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者(95)(1 / 1)

第95章支配者(95)

“你是谁?!"男人退缩到墙边,惊恐地看着向自己靠近的身影。那人穿着简化版的A-TL37型流体金属外骨骼,矫健修长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一步步走进时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昭示着强烈的存在感。昏暗的别墅内,这一幕显得无比恐怖,男人几乎不敢呼吸,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滑下,很快就湿了他的双颊与脖颈,脊骨更是一阵阵发凉,只有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发现有人闯入的那一刻,他曾试图向守卫在别墅各处的保镖求救,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也无人回应他的大声喊叫,这栋别墅像被神秘的力量拖入了异度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听到他的质问,机械的电子音响起:“你的上级是谁?”此人正是伪装成黎明之辉杀手的时越心。

这次她没有用吐真药剂,而是在男人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盘问,吐真催眠不会起作用,但避开吐真催眠带来的限制时,她也无法判断对方口中的答案是真是假。不过没关系,有七号在,她可以对得到的信息进行详细排查。男人听到她的话,骤然捏紧了拳头,喉咙也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干涩难囗◎

他强忍着恐惧,没有回答时越心的问题,再次扬声:“你到底是谁?!”拔高声调没能解决他的困境,回应他的是黑暗中一闪而逝的冷芒。时越心仅是抬起手,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就受到流体金属外骨骼内部的特殊磁能力场的影响,凭空飞了起来,并在她的精神力控制下化作一线冷中狠狠刺入男人面颊边缘的墙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声。男人余光向下,瞥见微微颤动的刀柄。

面颊被利刃划破产生的疼痛侵入神经,他的双腿不受控制软了下去,即使有身后的墙壁作为支撑,也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你的上级是谁?"时越心再次重复这个问题,冰冷无情的机械音衬她像个冷漠的机器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刺入男子脸颊旁的匕首嗖一声飞出,笔直对准他的右眼,却又在即将穿透他的眼球时,堪堪停住了。这一瞬间带来的冲击彻底击破了男人的心防,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道:“庄先生!他叫庄先生!我从来没见过他,只与他在线上进行沟通!每次也都是他联系我!”

他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这段话是用尽力气喊出来的,说完就大口大口喘息了起来,像条濒死的鱼。

时越心一步步逼近,“他怎么联系你的?”男人不敢耽搁,软跪在地上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倒得一干二净。时越心不动声色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把这个男人作为行动的首要目标是因为七号调查到的资料里显示他对外总表现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内里却极度贪财且胆小如鼠、非常怕死。他是多兰星的政要,为了金钱和名望被黎明之辉收买,此事做得非常隐秘,要不是苏长明的那则通讯露了马脚,且七号调查的足够仔细,还真不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静悄悄的别墅内只有男人惊恐的陈述声。

短暂而又漫长的三分钟过去,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向前膝行了两步,“他们很谨慎!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充当您的内应,为您打探你想知道的任何信息!”

时越心微微挑眉。

这家伙还挺上道,看来墙头草没少当。

她将水果刀摄回掌中。

男人见此,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时,脖颈忽然一疼,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顷刻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的睁大了眼,死死瞪着前方能看到模糊轮廓的身影,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就口吐鲜血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时越心挥出光束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刻下一行字。一一为了黎明的光辉。

做完这些,她抬枪打碎旁边的酒柜,高温点燃了酒精,火舌一窜而起,在地上蜿蜒而过。

时越心刚收起机器人,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七号提醒道:“心心,是艾加尔。”

时越心顿时扶了扶额。

这家伙又来做什么?

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解放了天性,在发疯的路上一路狂奔的艾加尔,假装没听到敲门声,回房间装死。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而后不再想起,没有得不到回应就不罢休的意思。从七号那儿得知艾加尔已经离开,时越心松了口气。幸好艾加尔还有点理智,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能随便闯入“郑枝"的休息室。

时越心在床上滚了两圈,考虑要不要放弃“郑枝"的身份,换个人伪装。被艾加尔盯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暴露了。倒不是怕了他,只是她要寻找母亲留下的军工厂,暂时不能离开多兰星,暴露身份后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想着,她忽然听到窗户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立刻警惕起来,释放出精神力感知那边的情况。

有人站在落地窗外,三两下破坏了窗锁,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是艾加尔!

时越心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艾加尔果然是疯了,竞然做出大半夜翻人阳台的事情。这种没有节操没格调的行为难道不是卢卡修斯的专属吗?艾加尔的礼仪课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为什么他在训斥尤里安的时候可以那么理直气壮?时越心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装死到底。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她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恍若对客厅外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

艾加尔靠近了卧室。

不知是不是察觉屋内的人呼吸平稳,陷入了睡眠,他没有进来,而是停在门外。

一一看来兰斯诺议员还是有点儿节操的。

时越心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她一句脏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也不下。

“郑师?"艾加尔含笑的声音传来,仿佛早已看穿她在装睡的事情。他在床边坐下,却没有触碰时越心,而是双腿交叠靠在床头,慢条斯理道:“我刚才收到消息,多兰星安全局局长在家中被黎明之辉暗杀了,死相颇为凄惨,被磨断了脖子之后,还被他收藏的一柜子昂贵红酒烧成了焦…”他顿了顿,缓缓补充:“这让我想到了你今天被黎明之辉袭击的事情,如果不是有我在,你现在应该也是一样的下场吧?”回应他的是满室安静。

床上的人似乎真的睡着了,一点儿也察觉不到近在咫尺的"危险”。艾加尔叹了口气,“既然郑师你睡着了,那我明天在和你商量这件事好了。”

他起身,发出了慈案窣窣的细微声响。

不一会儿,薄被被人掀开,一具温热紧实的躯体贴了上来。时越心像突然被丢进油锅里的活鱼,瞬间向前弹起,怒声道:“你干什么?!”

艾加尔脱掉了衣服,赤‖裸着上半身,钻进了她的被窝。他身上还有伤口未愈散发出的血腥味,夹杂着外用药剂飘出的淡淡药香。艾加尔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溜走,用颇为正经的口吻反问:“郑师,你不是睡着了吗?”

说话时,还用食指指腹在时越心的手腕内侧勾了勾,似乎对那片细腻的肌肤爱不释手,还倾身过来,企图将她拥入怀中。时越心深吸一口气,“艾加尔。”

搂住她的那只手出现了片刻停顿,好似没想到她会突然摊牌。“你在基因锁里加了什么东西?"时越心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地反问。

艾加尔太反常了。

他位高权重,根本没必要来执行这么一个完全不需要他亲自出马的任务,甚至为此牺牲色相,一而再再而三地诱惑“郑枝"。唯一能对此进行解释的只有艾加尔早就知道“郑枝”是她假扮的这一个理由。时越心又不傻,想通这一点后,轻而易举就能猜到艾加尔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她把艾加尔给她的流体金属外骨骼留在了帝国第一军校的宿舍里,身上的各种物品也都换掉或者做过了处理,他不可能通过那些物品对她进行定位追踪。而她唯一的疏漏只有艾加尔当初为她注射的那支基因锁。话说到这份上,戏也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艾加尔却并未放开她,甚至无比坦然道:“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才在基因锁里添加了追踪剂。”毕竞流体金属外骨骼再好用,也能取下来,唯有留在基因里的东西会永生陪伴她。

得到明确的回答,时越心冷冷道:“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所以在我忤逆你之后,你把安排在暗中保护我的人全部撤走?”这是要翻旧账。

换成尤里安,这会儿大概率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奈何艾加尔是只狡猾的狐狸,他为自己辩驳:“我只是把他们转入了暗处,不让你察觉了而已,我怎么可能把你的安危全权交给皇室?”他牵着时越心的手,摘下她的仿生手套,如愿摸到了葱白如玉的五指,在她要躲时,岔开五指,与她掌心相贴,十指相扣,“我调派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没把你盯住。”

揭破了身份再与艾加尔亲密接触,时越心浑身上下不自在,也不爱听这些解释,用力要将手抽出来,却根本抽不动,当下便有些恼火,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放开我!”

她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道,艾加尔闷哼一声,弥散在空气中血腥味更浓郁了。

时越心准备再推他的动作停住,也就是这片刻的停顿让艾加尔找到了机会。他翻身而起,将时越心推到床头,困在自己的怀抱里。那双经过伪装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里亮得惊人,他看也不看自己被鲜血濡湿的胸膛,不由分说揭掉了时越心脸上的仿生面具,见到了她嵇丽精致的眉眼。“我不放。”

他用最缱绻的音色说着最决绝的话,又在时越心试图挣扎时,虔诚地在她的唇边落下一吻:“追踪剂已经与你的基因融合了,没有消除的办法,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永远都无法逃离我。”“越心,是你先招惹我的。”

那招蜂引蝶的信息素,在分化的那一晚,潜入了他的房间,勾引他,玩弄他,叫他上了钩,又装作无辜的抽离。

卢卡修斯说得对。

他不是什么善茬,最擅长不择手段,强取豪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