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蛇货入市,旧规新算(1 / 1)

林母洗净最后一个碗,顺手拧干抹布,抬手掀开门帘,打算看看儿子是否还在忙。

一踏出门,眼前一幕令她微微一怔。

院角木架上,几张湿润蛇皮一一挂起,灰白、墨斑、赤纹,光泽冷冽,排列整齐。

她不识那些蛇皮出自何类蛇种,却一眼认出,那些蛇皮剥得极好。

林秋此时正蹲在架旁,神色专注,一手拈着草绳将最后一块蛇皮扎紧,动作娴熟利落。

她走近几步,看着满院的成果,眉宇间浮出几分难掩的诧异。

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你这是……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熟?”

林秋语气平静:“小时候爹在院里剥蛇,我偷偷在旁边看过好几次。那时候不敢靠近,只能躲在门后,学得慢,可现在手上多练几遍,也就熟了。”

林母沉默片刻,视线扫过那一条条剖得干净的蛇皮,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

林秋将最后一张蛇皮抖开,动作轻柔如拂尘,挂上绳索晾晒。

月光斜照,鳞纹微光粼粼,仿佛覆着一层冷玉。

他抬手擦了擦掌上的汗,转头问道:“娘,这个月的常例钱、撒花钱要多少银子?”

林母本欲敷衍,顺口便道:“这些事你不用管。”

话刚出口,目光扫过院中蛇皮悬挂如帘的景象,忽然顿住。

她心中微震,忽觉今日儿子进山所得,只怕早已超过她织布挑水月余的辛苦。

嘴边那句“你还是个孩子”终究咽了回去,改口如实告知。

林秋眉头微蹙,心想那数额,居然和上个月一致,不由疑惑地问:“爹走了,这税银怎么没少?”

林母轻叹一声,声音低沉:“官差说了,朝廷现在更紧了,要百姓多出力,多交钱,说是为了‘安定乱世’,还得靠咱们撑着。”

林秋点头,眼神复杂,低头望向自己双手,心底已有计较。

今日这一趟收获,明日拿去换钱,应当便能缴清杂税。

就算还差些,往后他能如今日般稳稳进山,这每月的赋税,娘便再不必四处筹措、苦苦支应。

林母沉默片刻,又道:“明儿若是要去镇上卖蛇货,可别乱闯。你爹在世时,常往‘郑记药铺’送东西,那掌柜郑老头是识货的,不欺生。你就说是林魁的儿子,能多照拂一分。”

林秋听得认真,点头应下。

之后母子俩说得不多,彼此却都心照不宣。

灯油将尽,破屋昏黄,夜风偶尔吹动挂起的蛇皮,猎猎作响,如同低语。

“去歇吧。”林母将空水罐搁好,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轻声嘱咐。

林秋没有多言,吹灭灯火,母子俩一前一后进屋内。

夜深人静,屋外风声夹杂着隐约的犬吠。

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双耳紧贴夜色,警惕着外头的风声与脚步声。

最近乡镇里蟊贼频繁作乱,专门盯上家境贫寒、易于欺凌的百姓,稍有不慎便会遭窃或惊扰,他不得不格外警惕小心。

与此同时,他心中盘算着腌制蛇肉的时间。

确认周围无恙,待时机差不多,便轻手轻脚起身,推门将蛇肉取出,像对待蛇皮一样挂起风干。

临睡前,他又忍不住打开职业面板。

【职业面板】

【职业】:捕蛇人

【等级】:LV.2(7/50)

【技能】:

【洞察(入门)(76/100)】

【解蛇(小成)(10/100)】

【伏蛇术(入门)(0/100)】

【职业加成:……】

“【洞察】也快升级了。”

林秋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期待。

【解蛇】一跃小成,不仅技艺娴熟,所获也更为丰厚,让他尝到了实实在在的甜头。

至于刚解锁的【伏蛇术】技能,他想到那两枚今夜获得的毒囊,暗自思忖。

或许他可以尝试凭此熬制蛇毒,设伏布陷。

日后狩猎、御敌,皆有大用。

第二日天微亮,林秋便从破旧的草席上醒来。

院子里,林母已经忙碌着,锅里冒着淡淡的烟气,温暖的晨光洒在她佝偻的身影上。

两人虽疲惫,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新的一天。

她转头轻声问道:“你昨夜可有觉得不舒服?那山里瘴气重,千万别轻忽了。”

林秋摇头,随后提着桶去了村头水井,挑满一担清水。

水井边的石板湿滑,肩膀和臂膀感到酸痛,沉重的担子让他额头渗出细汗。

“以后得淬炼筋骨,好让这身子能担起重担。”林秋暗自念叨。

他自幼伏案苦读,身躯羸弱,确实比不上那些在山林间打熬出来的猎户。

如今步入这刀口舔血的营生,不仅要眼明心细,更需臂强身健。

山中风霜刀剑,蛇虫猛兽,皆是生死磨砺,若无几分气力傍身,迟早要折在其中。

回到家,他将水倒入缸中,转而取下昨夜风干的蛇皮和蛇肉。

蛇胆、毒囊和蛇骨用麻纸裹好,再以麻布层层扎紧,悉数装入背篓。

家中贫窘,这一趟去镇上,是为应眼前的苛税之急,凡是能换银子的,他都尽数带上。

只留下那一枚品相稍差的毒囊,打算留作练习熬制毒剂用。

临行前,又与母亲交代了几句,他轻轻放下门闩,转身踏上通往镇上的路。

小镇不大,却已喧闹起来,人们行色匆匆,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争吵。

乱世之下,这样的早晨,总带着几分紧张。

林秋径直穿过两条街巷,停在一间老铺门前,铺匾陈旧,写着“郑记药铺”四字。

药铺前不见平静,街边有乞儿蜷缩墙角咳嗽不止,也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抱着伤者低声哀求,苦候施药。

不远处,还有两个衙役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腰间佩刀,似在巡查,又似在等什么动静。

林秋低头收敛神色,推门而入,门轴“吱呀”一响。

药铺内药架林立,药香混着尘气扑鼻而来。

柜后,一位白眉老者正低头清点药材,听见动静,抬眸望来,目光带着几分谨慎。

林秋上前拱手,语气清朗:“晚辈林秋,林魁之子。家父在世时,常与郑老有来往,今带些蛇货上门,不知您是否还记得?”

郑掌柜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缓缓点头道:

“林魁……自是记得。你爹手艺精湛,行事公正,今儿看到你这年轻人,倒让老夫想起了些旧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秋背后的包袱上,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屋。

“到里头来说,外头不方便。”

入了内室,郑掌柜一边拢上门帘,一边问:“带了些甚么?你都自己剥解了?”

“都分拣清了,在包袱里。”林秋答得有条不紊。

郑掌柜捻须点头,却叹了口气,语气带出几分教训意味:“唉,剥蛇这活儿,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一刀失手,那胆囊就废了,可惜得紧。你年纪轻,怕还没体会到这行当里的‘细致’二字。”

他盯着林秋,摇头道:“你是林魁的儿子,你的蛇货老夫自然不会拒。但如今市道清淡,价只能照老规矩开。”

说罢,便随口报了个数。

林秋眉头微蹙,未作声。

那价格比他昨夜与母亲预估的还要低些。

若论寻常捕蛇人的货色,这价钱倒也合理,可他的蛇货品质上佳,远胜常人,如此报价,显然偏低了。

他目光不动,神情如常,只是放下包袱的动作缓了半拍,语气依旧温和:

“既是老规矩,小子自不多言。只是这些蛇货,来得不易,郑掌柜若愿抽空验一验货色,或许另有见地。”

言罢,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袱一角。

他心中权衡,若对方验货后仍不改口,自己再另寻他家也不迟。

“老夫这价已是公道,别处去也难有更好……”

郑掌柜原本随口敷衍,眼神却无意间扫过包袱,话音未落,顿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