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快来人！他、他被咬了！”

那道少年呼喊远远传来，带着刺耳的慌张，打破了山林间的静谧。

王笙脚下一顿，眉头蹙起，回头看了林秋一眼：“听着像是典药局的人，别的局今日没安排这一带。”

林秋点头，眼神一动，随即启用了【闻气】。

清晨山风尚冷，气息中却已带上了一缕淡淡的血腥，夹着草根与蛇鳞腥气，不是寻常走兽味道。

有蛇毒味。

王笙道：“既然是同门，咱们赶紧去看看。”

林秋略一凝神，并未察觉异样气息。

此处毕竟是清微观的山门地界，断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当下也不多言，随王笙快步穿林而行。

脚下落叶潮湿，松针染霜，步履掠过，窸窣作响。

未过多久，便见前方斜坡边缘，一名少年瘫坐在地，脸色青白，腿上裹着一片血迹，脚踝高高肿起。

另有一名瘦小弟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见到他们来，立刻迎了上来，语不成句：“是蛇，是蛇咬的！他在拔那株草的时候，突然就蹿出来咬了一口！”

王笙快步上前，查看了伤势，沉声骂了句：“三节斑……可真晦气。”

林秋蹲下察看一眼，目光落在肿胀发黑的咬痕上，指尖轻触周围皮肤，眉宇微凝：

“毒发不久，还有得救。”

王笙望着他，声音低了几分：“你能处置？”

林秋点头，未答，只是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布囊，翻开一看，里头多是纸笔与粗线绳，再无他物。

在蛇眠岭时，他出山必带解蛇毒的药粉，这次初来清微观，身上物什尚未齐备，只能空手应对。

他眸光一敛，脑中却迅速闪过昨夜翻阅的《山经采本录》几页内容，其上记载有蛇毒解法，与他记忆中父亲早年所传的药方颇有相通之处。

“细叶蒲黄、狗脊叶、黄花蒿……可清热止肿，破毒通络，配合苍耳子捣泥为贴，亦能暂缓斑毒入骨。”

他迅速环顾周围：“你们谁带着黄花蒿？”

一人一愣，从篓中掏出一撮，递了过来。

“苍耳子？”

“我有。”

“细叶蒲黄？”

“这我也有。”王笙当即掏出一小束，递给他。

林秋接过药草，麻利地将其放在石上，用药刀剁碎捣泥，滴入几滴备用清水，搅拌成团。

随后卷起那被咬之人的裤脚，将那肿起如鼓的伤口洗净，敷上草泥，用布条紧紧缠住，手势娴熟利落，言语清晰：

“这只是暂缓之法，能拖住三个时辰，等他能下地，马上送去观中请正法调理。”

那被咬弟子疼得满头冷汗，此刻却脸色略有缓和，喘着气道：“好……好多了……”

王笙站在一旁，忍不住低声嘀咕：“你到底是捕蛇的，还是行医的？”

林秋系紧布带，语气不紧不慢：“家学旧法，熟能生巧。”

那受伤弟子强撑着点了点头，神色仍带惊魂。他的同伴连声道谢，扶住他，踉跄着朝观内方向去了。

“你小子不简单啊。”王笙咂了咂舌，“第一天进山就出手救人，又稳又快。你这身本事，就算不是道观里出身，也比我们这些学了两年药理的还熟路。”

“我看你这水平，跟着我反倒浪费。咱俩分开，各采各的，午后观中自有人来验药，别误了时辰就成。”

“好。”林秋点头，眼中神色平静，与对方拱手一礼，随即分路而行。

他一人踏入林间深处，山路崎岖，脚下却极为稳健，目光在草石枝叶之间游移。

脚步未停，心思却调入职业面板。

【职业：采药人（未解锁）】

【解锁条件：采得十种山药，并成功辨别毒性之属】

林秋微微一眯眼，目光从面板扫落林间。

“十种山药、辨明毒性么……倒也不难。”

他脚步一转，径直攀上一条横向小径，那里植被稠密，依他对《山经采本录》的熟读记忆，正是几种罕见药草生长之地。

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已采得六七种药材，小心辨认根茎与叶脉，将其一一入篓，又摘取一段青灰色的蛇蔓藤，指腹轻捻后放至鼻下，嗅得一缕苦辣辛涩，低声道：

“蛇蔓藤，根能解痒麻之毒，叶却带轻微毒性……正好。”

再添两味，正好凑足十种。

就在最后一味装入药篓的瞬间，新职业也随之解锁。

【职业】：采药人

【等级】：LV.1（0/30）

【技能】：

【识性（入门）（0/100）】：目所及，草木皆可辨名；性味粗识，罕有误采。行陌地亦不致空回。

【驱瘴（入门）（0/100）】：久历草泽，百毒不侵，行于毒瘴之中，亦如履平地，浊不染身，蚁不近体。

【职业加成】：山野为屋，草木为师，熟习百草之名，明其性味寒温，能于林涧溪谷中采药入怀，避毒趋珍。

林秋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紧随而至的是一股淡淡的凉意，自胸膛缓缓弥散开来，似有清风穿林，扫净周身燥气。

“……这是‘识性’？”

他神色微变，转眸望去，前方一小丛翠叶微颤，在目光掠过之际，草叶下方悄然浮出一串半透明小字：

【苍灵草｜性平｜可止血、清热｜须择朝露后采摘】

林秋眼中泛起异彩，脚步未动，草木已自陈名。

他侧身再望左侧山坡，一丛看似寻常的紫花草旁，浮现出的标注却是“蕨形鬼耳，微毒，误食腹绞”，顿时心中一凛，绕道而行。

“这就方便多了。”

他轻声自语，随即脚步一顿，只觉脚下草叶间有湿雾升腾，嗅得一股暗淡腥甜。

正常人或觉气息微弱难察，他有【闻气】加持，却眉头一挑，断然退开半步。

“瘴气？”

林秋定定站在坡脚，注目林间。

果然前方有一片雾色略重之地，草叶微蔫，虫蚁不栖，显是轻度毒瘴初起。

但那雾气虽恶，他却不觉胸闷、头晕或咳呛。

气息出入之间，如有一层薄膜护于体表，将那些微不可察之秽浊轻轻隔去，宛如置身清气之中。

……

……

清微观前的药棚下，已有数名弟子排队交纳药材，各自将药篓放于石案，旁有一位年长执事查验、登记。

林秋上前，将药篓放下。

那执事本无甚表情，随手翻查两下，神色却微微一顿。

“咦？”

他拨开上层几味寻常草药，自篓底捡出一株色泽通红、茎叶如丝的草茎，轻声道：“这是……红参芝草？此物罕见，常隐山崖阴涧之间，极难采得。”

周遭几位尚在排队的弟子纷纷侧目。

林秋神色平静，只拱手答道：“路过崖边，见其生得孤独，想来可用，便取了。”

王笙恰好掀帘而入，脸上挂着点惊讶，瞥了一眼石案上的红参芝草，又看了眼林秋，笑道：

“你还真是……运气不浅。才入门半日，就有这般收获，倒叫咱这些老弟子面上无光。”

林秋微一点头：“山中草木，不问年资。”

话音刚落，一名清微观弟子急匆匆奔来，气息未定，便朝执事拱手道：

“启禀陈师兄，先前被蛇咬的周师弟，若非此人解毒相救，恐怕命难保！”

“哦？”那执事——陈姓中年人挑眉，转头望向林秋。

林秋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陈执事注目片刻，微微一笑：“能识蛇、解毒、又得佳草，倒是个可造之才。”

他从一旁木匣中取出一株药材，色泽深绿，枝茎粗壮，隐隐有股淡香透出，如松似艾。

“此物唤作‘炼骨芝’，性温补、通筋骨，是打熬基础时最合用的药材之一。你有功在先，又采得奇草，理当赏你一株。”

林秋双手接过，微微颔首：“谢过师兄。”

指尖接触药根的瞬间，一缕细微热流自掌心蔓延而出。他心念一动，识性技能自动浮现提示：

【炼骨芝｜性温｜主壮筋续力、培骨养元｜可强骨气、固腰膝，服之久练者根基渐稳】

药材一入怀，那股药性便已然了然于心。

离了药棚，王笙与他并肩而行，待四下无人，才低声说道：

“你今日这趟收获不小，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