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一六六
吃过饭,罗雁就回家了。
她一进门先问:“大嘴巴回来了吗?”
看电视的父母听出意思,看向女儿:“现在不在,不过你哥午饭是在家吃的。”
合着自己前脚出门,他后脚就到家散播新闻。罗雁:“不愧是他。”
这种好事,自然是要宣扬的。
刘银凤拍拍沙发示意女儿坐边上,说:“你哥只是猜你会喜欢,最后定了吗?”
罗雁点点头:“定了,明天他去办过户。”还真是够着急的,不过大小伙子,也能理解,不急着想结婚才可疑。虽然流程还没走,但夫妻俩现在心里也是默认的,连女儿的嫁妆要怎么准备都开始盘算了。
罗雁对此不知情,坐下来跟父母边看电视边闲聊,提及明天要去学校开会的事情。
刘银凤道:“是该好好玩玩, 四年同学,多么难得的缘分。”玩归玩,罗雁唯一头疼的是:“估计又要去爬长城。”听说好几个毕业班的学生都去过了,大家的活动总是大差不差。也就是他们年轻人有活力,刘银凤道:“等到我这个年纪,想去也爬不了啦。”
罗雁不太清楚自己以后会如何,说:“我现在就爬不了啦。”她光是想想好像腿都开始酸了,趁着还不是很晚先去洗澡。罗新民不放心,送女儿到澡堂门口,在胡同里边下棋边掐时间再去接。罗雁有时候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尤其是哥哥下乡的那几年,因为冬天里她爸的腿脚更不方便,赶上下雪天容易走不稳。诚然她对家里人的照顾习以为常,也知道他们不希望自己有任何负担,因为一家人本就是应该为彼此付出的。
因此罗雁的难受只有一点点,路上如常跟爸爸说话。父女俩向来有话聊,什么学校的单位的事情都可以讲。罗新民道:“我们科室的新人,管你陈姐叫陈阿姨,你以后可不能犯这种错误。"<1
罗雁点点头:“我还是有些眼力见的。”
罗新民:“跟男同事就不用嘴太甜,你稍微给点好脸色,人家就敢当你有对他有意思。”
罗雁人情世故不擅长,但处理男女问题上就十分有经验。她道:“我很会拒绝男生的。”
罗新民记得女儿上小学时反而是被男生们追在后面跑得最多的时候,因为年纪小还没有流氓罪的概念,小朋友们的表达又很直接。但女儿比他们更直接,说:“这样是不对的,我要告诉老师。”她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是如此,以至于夫妻俩有一阵都以为她要很久才开窍,只提防刚下乡的儿子,千叮咛万嘱咐他千万不要在陕北处对象。结果呢,儿子眼看快三十了还没着落,女儿的婚事倒是即将提上议程。罗新民想起来真是感慨万千,说:“这方面我倒是不担心你,工作我也相信你能胜任,但一想到你要上班儿,我还真是愁东愁西。”罗雁:“我上小学您跟我妈也是这样。”
育红班的事情她就记不太清楚了,但料想也差不多。一说上小学,罗新民的回忆就多了,到家跟媳妇大讲特讲。罗雁听着感觉自己的糗事也太多了,赶紧回房间睡觉,第二天好早早起床去学校开会。
说是开会,她也不发表什么意见的,只在最后时刻随大流投票,定下每天去一个景点的行程。
班长把行程安排写在黑板上让大家抄,一边说:“忘了通知,要自己去办公室门口看有没有通过答辩。”
罗雁抄完就去看,得到预料中的结果后心满意足地要回家。结果在校门口就看到周维方靠在摩托上等,偷偷冲他比划两下。两个人在拐角的地方碰头,罗雁问:“你办完啦?”周维方把房产证给她看:“下午我就让人开砸,你对装修有什么要求吗?”要求?罗雁只有两件事:“要有一张能好好写字的桌子,和放很多书的架子。”
这也不算在装修里,周维方:“没有些比如瓷砖颜色之类的要求吗?”罗雁想想:“如果我拖地,那就要不显脏的颜色。”周维方哪舍得:“不用你,我拖地。”
罗雁:“那就你决定。”
谁干家务,一切都听谁的安排,她家就是这样的。周维方怕自己决定的她不满意,说:“我挑几个颜色,然后你从中间选一个。”
也行,罗雁夸他很有主意,顺便给他看自己刚抄下来的行程表。周维方打眼一瞧:“这些地方你三年都未必走得了吧。”罗雁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给自己鼓劲:“我能行。”她向来很积极参加集体活动,但周维方没想到有这么积极:“成,那你好好玩,累了就叫我去接你,我正好把装修的事情张罗好。”他说着话看一眼手表,罗雁敏锐道:“有事?”周维方:“有,要去一趟三河里,下午有人请假。”他现在分店多,可缺人的时候还是得自己顶上。从这到三河里挺远的,得亏他是骑摩托车。罗雁催他道:“那你快走,慢点啊。”
这到底是要快还是慢?周维方也没问,捏捏她的脸说再见。一样是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他的显然快很多,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见。罗雁自己慢慢骑着一-没往家里走,先去百货大楼买双现在最流行的飞跃田径鞋,为接下来的毕业活动做准备。
她这双鞋果然派上大用场,毕业活动的第一天还算是能健步如飞。可她也是靠意志力在撑着而已,到家后连去澡堂的力气都没有,难得自愿在家里洗澡,洗完几步路就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横梁。罗鸿给妹妹带了宵夜,敲她的门得到一个"进"字,推门一看捧腹大笑:“你明天还能去圆明园吗?”
什么明天,罗雁有气无力道:“我们今天已经去过了。”本来说好的一天一个地方,结果从故宫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说还有力气可以去下一个,她的意见在群众中渺小不堪,只能硬着头皮一起。罗鸿也知道妹妹是个什么体力,说:“那明天还出门吗?”罗雁拉着长音:“不知道。“
她话是如此,第二天还是坚强地起床。
刘银凤真是哭笑不得,说:“走不动就算了。”罗雁想想:“算了,一辈子能有几次。”
到底还是咬着牙走了。
一连几天,她整个人都瘦好几圈,总算暂时结束这种疯子才制定的行程,得以在家好好休息,一觉睡到吃午饭。
刘银凤本来连午饭都不打算叫她起来吃,看她自己起来还说:“再睡会呗。”
罗雁打着哈欠:“可是我好饿啊。“
刘银凤:“那你去刷牙,我给你泡牛奶。”罗雁用牛奶点心垫吧垫吧几口,又吃下好大一碗放了三个煎鸡蛋的面条,满足道:“我还想再睡一会。”
看给她累的,初中时去郊区大拉练都没这样。刘银凤心疼道:“快去快去,我晚上给你炖肉吃。”
罗雁现在是一抬脚都费劲,歪在床上眼皮渐渐发沉,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缓了两天才缓过来,和平常一样早早起来吃饭。同住一个屋檐下,罗鸿都有几天没跟妹妹正经说几句话,这会总算逮住机会嘲笑:“你是该好好锻炼身体了。”
罗雁刚恢复过来,很有劲地踩哥哥一脚:“我身体好得很。”罗鸿倒吸口冷气:“你就收拾我最有力气。”罗雁自顾自地哼着歌挑衅,视线扫过挂在墙上的日历:“时间过得真快,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罗鸿:“那就是后天出分配?”
这半个多月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罗雁本来都快忘记,现在想起来:“对,都有谁想去看?”
一家子都关心这件事,人人举手报名,罗雁高兴道:“正好周维方可以借到相机,我们在校门口拍张照呗。”
交大虽然在京市,平时想去就能去,但一家四口拍张照留作纪念还是很好的。
罗鸿:“挺好,你人生的大日子,是应该拍一张。”又揶揄道:“连着三个大日子,今年我看你旺得很。”三个?一天毕业,一天有工作,还有一天是周维方上门拜访。这样算起来确实都是很重要的时刻,罗雁:“少说风凉话,妈在瞪你了。”按老传统,孩子结婚最好是照长幼次序来,刘银凤看别人家娶媳妇尚且要念叨两句,最近看儿子更像是一个大光棍,真是说他都懒得说了,只翻个白眼。罗鸿现在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嘿嘿笑,结果被亲妈拍了一巴掌。刘银凤打他都嫌手疼,看他实在不顺眼,说:“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今天跟我一起做卫生。”
别管三方是来过几次的人,正式上门就是应该好好收拾收拾。虽然兄妹俩都觉得没必要,不过还是任由妈妈安排。主要干活的当然是罗鸿,他哼哧哼哧连黄来顺的狗窝都打扫了,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居然直接躺在院子里。
罗雁戳戳哥哥:“你应该好好锻炼身体了。”罗鸿差点用手里的脏抹布扔她,说:“就没见过比你更记仇的。”又道:“凭什么你对象上门我累,将来我要是说媳妇也是我。”怎么会呢,罗雁:“到时候你还有周维方可以使唤。”差点把这小子忘了,罗鸿嘎巴嘎巴捏着手指:“这事我都记他身上了。”只要不是记自己身上就行,反正他俩的账剪不断理还乱,罗雁当做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