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者(96)(1 / 1)

第96章支配者(96)

“啪!"光线不甚明朗的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艾加尔被时越心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巴掌印,可见她用的力道有多大。屋中静了一瞬,艾加尔维持着被打的动作,用余光看着她笑说:“越心,你生气了?”

语调温柔,一点儿也不像被人甩了一耳光的反应。时越心深吸一口气,“有病就去治!少在我面前发疯!”她右手成刀,重重击在艾加尔臂弯处的麻穴上,听他吃痛的闷哼一声,顺势将被他紧紧扣住的五指抽了出来,还不忘屈膝顶上他的腰腹,灵巧一个侧身便摆脱了被围困的境地。

艾加尔显然没想到她有这么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未能阻止她的逃离,且因为敏感地带受击,本能地略微曲起了膝盖。时越心心站在床边,首次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他,“艾加尔,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我对你、卢卡修斯、尤里安都无感,以你的骄傲,不应该如此卑微地匍匐在我面前,这不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艾加尔·兰斯诺一出生就被当成兰斯诺家族的继承人培养,对比地位崇高的皇储他也不差什么,从没有人敢甩他一巴掌,还高高在上的教训他该怎么做要怎么做,包括向来专制独裁的霍华德上将。时越心认为自己这一巴掌会激怒他,也最好因此让他厌恶自己。可她没想到艾加尔不仅没有表现出被忤逆、被俯视的愤怒,还低声笑了起来。

他撕掉了脸上的仿生面具,屈膝靠在床头,斜睨着时越心过分漂亮的面庞,反问:“什么是艾加尔·兰斯诺会做的事情,什么又是艾加尔·兰斯诺不会做的事情?”

时越心听得一愣。

艾加尔用指尖从胸口濡湿的纱布上勾起一抹淡淡的血丝,以被俯视的姿态夺取对话的主动权:“只有艾加尔·兰斯诺有资格决定什么是他会做的事情。”他将臂弯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慢条斯理道:“我见到了你,我想要你,我必然得到你。”

“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话音刚落,冰冷的枪口抵上了他的前额,且伴随着保险栓被打开发出的清脆咔嚓声。

时越心用能量枪抵住他的眉心,淡漠道:“杀了你,我就逃开了。”这是在回应他刚才那句纠缠不休的话。

艾加尔唇边的笑意更深,“你要开枪吗?”他的笑像是在挑衅,仿佛认定了时越心不会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真是该死的讨厌。

时越心对上他的视线,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艾加尔的面容,“你以为我不敢?”

没有之前在悬浮车里的犹豫不决,她曲起手指,果断扣下了扳机!能量弹出膛的刹那,艾加尔瞳孔放大,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促使他偏过头,险而又险地躲过了那并不能击碎他头骨的一枪。能量弹凿入墙面,散发出焦糊的味道,艾加尔的太阳穴被灼伤,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面颊上淌了下来。

他的面色冷得可怕,却在抬头前听到了时越心清脆肆意的笑声。在与他的博弈中一向处于下风的女孩斜眼瞧着他,还不忘出言奚落:“艾加尔,你躲什么?不是不怕死吗?”

她再次移动枪口对准艾加尔的眉心,“要不要再来一次?”艾加尔的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政客,不动声色摸透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今晚一再得寸进尺,还试图以近乎疯狂的恐吓方式掌控她。可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失去记忆,需要老实巴交、安分守己才能保全自己的时越心了。

格莱戈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为了帝国的稳定"都没能留得住她,她又怎会轻易被他拿捏?

在艾加尔躲开那一枪的时候,他就输掉了本不属于他的主动权。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能量弹灼烧墙体散发出的焦糊味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越来越浓郁。

隔着短短几厘米的距离,艾加尔能清晰地感受到枪口散发出的余热。他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挣脱囚笼,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把她锁在身边。

失控感冲掉了他一周以来好不容易产生的愉悦感。漫长的沉默中,时越心微微向前倾身,扣住了艾加尔的下颚,像他好几次无理的对待他那般迫使他迎上自己的视线,“艾加尔,我不是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更加不是你为了满足隐秘的私欲可以随意追逐玩弄的猎物一“我会杀人,就像这样。”

她将枪口下移,抵在了艾加尔的肩胛骨上,再次扣动扳机。沉闷的贯穿声响起,鲜血喷溅而出,滴滴嗒嗒落在地上,也染湿了时越心的五指和前襟。

她任由温热的血滴撒在自己脸上,享受内心深处被金缕蝶基因支配的暴虐欲,把滚烫的枪口戳在艾加尔被子弹打穿的肩胛骨上用力碾了碾,听他发出吃疼的闷哼声。

“今天不杀你,是因为霍华德上将曾经救过我母亲的性命,他也的确想要庇护我,如果日后你再不知死活地缠上来,我必然用枪在你身上开出一个个血洞,敲碎你的每一根骨头,要你生不如死。”她用含笑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那双漆黑的瞳孔也在刹那间滑过赤金双色的诡异微芒。

艾加尔却并未因她的话语而感到恐惧,甚至于兴奋地绷起了身体,不顾被能量灼烧持续流血的伤口,在这危险自己的一刻顺着时越心钳制自己的力道向上吻住了她的侧颈。

他用上了足够的力气,把时越心扑倒在地上,将对准自己的能量枪枪口抬向天花板,在她挣扎之前,露出尖锐的犬牙,咬开她颈后的隔离贴,靠近她的脱体,不由分说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浓郁的白檀香激涌而出,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倾入时越心的腺体,试图挑起青梅酒香的欲望,却在即将渗透时,被一股更强势的信息素轰了出来!低调温和的寒梅暗香展露了前所未有的锋芒,一举镇压不请自来的白檀香!艾加尔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旋即就在那更高阶的信息素压制下浑身虚软,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也正是在这时,时越心握拳上击,十足十的力道把他打翻在地,当场吐出一囗血。

打出这一拳,时越心犹不解气,再次举枪打穿他的另一侧肩胛骨,看着嫣红的鲜血淌出,她的瞳孔开始飞速变化,时而是漆黑的墨眸,时而变成赤金双色的重瞳。

冲入鼻腔的鲜血似乎也具备了别样的诱惑,让她的喉间产生了一股不自然的干渴感,似乎需要咀嚼或者吞食点什么东西才能缓解。七号检测到她的身体各项数值突然之间变得非常不稳定,紧张的在她脑中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唤回了时越心的神智,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狼狈倒在地上的艾加尔,转身就要走。

可她才刚迈出一步,艾加尔握住了她的脚踝,咬牙切齿道:“格莱戈瑞·赫拉格尔给你做了临时标记?”

他是SS级Alpha,能够彻底压制他,让他提不起任何反击意图的只有格莱戈瑞·赫拉格尔的信息素!

是什么时候?

那天在帝国第一军校的宿舍楼?

时越心侧身,冷漠地垂视他,如愿击垮他的骄傲,“是啊,格莱戈瑞说要让我成为他的皇后,与他比起来,你实在不够看。”话落,她释放出一缕青梅酒香,踹开狼狈到极致的艾加尔,一眼扫过他因无法抵御青梅酒香的诱惑而紧绷的躯体。

看着他倒在墙边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时越心缓缓靠近,赤足踩上了他起伏的腹肌之下不容忽视的弧度,眼见他额前青筋直跳,高傲地宣判了他的死刑:“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成为我的Alpha。”“你不配,艾加尔哥哥。”

时越心用了之前在紫罗兰庄园对艾加尔的称呼,却不见半分往日的乖顺,更像在嘲讽着什么。

艾加尔抬起染满鲜血的右手试图去抓握她的足踝,却扑了个空。时越心退开了一步,像主人打量不听话的猎犬那般,发出了一声轻嗤,耻笑于他往日表现的再人模狗样,也终究只是条被欲望支配的疯狗。艾加尔在她的视线之下大汗淋漓,强烈的渴求甚至帮助他在那一瞬间战胜了受高阶信息素压制的基因本能,半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时越心连个眼神也没给他,激发流体金属外骨骼,直接破窗而出,根本不管留在房间里的艾加尔会遭遇什么。

夜色漆黑如墨,天空星辰寥落。

时越心顶着糟糕至极的心情穿越一条条街道,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费了她好几天时间准备的计划彻底被艾加尔打乱了,郑枝成了一步废棋。就在刚刚,她还收到了已经被她送往其他星球接受治疗的罗小黎的主治医生的信息,罗小黎的脑域损伤太过严重,醒来的希望不大。如此一来,军工厂之事无疑陷入死胡同。

这栋公寓足够隐秘,时越心进门后解除了流体金属外骨骼。她还穿着睡衣,身上溅了不少艾加尔的鲜血,赤足踩在地上时,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清洁机器人检测得到污渍,尽职尽责的开始工作。窝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小狐狸嗅到了陌生的血腥味,警惕地竖起耳朵,从靠枕后方悄悄探出小半个脑袋。

见到进门的人是时越心,它松了口气,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一边吱吱叫,一边绕着她转圈圈,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时越心看到这一幕,糟糕的心情略有缓解,在它往自己身上蹦达时,原本想摸一摸它的小脑袋,却看到了掌心里的血污,只好道:“你自己玩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走出几步,她又问:“郑枝怎么样?还老实昏着吗?”小狐狸听懂了,点了点头,叉着腰吱吱吱叫了几声。时越心没有和它无障碍交流的能力,笑着夸了它一句:“今天没有和西瑞尔打架吧?真乖!”

小狐狸立刻竖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摇了摇,好像在说"包的啊”。时越心失笑,放下她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她的余光瞥见了被雾气笼罩的镜子,搓洗血污的动作一顿。

镜中倒映着她的面容,漆黑的瞳孔依旧明亮,可她刚才分明看到自己的右眼变成了赤色的重瞳。

她抬手扫去镜面上的雾气,靠近了仔细看,镜中的女孩也在认真看她。哪有什么赤色的重瞳?

无意间瞥见的那一眼好似只是她过分糟糕的心情带来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