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1)

第47章第47章

鸿裕集团依旧是他熟悉了四年多的地方,谢振安也依旧是威严冷静的模样,但谢予鹤踏进办公室大门那一瞬,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了。长假前他抛售出去的股票不是小数目,鸿裕的股价大范围震荡,在公司里几个项目停摆的弊端正好显示出来的时候,属于雪上加霜,无力回天的谢振安再不认清现状,将眼睁睁看着这个他一手成立起来的公司彻底倾倒。果不其然,他向在场的人点头致意坐下后,谢振安开门见山提出来请他回来的条件:“30%股权,这是我和你二叔三叔能给的最大限度。”谢予鹤弯了弯唇,想起这还是二十多年来,谢振安第一次正视他的需求。记得他刚来锦城时,因为学校离家不近,他问谢振安能不能给他买辆单车,谢振安在这件事上磨了半年多,直到谢宴鸿升入高中得到了一个新自行车的奖励,他才用上那辆淘汰下来的旧单车。

谢宴鸿进入的也不过是一个重点高中的普通班而已,后来他考入实验班也没见谢振安奖励什么,倒是于长霁带着他和于祈暄去店里给他们各买了一辆。以前寄人篱下不敢要,现在他有实力左右局面了,谢予鹤不觉得自己应该再让自己委屈下去,情感和金钱他总得占一样吧。他看眼占股微乎其微的二叔三叔,视线回到谢振安眼里:“30%距离50%差别不是一星半点,我好歹也是爸你的亲儿子,你当初跟我妈生我时,没想过要养吗?”

前一句还在公事上,后一句说得这样猝不及防,在当着他两个弟弟的面讽刺他私事上偏心,谢振安平稳的心态一下激越起来,压眉警告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谢予鹤听笑了,“我只是拿我该要的份额而已。”他自信道:“你们可以再看看鸿裕的年度报告,去年的年收是前两年的几倍,是前五年的几倍,或者再算算,截止前年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营收加起来,有没有去年一年来得强。”

这是大实话。

谢予鹤进鸿裕四年,集团业务呈爆发式增长。前期他肯吃苦有能力,一年时间就做到销售第一。后来够有眼光和魄力,搞了几款新材料配件,正好匹配新能源行业,因为它的不可替代性,很快通吃几大明星企业,鸿裕随之一跃而起。但是人心皆贪,有些东西,“从未得到“和“得到再失去"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

谢振安已经一退再退,手中股份所剩无几,再拱手相让出去……他深吸一口气,说:“你要的50%实在--”他话没说完就被谢予鹤开口打断:“既然这样…”他站起身,一副耐心耗尽的样子:“那我辞职。”说罢他径直往门口方向走,被他二叔跟上脚步劝:“小鹤有话跟你爸好好说。”

谢予鹤充耳不闻,直到坐在沙发里的谢振安终于开口:“40%,最后一次。”

这无疑是他和谢宴鸿能做的最大让步,也在预期目标之内,谢予鹤停步,转身看着谢振安一锤定音:“三天之内办完所有手续。”谢振安从沙发上站起身,杵着拐杖走到比他高出一头的儿子跟前,从谢予鹤这张脸上看出他母亲的影子,但他没他母亲一丝一毫的温柔性格。谢予鹤谁都不像,够厉害,也够狠绝。

谢振安抬手让两个兄弟先出去,门关上后,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以想谈心的目的问谢予鹤:“你就这么怨我?”

谢予鹤皱眉,仿佛听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也不觉得应该跟谢振安谈这种触及心灵深处的话题,只是静静看着谢振安的脸不吱声。他这种神态在谢振安看来是默认,谢振安带着一种解释的语气:“你来锦城那段时间我刚刚创业,很多工作一忙起来就没有办法停下来,忽略了很多事,包括你成长过程中.……”

“过去了。“谢予鹤冷声打断他,并不想再回忆那段被人苛待的成长,当初缩在阴暗狭窄的地方时,他曾祈祷过谢振安看见他的处境,后来知道都是奢望,也就不再期待了。

没期待也就没失望,此刻看着谢振安的脸,更是连情绪也没了。他从一个单纯的小孩蜕变成一个装着阴暗潮湿的心的冰冷躯壳,过程痛苦,但这躯壳也保护住了他。

谢予鹤不想浪费时间:“我还有事处理,你可以先出去。”谢振安才起的谈心心思就这么被谢予鹤蓦地掐没,他看着二儿子这张无情无绪到冷漠的脸,憋着一口闷气走向房门。耳根得了清净,预期目标也勉强达到,谢予鹤走回自己阔别许久的办公桌,也没坐回椅子上去,而是臀部靠在桌边,就这么抱着手臂静静打量这个原本他为之打工、很快能真正属于他掌控的空间。但才看不多久,律所那边给他打来电话。

一是告知七夕案件的进展,公安机关的侦查已经出了结果,查出醉酒人还有别的犯罪事实,连带着这次的犯罪未遂一起呈送了检察院,已经立案,开庭时间等通知。二是海市车祸那边那个一直咬死是疲劳驾驶的司机,因为证据缺乏早被交警部门放了回去,他们这边查的情况是,和谢宴鸿这边查不出什么牵连。一时半会儿不露马脚也无所谓,他有时间等,当时他是临时换成了SUV才没被那个小货车接连来的两次撞击撞散架,如果还是开的小跑到海市,根本没命回来。

谢予鹤说:"换两家侦探公司继续跟着。”两个案件说完,没等律师先讲,他问网络曝光那边的进展。他的律师说:“这边比较顺利,照片来源也找到了,现在法院已经以诽谤罪立了案,后续等公安部门调查,由自诉程序转为公诉程序。被告这五天内就会知道。”

几个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谢予鹤道了声辛苦,说等结果。挂了电话后他给于蓁蓁发信息,才发过去门口就出现几个他下属的高管,这时都听到了他回来工作的消息,这会儿也就个个来朝他问好,问他身体康复得怎样。

都是明面上的借口罢了,谢予鹤微微一笑,一派翩翩风度,点头说几句场面话。

寒暄完后,很快几位得力助手就开始问几个长时间悬而未决的关键问题,谢予鹤就这么极快地投入到工作模式里。连续忙完三天,股权转让也正式完成,他正式成为鸿裕一个大股东。

鸿裕的事情步入正轨,相比较之下LMA那边的业务困难了些。休假回来的石柒汇报说佳战那边盯死了他们的几个意向投资,又抢了一个优质资源,谢予鹤听到后反应不大:“先放一放,下个月会有别的地方要增资。”石柒奇怪:“哪个地方?”

谢予鹤只让他再定个鱼缸。

话题切得令石柒不明所以:“鱼缸?”

“和之前的一样,鱼也是,放我家。"谢予鹤没多说,转头给于蓁蓁打电话:“你来一趟,我们谈一谈A轮融资。”于蓁蓁正在机场候机,听到他的话后第一反应是他怎么又知道她要去谈投资了,连忙捂住话筒挡住话筒里的机场广播,捂了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余,说:“我这两天出差,回来再谈。”

谢予鹤签字的手一顿:“去哪出差?”

有他忽然到羊城找她的经历在,于蓁蓁顿时警惕:“你要干嘛?”听出她的抗拒,谢予鹤沉眉问:“什么意思?”于蓁蓁本想怼他两句,但想想跟他这种人吵架到头来只会更气自己,兴致索然下去,改为公事公办地恭敬问他:“我这边要出差几天,回来再和谢总谈可以吗?”

谢予鹤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跟恒熠确认好再回去,以免夜长梦多,如果不行,再换几家外地风投或者私募拜访:“两周左右吧。”

谢予鹤放下笔,又开始摩挲他的戒指,这是他心生怀疑时的习惯性动作:“需要这么久?”

于蓁蓁嗯一声,被他再问:“出差做什么?”于蓁蓁说:“采购和招聘。”

谢予鹤怀疑她这是在找躲着他的借口,这两天要见她,但她总对他的信息视而不见:“你要去招聘人?什么岗位?”问得这样细,他要干涉她工作的感觉又爬上心头,于蓁蓁就嗯了声,也不对他多说别的。

听筒里有一阵沉默,登机口已经显示登机信息,于蓁蓁正要说她要登机了,听谢予鹤问:“你周末在哪?”

他这是连装都不装了,于蓁蓁也不跟他绕弯子:“我是出差不是游玩,你不要再莫名其妙跑来了。”

说完说要登机,极快挂断电话。

蔡思言忙着第一批样品生产,于蓁蓁一个人到的江城。才十月,江城的秋风就已经吹得很劲,从酒店步行到恒煜短短一段路,于蓁蓁的发丝就被吹得成个鬼样,到了恒煜楼下时捋了半天才回型。

好在风不作美,但恒煜作美。

萧知易听完她的介绍后首先表达了强烈的兴趣,但也提出:“投资额度比我们能接受的范围高不少,这点上,我们还要再开会讨论。”A轮估值是前几轮的翻倍,于蓁蓁表示理解,也愿意退而求其次,提出按项目投资占比来占股:“A轮盈利后,萧总可以和我们合作B轮甚至C轮。”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但思路很清晰,原本以为是外貌大于脑子的人,正式见面后才知道其实是敢闯敢干的实干派,不骄不躁,句句带着诚意,萧知易欣赏这样踏踏实实不浮躁的年轻人,也对他们的产品前景持乐观态度,愿意合作:“那两周后我来锦城时给于总最终答复。”于蓁蓁一惊:“萧总要去锦城?”

萧知易点头:“同行有个周年活动。”

他一提同行,于蓁蓁不免脑子里过了一番在锦城的他同行的名单,最后倒也没冒昧问是哪家,笑着道:“那我等萧总的好消息。”和恒煜的谈判比想象中迅速不少,回到酒店于蓁蓁按计划联系别家投资方。江城是全国最大的金融城市,机会也更多,有几家很快展现出了兴趣,于蓁蓁第一周没见完人,便与后两家约了第二周见面。一切按部就班行进着,除了周末她约已经在江城发展的邱斓一起在滴水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