了两人车前。尖锐的刹车声撕裂茫茫雨幕,轮胎在湿滑泥泞的路面拖出两道长长的焦黑印记。
车停下的刹那,世界仿佛被抽干了声音,只剩她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膛猛烈跳动,呼吸声震得耳膜发疼,李勤几乎以为她要跟着赵客一起撞上去迎接死亡了远处,一只灰鸟从杨树惊飞,翅膀拍打的扑簌声在凝固的空气中清晰刺耳。跟着,眼前面包车门拉开,很快下来5个人。李勤顾不上害怕刚才的危险,抓住赵客的手,“别……”“别下车。“他快速交代,手上弹开安全带,锁门出去迎上了那些人。雨势越发的大,翻滚的乌云被撕开一道裂口,雷电闪过,照清那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神情阴冷、愤恨,她只看得到赵客的背影,在茫茫大雨中挡在车前,不知和那些人说了什么,下一秒,对方拎着手里的棍朝他冲了过来。李勤再次抓过手机报警,又叫了救护车。
“快点,快点,求你们快点。”
她的声音哽咽慌乱,那边的安抚在她眼睁睁地看着赵客单打独斗,逐渐显出劣势后不再起到作用。
手机从掌心心掉落,她抓着把手,车门丝毫没有反映。赵客把她锁在了车里。
“赵客!!!“她害怕慌张,只能一遍遍拍打车窗,封闭压抑的车厢里,她嗓音愤怒压抑却又那么无力。
车窗外的雨雾像融化的毛玻璃,将打斗的身影扭曲成断续的剪影,雾气蒸腾,两边树影在乌云底下摇曳着不安、危险的氛围,李勤紧攥着门把手的指节发白,车厢却像是一口紧闭的棺材,把她牢牢困在其中。
忽然,一个高大男人朝赵客肩膀狠狠砸了下去,他的身影晃了晃,在雨雾中再无法支撑地倒地。
“赵客!"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掐进了掌心,嘴里泛起浓烈铁锈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咬破了嘴唇,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下一秒血管就会爆开,心尖像被一把钝刀缓慢地旋拧,疼得发不出声,只剩胸腔里那团皱缩的窒息感。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她愤怒的吼声被大雨淹没。
她眼看着那些人一次次重重砸在赵客的肩膀上,她只能捶打着车窗,愤怒、懊恼、后悔,她发现自己如此的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赵客打倒在地。
“不要再打了!”
李勤痛苦哽咽地喊。
“砰!”
一个男人忽然拎着棍子走来,狠狠朝前挡风玻璃砸了过去,玻璃碎裂飞溅,锋利边缘划过李勤的脸留下一道血痕,男人阴冷地笑着瞧她:“呦,这种没人性的律师还有人为他哭呢,你是不是被他骗了啊。”李勤感觉不到任何的疼意,透过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碎裂的玻璃,隔着雨雾和那些寻仇的男人对视,愤怒在她眼里熊熊燃烧,紧绷的脸上看不见丝毫的惧忌。
“你们打错人了,他是个好律师!"她眼眶发红,嘴里腥苦,愤怒地喊。“好律师?"砸玻璃的男人嘲讽地笑了声,“害我大哥离婚跳河,装腔作势地拿法律武器给自己谋财,这种人早就该死了!”“这种草菅人命的律师身边能有什么好女人,估计也就是看他钱多才跟他在一起。“另外过来一个男人,不屑地说道,“走吧,跟这种贱女人废什么话,警察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一伙人飞速上车。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世界又恢复一片安静,好像伤害、痛苦、无望从未来过。
李勤木木地探身,往车前面爬,玻璃碎渣划烂膝盖一无所觉,赤手扒拉开前挡风玻璃,从车盖跳下,目光落在地上躺着的男人,腿脚忽然软的无法走动。大雨滂沱中,赵客肩膀染满了鲜血,冰冷刺骨的雨水冲刷,那些血液混着泥土流了满地。
李勤灵魂似乎被钉在了十字架,她的肩膀也有看不见的钉子,穿透她的□□留下深深的伤口。
目光落在赵客没有起伏的胸膛,她也快没了呼吸。很浅的声音,喑哑破碎,伴随着不断地咳嗽,赵客睁开青肿的眼,肿胀的眼皮挡住了他一半的视线,细密的雨水打在眼上,模模糊糊看到李勤面无血色,脸颊一道长长的红色血痕,她一无所觉,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也快要死了。他强挤出笑,肺部如同灌进了滚烫砂砾,每一次呼吸都在撕裂胸腔,疼得他连牙关都在打颤。
“我、咳咳咳…“他的指尖摇摇欲坠地朝她招手,“过、过来,没,我没事…“赵客!”
滂沱雨雾里,征住的人忽然发出了刺耳的痛哭声,仓皇、无助,害怕。赵客一想到他从未见李勤这样哭过,四肢百骸就疼得更厉害了。那疼是横亘在胸口的一根银针,在伤好后的很多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都还会隐隐作痛。
李勤飞快地跪倒他身边,慌张地看他又不敢乱动他,“赵客,你、你哪里疼,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赵客勉强说话:“别、别怕,就是看着吓人…”每出一口气,肺都火烧火燎地疼。
李勤迅速去车里拿来了伞,撑开打在他身上挡住细密雨水,“我、我扶你去车里好吗?你能动吗?”
“可、可以,我就是浑身疼,胳膊最疼,应该是又骨折了,不躺地上装死,那些人没完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看她脸上毫无血色,还要笑着宽慰,“做我这行的,得罪人了后不是左胳膊骨折,就是右胳膊骨折,我都习惯了。”“你别说话!"李勤飞快脱掉外套,顾不上里面只穿了吊带,用衬衣擦他脸上的血水,知道他能动说:“我先扶你起来,我们去车里。”“嗯,一一,你别哭。“她哭得他不知道身体哪里痛了。李勤用尽力气撑他起来,几乎是背着他步履蹒跚的将他放在了后排,靠坐在车上,李勤站在门外拧着外套,看他垂落的左臂,“我先帮你应急固定,这样一直垂着可能会伤的更重,但会很疼,你忍一忍。”赵客看着门边站着,浑身湿透的她,忍痛道:“一一,你先上车,上来包。”
李勤却根本顾不上,回忆以前看过的救援操作,小心翼翼地用衣服穿过他的肘部,瞧着他憔悴的神色,湿红着眼眶说:“赵客,小的时候,我和刘菡梅也常常被人追着打。”
“她觉得爸爸是被那些小混混推下水的,就总是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可是她一个女人能干什么,好几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还有一次我和她被堵在路上,那些人打他,她就把我按在地上,压在我身上,等那些人打完后才把我放出去。”
赵客脸色发白,望着垂睫很认真小心帮他包扎,嘴上还在说话的李勤,知道她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只是听着那些话,他的疼痛感好似并没有缓解。“赵客,我好像过了这么多年都没长进,总是被保护,总是什么也做不了。"她抬头,结束包扎的她失魂落魄地看着他,雨水无法冲刷掉她脸上的泪水。自责、愧疚、后悔,痛苦的自厌几乎把她吞噬。赵客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肩膀疼得他什么也做不了。“一一,长进不是你那样定义的。“他温柔地笑了笑,垂睫望向脖子上吊着的血染过的衣服,另一端很好地挂起了他骨折的胳膊,“你的包扎技术这么好,肯定是刻意学过,为什么?”
“帮助刘菌梅?"他疑问,言语里早有答案。李勤沉默,身后雨水冲刷着她的后背,陷在漫天大雨中她无法自救。“一一,长进不是你冲上去,一打五把我救下来,这不现实。在你能力范围内,你已经在让自己做得很好了,这还不算有长进吗?”“而且,一一…“他笑了,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那么狼狈,这个笑容却在李勤发涩的心口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以前有刘菌梅愿意把你保护在身下,现在有我愿意挡在你身前,不同的时间段,总有人愿意保护你…”
“这就说明,我们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你受伤害。”“一一,如果我们爱你都胜过了我们自己。”“你怎么能还觉得自己没有长进呢。”
“你明明,那么让人喜欢。”
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捧起她的脸,吻掉那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