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支配者（24）

尤里安盯着流体金属外骨骼指环的视线过于滚烫，时越心终于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她心脏骤停，尤里安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见到了令他不敢相信的事情，丢了魂。

时越心不清楚谁又惹到他了，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警惕道：“你干嘛一声不吭站在我身后？”

还这样一副表情，生怕吓不死人。

尤里安在她的声音中回神，指着她的手问：“你的指环从哪里来的？”时越心听他提起指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他说的是什么，摸向左手食指，触碰镌刻在指环表面的紫罗兰花纹。“你说这个吗？是艾加尔哥哥给我的。"她抬手在尤里安面前晃了晃，想说是艾加尔给她自保用的，突然注意到旁边工作台前竖长了耳朵满脸兴致盎然，把“我要听八卦"几个字写在脑门上的萨里尔和塔丽娅，不由将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事情比较复杂，她身上的话题度已经够高了，在外人面前还是谨慎点。尤里安咬着后槽牙，低声重复：“艾加尔给你的？”昨天明明还没有这枚指环。

艾加尔连夜来军校城给她戴上的？！<1

他不是昨天才从赫菲斯星系回到伦亚吗？还腾得出时间来军校城？1时越心见他脸色变了好几次,不知道自己又戳他哪个痛点了，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尤里安忽然转身，展开智脑找到艾加尔的终端号，发起对话请求。尤里安走进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靠坐在办公椅上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艾加尔接通他的通讯。

兄长依旧是印象中的稳重温和，尤里安的心底却不知怎的生起了些许异样的感觉，他也说不出这种感觉从哪里来，总之有点儿不舒服。他不敢让艾加尔看出异样，清了清嗓子道：“哥，时越心到我的工作室来了，说要当机甲师，她绝对是用这个当借口接近我！”尤里安小时候叫艾加尔哥哥，长大后在正式场合称他为兄长，私底下偶尔会直呼名字喊他艾加尔。

艾加尔无奈地笑了笑，“尤里安，你不要总是用有色眼光看待越心，她的父亲是机甲师，她想成为机甲师很正常，不是在故意接近你。”尤里安似乎有些不服气，但没有就此事与艾加尔争辩，故作不经意道：“你给她流体金属外骨骼了吗？我看到她手上戴着的指环了，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家族军工厂特意为你定做的吧？你怎么能给她！”艾加尔笑说：“不是我的那枚，是我让军工厂那边为她定制的。她现在的处境很微妙，需要有保障自身安全的东西，你平时也多注意些，不要让有心之人接近她。”

原来是这样，不是艾加尔的那枚。<1

尤里安别扭的情绪缓解了许多，一口答应：“放心，有我在，只要她不犯蠢，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艾加尔欣慰地笑了笑，结束了这则突如其来的通讯。时越心不知道尤里安发什么癫，也没兴趣主动送上门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见他拉着张脸走了，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手头上的建模工作。机甲建模对她而言很简单，但这是萨里尔设计的一款全新机甲，有他的构想和创新，可以参考学习。

一一萨里尔让她参与建模，显然不介意她知道模型设计与结构，也不怕她泄露出去。

当然，时越心心不会做那么没有道德的事情。她为模型增补细节的时候，发现了机械臂上有一处非常容易忽视的建模错误，觉得应该是萨里尔架构主体的时候没有注意导致的，随手修改成了正确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把完善好的模型提交给萨里尔。萨里尔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完成，小小吃了一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错误。

他诧异道：“越心，你之前接触过机甲建模？”时越心心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建模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她坦然道：“我父亲是个机甲师，我从小在零件堆里长大，学过不少与机甲相关的东西，可惜因为精神力等级过低，没有实操经验。”刚穿越那会儿，她的精神力等级只有D级，是不可能制造机甲的，之前没有实操经验的事情必须咬死。

若非父亲只是一位B级机甲师，对高级机甲了解有限，她大可以把自己会的东西全部往父亲头上推，不必来这里"镀金"。萨里尔恍然道：“难怪你的基本功这么扎实，一点也不像非机甲制造专业的新生。”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点儿犯嘀咕，S级机甲建模比起普通机甲建模难度全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就算只是在他架构的主体模型上增补细节，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已经做好了时越心到今天下班都做不完的心理准备，哪想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A级的限制成为顶级机甲师，这与个人精神力等级和接触到的资源有关系，但更多的是天赋带来的差距，否则帝国顶尖机甲师的数量也就不会不足全体注册机甲师的百万分之一了。或许时越心就是极有天赋却苦于出身而无法享受到优质的资源，直到考入帝国第一军校才有机会崭露头角的那一小群人。萨里尔理了理被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头发，露出温和可亲的笑容：“越心啊……你看你这么能干，再帮我搞定一条机械臂怎么样？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都来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了！等我制造实体机甲的时候，你来帮忙怎么样？不需要你做什么，观察学习就行！这对你以后制造机甲大有好处！”塔丽娅在旁边吐槽：“萨里尔，你现在像个人贩子。”萨里尔瞪她，“你拽着缇娜的衣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时候我可没有笑话你。”

塔丽娅”

时越心心对在旁观摩制造S级机甲很感兴趣，一口答应下来。塔丽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越心，你别被这家伙骗了，从机甲模型到实体机甲可不是拿着零件往上堆就行，选择零件材料这一项就能让无数设计模型胎死腹中，更别提还有传感图谱的创新和改良，能量驱动核心也需要进行适配性调整。”

她竖起三根手指，“萨里尔要是能在三年内让他设计的这架机甲面世，都能让埃泽里希所长亲自来邀请他加入金蔷薇研究所！”萨里尔见她拆自己的台，当即没好气道：“塔丽娅，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这可是我的毕业设计，我肯定能制造出来！”塔丽娅知道他没有生气，哼哼两声：“我实话实说嘛！”时越心知道新型机甲从无到有的困难，没有被塔丽娅的话吓住，相当有眼色道："学长一定能成功的！”

萨里尔舒坦了，斜睨着塔丽娅：“还是学妹有眼光，你现在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了。”

塔丽娅对他略略略。

时越心很喜欢和他们相处的氛围，无论是萨里尔还是塔丽娅都没有站在前辈的至高点上对她指指点点，说话也都是用商量的语气，不觉得她是助理就理所应当的派遣额外的工作给她。

真不敢想象，他们竞然是尤里安那个贵族恶少的搭档。时越心感慨着回到自己的工作台，由衷希望萨里尔能快点开始制造他的机甲，她得到在旁学习的机会，金就镀得更加牢靠了。另一条机械臂的建模大同小异，时越心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她刚把模型提交给萨里尔，忽然有人敲响了工作室的门，紧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

脱了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只穿一件白衬衫的皇储殿下大步走进了工作室。没了外套的束缚，艾德里安卓越的身材显露无余，解开了两枚扣子微微敞开的衣领和卷起的袖子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息，迈步时劲瘦紧实的双腿显得长而有力。

军靴踩踏在地上发出的轻响惊动了还在对着自己的机甲模型唉声叹气的塔丽娅和抓耳挠腮想着该如何调整机甲主体建模的萨里尔。两人迅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站起来，语气恭敬道：“殿下！”时越心尚在感叹艾德里安出众的身材，闻言连忙跟着站起来，垂着脑袋喊了声殿下。

艾德里安正对着萨里尔和塔丽娅点头，听到她低不可闻的声音，脚下步伐稍顿，转头看了过来。

他没有听错，说话的人的确是时越心。

艾德里安微扬起眉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霍克比在他的指示下第一时间详细调查了时越心的生平资料，包括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养父。

他颇为意外对方昔日的工作经历一一曾就职于远征军第一军团，是父亲的近卫。

利比塞罗战役后，因遭受辐射而基因受损的他放弃了军方安排的高薪工作，回到落后的X2501星，成了一位自由机甲师。艾德里安从资料中了解到时越心是药剂系的新生，也知道她之前没有系统学过机甲相关知识，根本不够格加入首席工作室。是尤里安·兰斯诺给她开了后门，让她来首席工作室镀金的？日后再加入几个S级机甲的制造项目，履历就能漂亮起来？艾德里安从时越心身上移开目光，恰逢尤里安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殿下怎么过来了？"尤里安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在看时越心，心底没由来地生出些许不悦。

之前不还一副绝不牺牲婚姻的贞洁烈A样？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1艾德里安瞥了他一眼，目光向前落在被拆了两条机械臂的红色机甲上，“来看看我的机甲，还没有修好吗？”

尤里安见他还算知道分寸，没有不知廉耻地盯着时越心不放，暂且压下心头的不快，耸了耸肩。

“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红天使】的损毁情况有多严重，我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把它修复到这种程度已是相当不容易，要想再快你只能找金蔷薇研究所。艾德里安倒是也想把【红天使】交给金蔷薇研究所，但设计制造它的机甲师是梅尔罗拉女士，她最近在攻克新型SS级机甲，腾不出时间帮他修理，就把这个任务移交给了她的小儿子尤里安·兰斯诺。他皱着眉问：“最快什么时候能修好？”

尤里安张口就道：“至少半个月。”

塔丽娅偷偷瞄他一眼。

首席说的期限也太离谱了，明明一周内就能修好。艾德里安不清楚制造机甲的门门道道，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红天使】不是第一次损毁这么严重，梅尔罗拉女士三天内就能帮他修好，半个月未免太久了。

他不太满意尤里安给出的期限，“你不是有【红天使】的全部资料吗？怎么还要这么久？”

尤里安一眼不眨道：“殿下，我的确是S级机甲师，但仅限于制造初代机甲。【红天使】是超S级定制机甲，不管是挑选零件，还是镌刻传感图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您以为比照着资料修理机甲是不用带脑子抄作业吗？”他的话表面上不算难听，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简单翻译一下就是一-你一个外行人就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了，觉得我修的慢那就去找别人修，少在这儿逼逼赖赖。

时越心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充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小角色，内心却相当活跃。

这架定制机甲的名字原来叫【红天使】，与之即使遭受严重损毁也能看出美貌的外表相当匹配，不知道艾德里安驾驶它去做了什么，竟然毁成这个样子。要是她能近距离接触【红天使】，观察它的设计构造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借此试探自己能否灵活运用记忆中的知识。说实话，时越心对于自己究竞掌握了多少种机甲的制造方法完全没有概念，也不知道能力上限在哪里，而她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机甲，不管是虚拟星域还是现实世界，级别都太低了。

她曾尝试观看机甲影像或图片激活记忆，全失败了。她能一一细数那些机甲的优劣和特性，却无法像当时在伦亚机甲赛场观看尤里安和妮卡尤娜制造【支配者】那样，记起相关的数据模型和传感图谱。时越心思维发散，没有注意到艾德里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回神时见尤里安双手抱胸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吓了一跳。尤里安看她惊魂未定的模样，挑着眉问：“想什么？我在你面前站了快两分钟你都没反应。”

时越心心缓了口气。

她不明白尤里安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总是凑过来自讨没趣。恶心了她，他心里就能舒坦了吗？

时越心不习惯和他站得这么近，往后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如果在紫罗兰庄园，她此刻必然会回一句：关你什么事。但这是尤里安的工作室，两人是上下级关系，这么说就太不礼貌了。时越心\敷衍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也不知道戳中了尤里安哪根神经，他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兴奋到没睡好？”

见时越心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意有所指地瞧了眼她左手食指上的透白色指环。

时越心”

她立刻就懂了，且能活灵活现地脑补出尤里安没说出来的话一一收到艾加尔给你定制的流体金属外骨骼，觉得自己有机会染指兰斯诺家族未来家主夫人之位，高兴坏了吧?

她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去了零件存放室。萨里尔和塔丽娅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被撂了面子的尤里安气得不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去找时越心吵架的冲动。

一一太掉价了，不符合他的身份，那是未经开化的野蛮人才会做的事情！他裹着满身的低气压道：“萨里尔，你连机甲模型都建不清楚吗？还要使唤一个刚入学的非本专业新生？”

萨里尔痛苦地捂住了脸。

为什么这把火会烧到他身上？

为什么他这个学长要被一个学弟训得跟孙子似的？塔丽娅立刻埋首在工作台前，假装自己在很认真工作，生怕一不小心遭了池鱼之殃。

尤里安还没善罢甘休，他冷冷道：“把她参与过的建模给我看看，S级机甲的模型你也敢给她瞎折腾，要是她笨手笨脚把模型弄坏了我看你怎么办！”他有备份的好吗？！

萨里尔无语地望了眼天花板，又生无可恋地趴回工作台上，把建模文件打包发送给没事找事的现任首席。

尤里安坐在时越心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用最挑剔的态度开始"查作业”。萨里尔见他这副“我非得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的架势，嘴角小弧度抽了抽，在心中悄悄为时越心默哀。

尤里安小心眼得很，在机甲相关的工作上堪称吹毛求疵，当上首席后克制了不少，现在俨然有故态复萌的趋势。

萨里尔深感对不起时越心，决定今天结束工作后请她去吃军校城最贵最好吃的餐点。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十五分钟过去。

尤里安注视着虚拟屏幕，面无表情的，让一直偷偷观察他的萨里尔一时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萨里尔检查过其中一条机械臂的建模情况，时越心做得很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能力远超机甲专业的新生，建模速度甚至超过了不少老生。难道是因为挑不出毛病来，尤里安撇不下面子，非得找出点瑕疵，好以此作为借口批评时越心？

萨里尔冒着被骂的风险凑过去，想让他别折腾了，被妹妹瞪一眼又没有什么好丢人的，他也想要那么漂亮的妹妹呢，可惜没有。尤里安不知道萨里尔都脑补了些什么，见他鬼鬼祟祟溜过来，干脆问道：“这条机械臂有个建模错误，你改好了？演算数据给我看看。”萨里尔不明所以：“哪个错误？”

尤里安指给他看：“这里，我刚来的时候看到的。”萨里尔认真看过去，迟疑道：“有错误吗？我没有改过，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展开智脑，找到自己备份的模型，和呈现在尤里安面前的模型作对比，并未发现错误的点，当即道：“你看，哪里一一”有字还未说出口，他就发现了那个藏在建模主体构架内不易察觉的节点错误。

尤里安看着他。

萨里尔也看着尤里安。

相顾无言了几秒钟，萨里尔犹豫道：“是越心改的？”时越心心看得懂S级机甲的建模吗？她怎么改？模型节点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错误很可能会导致整个模型出现问题，修改的话，各项数据都要重新演算，工作量相当大。尤里安抿起了唇。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接触过错误模型的除了他和萨里尔，就只有时越心，只会是她修改的。

如果不是尤里安来的时候看到她被萨里尔“奴役”，过来看了一会儿，恰巧发现了那个错误，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弥补了萨里尔的失误。是误打误撞，还是实力如此？

萨里尔见尤里安不吭声，捋了把从肩上滑落的长发，准备重新演算一遍错误的建模节点。

因为涉及整条机械臂的建模，数据太过庞杂，他不得不启用智脑内置的超级计算机辅助演算。

越算他额前的细汗就越多。

这根本不是人脑可以计算出来的数据！

时越心是怎么做到的？<1

尤里安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个节点错误不是普通失误，他没有打扰埋头苦算的萨里尔，起身去了零件存放室。

里面只有时越心一个人。

尤里安从窗户往里看，就见女孩站在工作台前，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左手托腮，右手拿零件。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挑选零件是多么困难的工作，随便用精神力一扫就把它们分别放进了挂着不同号码牌的箱子。

没过多久，零件箱子就被堆得满满当当，所有零件都被分门别类放好了。时越心完全不准备把挑选出来的零件再检查一遍，指挥着机器人把淘汰的零件装回原来的箱子，送到标注着“退换”两个字的架子上，而后靠倒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小声咕哝：“活干完了，接下来做什么好？”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只比较挑选零件这一项，尤里安自叹不如。意识到自己得出了怎样的结论，尤里安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从记事起就开始接触机甲，母亲是金蔷薇研究所的副所长，能够制造出SS级机甲的顶级机甲师，他怎么可能会比不上时越心？突兀的，尤里安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去问时越心是怎么看出萨里尔的建模出现了错误，又是如何得到那个正确数据？脚下的步伐已经跨了出去，又被他硬生生遏制在了原地。时越心一定是故意的，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他要是去问她，岂不是正中她的下怀？<1

缇娜过来取自己需要的零件时，看到尤里安满脸严肃的站在零件存放式的走廊外，一下子抬腿一下子收腿，像个人工智障，试探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首席？你在这儿干嘛？”

尤里安仿佛被针扎了屁股，腾一下窜直了身体，结果脚下一滑，当场摔了个屁股墩儿。<1

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的时越心…”

尤里安是被她刺激过了头，开始玩抽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