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1 / 1)

第54章第五十四章

罗雁接触过的男生太少,掰着手指头几乎可以数清楚。她也想不出挑对象要个什么章程,晚上还是腆着脸去哥哥房间问他。罗鸿倒是直接:“能让你高兴的就行。”

这算个什么标准,罗雁:“说了等于没说。”罗鸿:“你又不傻,合不合适你自己会不知道?”他哪怕有千八百条标准,都抵不过妹妹喜欢这一条。罗雁觉得他这是敷行,辫子一甩要走人。

罗鸿叫住她:“我就提一样,一点委屈你都不能受。”这话说的,罗雁:“我又不是慈禧太后。”罗鸿冷笑:“你在家也跟慈禧差不多了。”罗雁冲他翻一个白眼,耳朵动动说:“周维方叫你。”她还听的出来,罗鸿:“耳朵这么尖?”

罗雁挑挑眉:“因为我年纪轻,耳聪目明。”说谁老呢,罗鸿拍一下妹妹的后脑勺,从她旁边挤过去,拉开房间的门,应声道:“来了。”

周维方是两手拎着东西来的,进门看长辈不在,心想这殷勤也不用献了,把东西塞进发小手里:“叔婶出门了?”

罗鸿也不跟他客套,泡上一杯碎高沫:“去给我爸的老班长拜年。”父母年年都要去的。

周维方大剌剌坐下,又跟罗雁打招呼:“我带了题来的。”他做好了两手准备,心想讨好不了长辈也能干点别的。罗雁给他拿瓜子花生,才凑过去看他题目,说:“我捋捋。”她捋的间隙,两个男人在说话。

罗鸿道:“你今晚就住家里?”

周维方:“我大哥也回来了,哪有那么多地方,我回店里方便,明儿再过来。”家家住房都紧张,赶上过年过节一地板都是人也正常。罗鸿:“要不在我这凑合一宿。”

周维方:“不用,夜里兴许还有生意呢,再赚几毛好过年。”说实话,家庭情况不一样,罗鸿虽然也想挣钱,但确实比不上他这个拼劲。他道:“行,周老板明年肯定发大财。”

周维方拱拱手:“借您吉言。”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罗雁伸出手在他俩中间比划一下:“我上次给你那本《经济学概论》你是不是还没开始看?”

她上回是给了本书,但周维方现在哪里看得转,心虚道:“最近比较忙。忙,学习也得有章法。

罗雁:“会计是一门大学科,不是只懂得加减乘除就行的,你要配套看才行。”

周维方受教:“看,我回去立刻就看。”

罗雁勉强满意,在桌子上拍一下:“我先给你讲这个。”看看这气势汹汹的架势,罗鸿:“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周维方告状:"说雁子的坏话了。”

罗雁想也知道哥哥编排的是哪些,给他一拳:“我是负责任。”罗鸿摆摆手:“我无福消受,您两位请。”他坐到一边看闲书,半点没有融入这种学习氛围的自觉,还翘着脚。舒坦得罗雁都看不下去,批评他:“你坐好了。”罗鸿:“别挑刺啊,人在家就是应该自在点。”罗雁还真无法反驳,小声地嘟嘟囔囔。

周维方见状,在书上划拉一下:“我刚刚没怎么听懂。”好在还有一个虚心好学的,罗雁稍感安慰,又讲一遍之后说:“今天先这样,你回去自己顺一顺。”

周维方的脑子里乍然塞进去太多的知识,一时之间还真没法融会贯通。他把书合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给你的,新年快乐。”嗯?往年也没有这个规矩啊。

罗雁下意识地看哥哥。

罗鸿看样子早就知情,点点头:“学费,拿着买糖吃吧。”哥哥这么说,罗雁也就受之无愧,高高兴兴地把它放口袋里:“你等会,我也有新年礼物送你。”

她跑进房间里翻找出两本初中课本,说:“你有空也可以看看。”周维方心想自己本来只是想学学算账,万万没料到学习居然是件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似笑非笑:“行,谢谢。”罗鸿就放肆得多了,评价说:“恩将仇报。”什么意思啊,罗雁瞪哥哥:“我的书有笔记,好几个人想要我都没舍得给。”

她什么都留着,房间里就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多,罗鸿到底是站在妹妹这边,生怕发小不懂这份礼物的价值,说:“这个是真的,她宝贝得很。周维方:“我肯定好好收着好好看。”

他随便翻一页就能看到密密麻麻写着字,揣在怀里都怕是怠慢,说:“早知道应该给个大红包。”

罗雁语重心长:“只要你学进去,我给你红包都行。”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怕答应的事超出自己的范围,小声加一句:“但只能是小红包。”

发小一直说妹妹是财迷,现在能给个小红包,周维方还觉得挺荣幸的。他道:“罗老师下血本了。”

真奇怪,明明是很正式的称呼,他念起来就是怪怪的。罗雁忽略心中的一丝怪异之感,说:“你们聊,我回房了。”周维方哪有什么要跟发小聊的,跟着站起来:“叔婶不在,我也先回去了。”

他要走,罗雁想起件事:“你店里贴窗花吗?”罗鸿插一句:“他店里就没窗。”

罗雁:“别咬文嚼字,谁规定窗花只能贴在窗上。”又说:“我今天剪了好多,你要吗?”

要,周维方什么都要。

他回店里就放在床头,一晚上睡眠好得不得了。这玩意对罗雁没作用,但也不耽误她一夜好眠,第二天早早被鞭炮吵醒。旺财来福还以为是什么,汪汪叫跟着添乱,被好几个人呵斥住。罗雁从其中分辨出她妈的声音,掀开被子起床,换好衣服到院子里洗漱。刘银凤在洗猪耳朵,看见女儿说:“怎么不多睡一会。”罗雁被猪脸眼睛处空荡荡的窟窿吓一跳,半眯着眼睛:“妈,您多早去的菜市场,怎么没叫我一起。”

刘银凤:“有你爸呢。”

又说:“今儿换个菜单,省得你们说年年除夕都一样。”除夕吃什么无所谓,正月里少吃点剩菜剩饭才是正经的,但罗雁知道说出来也不能阻止她妈在今天做上一桌子大菜,说:“我没有抱怨,都是哥哥。刘银凤也不能光护着女儿扭曲事实,看她一眼:“真没有吗?”罗雁嘻嘻笑,两只手指捏着:“就一点点。”刘银凤也没生气,只说:“今天片只烤鸭吃。”这种菜,家里是肯定做不了的,罗雁刷着牙,含含糊糊道:“我吃完早饭去买。”

哪用得着她,刘银凤:“你没看爸爸不在家。”罗雁不免担心:“这种天,我爸的脚站得住吗?”全聚德今天肯定是大排长龙,一两个小时能买到都算快的。刘银凤:“没事,不让他去他心心里也难受。”爸爸的脾气,全家都知道。

罗雁吐出一口牙膏:“不行,我待会还是去看看人多不多。”一年就这么一天除夕,哪有不多的道理。

刘银凤:“去吧去吧,顺便切点红肠回来。”今天的菜单还真是跟往年都不大一样,罗雁洗把脸,被冷水冻得眦牙咧嘴的,进屋去吃早饭,一边喊着:“哥!!起床了!”除夕不能睡懒觉,罗鸿不想起也得起,他搓揉着乱得像鸡窝的头发,很快就发现家里少个人,问:“爸呢?”

罗雁:“在排队买烤鸭。”

大概同样是男人,罗鸿更能理解他爸的心理:“让他排吧。”他洗漱完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一口,看妹妹在戴围巾,问:“你去哪?”罗雁:“买红肠,顺便看看爸排到哪了。”哪样是顺便大家都知道,罗鸿看一眼外面的天气:“冷得很,我去,正好我要去发红包。”

他边说话边摸口袋,从柜子里也没看到多余的红包壳,说:“昨晚三方给你那个,壳子我用用。”

罗雁第一次收到学费,自认还是很有意义的,愁眉苦脸:“你找妈要,妈肯定有。”

又说:“你知道他给我包十块钱吗?”

罗鸿还真不知道:“挺大方的。”

罗雁也就能从家里人手里拿这么大的红包,未免惴惴不安:“我觉得太多。”

罗鸿其实也觉得多,心里想好回头自己另外还一个,嘴上说:“没事,他今年发财了。”

罗雁悄悄打听:“他是万元户吗?”

满大街都听说谁谁谁成万元户,实际上哪有那么多,罗鸿:“要过两年。”那也很了不起,罗雁还没见过那么多钱,咂舌:“有一万,都能咱们院买下来了。”

这年头,有钱也没地方使,周维方:“别说是买,想租个房子都难。”市里空着的房子,几乎都在房管局手上,各单位尚且不够分的,哪来的余地租给私人。

说得也是,要不怎么人人都想进单位。

罗雁又说两句,帮着哥哥从柜子里找到个空红包。罗鸿挨个往里面装好一毛钱,路过他妈的时候问一句:“除了红肠还要买别的不?”

刘银凤:“有想吃的你就买。”

罗鸿心想买得太多还不知道要吃到哪天去,说:“我看红肠就挺好。”刘银凤还在弄猪头肉,哪有功夫搭理他说什么,挥挥手:“行,去吧。”罗鸿骑上自行车出门,像散财童子一样沿路给几个有孩子的朋友家发红包一-也不多,满打满算还凑不够十个。

人家倒也不推,还打趣他:“明年该给我一个还礼的机会吧。”罗鸿说着“有机会有机会”,实则把自行车骑得飞快跑了,一溜烟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