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既入玄门,便非俗子(1 / 1)

屋外天色已暗,刘汉识趣地早一步告辞了,临走还叮嘱若有事尽管开口。

林秋这才得空,把这几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向母亲说了。

虽未提那些涉险之事,也未透露沈如晦此行的真正来意,但只说清微观收了他做弟子,如今已在山中住下,往后若无大事,便会常年清修,不得轻下山。

林母听完他断断续续的讲述,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一时难以平复。

待他说完最后一句,她才怔怔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早就打定主意,要去那清微观修行了?”

林秋点了点头,语气平稳:“是,是我自己决定的。”

“也不是一时冲动。我先是听郑掌柜说起,又去打听了些事,攒够银子才上山拜师。如今也只是个外门弟子,不过……日子,总比从前好些了。”

林母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看他的脸,还带着些恍惚。

“我还以为你是去县里见世面,谁成想……竟是去了那等地界。”

她低声说着,情绪复杂,“你爹要是还在,知道你有这般出息,怕是得高兴疯了。”

林秋低声应了一句:“爹教我的那些字,我还记得。”

林母怔了怔,眼圈微红,手却紧紧握住了林秋的手腕,半晌不语。

她不懂修行,也不知清微观与镇中那些供香吃斋的道观有何不同,更不明白,为何一个入了那山中道观的弟子,会让那般大官亲自登门行礼、免税示好。

但她却听懂了儿子所说的分量,心头既有安慰,也添了一层淡淡的惶然。

缓了片刻,她终是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林秋的手背,声音低下去:“你们舟车劳顿,饭还没吃吧?我去做些吃的。”

她起身时眼角还微微泛红,但脚步却比刚才更利落了些,临走前还不忘试探地看向沈如晦:“这位……仙师若不嫌弃,愿不愿留下吃口家常饭?”

沈如晦点了点头,淡声道:“不妨事。”

林母这才放心,转身走入灶间,挑柴生火去了。

屋中顿时只剩林秋与沈如晦二人,昏黄灯光斜洒,映在屋檐斑驳,气氛一时沉静。

林秋望着那灯火微映的背影,回头道:“师姐,镇上的事你也大致听到了。我之出身、过往,也都无甚可藏。”

“从入镇至今,你接触的人、看过的事,想必也已有分寸。若还有什么想问的,弟子自会如实奉告。”

入镇以来,短短一日间,沈如晦见了林秋的母亲、街坊、旧识。

从镇口初遇王樵夫,到屋中听刘汉评说,再到林母的一言一行……

林秋的过往、家境、品性,虽不至全盘托出,但大体轮廓已然清晰。

沈如晦静默片刻,轻轻点头:“你年纪不大,竟能撑起一户门户,照顾得来,还习得几门手艺,确实不凡。”

“不过,你那些手艺……”她语调微顿,眉眼微垂,像是在斟酌字句,“来得……未免太齐了些。”

“砍柴有法,捕蛇稳准,连打猎与解药也都上手极快,分寸拿捏得极是老练,不像常人练了几年练出的,更像是……”

她没再说下去,只淡淡一笑,道:“这份‘天分’,倒叫我有些看不透。”

她语气不疑不信,没有追问,也不显质疑,却把那份“奇异”轻描淡写地点到了点上。

林秋神色一滞,知道对方是对他突然精通捕蛇、砍柴、打猎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沈如晦未再追问,只将视线移开,缓声道:“且不论你隐了什么,清微观虽不拘出身,但也不会轻易纳人入内门。你如今不过初入门墙,内门之事,待日后再议吧。”

林秋听罢,心中一黯,神色虽未多变,却还是低声道:“一切,自当由师姐定夺。”

他不再多言,坐姿依旧端正,只是眉宇之间隐隐有一丝失落未散。

屋里陷入短暂的静默。

过不多时,林母将热菜一一端上桌来。

她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却并未多问,只是笑着招呼两人用饭。

饭后,沈如晦放下筷箸,拭了拭指尖,起身道:“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了。”

林秋本也跟着起身,却并未出门,只在屋中立定,道:“师姐慢行。今日叨扰,弟子先陪母亲一晚,明日再上山也不迟。”

他心知既入清微观,若只是外门,日后多半是常住山中,下山机会寥寥。今夜难得归家,自然想多陪母亲一晚。

沈如晦已走到门边,忽而步伐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怎的,不跟我出来走走?”

声音虽轻,却并不似随口一问。

林秋内心一动,抬眼望向她,灯火在她眉目间晃动,光影交错,却难掩那清淡如霜的神情。

他略一犹豫,默默点头,披衣而出。

夜色已沉,镇中街巷一片寂静,月光洒落,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一长一短,拉伸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

风吹过屋檐,瓦片轻响,犬吠声远远传来,又被风裹挟散去。

他们穿过街口、绕过巷尾,不知不觉,竟已行至镇外。途中偶有人路过,却皆如未见两人,仿佛视若无睹。

沈如晦脚步始终不快,缓缓行至一处老槐树前才止步,抬眸望向远方,似是看着更远的山岭,又似在思索什么。

良久,她忽而淡淡开口:“这两日,我说了不少话,有一件事,一直骗了你。”

林秋微微转首,看着她,眼中有些讶然。

沈如晦没有看他,只自顾自道:“我并无决定谁能入内门的权利。能否入门,终究还需师尊定夺。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引人至门前而已。”

林秋神色微动,沉声问道:“那师姐为何要试我?”

沈如晦转身望向他,月光映在她眉睫之间,映出一抹澄澈的清光。她神情仍淡,却在沉静中多了一丝认真。

“我修道三十余年,至今未曾收过弟子,并非无人可收,只是未曾遇到合意之人。”

她语声轻缓,似是陈述,又似是在衡量。

说到此处,略顿片刻,望着林秋,唇角泛起一抹浅淡却郑重的弧度:“你可愿,拜我为师?”

林秋一愣,沉吟片刻,如实答道:“我原本对拜谁为师,其实并无执念。来清微观,不过是为了一纸道籍,好护住家人罢了。”

沈如晦忽而笑了一下,那笑容并不亲昵,却也少见地柔和了几分:“我门下弟子,自然也可道籍在身。”

林秋眼神一敛,终是拱手躬身,郑重其事道:“若师尊不弃,弟子愿拜入门下。”

说着,他便欲跪地叩首。

哪知沈如晦抬手一拦,淡淡说道:“荒郊野外,地上尘湿,不必脏了衣裳。我素来不喜这些繁文缛节。”

她退后半步,站定,道:“今后,唤我一声师尊便是。”

林秋抬起头,望着她那静立如松的身影,沉声应道:“是,师尊。”

沈如晦听他一声“师尊”落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白道绢、一枚小印、一支细笔,淡声道:“既入我门下,虽不在观中仪台,也得补上这一礼。”

月下山风微凉,她走到一块干净青石前,展纸为案,提笔落字,一笔一划,皆凝而不浮,写下了一封拜师誓言与授箓文书。

“我名沈如晦,清微观道人,今以宗门之法,受林秋为入门弟子,准其佩箓入录,列道籍,习道法,修正途,不得悖法欺师,不得弃道逐利,不得污名我门……”

字字落下,如钉入石。

写完后,她将笔搁于石侧,取出袖中那枚小印,通体铜质,印面乃一朵三瓣芙蓉纹。她不言不语,轻轻按在文末。

咔哒一声。

印纹清晰,印气未散,那白绢如蒙清辉,隐隐生出一股庄重肃穆之感。

沈如晦转身,望着林秋,递过那封文书:“箓文已成,自今而起,你便为我门下正弟子。”

林秋接过那纸卷,双手执起,低头肃容,郑重应道:“弟子林秋,谨受箓令,不敢有违。”

沈如晦点点头,又取出一枚道箓木简,约掌心长,质地古朴,刻着“晦”字样。

她将其递给林秋,道:“此为你之道籍之凭,待我回山,录入山中宗籍簿册,便可登名在册,名正言顺。”

林秋双手接过,藏于怀中,略作低首:“谢师尊。”

风过林间,月色如霜,恰在此时,职业面板不由自主浮现:

【职业】:道士

【等级】:LV.1(0/30)

【技能】:

【感炁(入门)(0/100)】:心神通明,可感天地灵炁之流转,察觉阴阳盛衰、灵脉走向。

【道体(入门)(0/100)】:凝精守一,祛病延年,遇妖煞邪祟,其忌其炁,自不敢近,夜宿鬼宅、行于古冢,心火不灭,百邪避走。

【职业加成】:清微之上,道气自生,观星辰运转,掌五雷正法,焚符驭灵,役鬼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