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支配者（109）

基地里人去楼空，唯一的线索是黎明之辉有意留下的仿生机器人，但被莱尔捷足先登，不仅拿走了可能留有蛛丝马迹的芯片，还把仿生机器人带走了，根本不给卢卡修斯插手调查此事的机会。

两人知道外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打过一阵嘴上官司，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即出了基地。

雪山上的战斗已经完全停止了，但造成的破坏和损失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莱尔无暇一一处理无人机残骸的回收工作，把这些零碎杂乱的事务都交给了卢卡修斯。

卢卡修斯恨不得当场毙了他，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莱尔·特雷格是目前的战时总指挥，他只能强忍心头的不满，接了这个任务。无人机和能量弹的残骸回收工作不需要他亲力亲为，如果跟随他一起行动的不是多兰星驻军，而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亲兵，他完全可以把此事交给下属处理但多兰星都快被黎明之辉渗透成筛子了，说不准会不会有不轨者混迹其中，趁着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来个二次轰炸，最好是他亲自盯着，把控全局，以免被人杀个回马枪,回头领个失职之罪,剥夺他十年内晋升中将的资格。他不能在这上面栽跟头，等他晋升到更高的军衔，莱尔·特雷格的特权再大，也不能像今天这样把他指挥的团团转。卢卡修斯恶狠狠地想着，决定此次回到伦亚后向上提交调令，来多特亚加星系搜捕黎明之辉以获取战功，尽快晋升到更高军衔。正好时越心接下来一段时间待在多特亚加星系的概率很高。卢卡修斯狡猾地盘算着，却见远处的天空中【WH-000】架着被击穿了精神力操控核心后失去战斗力的黑金色【娲皇】快速飞来。他当然知道【WH-000】是真正的初代【娲皇），也曾试驾过，操作难度很高，对精神力的消耗更大，他能够负担它的强度，相比于其他型号的SS级机甲，性能要更强些。

但性价比太低，一旦遇到拖延战很容易让自己陷入精神力枯竭的困境，于是他没有申请成为【WH-000】的驾驶者，而是选择了与自己更加契合的另一架SS级机甲【加百列）。

远征军中不少高级军官去试驾过【WH-000】，可最终都因为和他相同的理由选择了其他型号的SS级机甲或是简化版的【娲皇】。卢卡修斯没怎么关注【WH-000】是否有了归属，想到不久前那场战斗中对方近乎炫技般的华丽操作，顿时有些好奇驾驶者的身份。他没急着离开，故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见【WH-000】缓缓从空中降下，停在莱尔·特雷格面前。

气流吹得莱尔的头发在风中轻轻摇摆，有气无力趴在他怀里的小狐狸似乎嗅到了时越心的气息，挪了挪小屁股，把脑袋露了出来，西瑞尔也直起了身，以跃欲试地想往下蹦。

【WH-000】在空地上停稳，时越心解除流体金属外骨骼打开驾驶舱一跃而下。

她出现的一刹那，卢卡修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像是不敢相信般，用力眨了眨眼。

视野中的身影不仅没有消失，还更加清晰了。驾驶（WH-000】的人竟然是时越心！卢卡修斯在这嘈杂喧闹的山林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犹如擂鼓。

时越心能驾驶【WH-000】进行那么高强度的作战？顷刻间，无数个念头从卢卡修斯脑中闪过。难怪艾加尔给她注射了追踪药剂，却没有第一时间把她逮回紫罗兰庄园锁起来，原来不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而是他以为的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的小锦鲤实际上是一条大鲨鱼，艾加尔根本逮不回去。果真是在外头长大的小野猫，之前乖乖任人摆布的模样都是装的，真正伸出爪子的时候，能挠艾加尔一脸血。

想到这里，卢卡修斯的唇角缓缓扬了起来，眼中神采流转，暗藏着满满的志在必得。

这样才更有意思。

他隐晦地瞥了一眼把小狐狸递给时越心的莱尔，在心心里冷嗤。银橄榄军团朝生暮死的死士而已，叫得再厉害也只是格莱戈瑞·赫拉格尔脚边的一条狗，且让他先得意两天。

卢卡修斯没有过去惊扰时越心，而是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暗忖格莱戈瑞·赫拉格尔在时越心离开伦亚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WH-000】对赫伦帝国有重要意义，除了格莱戈瑞·赫拉格尔之外，没人有资格决定它的归属。

如今，时越心是【WH-000】的拥有者，还和格莱戈瑞·赫拉格尔最忠诚的走狗一起执行任务，可真是个坏消息。

此外，时越心的基因等级也令他颇为在意，B级基因肯定驾驶不了【WH-000】进行刚才那么高强度的战斗，她至少拥有SS级基因。她会是第二性别出现至今以来首位SS级Omega吗？这样似乎能解释她为什么可以和多位SS级Alpha拥有100%的匹配度了。艾加尔早就来了多兰星，还陪时越心心玩了炸实验室的游戏，定然知道她隐藏了基因等级的事情。

卢卡修斯扯了扯嘴角。

艾加尔越来越讨厌了，一点儿也不像小时候，有什么东西都会和他分享，如今明知道他瞧上了那只小野猫，却把这么重要的消息捂得密不透风。可真是个混球！

时越心当然注意到了卢卡修斯的存在，原以为他会没皮没脸的贴上来，岂料他揣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走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狗皮膏药不贴上来当然好，时越心现在可没心思应付他，也不想在莱格面前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她指了指黑金色的【娲皇】，把自己的发现和七号的检查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莱尔带着时越心心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开启信号干扰器，坦言道："如果是操控那架机甲的超级人工智能，我或许知道他的来历。”这话听得时越心惊讶不已，“你知道？”

莱尔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在基地里的发现，最后笑了笑：“他故意留下承载他意识的仿生机器人用于挑衅我，恰恰是此举暴露了他的身份。”不等时越心追问，他说起一件往事，“在路西接管虚拟星域之前，虚拟星域的监管者叫罗斯，是第五代超级人工智能，也是当时帝国所有超级人工智能科学家在该领域的智慧结晶。”

时越心耐心听着。

莱尔继续往下说：“三十几年前，高等虫族入侵了虚拟星域，破解了罗斯的一部分代码，利用他的权限制造了全帝国范围的恐慌，险些酿成无可挽回的大祸。

“是你的母亲纪潇女士和你的父亲越拾博士力挽狂澜，解除了罗斯在虚拟星域的权限，将他暂时关进小黑屋'，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虚拟星域太过庞大，依靠人力难以进行全方面管理。

“他们召集了当时最优秀的一批超级人工智能研究学者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完善了还是半成品的第六代超级人工智能，为他取名为路西，取代了罗斯。“罗斯的代码已经被虫族窃取，他不能像其他退役的超级人工智能一样再服务于帝国的其他领域，只能被销毁，可他是智慧生命，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竞然与虫族达成了合作，在帝国销毁他之前出逃了。“多年来，紫藤萝研究所一直在秘密追踪罗斯的下落，始终没有收获，不少人认为罗斯在帝国经历了利比塞罗战役之后的最虚弱期都没有出现，多半已经因为失去利用价值被虫族销毁了，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他的踪迹。”不是没有在帝国的虚弱期出来搅局，而是投奔了黎明之辉，披了一层新的外衣，一直都在搞事。

时越心心听罢这些，忍不住蹙起眉，“如果他是罗斯且始终与虫族保有联系的话，岂不是说虫族一直都知道帝国内部的情况？”如此一来，那个找上门来的虫族会不会通过罗斯知道她来了多兰星，再像牛皮糖一样粘过来？

离开伦亚后，时越心仔细思考过那只神秘金缕蝶来找自己的原因。杀她的可能性不高，还很诡异地喊她殿下，很有可能是来逮她的，想让她回归虫族，或者利用她纪潇女儿的身份，帮虫族做事。按照虫族内部等级决定战力和地位的制度而言，对方不一定能杀死她。不仅如此，纪潇的女儿是虫族混血这件事一旦公布出去，对赫伦帝国的打击可想而知，虫族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用。有这么一颗定|时|炸|弹在，她得时时刻刻操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归属虫族，不需要受舆论的影响，对她反而是更好的选择。该死的黎明之辉！该死的虫族！

时越心在心头咬牙切齿，却不能在莱尔面前表现出异样。莱尔不知她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想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高等虫族拥有在宇宙自由穿梭的能力，他们想要潜入帝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说不定连伦亚都有他们的眼线，想知道帝国内部的情况也很容易。”相对的，人类却无法潜入虫族生活的区域，不仅因为那片星域充斥着大量庞杂暴虐的能量，人类难以在那里生存，还因为人类根本无法伪装成虫族，不通它们的语言，只能依靠上将级旗舰巡视荒芜星域获悉它们的大致动向。再有高等虫族死后虫族内部必会诞生另一只高等虫族的守恒定律，人类抓到了高等虫族也只能把它们关进监狱，无法做到彻底将它们铲除。而只要有高等虫族存在，就有源源不断的低等虫族诞生，人类与虫族的争端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最极端的结果要么是虫族灭亡人类，要么是人类同一时间杀死所有高等虫族，在它们诞生新的高等虫族之前，再把剩余的虫族杀得干干净净，实现种|族灭|绝。

显然，谁也做不到这一点。

杀死一个虫皇就险些让实力强盛的赫伦帝国分崩离析，遑论抓捕所有高等虫族，再一口气杀死它们，把低等虫族屠戮一空。人类也在虫族的铁蹄之下产生了基因进化，在虫族刚出现的时期，人类连S级Alpha都少有，遑论SS级Alpha。可现在，连3S级Alpha都出现了，没人知道以后会不会有4S级Alpha、5S级Alpha。

这不是幸运，是罪恶与恐慌的循环。

时越心听出了莱尔的话外之音，不由抿起了唇。她不是正儿八经的混血，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自我认知都是人类，爸爸也始终对她说她不是异类。

她无法共情虫族，更无法想象自己作为一只金缕蝶活在宇宙深处是怎样一幅场景。

时越心心不打算深谈这个话题，说起另一件事：“我找到疑似当年修建在这里的军工厂了。”

莱尔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有什么发现吗？”时越心心摇了摇头，“里面什么都没有，要么是当年转移走了，要么是已被黎明之辉捷足先登，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黎明之辉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布置，还充足的准备了足以把寻兰山脉移为平地的能量弹，说找不到那处军工厂，时越心心绝对不信。黑金色【娲皇】的出现是明明白白的挑衅，更加佐证了这一点，否则黎明之辉哪来的资料把它制造出来？

时越心不太确定黎明之辉是否能够根据制造【祈】剩下的材料推测出她手里有一架3S级机甲。

要把他们腐烂发臭的根从隐秘的角落里跑出来，一点一点剁干净，免得突然给她来上一下，叫她防不胜防。

思及此，一个初步计划在时越心脑中形成。她对莱尔说：“多特亚加星系像多兰星这样被黎明之辉蛀空的星球应该不止一个吧？”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莱尔挑了挑眉，“你想做什么？”时越心眨了下眼，“多特亚加九大军团有新的统帅了吗？”自从祁朝战死利比塞罗，多特亚加九大军团被打残，帝国陷入内忧外患，伦亚对多特亚加星系的掌控就逐渐减弱，曾经威名赫赫的九大军团也没能重建，不同的星球各自为政，星兽潮之患也愈演愈烈。她不能当个光杆司令，总想着身份暴露了会如何，该跑到哪里去。她要有可以信任的人手，建立无人敢质疑的声望！莱尔在电光石火间听出了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他失笑，“这你应该去问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