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 / 1)

被退婚的哥哥 十万橙 1808 字 7个月前

第17章第17章

神官与议会长的婚礼,被称为“世纪婚礼"。每一任议会长,都要跟神官温家最负盛名的那一名神官结婚。这是写进联邦法典的一部分,也是政治与信仰结合、社会稳定的象征。人们热爱温臻,迷恋他,崇拜他,从婚礼宣布开始民间就已经举行了大量的庆祝活动。

婚礼现场会被全联邦直播,而所有的A级公民,以及少部分信用点高的B级公民,都会骄傲地盛装出席,毕竞能亲眼见证这场仪式,被视为一种莫大的荣耀。联邦历320年,,6月20日,仲夏节前日。当天,神官温臻身穿纯白礼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他浅金色的长发明亮、柔顺,深绿色眼睛平和,唇色微白,他将手顺从地递给一旁的议会长,像是被安放在祭坛上的神像,圣洁、温驯、纯洁,完美地像一块白玉,毫无瑕疵。

他被狂热的民众叫做“联邦之妻”。

人们对那场婚礼赞不绝口,他们回忆着婚礼当天场面的盛大,神官的美貌,沉浸在庆典刚刚落幕般的喜悦中。

无数信徒珍藏着神官的画像,前往各地教堂虔诚祈祷,信仰的热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会是载入史册的一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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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联邦南洋,某处海岛。

“大哥,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啊。”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四处问问人家都是什么价格。”港口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里是联邦有名的夏日度假地,人们在夏季海水一般涌来,成为季候性寄居生物。

但今天似乎不一样。

海岛的高耸教堂前忽然一片乱哄哄,有不少愤怒的公民集体涌过去,朝着教堂的围墙扔着什么,嘴里不干不净地辱骂肮脏的词汇。“荡夫!”“俵子!”“贱货!”

黑发疤脸青年皱眉扫了一眼,以为是什么新的抗议游行。什么事能闹到教堂?字词那么难听,他还以为回到了都城红灯区。他没在意,点着烟转回自己半张疤脸,继续跟小贩扯皮:“这橄榄油岛那边才三分之一价,给我再便宜点,下次还照顾你生意。”小贩翻白眼:“别搞错了,人家私人岛一年就榨那么点,我能给你留点货不错了。”

“我都是老主顾了。”

“老主顾也不行。”

“算了那这样吧,你再送我这俩八角海星,我朋友刚死,我顺手给他烧过去……

黑发青年刚开口,余光瞥到不远处码头的一艘船上的身影。他如遭雷劈一般愣住了,连烟烧到手指都没发觉。“大哥?”

………操。”

黑发青年骂了声,把烟头踩进脚边的沙子,头都不回地就追了过去。“红刀?一一红刀?!”

他大步跑上码头岸边,边跑边高声叫喊。

快船驶离港口,马达声嗡鸣,激起一片水花,他的喊声被甩在风里,逐渐被淹没。

船只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只是越驶越远。“红刀一一你小子不是他妈的死了吗?!”“红刀!”

绛刀站在船头。

海船破风,呼啸的风猛烈吹起他的衣角。

少年表情漠然,眉眼精致嵇丽,虽然眼下有一道被刀剐过似的疤痕,但完全无损他的美丽,反倒像一件带着裂痕的艺术品,他上衣领口扣子解开,脖颈上拴着一根黑色的颈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少年锁骨下方也有一道同样的剐伤,与脸上的疤如出一辙。

绛刀回头望了一眼,岸边那人影还在奔跑,直到力竭停下,只剩一个小小的黑影,停在码头尽头,艰难地气喘吁吁。绛刀垂下眼。

拿出一部光脑,在通讯录里滑动,片刻后,锁定了对应的人脸。他手里的是红刀的通讯录。刚刚想追船的黑发男人是上一届议会长的狗,算得上红刀的"前辈”。

无用的信息。

绛刀淡漠地收回视线,将光脑关机一一很快他将用不到任何电子设备。绛刀上岛时,林又茉正在森林深处。

私人海岛植被茂盛,与世隔绝,悬崖峭壁、高山密林,与世隔绝。像一个电子信息的天然法拉第牢笼*。

林又茉穿着一身浅白的亚麻吊带裙,双手手指绑着绷带,握着一把短刀,从林间走出来。

在物竞天择的原始森林里,所有生物的阶级只按食物链排序,而她走路不紧不慢,如此轻松,毫无疑问站在这条阶级链的顶端。她单手拖着一头雄鹿。

年轻的少女有着不符合她样貌的力气,巨大的雄鹿被拖曳在身后,留下一串模糊血迹。

林又茉的半张脸沾着血,她冷淡地转过头,和绛刀对视。“上次我应该说过了,不要打扰我。”

“抱歉,执刑官。”

林又茉没有理会他,径直拖着那头巨型雄鹿走向林间一旁的木头猎人小屋。小屋后方是一个屠宰室,挂满了铁制钉钩和各类宰杀动物用的刑具。绛刀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在过去的一个月内,绛刀仿佛像一条换了主人的狗,一声不吭、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后,宛如影子。

大多数时候林又茉并不理会他,但也没排斥他存在,于是绛刀就如影随形跟着。如果她心情不好,他就会自觉离远一些,但不会离开。他剐去了眼下和身上的红痣,戴上了与红刀一模一样的黑色颈环,忠诚地扮演好那个"赔给她的新玩具"的角色。

“看来你对你原来的主人很听话。"林又茉有一次道。绛刀只是眼睛垂得更低,回答:“现在我的命是您的。”“是吗?那笑一个。”

绛刀不理解这个命令,但他不会抗拒她的要求,于是抬起眼,木然地扬起嘴角。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打扮,却是一眼能看出来的不同的两个人。“你原来的主人,把你教得很劣质。“林又茉说,她的手指按上少年的嘴角,往下压,“不用了。"她平静道。

她观察他。

绛刀顺从地低下身,令她方便动作。

林又茉漆黑的眼睛打量他。

她说:“你哥很会上床。你呢,会吗。”

绛刀双膝跪在地面,仰脸注视她,阴影下,少年的唇色湿润。他轻轻抿了抿唇,张开了唇。

然后他的后脑就被抵在了墙上。

良久,林又茉不感兴趣地收回手。

绛刀在阴影里定格许久,头发被拽得生疼,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湿意和温度,他慢慢咽下喉咙,少年脸颊晕着不自然的潮红。最终,他收拾完自己,还是无声地跟了出去。不过现在。

猎人木屋后的屠宰室内。

巨大的雄鹿被轰然扔上台面,林又茉已经拿好了工具,偏过头,看到绛刀的身形没听她的话出现在门口。

“有一件事,我想,您可能会想要知道。"他站在阴影里,像一抹影子。“什么事?”

“是关于神殿。”

“是议会长和神官的婚礼?一个月前的事情,你不用特意给我转播。”一个月前仲夏夜节,漫天的庆祝烟花在海岛上都能看到。“如果是这件事,你可以离开了。”

“并不是。”

“那是什么?”

绛刀沉默片刻,回答,“我记得您跟神官私交很好。”林又茉停下动作。

绛刀:“温臻……神官,因为在婚后面对民众需要出席的圣光示礼上,公然触犯神殿律法,亵渎圣仪,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行,议会长当场震怒,宣布要将祖官进行审判。"<2

他慢慢复述着得到的消息。

一一审判,是针对A级公民及以上的定罪机制。只有在足以扣除这名A级公民全部信用点、甚至剥夺其阶级资格的极重罪行发生时,才会正式启动。

这是一项古老而严苛的制度,通常几百年才发生一次,因为很少有A级公民能够犯下足以启动它的罪。所有符合资格的A级公民必须以陪审团身份出席,裁定罪人罪行的尺度。

议会长一定格外震怒,才会开启这样的审判。屠宰室内昏暗,门外洒进来的光将林又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映得一半没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神色。

“审判在什么时候?”

“后天。”

“……议会长,薛柏寒?"她问。

“是的,议会长。”

她将手中的刀放下在台面上,走出来。执刑官一向很难被看出情绪,但此时,绛刀却像森林里的动物一般,莫名升起一种本能的恐惧感。森林中,无数鸟类哗啦啦飞起。

登上返回主港的船只,海浪翻涌。

时隔一个月,林又茉终于又看见了不远处渐渐清晰的主岛轮廓。碧蓝的海线,映衬着陆地。港口那座分教堂也出现在她的眼中。而逐渐地,她听到了无数民众的怒吼声,辱骂声,教堂像一座罪恶的石碑,被人唾骂。

“他忘了我们,他背叛了神圣的誓言!”

“污秽了我们的信仰!”

“他是魔鬼,令神明蒙羞!不可饶恕!”

“该被降为E级,成为所有人的俵子,活该当倡伎!”林又茉漆黑的眼睛转过来,海风将她的黑发吹起。她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他。

她问:“温臻的罪名是什么?”

“执刑官…”

“回答我。”

绛刀停顿片刻,仍是回答了。

他说:“通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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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巨大的神殿内,洁白的神明石像立在高耸的窗前,斑驳的光线穿透窗棂,在白色的石地上笼罩出一个圆形光圈。温家内部的问责,无数白袍的神官立在殿内周围,像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偶,仿佛一座无声的牢笼。

“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还记得我们的使命、我们的任务,家族的荣誉吗?!“一代又一代……我们究竞付出了多少,命运、信仰、名誉…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因为你而毁于一旦!”

威严的温家长者穿着厚重的金丝白袍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目光如刀般凌厉,愤怒地冷声质问:“你作为圣洁的神官,竞犯下亵渎信仰的滔天大罪,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玷污了多少人的信念和希望?"<3“你竞敢做这种事,你竟敢做这种事…”

“温臻,我问你,你承认你犯下的罪行吗?!”白袍凌乱,昔日受万人敬仰的神官跪在光圈中间,浅金色的长发蜿蜒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唇色失血,身上锁着镣铐。<1几日禁食和监禁令他身形削瘦,仿佛随时都会破碎。良久,他轻轻撑起身子。

柔顺的金发顺着肩滑落,露出那张美丽而脆弱的脸庞,他止不住咳嗽,血迹从唇角滑落。

温臻温柔弯眼:“是的,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