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雅？”

董欣怡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但“系花”这个称呼她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她自己就是被这么叫过来的。

虽然经济系的女生整体颜值确实比不上她们艺术系，但在这个称号的加持下，想必这个楚舒雅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迟晓晓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对啊，是个特别漂亮的女生，直接在教学楼前拦住了王灿，我隐约听见她说什么要交往的事。”

经过半天的跟踪观察，迟晓晓现在能确认的有三件事：

第一，王灿绝对是豆芽的创始人。

他进出豆芽办公室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随意，完全没有员工该有的拘束。

更关键的是，她假装路过时亲耳听到有人喊他“老板”。

第二，下午王灿去了董欣怡火锅店隔壁那家被围挡遮住的店铺。

从王灿在现场指挥的样子来看，他似乎已经把那块地方买下来了。

迟晓晓记得很清楚，那里原本是家面积不小的咖啡厅。

虽然还不清楚这两个项目的运营成本，但她已经可以断定，王灿的家庭条件绝对不差，至少不会比陈小北差太多。

至于最后一件事，就是今天看到王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给楚舒雅手机号的场景。

作为一个“情场老手”，迟晓晓虽然不清楚董欣怡和王灿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但她那双“阅男无数”的眼睛，一眼就看透了王灿的本质。

这妥妥是个渣男啊。

所以迟晓晓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虽然陈小北依然是她的首要目标，但要是能顺手搅乱董欣怡和王灿之间那潭水，她倒非常乐意。说不定到时候能有机会插一脚呢？

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猫。

而且要是能在男人这件事上压董欣怡一头，那对她来说绝对是件值得尝试的事。

董欣怡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先是齐冬、齐夏姐妹，现在又冒出个楚舒雅，听起来都是不输给自己的优秀女孩。

而反观她和王灿的关系，最近这段时间的进展实在是. ..太慢了。

更让她焦虑的是，冯一南这几天透露，豆芽在十佳歌手比赛后就要向其他高校扩张。

这意味着主播数量会呈几何级增长，而作为老板的王灿，身边自然会涌现出更多的女孩。

董欣怡虽然对自己的容貌还算自信，但申海这座国际大都市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到那时，她和王灿那点“曾经”，恐怕就没什么优势了。

董欣怡正出神间，一行人已随服务员来到蜀香阁顶楼。

这层因建筑结构特殊，比下面三层要小上许多，除了那间神秘的“夜云阙”包厢外，主要用作员工休息区和办公区域，所以显得格外安静。

穿过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映入眼帘。

门旁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夜云阙”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推开厚重的实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四十多平米的包厢装修考究，墙上几幅水墨丹青意境悠远，中央摆放着一张可供十几人围坐的旋转火锅桌，靠墙处是一对真皮沙发，旁边还摆着一台罩着酒红色丝绒布的麻将桌。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申海大学的全景尽收眼底，与王灿在楼上酒店看到的景致如出一辙。

直到此刻，蒋琪才回过神来惊讶地睁大眼睛：“天啊，我们居然来的就是那个顶层包厢？”马晓丽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到窗前：“这视野也太棒了吧！”

迟晓晓和董欣怡虽然表现得相对克制，但两人眼中闪烁的光芒，显然也很钟意这里的美景。最后在，迟晓晓的建议下，四个女生在包厢里摆pose拍起了打卡照片。

女生嘛，不管私底下关系怎么样，拍照的时候都是“最好的姐妹”。

看着她们时而惊呼时而欢笑的热闹场景，作为联谊活动的组织者，杨爽顿时觉得脸上有光，他朝王灿挤了挤眼睛，右手比了个心，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爱你”。

王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同样用口型回敬了一个“滚”字，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待她们尽兴拍照后，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上。

董欣怡自然而然地挨着王灿坐下，王灿右手边则是形单影只的陈小北，迟晓晓则坐在了他和张百岚之间。

点完餐后，红油锅底很快沸腾起来，翻滚的热气中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在杨爽的提议下，年轻的男男女女们开始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餐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董欣怡不动声色地将王灿的手按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则娴熟地用筷子将各种食材夹进他的小锅里，一副贤惠女朋友的模样。

与王灿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百岚和杨爽，两个大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分别为迟晓晓和蒋琪夹菜，殷勤的模样看得陈小北直摇头。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迟晓晓到底是个聪明人，经过之前的接触，她早已摸清了陈小北的性子。

饭桌上，除了礼节性地和陈小北碰了两杯酒外，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因张百岚而刻意疏远的状态。

现在的404寝室在她眼里简直是个宝藏，她的心态也比之前更加谨慎。

与其贸然试探，不如先维持着和张百岚若即若离的关系，等待更好的时机再出手。

想到这里，迟晓晓破天荒地用自己的筷子，给身旁的张百岚夹了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毛肚，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百岚，别光顾着照顾我了，你自己也多吃点。”

被当作“工具人”的张百岚受宠若惊，眼眶瞬间就就红了，连声应道：“好，好！”

另一个“无人照顾”的马晓丽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则自顾自地感慨道：“真没想到，我居然也能坐在这里吃饭。”

虽然“夜云阙”的装修算不上奢华，但在几波人的反复强调下，她已经把能在这里用餐视为身份的象征了。

“这还得多谢老王。”

隔着蒋琪的杨爽笑着接话道：“要不是他认识这里的老板，咱们这会儿还在楼下排队呢。”马晓丽连忙点头，转向王灿时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王灿，你真厉害！居然认识这里的老板。我听晓晓说老板是个中年人，你怎么认识他的？”

“中年人？”

王灿闻言一脸错愕，“这里的老板明明很年轻啊。”

老子才20岁不到，怎么就中年人了？

马晓丽困惑地皱起眉头，“可是晓晓说她这周也来过，还是老板亲自接待的。她说四十来岁，长相挺普通的。”

“长相普通？”

王灿顿时一恼，正在桌下“被迫”抚摸着董欣怡大腿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惹得身旁的系花轻哼一声，随即捂住嘴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你可以说这里的老板狗，说他渣，但绝不能说他长得普通，他帅得掉渣好吗！”

一旁的陈小北忍不住插嘴：“老王，我怎么觉得你前半句形容的是你自己？”

“去去去，重点在后半句好吗。”王灿没好气地说道。

“啊？”马晓丽闻言将目光投向对面的迟晓晓，“可是晓晓. . .”

突然被cue到迟晓晓，皱了皱眉说道：“可能. .我见到的是之前的老板吧，这不是换老板了嘛。”话毕，她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心情有些烦躁的拒绝了张百岚剥好的虾。

这个马晓丽真是烦人，一个劲地刨根问底，难道你还想睡这蜀香阁的老板啊？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事实上她哪认识什么新老板旧老板，之前在寝室里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等位时听隔壁桌几个醉汉胡吹的，她连老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好吧。”

马晓丽察觉到迟晓晓不善的目光，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了。

王灿听到迟晓晓的回答挑了挑眉。

他记得夏可微说过之前的老板是个六十岁的男人，虽然保养得当，但怎么看也不像40的样子。不过他也没有拆穿迟晓晓的谎言，毕竟眼下是个其乐融融的聚会，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坏了气氛。“你们寝室这个迟晓晓，倒是个妙人。”王灿侧身对身旁的董欣怡低语道。

董欣怡轻轻点头，“她聪明着呢，池塘里的鱼可不比我少。”

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至于迟晓晓真正瞄准的是陈小北这件事，她相信以现在王灿的精明，自然能从这简短的回答中品出弦外之音。

王灿闻言轻笑：“那你的鱼塘到底有多大呢？”

董欣怡不动声色地将修长的腿贴上王灿的裤管，眼波流转间弯成两道月牙：“这就要看老板您想让我这个鱼塘有多大了。”

她不会说什么“没有鱼塘”的假话，毕竟这是王灿心知肚明的事，没必要遮掩。

更何况，在董欣怡看来，有人追捧的女人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那当然是越大越好。”

王灿眯起眼睛，笑道：“不过记得让他们都去豆芽打赏，这样我的分成才能多些。”

董欣怡抿了抿涂着红色唇膏的嘴唇，王灿这番话，分明还是把她当成纯粹的“赚钱工具”。话毕，王灿觉得喝的有些多，便起身推开包厢门去找洗手间。

董欣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深吸一口气后，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子，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