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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一八六

罗雁确实睡得不错,醒来后还逗周维方玩,坏心眼地碰碰他的喉结,闯了祸就跑去上班。

周维方自己在家磨蹭半天才好出门,心想:给我等着。他偃旗息鼓好几天,卷土重来的架势自然更凶猛。罗雁周六这天下班到家,看满满一桌子的菜,问:“晚上有客人吗?”周维方解开围裙:“没有,快吃吧。”

罗雁意识到不对,往后退一步:“你要干嘛?”周维方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你说呢?”还吓唬人,罗雁坐在他对面颐指气使:“我要吃虾。”周维方剥壳之后放进她碗里,还说:“多吃点。”罗雁多吃的这点在夜里都一丝不差的消耗殆尽,到最后都气得咬人。周维方不以为意,第二天还专门光着膀子想让她看。罗雁赖在沙发上骂他脸皮厚,打着哈欠又有点犯困。她这一晚倒是睡得安稳了,第二天到单位还挺有精神的。张处把她叫进办公室,问起:“小罗啊,你这参加工作有一年了,什么感觉?”

罗雁是去年7月1日参加的工作,所以这个月1号开始已经算转正,在人事处和财务处都做过登记,当时申请也请领导签字了。结果现在过去好些天,领导忽然问她,她心里犯嘀咕,说:“挺好的,领导跟同事们都对我很照顾,我自己也学到很多。”张处就是用这个作为开场白而已,接着说:“是这样的,这周日部里有个交通法规的培训班,你看能不能去一趟。”

占用休息时间的事,大家自然都不愿意。

罗雁其实也想在家,但她对任务这种东西的接受态度向来比较好,犹豫一下说:“可以。”

张处松口气,把通知函给她,说:“你到时候一定记得要签到。”签了,才代表出席。

罗雁在心里记下这事,吃晚饭的时候跟周维方提。周维方担心道:“那你这周日去培训班,下周日跟朋友玩儿,得半个月不休息了,能受得了吗?”

罗雁是另一个算法:“培训就是学习,学习就是休息,玩儿也是休息。1”周维方瞠目结舌:“学习就是休息。雁雁,我就是你的铁杆儿,也附和不了这话。”

罗雁被他这个表情逗笑,说:“那你再往后数一个周日,看看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周维方掐指一算,想起来:“你事儿得是那个周五来。”他工作日的时候其实都很克制,只有周六晚上才胡来一点,现在这样一算,扶额道:“雁雁,咱晚上早点睡吧。”罗雁笑得不行,但也哄他:“就一个月。”周维方又是那套:“对我来说就是十年那么久。”现在还有点甜头都嗷嗷叫,罗雁突然想到:“我怀孕的时候你怎么办?”周维方:“那肯定是冰清玉洁的,再给孩子教坏了。”这词儿也不是这么用的,不过罗雁有点怀疑他能不能做到,说:“你确定?”

周维方:“雁雁,咱俩处对象三年多,我晚上回去冷被窝里光想你了。现在你在我边上,我看到你什么都好了。”

行,罗雁:“那晚上也光看着。”

周维方撒娇耍赖有一套,夜里还是得逞了。罗雁自己也是半推半就,毕竞她也才结婚没多久。但时间如果被切割成几个单位,就会觉得转瞬即逝。罗雁按照计划,一周去培训班,一周去找朋友玩。周维方趁她有事的时候就多干点活,不过心里还是惦记着她来事的日子,这天早早回家准备好红枣汤等她下班。

罗雁一进屋就闻见味儿,说:“还没来呢。”没来?周维方嘀咕着:“不应该啊,你向来很准时的。”准时也不是在那么精确的几点几分,偶尔晚一两天的情况也有。罗雁不太在意,说:“可能晚上,可能明天。”周维方没由来的有个念头,愣愣道:“不会是怀孕了吧。”怀…罗雁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肚子上:“你不是都戴了吗?”这个周维方可以确定,因为她前阵子为道路改造的事情东奔西走,他肯定是严防死守的,说:“每次都有。”

那罗雁觉得不太可能:“兴许就是晚一天。”可她的表情也有些动摇,喃喃道:“真的假的。”周维方先扶着她坐下,仔细问:“你来事之前应该有个感觉吧?”感觉?罗雁虽然来的时候没有特别不舒服,但确实会有点异样。她想想说:“现在是不太像要来的样子。”周维方猛地吸两口气,几乎有点喘不上来,说:“明天,明天没来的话我们就上医院。”

罗雁是不太懂,但也知道:“我就算怀了,现在也查不出来吧?”周维方笃定道:“可以的,协和现在能验血,刚怀上的都知道,一天就能出结果。不对,咱能不抽血就不抽血,那再等一个礼拜。罗雁一翻手看自己腕间的血管,觉得抽一点应该也还好,说:“我等不住,就抽血。”

但是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

周维方看上去灵魂已经跑远了,答得还挺流畅:“打听的,结婚的时候我就想,要是哪天你真的突然怀孕了,我不能傻乎乎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吧。”然后一激灵回过神来:“先吃饭,不然凉了。”罗雁天塌下来都不耽误吃饭,只是边吃边看他严肃思考。周维方在这片刻之间想了很多,说出来的话是:“我们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

罗雁其实也有点震惊,在应该不是和没准是两个可能性之中来回跳,闻言笑出声:“你有什么想法?”

周维方现在脑子也是一片空白,说:“我文化水平不行,得你来。”罗雁其实想过的:“我本来喜欢明珠的珠,后来发现这个字太容易被起外号了,加咱俩谁的姓念起来都不顺。”

本来?周维方这会倒是能捕捉到关键词:“哪一年想的?我们刚处对象的时候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一开始就想过要嫁给他。罗雁忽的伸出手摸摸他的头:“也没发烧啊,你这几句话的前后逻辑,像是烧糊涂了。”

周维方就是有些稀里糊涂的,抓着她的手说:“雁雁,我要当爸爸了。”停停停,罗雁:“兴许待会就来了。”

周维方用力地摇摇头:“不是的,我觉得就是。”他说完这句好像终于意识到此刻发生着什么,站起来团团转。罗雁都快被他转晕了:“周维方,你踏踏实实先吃饭。”周维方坐下来就开始傻笑,拼命给老婆夹菜:“你多吃点。”莫名的,罗雁也忽然有种直觉,吃完放下筷子:“我想找我妈。”对对对,是应该问问过来人。

不过周维方也纠结:“你现在能动吗?是不是应该多休息?”这叫什么问题,罗雁都不知道怎么答,看着他欲言又止。周维方也觉得自己有点夸张了,挠挠头:“那我们走路回去?”正好吃饱了,罗雁:“行,溜达溜达。”

他们溜达着过去,在胡同里把下棋的爸和唠嗑的妈喊回家。老两口从小两口的表情看出是有事,一进院门就问:“怎么了这是?”罗雁在措词上比较谨慎:“我可能,好像,也许是怀孕了,但拿不准。妈,明天您陪我去医院吧。”

老两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刘银凤捏着女儿的胳膊上下看她:“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知道的?今天没来吗?”不愧是亲妈,一语中的。

罗雁:“没有不舒服,没有来。”

刘银凤一拍手:“那准是了,去医院,明天咱就去医院。”连岳母都这么说,周维方更觉得是板上钉钉,说:“协和挂号要排队,明天我早点去办手续,您跟雁雁晚点出门,省得人挤人。”这主意周到,要真是怀孕在医院呆久了也容易被传染点什么。刘银凤:“行,明早我就过去。”

罗新民一听没自己的事,坐不住:“我陪你们一块去。”刘银凤:“没那么快出结果的,去一下也就回来了,别这么大阵仗。”罗新民想想自己去确实不方便帮着跑腿,说不准反要照顾,也没坚持,只说:“那你们晚上早点回去睡。”

罗雁笑道:“我是睡得着,你们就不一定了。”她也有些对未知的担心,可打眼一瞧人人都比自己紧张,尤其是周维方,三魂七魄都不知道跑哪儿去。

周维方确实睡不着,一晚上脑子里有句话跑来跑去,那就是一-我要当爸爸了。

即便还没有确切答案,他就已经兴奋不已。罗雁睡醒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压根儿没睡着,再看早早一起来的妈妈和哥哥也差不多,失笑道:“不是,你们都来,我爸没抗议吗?”罗鸿没跟她开玩笑,交代:“我今天店里有要紧事,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罗雁说着知道了,乖巧地跟哥哥说晚上见。罗鸿伸手摸摸妹妹的头,没说什么就走了。周维方急着去挂号,后脚也出门。

只剩母女俩在家看电视,刘银凤不由自主说起很多女儿刚出生时的事情,末了不免感慨:“一眨眼,你都是要当妈的人了。”罗雁一直很喜欢小朋友,也做好婚后迎接新生命的心理准备,然而事到临头她自己也迷茫,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刘银凤不是自夸:“我算不算给你打了个好榜样?”罗雁连连点头:“特别好。”

刘银凤不轻不重拍着女儿的手:“那不就好了,人家不还说青出于蓝,怎么着都比我强。”

罗雁跟妈妈撒娇:“那我还是觉得您最好。”为人父母,这辈子听到这句就值了。

刘银凤扫一眼挂钟:“差不多,出门吧。”周维方提前叫的出租车过来接,拉着母女俩到协和门口。他已经挂好号,连流程都弄明白,说:“咱们直接到三楼抽血,明天下午三点过来拿报告。”

这种等待是最熬人的,连罗雁都觉得是度秒如年。好在隔天是周日,她也不用请假,一早就坐在家里看挂钟。周维方也没心思去店里,夫妻俩起床后就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再回胡同吃午饭。

刘银凤做得特别丰盛,已经提前把女儿当孕妇照顾。罗雁吃饭的时候不想东想西,看大家都心不在焉的也没说什么,心想出结果就好了。

而结果,自然也是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

罗雁,真的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