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朝登枝,濯髓启灵【求月票 追读】(1 / 1)

叔父?那便是常郁?

林秋不动声色,暗自端详眼前少年。

只见其年约十六七,身着淡青云纹道袍,腰悬真传腰牌,显是二代真传。

轻轻催动【感炁】,只觉其气息浅薄,九品之资,远不及玄音凌与常惠道那般深厚。

常惠道面色微窘,轻咳一声,正色道:“常师侄,此处乃清微观中门,不必称我叔父,直呼‘常师叔’便可。”

常郁一怔,忙俯首应道:“是,师叔。”

话虽如此,他仍难掩眼底的好奇,抬眸细细打量林秋,“这位道兄面生得紧,不知尊承何门,入观几时了?”

常惠道迟疑,目光在侄儿与林秋之间游移,语速略急:“林师侄方才在崇真殿受礼,已列真传。为沈师伯亲收弟子。”

沈师伯竟新收门人?

此言一出,四下弟子闻声亦皆不由侧首,低低窃语,似风过松梢。

有人环顾常郁,眉梢带试探:“常师兄昔年三度求见皆无果,今见同辈一朝登枝……不知心下如何?”

常惠道闻得四下私语,心生顾虑,正欲低斥侄儿。忽见常郁拂袖整袂,向林秋拱手行礼,沉声道:

“既得沈师伯青睐,林师弟当不凡,常某亦当砥砺自励,期盼日后同窗共进。”

话音刚落,又有三人言辞或爽朗、或婉转,却皆真意相迎,并无半点居高或试探的味道。

“林师弟初入观门,任某虽才疏学浅,然藏经阁、丹房规制尚算熟悉,若有不便处,尽管来寻我。”

“沈师伯收徒眼界极高,林师弟既得掌上真传,想来符道功底不凡。下次院课,若肯同去符寮一聚,梁某求之不得。”

林秋见众人如此坦诚,抬手回礼,“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厚意。初来乍到,确有诸多陌生之处,日后必烦诸位指点。”

一席温言,气氛顿时和缓,但和众人寒暄几句后,他不欲久留,趁势拱手,神色温和:“林某尚有俗务待理,便先告退。改日闲暇,再登门求教。”

“师弟且去。若有需要,随时传讯。”常郁笑道。

众人附和,目送林秋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也渐次散去,只余松针零落、山风余韵荡漾。

随后,常郁与常惠道并肩踱出中门,沿着花圃旁的小径前行。

步声回荡在石阶间,片刻后,常郁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师叔,弟子近日闭关所感,内府灵气已有凝滞松动之象,估摸再行一旬,便能叩八品瓶颈。”

常惠道轻轻点头,目光却未停留其上,只淡淡应了声:“甚好,稳住心性,切莫躁进。”

话锋一转,语气放缓,“郁儿,方才之事,你当真全无怨意?”

常郁步子微顿,略显讶色,随即释然一笑:“不服,自是有的。可人各有缘,沈师伯收徒,亦非偶然。修行之要,在于问心,若因旁人机缘便心生怨愤,只会反噬道基。弟子明此理,故不敢妄怨。”

“况且林师弟定然资质不弱,未来或可共参妙法,我辈求道,喜见同侪进益,又何必刻意排斥?”

这一番话,说得坦然。常惠道闻之,神情一滞,旋即低低失笑,摇头道:“倒是为叔思量浅陋了。”

叹息间,他心底自觉落了下乘,立在原地片刻,脑中却浮现崇真殿中玄音凌含笑示意的情形。

那笑意虽软,却暗藏锋芒,他岂会看不出来?

“玄师姐对那小子颇多掣肘……若任其发展,怕生枝节。”

他低声自语,眉峰轻蹙,忽生念头:“也该遣信请大师兄回观,省得门中生嫌。”

……

……

林秋沿石径而下,淡青云纹道袍在松影间轻晃。

路旁执役、外门弟子见腰牌,无不拱手相迎。他都以微颔示意,脚步未停,往山下而去。

这会下山,正是要去探望母亲,看看她昨夜居于客栈,安睡与否。

山脚守亭隐隐在前,新雨初歇,檐瓦滴水。那守山弟子看了他一眼,不追问缘由,视若无睹。

门规本记:真传弟子出山,也当禀报内院听命;然条文归条文,执事多以“机缘”二字宽之。师门亦知,下山一事,常随人情活转。

林秋脚下加劲,沿官道而下,客栈青瓦遥在烟脚,推门入内,一股淡淡药香扑鼻,掌柜认得他,忙作揖让路。

楼上东厢房门虚掩,他叩了两下,低声唤“娘”。

木门吱呀而开,林母披着素衫,见儿子归来,面上喜色难掩:“秋儿,可算回来了。”

林秋环顾一眼:榻褥整洁,药壶尚温,想来昨夜并未遭冷。他柔声问:“娘昨夜睡得可好?可曾下楼走动?”

林母摇头:“没出去。人生地不熟,便在房里歇着。掌柜送粥送药都齐备,我也清静。”

林秋心中略宽,仍觉此地终是客寓,便劝道:“山上有香客居所,比这边更静,也近得我。今日随孩儿上山暂住可好?”

林母闻得“香客居所”四字,脸上露出些许错愕,语气放缓却暗含担心:“秋儿,可是生了差池?若真不便,便在这客栈多住两日也无妨。娘身子不打紧,莫要为我劳心。”

林秋心念电转,已察觉母亲疑虑,在床沿坐下,语气温柔,轻替母亲理好衣褶,才低声解释:

“并非出了差池,也不是旁人刁难。那静寮本就留作上辈歇息之所,昨儿忽有几位师门长辈登门,临时借住。我若再硬挤进去,反倒失了礼数。

“香客居所虽挂‘香客’之名,其实是近年新修,屋舍宽敞,离我每日当值之处也就一炷香脚程。我课业之余,随时能回来照看娘,比住静寮更周全些。”

林母听他言语坦然,心中顾虑渐消,只叹了口气:“既如此,娘便听你的。”

林秋含笑点头,一面起身拨了拨窗扉,雨后凉风挟着松香吹入,驱散了房中一夜积湿。

他回首望母亲神色已松,心里这才真正安下几分,忽觉院内静得过分,扫视一圈,竟不见灰子影踪,不由皱眉:

“灰子呢?”

林母抬手指窗外:“方才听见它叫了两声,像是闻到什么味道,就跑出去。也没敢走远,大约还在院子里。”

“它胆子素来小,不会乱跑。”林秋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示意母亲歇息,快步下楼。

推门而出,只见雨后巷口泥痕杂乱,犬爪印斑驳延向外街。

他俯身,指腹轻触泥痕,一股淡淡骚腥直入鼻端。

是灰子的味道,还夹着几头陌生犬的土腥。

他循着爪痕与残草折痕,屏去脚音,一路穿行小巷。

集市尚未开张,镇口东南角有座废置盐仓,墙垣半塌,杂草及膝。灰子的爪印正没入里侧。

林秋踏入阴影,耳中忽得犬低吠杂叠,心念微动,职业【兽匠】自有加成,眸光一转,将那股躁意摁下。

前方空地上,七八条流浪土狗围成半圈,毛鬃倒竖,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鼻端涎丝微颤,已嗅到生人气味;而最中央,一条灰狗昂首阔背,正是灰子。

昔日畏畜、闻响即躲,如今却尾巴高扬,目光炯炯,对众犬低吭,似在号令。

一只斑点小黄性急,忽冲林秋呲牙。

灰子猛地偏身,牙根压低,“嗵”地顶翻它在草窝里。

数声短促咆哮后,小黄耷拉尾巴,灰子这才领着同伴列队般趑趄前来。那神情,竟颇有“狗王”派头。

林秋不禁失笑:“昔日胆小啃尾,如今也学会收服部众了?”

他敛去气势,半蹲伸手。

灰子先在丈外停步,小心嗅闻,再一声“呜咽”疾扑而至,围着他转了两圈,神情又喜又邀功。

其余流浪狗见首领示好,也各自垂耳,收爪后退。

【兽鸣辨识:轻咽三声,情绪为“邀宠、献瑞”】

林秋顺手抚上灰子脖颈,指尖一触,那层被犬群舔得锃亮的毛贼般顺滑,透着旺盛生机。

灰子尾巴高扬,得意地在他足边来回蹭擦,身后那些流浪犬见状,也纷纷或匍匐、或侧卧,以示臣服。

就在此时,熟悉的面板浮字倏然显现:

【职业“兽匠”的等级经验+14】

他眉梢不易察地掠过一抹讶色,心念微动,面板随之浮现。

其上显示,【兽匠】已接近升级。

此职业自解锁以来,经验从未一次性跳涨如此之多;显见方才灰子召服群犬,他在暗中借势驯化,等于“驱众归心”,远胜单独训犬几倍功效。

林秋轻拍灰子颈侧,低声吩咐:“再选几只服帖的回来。”

灰子“呜”地答应,尾巴一摆,吩咐般冲远处犬群发出短促三声。

须臾,两只新到的瘦黑土狗被领到了林秋跟前,神情犹自戒备。

林秋屈膝而坐,缓缓放出一缕平和真气,配合【百兽辟易】的气机,让自己气息融入草木之中。

两条土狗鼻翼抖动,凶戾之色迅速化为疑惑,继而低低伏身。

【职业等级提升,兽匠Lv.2】

【已解锁新技能:濯髓启灵(入门)】

【濯髓启灵(入门)】:

【采山川烈魄、草木灵浆,融以施术者真气,凝成一炉“浴灵泉”。契兽沐其中,可洗髓换骨,激血脉中潜藏灵根,令骨坚筋长、灵性倍增;凡胎走兽亦得蜕作灵胚。

【所需灵材与术者境阶相系,材越真,蜕变越峻,然亦须兽本心顺服,方能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