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目2(1 / 1)

亡妻的第八年 浅困 2368 字 7个月前

第106章一周目2

屋内炭火烧得足,又靠在浑身暖烘烘的宋怀景身上,贺星芷竞觉得身上有些热。

她这一跌,让自己下意识伸手想要撑住什么稳住自己,手掌恰好按在了宋怀景的胸膛上。

她的指尖下意识用了些力,整个掌心彻彻底底地贴在宋怀景身上。话不过脑的后果是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彼此近在矩尺的呼吸声越发清晰。那层布料下的的肌肉似乎瞬间绷得更紧了些。贺星芷眨眨眼,连忙将手收起撑在桌边站起了身。一个没站稳又坐了回去。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扶在贺星芷背后的手臂贴在她腰上,直到她找回重心,宋怀景才将手放下。“对不起对不起!"贺星芷两只手扶着桌边,总算是站起身。“无妨,阿芷。”

宋怀景的声音比平日里好似、低沉沙哑几分,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贺星芷听不出来的意味,“小心些。”

黑漆漆的屋内又亮起了一点亮光,宋怀景摸索到火折子,将桌上的烛火重新燃起,微弱的亮光映在宋怀景的侧脸上,长睫的影子映在眼下,随着烛火的摇曳微微晃动。

烛火的黄光铺满屋内,贺星芷下意识又往宋怀景身前瞥去,掌心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知道宋怀景的身材如何。从前她一直以为宋怀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直到某日,由于连着下雨,她那小破屋的灶房屋顶破得厉害,再不修,下次下雨就得在屋里撑着伞披着蓑衣做饭了。

她本想着要找县里的木匠赵大叔帮忙,可她提着豆干去找赵大叔时才知晓她前两日接了个大活计,去了邻县少说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她只好在街上看看还有没有木匠,恰巧见到宋怀景。大概是看出贺星芷似是急切地寻些什么,宋怀景便随口问了一句。贺星芷也如实与他说了。

贺星芷正想问宋怀景县里还有没有手艺好些的工匠时,宋怀景却道他能修这屋顶。那时她才知晓原来他还跟着人学过这般手艺。回到家中后,只见宋怀景利落地爬上梯子,动作沉稳没有半点笨拙。在上屋顶前,他将身上的宽袖外袍卷上肩头,当贺星芷仰头将怀里的瓦片递给宋怀景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伸下来的手臂。她的屋子很矮,踩着梯子不用踩几阶便能摸到屋顶,宋怀景将手伸到她面前时,距离实则很近,近到她这般近视眼都能看清他那线条流畅紧实的手臂,小臂因为用力微微绷紧,勾勒出清晰紧致的肌肉线条。与贺星芷以为的全然不同,她一直以为宋怀景顶了天是力气大一些,但实际上还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文弱书生。

“小妹?“站在梯上的宋怀景见她发愣,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时他还习惯叫她小妹,再大些了才改口叫阿芷。贺星芷目光从他的手臂上收起,赶忙将剩下的瓦片都递到宋怀景的手中。也是自从那日起,贺星芷便时不时留意到他的身型,渐渐地,她才发觉宋怀景只是远远看着清瘦,但与她站在一起时,便发觉他比她要壮实一圈。夏日清凉束着腰带时,她也能发觉宋怀景的胸膛也是饱满结实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回忆收束,眼前的烛火依旧摇曳着,余光里是宋怀景的胸膛。从前她只觉得宋怀景从前为了生计做了不少体力活,练就了一副好身板。方才那一撞,比眼睛看得还要清晰,贺星芷心里还在纳闷这两年为了科举,宋怀景已然很少做体力活了,怎的身材还能维持得那么好。她又低头瞥了一眼,实在是好奇,掌心后知后觉感觉有些微微发热,触感还挺奇妙的。

贺星芷正搓着手指,手中突然被塞了个什么东西。她垂下头望去,是方才被她丢到桌上的刀子。宋怀景将刀子塞到贺星芷的手中,打断了她的出神,“阿芷,不是说祝贺我生辰吗?继续吧。”

他顿了顿,又道:“阿芷,可是遇到什么烦闷事了?”“哦,没有没有。"贺星芷连连摆手,接着将她做的不像蛋糕的蛋糕切开。“哥,快尝尝。”

宋怀景从善如流地接过,吃了一小口,随即便抬眸望向贺星芷,“很好吃。阿芷,谢谢你。”

“瞎,不客气,哥哥从前也记得我的生辰呀,你的我也定会记得。”“那往后的生辰我们还可以一起过吗?”

“可以呀。”

贺星芷毫不犹豫地应道,但心思全然在面前的蛋糕上,她弯下腰吃了一块。宋怀景只静默地看着她。

他的胸口还残余着贺星芷掌心按压的触感,宋怀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长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又微妙的喜悦。

北地的春日来得又迟又缓,雪越下越大了。这样的天气,生意是做不成的,她只能等天好了之后与宋怀景入京城再想法子。

贺星芷裹紧身上的新棉袄,将热腾腾的枣糕咽下肚中。这几日她心里莫名地发慌,距离宋怀景春闱的时间越发近了,她才发觉游戏设定里只提到宋怀景会高中且官至参政。是一句极其简短含糊的介绍,并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说过宋怀景是几岁考上的、今年能不能考上?

宋怀景对她作为玩家身份而言,初始身份只是一个未来会飞黄腾达的邻居哥哥。说难听些只是一个普通的NPC,为了完善剧情与玩家体验感而存在的一个人物。

她从前没想那么多,还总是十分自信且信誓旦旦地与宋怀景说他要高中做高官。可万一他这次会落榜该怎么办?

诚然,这只是宋怀景自己的事,与她贺星芷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宋怀景若是在今年春闱便考上了,紧接着再考过吏部试,今年宋怀景便能在京城做官。他做了官,无论如何对自己在京城营生定是有帮助的。除此之外,贺星芷从心底也想宋怀景快些考上。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最熟悉最亲近的人,哪怕他的设定确实只是一个有名有姓的路人甲,但因为游戏时间的设定,贺星芷在游戏中真真切切度过好几年,宋怀景如今于自己而言已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于情于理,贺星芷都希望他尽早高中做官。“阿芷,怎么了,一整日都感觉你皱着眉?"宋怀景放下手中的书,“可是担心银子不够花?”

两人为了省炭火钱,白日时都待在一间屋里。宋怀景在温书,贺星芷便在算账或者随便写写画画。

贺星芷回过神来,打哈哈:“啊,没,没事。”“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天气太冷了。”

宋怀景蹙眉,起身往炭盆添了新炭,又拿了厚绒围脖围到她身上,“要是冷,在床榻上盖着被褥睡一睡也好。”

贺星芷眨眨眼,点了点头。

“要不煮些姜茶给你?”

贺星芷连连摇头,“我讨厌姜的味道,不要。”她绕到宋怀景身后将他推回书桌前,“哥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用在意我在做什么,学习第一名。”

宋怀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贺星芷,听着她这说了无数遍的话,总觉得她比他还要在意他科举的成绩。

“好,阿芷也别太担心我,是怕我考不上吗?”“呸呸呸,快呸掉,不要说这种话,要想自己一定能考得上。”贺星芷把书卷塞到宋怀景的手里,“一定能考得上。”“好,那便借阿芷吉言。”

也不知是不是白天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夜里贺星芷做了许多混乱的梦境。

她只记得眼前的画面熟悉又陌生,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在现实中与父母的家。只是偌大的家中只有她小小一个人的身影。在有记忆起,父母的工作就很忙,但如果一有假期时间,爸爸妈妈都会陪她出去玩。而她向来也乖巧听话,从未叛逆过,成绩优异,简直是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贺星芷从很小起便会自己照顾自己,虽然家中一直有做饭的保姆,但除去做饭之外,所有的大小事她都是自己来完成的。她算着这次父母出去科研考察需要多久时间,算着哪一天就能去之前妈妈答应过要去的游乐园。

她现在长到一米二了,可以玩很多游乐园的新项目了。贺星芷看着日历上一道道被自己划掉的数字,却再也没有等到爸爸妈妈回来的那天。

这样不尴不尬不小不大的年纪,加上家中没有三代以内的亲戚,贺星芷没有新的监护人,一直住在科研所的公寓。

好在贺星芷早就习惯独自一人在家的生活,习惯晚上坐在沙发上听着耳边的车子的响声与空调风的浮动声,习惯偶尔被屋子不知哪传来的响动吓一跳,习惯自己独自一人在学校与家往返。

她梦见的便是小时候的自己,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小时候的她还一直为自己的懂事与独立骄傲,如今回想却只有酸楚如同迟来的潮水漫过胸口,又沉又闷又酸又苦……蜷在沙发上的小贺星芷慢慢睡着了,只是周遭的画面却骤然切换,变成了如今游戏昭朝的画面。

贺星芷的耳边又响起母鸡下蛋后咯咯哒个不停耀武扬威的声响,鼻尖逸散着烟火味,贺星芷动了动眼皮,只觉得身上有些冷。与此同时身上一沉,有人将被褥盖在自己的身上,还小心翼翼地掖被角,温热的手背无意拂过她的脸颊,鼻尖还泛着熟悉的香味。可贺星芷怎么也睁不开眼,哪怕知道给她盖被子的只能是宋怀景,但她就是看不到他。

贺星芷挣扎着,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气味也没了方才熟悉的香味,她依旧挣扎着。

天未亮,贺星芷从梦中醒来,眼角似是带着湿润的热意。她怔怔地坐起身,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是宋怀景正在为二人准备早膳。贺星芷浑浑噩噩地坐起身,发现只是做了个回忆般的梦境,她拍了拍脸清醒了过来,但也还是未发觉床榻上多了一张被褥。正当她想要起身去打开房门时,宋怀景先她一步打开了房门。

“阿芷,醒了?“宋怀景轻声道,“我去帮你拿热水来洗漱,早膳熬好了,快些吃粥。”

看见熟悉又温和的面庞,贺星芷咧开嘴露出了个笑,“好。”在离春闱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二人动身进了京城,又租了个小院,但比起先前在镇子上租的要小许多。

贺星芷跟着系统的指示,选择了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地儿,在西街梁月桥边码头附近支了个茶摊。

天气转暖后,漕运往来的船只也变多了,在码头歇息的脚夫来往得多,且贺星芷不单是买茶,还买一些好吃又便于携带的糕饼。本来因为租聘小院以及支起这个茶汤将她兜里的子用得干干净净,现如今也渐渐进了些账。

忙起来后,贺星芷也没那么多心思关注宋怀景科举的事,只是每日晚上睡前都会虔诚地祈愿道,一定要让宋怀景中,一定快些让她抱大腿。直到放榜那日,贺星芷挤在喧闹的人群中。她近视压根瞧不见上面的名字,只能被人群推操着往前走,又一边仔仔细细地听着,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宋怀景的名字。

可惜周遭实在是太吵了,贺星芷压根没听见,她也没顾得上被她弄丢在人群之外的宋怀景,踮着脚终于靠近了皇榜。她掏出了水晶透镜,目光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去,从后往前看,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直到她快放弃时,目光猛然定住,甲科第三,南洲县,宋怀景。这一行字扎入她的眼中,巨大的喜悦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她从前内心的那些不安。她扬起头看了又看,确定这人就是她认识的宋怀景,不是同名同姓。

喜悦如同惊涛骇浪,贺星芷感觉自己高考后收到理想院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都没此刻兴奋。她推操着周遭的人群,喊道:“瞧见了吗,进士及第第三人,是我兄长!”

她撞开堵着她的人群,终于挤了出来,只见不远处有人朝着贺星芷招手。“阿芷,我在这儿。”

贺星芷快步上前,猛地跳起来,抓住宋怀景的胳膊一头栽到他的怀里,“中了,中了!”

贺星芷莽撞地扑到他的怀里,宋怀景先是一愣,赶忙抱住她,“嗯,我知晓了,阿芷开心吗?”

“开心啊!哥哥今晚去吃顿大的,我请客。”贺星芷推开他的怀抱,拍了拍胸脯。

这时的她还不知从今日起会有数不清的人要围到他们租住的小院还有应接不暇的应酬。

“阿芷,莫要高兴得太早,若是想做官,还要过吏部试。”“这是之后的事,你生得好看,成绩又好,吏部试定是能过的。”贺星芷不管不顾地扯着宋怀景去了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她屁股还未坐热,便没忍住喝了一点果酒。这酒的酒精浓度也不高,她喝了一口,没觉得有多好喝,但又有些上瘾,没忍住喝多了几口。她知晓宋怀景不能喝酒,自己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给宋怀景倒茶。“若非阿芷这些年相助,我未必能有今日。“宋怀景端起茶杯,毕恭毕敬般地朝贺星芷一敬。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嗨,哥,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说这些做什么。”贺星芷摆摆手,心情依旧极好,前些日子茶摊的生意也做了起来,她攒的银两足够去租一个铺面了。

如今宋怀景又高中,简直算是双喜临门。

“此恩铭记于心,只觉无以为报。”

贺星芷又喝了口酒,顺口接道:“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她说着,还笑了两声,只是笑声还未落下,便听见对面的宋怀景传来一道清晰平稳的声音。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