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狸吱一声,被他稳稳擒住。
【新职业已解锁:猎户】
【职业】:猎户
【等级】:LV.1(0/30)
【技能】:
【箭术(入门)(0/100)】
【闻气(入门)(0/100)】
【职业加成】:通山林野道之理,晓飞禽走兽之性。遇猛兽而不惊,斗豺狼而有策,搏斗之间,趋利避害,稳中制胜。
“吱吱……”
林秋指间微紧,掌中山狸仍在挣扎,却被他恰如其分地拿捏住了。
他眨了眨眼,只觉手臂微热,指节间生出几分涩硬粗茧,像是经年累月执弓狩猎留下的痕迹。
这变化极微,旁人难辨,唯他自己心中清楚。
林秋心头一震,下一息,鼻端异香扑面而来。
血腥、兽膻、腐叶、泥水……
不远处李猎户腰间干肉的油脂香,坡脚灌木中撕裂叶片的清涩之气,甚至林下隐隐有蛇爬过石缝时留下的寒腥,都清晰得令人几欲皱眉。
为防止暴露异常,他只好静静地站着,神色如常,像是在回味手中擒兽的感触。
而脑海中,已悄然浮现两道字句:
【箭术(入门)】:识弓弦之性,明箭羽之理。执弓不偏,搭箭不迟,出手稳准,可射二十丈之内野禽走兽。
【闻气(入门)】:鼻息通灵,气机自辨。二十丈内,草动兽行,皆难遁形。
他顿时明白,身上产生的一切变化,都源于新职业的两个初始技能。
除此之外,其【职业加成】也悄然生效。
林秋微吸一口气,感到一股莫名的从容静静渗入心神。
他望向四周,似觉草木愈发清明,山野不再只是山野,而成了一张熟悉的地图。
哪处灌木中藏有兽迹,哪一条小道可引至溪涧水源,哪块岩石下伏着虫蛇,他皆不言而知。
“【猎户】职业加成的效果,与【觅径】和【洞察】类似,却更加实用。”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那山狸一挣即窜逃而去,欲往进林中灌木深处。
李猎户挑了挑眉,下手极快,迅速擒住山狸。他啧了一声,点评林秋方才的表现:“反应不慢,下手也稳,是个学料。”
林秋垂目颔首,敛去目中异色,只道:“托李叔教导。”
李猎户笑了笑,没再追问。
林秋此番表现虽有些出人意料,但也勉强还在“天赋不错”的范畴之中。
毕竟,那少年有捕蛇的基础,若要说其是那等“山气相随”的种子,也非不能信。
张常志站在一旁,似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挠了挠头,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林秋却知晓自己已不再是先前那个仅会捕蛇、砍柴的少年。站在山林之间,竟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契合感。仿佛身在其中,便无半分隔阂。
但他未显于外,把这份悄然变化埋在心底。
李猎户转头道:“林小兄弟,你若当真想学打猎,后日清晨,来我屋后走一遭。我正要与几位猎户进深山一趟,若你愿意,便一道去,山中真物,与你如今所见,可大不相同。”
进深山?林秋一怔,心头微动,随即重重点头:“好,多谢李叔。”
他内心转而隐隐生出几分疑窦,李猎户乃一老练猎人,山野浑身是道,何至于急于频频入山?
猎户之道,重在机缘与沉稳,不似捕蛇人那般日复一日。这般急切,必有深意。
他低声问道:“李叔,近日频频入山,莫非山中异事多,还是另有要紧?”
李猎户摇头叹息,面色凝重:“无他,实因衙门那厮催税紧逼。眼下快交常例钱与撒花钱了,家中五口人,他竟将我婆娘腹中孩儿也算上,算成六口人家。
“那些衙役眼如狼,手段狠辣,不交便受罚,唯有靠着这身本事去换些银两,才能糊口。”
林秋默然无语。
纷繁世事如斯,贫苦之人不过是那被猎的羔羊,只能靠赴险冒死去挣些勉强过活的钱。
方才得新职在身,他正值喜意初生,此刻却思绪渐沉,念头愈发清明。
“如今世道艰难,任人身手如何,终究难逃这官府刀剑。”
少顷,李猎户见天色渐晚,拢了拢衣襟,口中道:
“天色不早,再捕几头猎物,才好不虚此行。林小兄弟,要不接着随我一道?”
林秋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地婉拒,内心思忖:
“得需先下山备齐弓箭等器具,来日方能循序渐进进山打猎,顺便将今日砍伐的柴火贩卖,以备家用。
“稳扎稳打,方为正道,不可轻率。”
他今日原本入山就无意捕猎,与李猎户相遇纯属偶然。
此刻虽已解锁【猎户】职业,但心知急功近利非长久之计。
于是,他、张常志同李猎户道别后,三人分道扬镳。
林秋与舅舅一路下山,山风徐来,松针间夹杂着淡淡泥土气息。
念及张常志常走镇间,或有耳目能用,他忽而低声问道:“镇上可有卖弓箭的铺子?哪家价钱相对实惠些?”
张常志神色一怔,略显惊讶:“你……真打算去打猎?”
他愣了几息,才缓缓道:“镇上的弓箭不便宜。好些弓动辄数两银子,普通的也得一两上下,箭矢虽小,一支也得数百文,整套下来,起码要五两银子。”
“为何这么贵?”林秋眉头微蹙,心中思忖着开销。
张常志叹息:“这年头,好弓好箭供不应求,运费、税银都加了不少价。镇上虽有些工匠,却难做出那样品质的猎具。那货色大多是外地运来的,手艺精细,价钱自然高。”
林秋沉默半晌,心中盘算今日砍柴、捕蛇所得,或可卖几两银子,加上昨日剩下的,倒是勉强能凑足买箭的钱。
张常志见他神色坚定,似是决定要猎,面上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欲言又止。
“秋子,舅舅家恰好有柄旧猎弓,你若不嫌弃……”
林秋挑眉,果断摇头,语气平静:“多谢舅舅厚意,我银子正好够买箭矢,那旧弓我用不惯。”
眼见将至山道口,他微一抬手,示意张常志停步。
他俯身卸下背篓,从中拣出自己今早砍下的木柴,一捆捆转移至己篓之中。
【肩轻】之力悄然运转,虽换了重负,林秋却步履从容,神色自若。
与张常志的沉重气息相比,他不见丝毫倦态,宛若肩上所负,不过几束枯枝残叶而已。
林秋淡声道:“舅舅,今日带你入山,原是盼你振作,不再懒散。只是今日之后,我另有打算,这山中路,便得你自个儿走了。今后还得自己努力,休得再依靠我。
“若他日我再见你贪闲怠惰,虚度时日,休怪我言重手狠,不念亲情。”
张常志愣在原地,半晌无言,只是点头。
两人接着下山,踏入通往镇上的羊肠小道,山口处的官差也只淡淡扫了一眼,未曾拦问。
山风静默,草叶婆娑,行至半路,林秋与舅舅分了道,各自归家。
两人原就不住一处,分别也不曾多话。
张常志站在岔路口,望着那背篓少年远去的背影,一步一步,沉稳如山。
今日种种,历历在目。
那少年年纪虽轻,却手脚麻利,心思沉稳,眼下已显出一副好本事的模样。
他是个顶用的,是个能成事的。
而自己呢?混了大半辈子,不成气候,如今还连累他娘儿俩背债受苦……
张常志喉头一哽,脸上却倔强扭动,似羞似怒。
站了许久,猛地咬了咬牙,低声骂道:“臭小子,不就是有点本事么?瞧把你能的,连舅舅都不放在眼里!你且看着,舅舅我不是吃白饭的!”
说罢,他没往家走,而是调头转身,脚步有些急,竟是径直往杜烨的当铺去了。
“二十两银子,听着是多,但不过是一条命罢了!”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既有狠意,也有几分不甘与决意。
山道寂静,风吹草动,他的背影却比平日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