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是唯一的候选人(1 / 1)

第104章他会是唯一的候选人

森尔和梅耶平静的度过了一小段时间,随后梅耶的身体再度虚弱起来。1两人贡献了一场精妙的,惊慌失措的表演,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感到诧异。

“不这样才怪呢。"森尔压低声音,嘀咕地对梅耶道。梅耶对他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神明所在的组织又不是做慈善的,他们拉拢富人,是为了让富人给自己办事,之前给出的利益算是一点甜头,森尔一开始就不觉得那滴液体能一次性解法所有问题。

想要让自己控制的人完全听自己的话,且不发生逆反心理,一次性就给足了所有好处怎么能行呢?

森尔设身处地,如果换做他自己,他要么给出有时间限制的好处,要么就直接把对方绑到自己的阵营,这样才放心。

有时限的好处,可以让对方长时间的配合,就像那两人之前给梅耶的那滴液体,可以短暂的让重病的身体恢复健康。这样,对方为了自身的安危,为了能继续保持健康,就绝不会选择背叛。直接把对方绑到自己阵营,这就更好了,可以一劳永逸,但难度比较大。就像贪官逼清官收受贿赂,大家同流合污,至此后全是共犯,你不会再有被原阵营接受的机会,背叛了我,你也会跟我一起死。梅耶模仿的人类躯体非常精妙,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尤志和贝袁炳两人给出的那滴液体辨认不出,便在躯体的血管中奔流,等到能量耗空,梅耶便再一次陷入重病中。

他此刻虚弱的躺在床上,脸颊更加苍白,眼窝深陷,绿色的眼珠暗暗的,唯独嘴唇泛着病态的红,搭在被子上的手比之前更加冰凉了。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梅耶的伪装,但森尔看着,还是觉得有点心疼。这心心疼让他心里烧起一阵火,对准那神明组织的,森尔心想:神明组织让梅耶不得不伪装重病,那我抄了他们全家不过分吧?<1他拿起电话就打,但原本一拨就通的电话现在却怎么也打不通,对方不是在通话中就是压根不接。

森尔知道这是对方在摆高姿态了,就像一些垄断的企业,还没成为巨无霸时慈眉善目,处处捧着你,割肉养你,给你实惠,等到慢慢发育,用前期这种放血的手段把其他同类企业通通挤死后,一家独大起来,又会换上另外一副面孔,这时候就算你心里不满也无可奈何,因为只剩下对方这一个选择了。森尔心知肚明,感觉很不爽。

平时这招都是他用来对付坏蛋的,现在倒好,坏蛋用这一招来对付他了。不高兴。

贝袁炳又拖延了一段时间,才接了森尔的电话。在电话中,他的语气不太热心,颇有一种“爱来不来,爱信不信,我很忙”的感觉。

梅耶想把手机接过去,森尔摇了摇头,自己说了起来。森尔魅力值很高,三两下就说服了对方,约好下午见面。跟坏蛋打交道,森尔可是熟练工,临走前,他握住了梅耶略带冰凉的手,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梅耶现在的病重完全是伪装,并不是真的,他本人也并不觉得难受,森尔也心知肚明,但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这点挺奇怪,因为如果换成是队友们,森尔并不会有这种感觉,毕竟都知道是装的嘛,还会开点玩笑,例如什么“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好好享受你的财产"之类的,但梅耶这副模样,森尔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1明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呢?森尔的忧愁刻在脸上,上午晴朗的阳光从窗帘的间隙中照进来,在地上折成一道金色的尺子,尺子上没有刻度,但梅耶心里有。他望着森尔,森尔背着光坐着,身后的光在他轮廓上打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尤其是他淡金色的头发,这么一照,简直要和阳光融为一体。森尔的手是热的,软的,手指修长,哪怕带着手套也不显粗短。梅耶想起他和森尔的第一次会面,当时他回答了森尔一些问题,也不知道森尔现在会不会想起来。他曾用苍白之魇的身份,队友的身份向森尔提起过,不过森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想了想,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再提一句:“森尔。"他说。

森尔应了:“怎么了?”

梅耶停顿了一会,想找些话来修饰,但没找到合适的,他垂下眼:“我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

他咳嗽两声,“一开始我和你接触时,我以为你是人类。"<1这话就差明示了,森尔听得懂。

他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回答道:“我知道。”森尔一直认为自己是穿越的,也总把自己当成穿越者,不过蹊跷的地方其实很多,最重要的一件,就是语言和文字,卡罗尔大陆和现实世界是两个世界,他所用的语言和文字为什么能和现实世界中的花国一模一样?普通话,简体字,完全没有任何隔阂,十分融洽的混入了这个社会?巧合吗?亿万份之一的巧合?

卡罗尔大陆放在现实中,是偏西式的背景,就算是要配套,也应该搭配英语法语或者之类的西方语言,但森尔对这些外语一窍不通。除此之外,还有苍白之魇戈梅兹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说的话,森尔一开始不以为然,后来经过思考,也发觉出了一些意味:戈梅兹曾说,森尔无法回到卡罗尔大陆,就像人类无法重回将他孕育出的子宫,飞鸟无法重回孕育出它的雀卵。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当时苍白之魇无法回到人类集体潜意识之海,只能在物质世界存在,如果森尔和他同源,那么他的话就很好理解了。至于森尔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类,很可能也是因为离开集体潜意识之海的时候失去了一些记忆?

他说不准。

不过前段时间,他们讨论有关神灵的话题时,森尔想起了之前的“神降符”。当时他是这么想的:因为命运女神不在现实世界,所以无法选中,请来戈梅兹,是因为苍白之魇算是现实世界中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但真的是这样的吗?

如果命运女神和苍白之魇同源,等级相同,神降符的选择就更说得通了。虚无能成为一个概念,难道命运就不行吗?这些影影绰绰的线索,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森尔前进的道路上,隔一段距离就出现一个,苍白之魇和厄尔克都拐弯抹角的提示过,但森尔更认可自己“人类”的身份,因此也就没怎么回应,队友们体谅他的心情,也就不提了。不过现在,或许到了要面对真相的时候了?森尔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觉得纠结,因为在他小的时候,他的妈妈就告诉过森尔,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后来成为了勇者,觐见过命运女神,行走在命运的道路上,成为命运女神的信徒时,森尔就更平静了。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无论森尔是人,还是异常,这都无所谓,因为他是命运钦定的勇者。

这就够了。

“我知道一切都是命运。"森尔对梅耶说:“在接受可能会颠覆原有认知的处境时,有我命定的恋人在陪伴我,安抚我。”就像很多文艺作品中演绎的,男主角最低落的时刻,女主角总会出现在男主角的身边,安慰他,开导他,帮助男主角从低谷中走出来,同时也彻底走进男主角的心。

很老套,但是非常经典。

森尔笑了起来,“本来我还不想接受呢,不过命运既然这样安排了,那好吧。”

勇者并不茫然,也没有陷入低谷,他瞧着梅耶,轻声道:“谢谢你。”“不过我觉得这一切问题不大。“森尔说:“我和其他异常不一样,我没有能量波动,而且之前异常收容总局体检时,检测出我是一个人类。”“我是勇者,这是命运的安排。”

梅耶已经准备好安慰的话语,但没想到森尔竞然如此轻松的就接受了,十分坦然,不茫然也不抗拒。

“其实我觉得,命运早就冥冥中给我提示了。"森尔对梅耶说道:“你看,我喜欢毁灭东西,魔王老说我和他应该志同道合,但在命运却说我是勇者。”“现在也类似,虽然我大概率是异常,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命运是成为勇者。”

森尔丝滑的接受了,作为命运的信徒,他可不会因为出身而纠结,因为那并不重要,而且现在命运如此安排,明显是想要让他认清自己的本质,那他就认清嘛。

森尔依旧背对着光,光依旧在他的轮廓上撒上一层金边:“你觉得,我的母亲和女神冕下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因为我是一个如此优秀的,虔诚的,命运的信徒。“会的。"梅耶轻声回答:“她们一定会的。”命运有利有弊,梅耶想,他望着森尔平静的脸庞,想起了那副魔王的画像。魔王深深地恨着森尔,但森尔却连魔王的名字都不记得。“我去和那帮坏蛋见面了。“森尔道:“得提早去等。”临走前,他非常快速的,在梅耶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耳根略红的直起身体:“我走了,很快回来!”

“好,我等你回来。”

门开了又关,森尔离开了。

梅耶独自躺在床边,用指尖轻轻摸了摸脸。森尔刚刚的亲吻太快,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梅耶忍不住微笑起来,但想起森尔对命运的狂热,又皱了皱眉头。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吗?

一团淡的看不清的黑雾从他指尖涌出。

它悄悄跟了上去,躲藏在阴影里隐藏自己,和森尔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和命运最有关的神话故事是《俄狄浦斯王》,预言家预言小王子将来会刹父娶母,而老国王丢弃孩子的做法,反倒推动了预言的完成。就像一场残忍的玩笑。

但这是对的吗?

命运真的无可逆转吗?

并不是。

苍白之魇想,老国王如果干脆利落的把预言中的孩子杀了,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人死了,又该怎么弑父娶母呢?

所以,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只要足够快准狠,不犹豫,不心心软。如果森尔真有什么命定的恋人,那只能怪对方来的太晚了。爱情不分先来后到,这句话很对,苍白之魇非常认同。命运的吸引,森尔对命运的狂热,两相叠加,一定会立刻产生奇妙的反应。所以他会时刻警惕,只要对方出现,他就立刻吞噬掉对方。从头到脚,吞得干干净净。

这样,无论如何,他都是唯一的候选人。

苍白之魇会成为杀死预言之子的国王,从根本上断绝命运的安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