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匠，旧时山人之术，牧林中兽、驭飞禽虫，能以言令之，以气摄之。

久而久之，有说其可引狼驱虎，驭熊御猿，皆非虚妄。

世人多讥为下技，然真能成其道者，于深山老林之中，往往行如无阻，所获远胜常人。

……

……

【成功安抚一只野性未驯的猎犬，是否尝试解锁职业：兽匠？】

林秋眼神微凝，心念一动，低头再看那灰狗。

虽仍瑟缩于门边，却眼神不再躁动，反倒带着些敬畏与亲近，显然记住了刚才那一手“镇犬”的威力。

“原来这也是个职业？”

“且还是与山野相关的……”

正思索间，身旁传来母亲的声音：“秋儿，你发什么呆？”

林秋这才回神，抬头笑道：“没事，就是想着刚才的事有点好笑。”

他顿了顿，牵起灰狗的绳索，顺手将它拴在门侧木柱上，道：

“卖狗那老汉说这狗通灵得很，还曾一声不响钻进灶后，叼出条蛇，咬得干净利落。”

“可方才一见屋里那点蛇腥味，差点没把它吓死，哪像是能斗蛇的样子？”

林母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这……说得倒是神乎其神。可你这狗，八成是老汉夸大了。”

她一边摇头，一边却皱起眉头：“这若是骗人的，那老汉也太不仗义了，要不……咱回头找他讨个说法？”

林秋摆摆手，淡声道：“算了。就算找去，他也只说‘狗怕腥是常理，要调教’，两张嘴皮子，磨不过他。”

“再说这狗虽怯，性子倒未坏，慢慢调教也未必不能成用。”

他轻拍灰犬头颅，目光中透出几分笃定。

“只要还认人，那就有法子。”

林母也只得点点头，转身回灶屋，笑道：“那你看着狗，娘继续做饭。鸡汤正好，配上街坊送来的菜，今儿可得吃一顿热乎的。”

“嗯。”林秋应了一声，目送母亲进屋，望向灰犬，神思微动。

【职业：兽匠】

【解锁条件：驯服野性未除之兽，使其识令、应招、随形三式】

他望着灰犬，蹲下身来，目光对视。

灰犬虽未再叫，却仍神情紧绷，鼻尖轻颤，目光在他与屋中蛇腥之间游移不定。

林秋缓缓伸出手，掌心摊开，无任何压迫之势，只是静静放在灰犬面前。

“来，闻闻。”

灰犬低低呜咽了一声，鼻尖轻嗅几下，却迟迟不敢上前。

他也不催，只任由它自己靠近。

良久，那狗终于颤巍巍凑近，嗅了他掌心一会儿，又抬眼望他。

林秋一笑，拍了拍它头。

“这便是第一步。能听话，就有法子驯。”

他起身，抽出自制的麻绳项圈，柔声对灰犬道：“过来。”

灰犬并不立刻动作，只是伏地微动耳朵。

林秋不怒，也不逼，只退开两步，将麻绳放地上，继续喊：“过来。”

又是一声唤，语气微沉。

灰犬身体一颤，终于支起身子，小心翼翼向前挪步，走到绳圈前。

林秋趁机一抬手，动作迅捷，将其圈住脖颈，顺势拽了下，口中喝道：“坐下！”

灰犬受了压迫，挣扎了一下，却终究屈伏地上，四肢一软，安静下来。

林秋看着它的姿态，心中暗记——此为“识令”。

他松手站起，又退远几步，朝它挥了挥手：“来。”

灰犬不动。

林秋取出些肉渣，是昨日余下的风干蛇肉，抛在自己脚边，蹲身轻唤：“来。”

灰犬嗅到味道，果然蠢蠢欲动，试探着迈步，走向他。

“好。”

他低声称赞，待它吃完，又挥手向左，低喝道：“回去。”

灰犬尚未懂意，林秋重复数次，配合牵引动作，让它往返几次。

“应招，已得雏形。”

他心中微喜，取根木棍，在地上比划步伐，引灰犬绕屋三圈，令其随行而动，一边走一边喊：“随我！”

灰犬初时不懂，只乱跑乱窜，但几番诱导之后，终能绕他行三圈而不偏。

林秋停下，灰犬亦停，眼神已无最初那般戒备，甚至有些摇尾。

也就在此刻，他心神微震，只觉眼前浮现一行行字符，缓缓流转。

【新职业已解锁：兽匠】

【职业】：兽匠

【等级】：LV.1（0/30）

【技能】：

【百兽辟易（入门）（0/100）】：草行无声，气息归野，兽视如木石，不惊不避，不伤不近。

【闻鸣知意（入门）（0/100）】：非听其语，实听其势。能辨兽鸣之意，如惊、喜、警、食等。

【职业加成】：观兽毛爪可知烈驯，对视交锋可抚惊躁。未动笼索，先得兽心三分。

他盯着这些字，缓缓吐气。

“竟真成了。”

话音刚落，忽觉脑海一震。

如潮水倒灌，一股庞杂的记忆涌入心识。

仿佛是某个山林老兽匠的记忆，杂乱而清晰：

他在深山与猞猁搏命，只因“观其毛发倒立、知其性狂烈，不可近身”；

他曾草叶入靴，匍匐而行，逼近雌虎幼崽，而雌虎竟毫无察觉；

他对鸣禽微音入耳，立断“此鸣为惊”，继而发令族人躲避山洪……

“这是……”

林秋怔怔抬头，胸中一股异样的沉静弥漫。

而那职业加成，也在瞬间生效。

他看向那灰犬，忽觉它毛发虽粗乱，但肋下皮薄，犬尾下垂不紧，正是半驯未服、心神未定之态。

“怪不得先前扑得厉害，却又容易顺从。”

他试着凝视灰犬双目，目光笃定。

原本神色未定的灰犬，忽而收敛眼神，低下头来，竟有些畏惧般地卧伏地面。

【职业加成生效：对视交锋，可抚惊躁】

林秋再走近一步，那灰犬只是轻轻呜咽，并未后退。

他一抬手，灰犬耳朵一动，低低叫了一声，声中带着些“疑惑”与“喜悦”。

林秋神色微动，脑海中自动浮现一串讯息：

【兽鸣辨识：轻咽三声，情绪为疑喜夹杂，属“求认、讨好”反应】

【技能“闻鸣知意”熟练度+1】

“这便是……【闻鸣知意】。”

他暗自点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灰犬耳根：“你倒是识趣，知道跟对人了。”

狗舔了舔他指尖，呜咽更甚，似乎在撒娇。

林秋笑了，目光温和下来。

外头灶屋传来锅铲搅动的声音，一股浓香越发逼人。

“鸡汤好了。”林母边走边笑着喊，“还有街坊送的咸菜、青笋和豆腐，凑起来正好做个三菜一汤。”

“娘，我来帮你端。”

林秋站起，牵着灰犬进屋，手脚麻利地将饭菜摆上桌。

一阵忙活之后，两人围桌而坐，那灰犬蹲伏一旁，神色温驯，偶尔嗅嗅鸡汤气味，也不吵不闹。

林母望着这画面，不由笑道：“这狗现在看来挺乖的，比刚才强多了。将来也算是一份家什了。”

她一边夹菜一边说：“既然要养，就得取个名字，免得整日灰狗灰狗地叫着。”

林秋咬了一口鸡肉，想了想，忽而一笑，道：“那就叫它……‘灰子’吧。”

林母愣了愣，眼神里透出几分调侃：“灰子？这名字听起来不就跟灰狗差不多么，倒像没起名一样。”

林秋笑着夹了块豆腐，说道：“贱名好养活。真要叫个什么‘苍狼’‘铁牙’的，听着倒像山君野魈似的，不亲不顺。‘灰子’土归土，可实打实的，跟着我讨生活，踏实。”

他低头看向那正伏在一旁的灰子，拍了拍它背脊，道：“明儿我打算进趟山，试试它跟不跟得住。有只犬在身边，起码听觉、嗅觉比人强，也算多个帮手。”

林母正要夹菜的手顿了一顿，沉默片刻，轻声道：“秋儿，这时节进山，可得多个心眼。”

林秋微一点头，道：“娘你说得是。我明儿只是寻些外围猎物，不往深里走。咱家如今靠着蛇材、木材过活，断不得生计。”

他刚说完，正欲再夹一筷鸡汤，却听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敲得不重，却颇急促。

林母一愣：“这时候还有人来？”

想起昨夜遭遇，林秋目光一挑，起身走到门前，一把拴开木闩。

门外站着一名妇人，身上披着湿漉漉的粗布外褂，眉宇间隐有焦急。

“舅母？”林秋认出她，略觉意外，“这大晚上的，有事么？”

那妇人正是张常志的媳妇，一见他，忙往屋里探了探头，小声问道：“林秋，你可见着常志了没？”

林秋眉头一皱，随即让开身子道：“你先进来说话。”

舅母进屋，一眼扫过桌上热饭热菜，露出几分尴尬，忙又移开目光，低声道：“不是来打扰你们吃饭的，就是……我家那口子，今早出去后到现在没影了，说是去镇上兑些盐巴、铁钉，天黑还不回，镇口我也找过了，没人见他回来。”

林母听得也是一惊：“这大晚上的还没回来？”

林秋沉声问：“他有没有说去哪条路？可曾带了武器？”

“他只说去兑些货，又想顺路采点野菜，说不走远……带了把柴刀。”

林母也皱起眉头：“他家那点菜地又远不着山林，怕不是起了别的心思。”

林秋闻言略一沉吟，随即摇了摇头，只道今日在镇上卖完蛇材，来去匆匆，未瞧见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