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一周目4
烟火点燃夜空,喧嚣填满街道。
就连宋怀景的声音都融入到烟花的爆鸣声中。贺星芷依旧维持着扶住宋怀景的姿势,揽在他腰间的指尖下意识蜷起勾着他身上衣物的布料。
她先是一怔,下意识从喉咙间发出疑惑的一声,又后知后觉意识到宋怀景方才说了什么。
“不想与我做戏,这是何意?”
宋怀景张了张唇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绕到她的脑后,将她的面具摘下。“阿芷,我心悦你。”
他知晓,他要将话像糕饼那样掰碎了喂给她吃,她才能明白。从前他想着要等自己中了进士做了官,才能勉强配得上她,才能将心意宣之于口。可后来他又愈发觉得贺星芷对他只有依赖与关切,还未有男女情思。他怕极了,怕这层窗户纸捅破后,她会离他远去。
宋怀景甚至想了请求贺星芷与他做戏这般借口,一步步与她更亲近些。他觉得自己实是个卑劣小人,用这样心机的手段去求得她的亲近。而他还在全盘接受贺星芷这样的亲近。
他无法再压抑遏制住这般情感,更怕贺星芷在日后遇到了旁的心仪的男子,他对她来说便真的只能是哥哥了。
表明心意的这句话并非冲动,而是他深思熟虑数百次后说出的。面具从脸上脱落,贺星芷眨了眨眼睫,这次她清晰地听清了宋怀景口中的话。贺星芷只觉得指尖颤了颤,身子淌过一阵麻意。她的目光不自觉聚集在宋怀景的脸上,街道的灯火余晖映在他的面庞上,模糊的光线勾勒出宋怀景清俊的轮廓。那双往日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含着她看不清的情绪,似他书案上砚台中的墨,黑亮得惊人。真好看啊…贺星芷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个想法。不过一瞬,她又想起宋怀景与她说的话。
“不,不是……为何突然就说这样的话。"她显然懵了。“阿芷,不突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颇有一种循循善诱之味。宋怀景自认自己活得谨小慎微,向来善于察言观色,今日一整日都在屏气凝神地观察着贺星芷的反应。
见她这般问,心头先是一紧,随即又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中只有茫然不解,还未夹杂半分厌恶与抵触,这般审时度势后,宋怀景索性彻彻底底地与贺星芷坦白得了。
“阿芷,我心悦你,想要与你共度余生的心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突然。”
贺星芷只觉自己脑子宕机了一般,若不是还能听见远处的烟火声,她都以为自己掉线了。
贺星芷从小到大都是遵规守矩的优等生,一直按着自己的目标和规矩老老实实地走着,早恋这种事在她的人生剧本中当然是不存在的戏份。虽然她如今倒是成年了,可她也从未知晓心动是什么感觉。她实在无法想象如何爱上并不亲近的异性。可她与宋怀景,实在不能说是不亲近……她抬着头,依旧直勾勾地望着他,目光恰巧落在他的唇上,不知为何感觉宋怀景好像朝她的方向靠近。
她的眼睫如蝶翼般乱颤着,下意识闭了闭眼,只觉脸前一股热源不断靠近,唇上却一直没有触感袭来。脸颊上传来指尖的触感,宋怀景原来是要拨开掉到她脸颊上的睫毛。
贺星芷顿时有些尴尬,又想起像宋怀景这般作风的人,怎会突然亲她?!分明是她脑子里想过这样的念头,才觉得他要亲她。她的指尖勾着宋怀景的腰带,脑子混乱,可仔细想想宋怀景于她而言,也算知根知底,最重要的还是长得赏心悦目。反正来这便是玩乐的,体验一下又不吃亏。
乱七八糟的念头如同煮沸的水咕噜噜冒泡,泡泡溢出水面时一同破开,炸出了个直白又简单的结论:那便不做戏了…她抿了抿唇,鼻尖好似被宋怀景身上的馨香勾着,她松开揽在宋怀景腰上的手,踮起脚往他的唇上轻轻一撞。
将将碰到,便结束了这个算不上吻的吻。
贺星芷又眨了眨眼,语气带了半点困惑:“那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她话音还未落下,便被宋怀景下意识的伸出手拥入怀中。七夕的京城,天凉快了一点,但她还是感觉有些热,尤其是被宋怀景这般抱着。可贺星芷没有推开他,只静静地被他抱在怀里。她懵懵地拍了拍宋怀景的背,“哥,你快勒死我了。”“阿芷,你对我可也有一点欢喜?”
“嗯,应,应该吧?“贺星芷斟酌着道,语气心虚得连自己都听出来了。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宋怀景将手臂收紧搂得更紧了些。“应该′便是’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愉悦。
贺星芷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没有再说话。只觉得宋怀景好似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气息不是忧愁,而是无法掩饰的欢喜,与他胸口急促的心跳一同传来。
额头上也传来他唇瓣的温热触感。宋怀景牵住贺星芷的手,十指相扣,“阿芷,可以这般牵你吗?”
“可以。“贺星芷讷讷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要去哪?”“放花灯。"宋怀景紧紧攥着她的手,“然后回家。”七夕确定关系过后,贺星芷的日子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除却与宋怀景更亲近了些,她依旧忙着看系统的任务,经营她的小生意。她也早已习惯与宋怀景一直住在同一屋檐下。从前日子最苦时二人还一同住过一间小屋,迫不得已时相拥着才抵抗得住刺骨的严寒。只不过贺星芷终于做了一件自己很想做的事……晚饭过后二人在院子闲坐,贺星芷凑近,冷不丁地问宋怀景:“宋大人,我可以摸摸你吗?”
宋怀景笑着朝她靠近,近些日子她都不爱像从前那般唤他哥哥,偶尔连名带姓地叫,偶尔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唤他“宋大人”。他将声音放得很轻,用着惯有的带着诱导的语气回道:“阿芷想做便做。”贺星芷微微低头望去,手疾眼快地朝他胸膛摸去,手掌被健硕的胸肌拱微妙的弧度,她眼睛似乎都亮了亮,将脸贴近想要看清楚些,哪怕宋怀景现在身前被厚实的衣物遮挡,她什么也瞧不清。
“阿芷……“宋怀景怔愣片刻,浑身绷紧。本该软弹的胸膛也绷得硬.挺。“这里不可以摸吗?“贺星芷抬起头眨眨眼,“让我摸摸嘛,不可以吗?”宋怀景望着她那直白的眼神,下意识撇头回避她这样的目光,“可,可以。不过阿芷要是想这样,事先同我说清些。”“我刚刚不是问了你才摸的吗?”
贺星芷嘀咕道,指尖稍稍用力抓了抓,“不是说是软的吗,为什么硬邦邦的。”
宋怀景蜷起指尖握着拳,拼了命压住自己的情绪,缓缓放松下来。“欺,又是软的了。”
她放下手,索性扑到他怀里,脸颊贴在胸口前,蹭了蹭。过了半响,贺星芷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被他的胸口带着起伏,她抬起指尖戳了戳,道:“你心跳好快。”
“嗯,因为我心中欢喜。”
“欢喜什么?”
“欢喜于阿芷的亲近。”
贺星芷没有再回话,只是在他胸前抬起头望向天边的月亮。“好多星星啊,真好看。”
宋怀景却没有像她那样抬头望天,只静默地低着头看她。贺星芷推了推宋怀景,“你一直低着头看我作甚,不抬头看看月亮吗?”“阿芷便是我的星星月亮,只用看你便够了。”贺星芷张了张唇:“你你你…”
“我我我怎的了?”
“油嘴滑舌!”
“不,这不叫油嘴滑舌,这叫做真情实感柔情蜜意。”转眼入了冬,京城的风又干又冷,像是冰碴子一下一下地刺入皮肤中。贺星芷很少过过这般冷的冬天,她还格外怕冷,如今不缺银子了,总算能将屋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
如今她的铺子请了掌柜打理,她冻得受不了便能偷得几日闲缩在屋内。可怜宋怀景天还没亮便要起床当值。
但习惯让她再冷的天也要沐浴。泡入水桶时被热得浑身舒适,但起身换衣时候又冷得她抖如筛糠,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换衣物。寻常时候他们都在家中专门沐浴的耳房洗漱,但冬日实在冷,屋子里又有足够的炭火,便在屋内洗浴。
宋怀景还未踏入她屋内,便听到贺星芷在嚎叫他一边听着她口里胡乱的嚎叫,入了屋内,快速关上房门,“阿芷,洗好了吗?”
“衣服都换好了,歙我的鞋去哪了?"她牙齿打颤断断续续道。“我帮你拿。"宋怀景拿着她的棉鞋来。
贺星芷站在小几上,抬起手比了比,喊道:“我和你一样高了!”“阿芷最高了。“宋怀景笑道,将她抱下穿好鞋,裹着她走去床边,又叫了下人来讲浴桶撤走。
贺星芷整个人被裹在棉被里,舒服了许多。“你也洗完了?”
宋怀景点头。他知晓贺星芷喜爱干净,又喜欢抱着他嗅身上的气味,他也跟着她日日都要沐浴。他坐在她身侧,拿起棉巾擦拭她不慎弄湿的头发。贺星芷扯了扯他的衣袖,“今晚陪我一起睡吗?”宋怀景的动作一僵,脖颈耳根瞬间染上红,“阿芷,不可。”“为何不可。"贺星芷挥手打掉宋怀景抚着她头发的手。从前也不是没有相拥过,只是她不知为何宋怀景好似很抵抗与她同睡一榻这件事,又不做什么,只是单纯因为这天太冷了,他身上又总是暖烘烘的,抱着他不知有多舒适。
屋内突然静谧片刻。
贺星芷侧着头,“一起睡又不做什么。”
见他还是不说话,贺星芷裹着棉被躺到床的内侧,面朝墙背对着宋怀景。“阿芷,头发还未干透,先擦干头发才睡觉,可好?”贺星芷没有说话,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在恋爱这件事上,她笨拙得很。索性放飞自我随心所欲,她不过只是想抱着宋怀景睡得舒服些,在这点小事上他都拒绝她,贺星芷自然是有些不悦。“阿芷……“宋怀景靠近了些继续帮她擦干发尾,“好了我错了,我陪你睡,好不好?”
贺星芷瞥了一眼他,扯着嗓音好似勉为其难一般:“好吧。”宋怀景其实是害怕。
怕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怕自己会惹得她不悦,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才总是压抑着自己,可贺星芷比他直白坦诚多了……他到底是没辙了,还是听着她的要求做,抱着她一同睡下。贺星芷露出计谋得逞的笑,结结实实地撞到他的怀里。宋怀景的怀抱果然暖和,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躺下,没心没肺地很快便睡着了。听到怀里的人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时,宋怀景才小心翼翼松开手臂,确认她睡着后起了身,替她严严实实地掖好被角。他坐在床边,直到被冷得平息浑身的燥热,才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房间。此后每个寒冷的夜晚都如此,贺星芷抱着他取暖,等她熟睡过后,宋怀景又回自己屋内睡。
一开始贺星芷还不知晓,只以为他晨起上值去了。后来她知道宋怀景这人等她睡着又离开了,知晓宋怀景的性子,她也不再说什么。直到冬日回南洲县过年,因遇上了千载难逢的暴雪天,二人屡屡困在路途中,过了除夕也还未回乡。
住到客栈时也只剩一间房间,贺星芷强硬地扯着宋怀景与她一同上了床榻,二人才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拥而眠同床共枕。自那次以后,宋怀景才彻底放下一直阻隔在心中的那道底线。贺星芷要他陪睡便陪她一夜,不过这些陪睡依旧不曾越过雷池半步。但贺星芷倒越发胆大,总爱把宋怀景弄得不能自已,看着他耳根发红眉目含春,却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情欲。
宋怀景实在是太有趣了。
贺星芷今夜又使坏,在他怀里抬起头,凑上去像是品尝糕点那般,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喉结,感觉到宋怀景紧绷着的全身,贺星芷幸灾乐祸,动作越发大胆,直接将手往他领口探去。
如今天又热了起来,他的寝衣单薄得很,她这般视力的人偶尔都能看见他领口下的躯体。
“阿,阿芷。”
宋怀景微微仰起头,语气像是在抵触,却没有做出阻止她的动作。贺星芷索性翻了个身,双手撑着宋怀景。
掌心下全然是他的体温。
“唔……今日真是奇了。“贺星芷停下抬起头,“你居然不阻止我了?”“阿芷若是喜欢这样,自然是随了你。“宋怀景指尖勾着她的发梢,他想他快要被贺星芷带坏了。
贺星芷将脸埋在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胸膛,吸了一口又一口,等吸了个够时,觉得头有些晕,她抬起头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翻下身,膝盖无意顶撞到他。紧接着她听到宋怀景闷哼一声,贺星芷后知后觉抬起头与他对视,还未说些什么时,宋怀景的吻忽地迎来。
他的吻与他平日的作风大相径庭,是热烈的、像是要将她吞噬的。宋怀景的吻开始失控地向下游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贺星芷的颈间,掌心抚上她的腰肢。透过薄薄的衣料,贺星芷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意乱情迷间,贺星芷感觉有什么悄然变化……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宋怀景的动作猛然僵住,紧接着她听到了他压抑又痛苦的闷哼。
他用尽力气拉开自己与贺星芷的距离,喘.息声绕耳。“嗯?"贺星芷轻哼了一声,“怎么了,不继续吗?”她扬着身子,腿抵着宋怀景,“可是你…”贺星芷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怀景打断:“阿芷,不,不行。”宋怀景彻底清醒过来。
“成亲之后才能,现在不要,求你了,阿芷,不要……”贺星芷眨眨眼,瞬间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蔫了似的。她其实对行欢之事一直都很好奇,好奇与宋怀景是什么样的感觉。如宋怀景所说的那般,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如今不过也是情到浓时。她顺势往他身上靠去,但也只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没有再出声。只是在心中暗想着,宋怀景这人未免也太能忍了吧,还是说是她不矜持呢?沉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夜色中弥漫。
过了许久,宋怀景小心翼翼又试探地问道:“阿芷,你很想吗?”贺星芷抬起头,毫不回避地应了声"想”。她只觉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那阿芷,我们成亲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