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修完)(1 / 1)

被退婚的哥哥 十万橙 2988 字 7个月前

第32章第32章(修完)

夜深雨寒,冷雨斜织。

靠近海的南城,难得下了一场深秋的雨。

街上的人避雨不及,七八点的时间,天已经黑压压下来了,泛红的乌云坠在天际,沉甸甸的,狂烈的海风只是加剧了雨的猛势。街上的招牌被吹得东倒西歪,小酒馆的灯笼乱七八糟地晃,老板不得不念叨着叹气着搬梯子出来加固灯笼的支架。

“哎,这雨……肯定是从都城吹过来的。”一顶黑伞就在这样从旁边路过。狂风骤雨之中,那把伞却很稳,撑伞的人脚步不急不缓,在暴雨中穿行而过,向路那头走去。一一那是谁?

急着避雨的人,小酒馆的老板一瞬间怔愣,都停下动作,望向那路过的人的身影。

水洼映着橘黄的路灯,那人从水洼边迈过,穿着一双精致的学院皮鞋,脚踝白皙,百褶裙摆上染着几处暗驳的水迹,在昏暗的雨里看不清色泽。偶尔路过一处招牌,灯光隐约照上去……布料上,是几道暗红的血迹。街边的人吞咽嗓子,手心汗涔涔。

他们望着那个方向,心中漫起猜测:

是她吧。

这么年轻的少女,穿着学校制服,出现在南城,身上都是血……那么还有谁呢?

大大

林又茉并没有急着想要回家。

从车站出来,她看了看天色,从车站旁的无人售货商店买了一把伞,于是就漫无目的从车站出发,走向城里。

南城在海边,车站却不靠海,市中心心围着海滨一带建成,而林家的私宅却在海边的山上……或者说,那半座山都是林家的产业,不知道是哪一位执刑官的手笔。不过,作为林家人的她,很心安地坐享其成。她一路就这样从车站走下海边,穿过市中心,又顺着路往海拔高处走,夜晚的山是黑色的,那些说喜欢山的人应当癖好离奇,漆黑的巍然大物在雨中显象不像什么好兆头。

等走到林家宅子前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一点。林宅花园里会亮着低矮的路灯,照亮石子路,但除此之外,屋宅里竞然没有开灯。风吹拂起她的衣摆,身上沾染血腥气,林又茉却在这一刻不再在意自己的洁癖。

“林小姐……执刑官,这是您要的资料。”要走进院子,有人出声。

林又茉停下脚步。

来的人她见过,在边境小城的时候领她进那座古堡一样的建筑,现在对她毕恭毕敬,似乎是知道了自己换了主人,急于来新主人面前露脸。边境小城离南城不算近,这个人明明可以让别人来,却亲自来露这个脸,林又茉目光掠过,没有戳穿她讨好的用意。“麻烦您过目。"资料被理得很清,条理规整,交到她手上。“这是唯一一份吗?”

“是的,这是唯一一份,没有备份。”

“除了纪廷元之外,还有人知道吗?”

“有……但请您放心,都是我们纪家从小培育的人,绝对忠心。”“多少人?”

“三个人。”

“好,我知道了。这三个人,”

她把资料交还给那个人,“加上今天在边境见过我的人。”对方迟疑请示:“您准备……

“都杀了吧。“林又茉说。

纪家的人震惊地盯着她。

“有问题吗?”

“没、没有……

交待完机密资料的去处,林又茉拿着伞进入宅院,将纪家那些人留在身后。今晚她并不关心这些其他的事。她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大大

打开门,屋内一片安静。

落地窗外的鸢尾花摇曳,在夜雨中呈现出一种阴郁的暗紫色。前厅和客厅里没有人,林又茉扫了一眼,向楼上走去。屋子没开灯,黑沉沉的。她路过书房、休息室,在卧室门前停下脚步。在过去的两个月内,她大多数时间是和温臻睡在一起,就算不睡在一起,他们在床上呆的时间也不算少。

她以为她该足够了解他。

她将伞抵在墙边,推开门。

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关,卧室内一片安静。但也很显然,这间卧室的主人也并没有睡。

一个身影坐在床边,淡金色的长发披散而下,他仰头凝视窗外的雨,听着雨声,听到推门声,才慢慢转回来。

月色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那双绿眸如夜中泛光的宝石,直直望向她,神色有些失落。

他的眼睛上,没有白布遮掩。

一一他没有失明。

果然。

她说:“哥哥果然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温臻并没有意外她平静的语气。

在今晚之后,真相即将坍塌一角,所有掩藏在白布下的事情,都要慢慢水落石出。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难过来得这么快。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有些难以言喻的欣慰。“你拿到了纪家的戒指。”

林又茉手指慢慢地,摩挲那枚新戴上的黑色戒指。纪廷元死后,这枚刻着纪家徽章的戒指就戴在她手上,象征着纪家所有的资源与权力,都握在了她的手上。

“原来这是哥哥说的礼物。”

“礼物?不是。但它本该属于你……纪家的东西,本来就该归又茉。”林又茉:“我听说了,哥哥说的谎。”

温臻怔了下。但随即,他唇角轻微弯起:“啊,是吗。他把这个也告诉你了。”

“我知道我不是纪廷元的血脉。“她说。

温臻道:“没关系,纪廷元想相信什么才重要。”“纪廷元想相信他深爱的人的血脉还活着,为了这个结局,他可以选择忽略那些看似关键的细节。”

“在纪廷元心里,到死都会坚信你是他的血脉。”林又茉忽然说:“我告诉他了我不是。”

温臻一怔:"在他死前?”

“在他死前。”

温臻愣了愣,随即没忍住弯了眼:“又茉。”真是很坏的小孩。

“所以,在哥哥眼里,我也是这样吗?”

林又茉向屋里走几步,站住了,“因为我固执己见,一昧愿意相信我不想相信的事实,所以哥哥没有告诉我真相。”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温臻说:“如果又茉问我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林家的事?”

“所有过去的事。”

林又茉静了片刻,她攥紧了手指。

“我记得哥哥救我的那天,十几年前,林家灭门的那天。“她说,“那天晚上下了雨。”

“哥哥救了我。我明明应该不是温家的首要人选。温家要的那个该′听话’、遵命、“服从'的人,不该是我。换作别人,也许温家的政变计划会更顺利。出于结果考虑,哥哥不应该救我。我本来也该在那场灭门中死掉。”温臻摇头:“又茉,不是事事都为了结果。”“是的。一切都是为了结果。”

“温家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十几年前杀掉了当任刽子手、灭门林家、想培育一个可操控的新执刑官,与纪廷元合作、贩卖军火、渗透高层、操控舆论一-而现在,全联邦的舆论都在要求换掉议会,就是为了结果。”“就连纪廷元,求的也不过是一个结果。”“所以是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结果。”

“否则,哥哥也不会跟薛柏寒结婚。”

温臻在她的注视下沉默了。

半响,美丽的神官抬起脸,他那双绿色的眼睛柔和地看着她,有些难过。“所以,哥哥离开那个地方了啊。”

温臻站起来,走到林又茉面前。他嗓音很轻,把一场漫长而精密的棋局、一次代价巨大的博弈,融进这短短一句话里。“温家的计划原本不是这样。如果一切按照原本的剧本走,哥哥会继续作为议会长的妻子,留在权力的中枢。从议会内部把控局势,操纵人心,埋下暗线一一直到政变的那天一切落幕,局势定位。”“里应外合,那才是温家原本最完美的剧本。”林又茉:“而不是……

温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温臻抚摸上小女孩的发顶,屋外雨大,她的发丝上蒙着一层水汽,现在有些湿漉漉的。

“以前,又茉问过一一哥哥能不能是你的。”温臻将她的手拢在手心,她的手有些冰凉。“现在,哥哥终于做到了。”

他垂下眼,望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声音很轻,“………哥哥终于做到了。”

“哥哥终于是你的了,这样不好吗?”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这样不好吗?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下一秒,林又茉用力地反抓住他的手。

“一一又茉?!”

力道骤然袭来,她猛地掐住温臻的喉咙,将他“嘭″地按倒在床。执刑官的力气极大。神官的颈项被迫仰起,像折断前的天鹅颈。他的头撞上床板,疼得闷声一哼。

“但哥哥还是骗了我。"她轻声说。

她掐着他的脖子,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收,温臻白皙的脖颈在她的钳制之下泛起红痕。

他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闷红色,窒息感让他不由自主疼得蹙起眉,温臻艰难喘息,试图抓她的手:“又茉一一”

“哥哥还是骗了我。"她说。

“哥哥明明可以在审判日之前就告诉我。我可以用另外的办法把哥哥偷出来,我有很多别的办法可以把哥哥带出来,藏起来,”“只要你说你不想结婚。我甚至可以提前杀掉薛柏寒。让议会花上一年的时间再选举一次。”

“然后我再杀掉下一任议会长,再让议会选举一次,再继续杀掉下一个,一个又一个……”

“我可以把他们都杀掉。"林又茉说,她那双漆黑的眼盯着他,“我可以把他们都杀掉。”

她说的话如此任性且残忍。

年轻的执刑官拥有巨大的权力,世人从来没有想过,幼稚的孩童手握利刃是多么危险恐怖的一件事。

他们忘了,她不是林家教出来的,她没有秩序的钢印刻在脑海里,她没有被关进审讯室洗脑,她跟所有的执刑官都不一样。“但是哥哥仍然骗了我。”

“不信任我,蒙蔽我,把我耍的团团转。装作失明、病弱、脆弱,依附我,背地里操纵局势,看我为真相奔走,你却披着绵羊的皮让我庇护你一一”“从这次见面开始,从头到尾,哥哥都在骗我。”“一直、一直、都在骗我。”

温臻直直凝视着她,唇角慢慢翘起来。

月光浅淡,他的绿眸隐隐泛光,那光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海。“可如果不这样……“他唇角抿出一个笑,艰难道,“又茉怎么会再理哥哥呢?”

温臻是操纵人心的疯子。

可令他无措的东西只有一样,令他慌乱的东西只有一样,面对妹妹偏移的心,他束手无策,没有任何办法。又茉与他渐行渐远,温臻的心心都快碎裂掉。伪装柔弱又怎么样,伪装失明又怎么样,就算孤注一掷在审判日面临死亡的结局,只要又茉还愿意理他,一切都会值得,不是吗?“现在,你拥有了哥哥,哥哥只属于你,只是你的东西,这样不是很好吗?”

温臻含泪微笑道,他轻轻拿起林又茉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摩挲着,布料下,是她很久以前咬出来的咬痕。

“这样不好吗,又茉?”

“哥哥从此以后都是你的,哥哥的东西也都是你的,哥哥的一切都是你的,又茉想要什么,哥哥都会为你拿来,我们可以……”钳住他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温臻猛地一滞,窒息感汹涌而来。他仰头不住地痛哼一声。

林又茉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漆黑一片。

她的声音在室内很静,两人的距离像以前那样近,她的黑发垂落到他的脸边,呼吸交织,仿佛要亲吻。

“贱人。"她说。

温臻怔怔的深绿色眸子里,他的睫毛轻轻一颤,蓦地落下来一道泪。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面庞往下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从妹妹嘴里,听到这样的词。居然,是用在他身上。

可是慢慢地,温臻的唇角却又弯了起来,他睫毛沾湿,任由泪水淌下来。“原来,"他莞尔轻声说,“在又茉心里……哥哥是这样的啊。”“那也没关系,我…唔。”

可下一秒,林又茉俯脸就亲吻了下来。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狠戾的撕咬,啃咬,她毫不留情地咬破他的唇,柔软的唇瓣被少女的虎牙咬破,鲜血涌入两人的嘴里,在唇齿间交换,温臻尝到自己血液腥甜的味道。

她用的力气很大,没有任何怜惜。

“又茉荣……唔!”

唇被撕裂的痛,让温臻急于喘气,可是脖颈又被她钳制住,她的拇指抵在他的下颚,于是氧气就这样被剥夺,从喉管里流逝,他本能地痛苦地仰头,想要挣扎,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那双绿眸,落到她身上……又只是松开手,落泪了。林又茉收紧手指,她几乎是想要掐死他,可是力道又卡在让他勉强呼吸的临界那一点。

林又茉恨他。她不明白爱,却明白恨。

温臻收养她、抚养她、三番五次撒下弥天大谎,在各个权力间周旋只为了让她在黑暗中活下来。可是她恨他骗她,耍她,把她蒙在鼓里,计算她的反应她的心,把他跟她捆绑在一起,又恨他当初抛弃她。她感到愤怒。

哥哥不该欺骗她的。

温臻不该欺骗她的。

她边吻咬他,边叫他“哥哥”,想要用力咬他,咬碎他,温臻疼得仰起脖颈,唇上被咬破的鲜血也落在她的唇齿,腥甜的,温热的,就算这样,她也尝到了大量的馥郁的鸢尾花香味,把她包围。她用力的收拢着手指,将他喉咙里最后一丝氧气也剥夺。

是哥哥的香气。

从三岁开始,从五岁开始,十岁,十五岁,她就想要把哥哥关起来,想把哥哥藏起来,想把哥哥的房门反锁,想让哥哥每天的时间都是她,每天看的都是她,不是那些信徒,不是那些圣典,不是那些鸢尾花也不是午餐时落在他手里的那颗该死的绿葡萄。它们不该分散他的注意力,因为他是她的。如果有可能,材又茉想钻到哥哥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跟他一起呼吸,跟他一起心脏跳动,这本来就应该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可是哥哥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东西?为什么养育她又抛弃她?为什么欺骗她?为什么不相信她?

哥哥应该相信她的。

哥哥是她的东西,应该相信她才对。

终于等到温臻窒息过度喘息不过来眼前白茫茫一片,几乎要意识昏厥的时候。

林又茉松开了手。

“唔……咳,咳咳…“他翻身大口喘息。

神官那张美丽的面孔上眉蹙起,脸颊大片不自然的潮红,空气终于回到喉管,他扶着被单剧烈咳嗽,睫毛仍然沾着水珠。唇上,鲜血淋漓。

都是被她咬的。

林又茉就这样俯视他,垂眼看他,他被汗涔涔弄得晶亮的额头,贴在脸颊的金发,攒动的喉结,唇边的血迹,痛苦的蹙眉,脖子上深深的指印。“哥哥。"她说。

等到温臻视线终于从模糊中回复,就看到小女孩这样直视他,那双黑眼睛,几乎要跟夜色融在一起。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他的鲜血。

“哥哥,你骗了我。”

那双唇,慢慢地,一张一合。

“你该补偿我。”

温臻艰难地喘气,她这样的态度几乎让他惊喜,他的手摸索着拢上她的手,出声都轻哑断续:“好,哥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哥哥都补偿给你。”温臻又被她按着亲吻,胸膛剧烈起伏。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想要什……都可以……”

林又茉抓住他的两手手腕,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颈。

“我想哥哥跟我做.爱。”

她说。

温臻身体一震,这是他没预料的答案:“什么?”“只要哥哥真的沦为E级公民,就不算哥哥欺骗我,对不对?“她叫了他一声"哥哥",摸了摸他的后颈,语气可以说得上温柔。温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又茉,别!…”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温臻的后颈,只有E级公民的标志。

【E级公民】的记号与其他等级的公民不同,E级公民的标志会能在被要求情.欲时,放出电流,直接操纵人的感官刺激,让人在几秒钟内成为放荡的倡伎。林又茉从没有这么对他过。

只有在红灯区最下贱的E级,才会被这么对待。A级公民的指令,没有任何阻碍,直接触发。“滋”地电流通过,温臻身体猛地一颤,痛苦地蹙眉,像濒死的鱼一般,他开始颤抖,很快,陌生的凉意传遍全身,不受控制的机能被开关一般打开,温致感觉到整个人都在羞耻地往另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滑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温臻陡然闭眼,脸上漫上大量的不自然地潮红色,他急促呼吸,必须咬着牙才能抑制住糟糕的气息声,吐出的字都破碎:“又茉,又茉……“生理性泪水不断地从眼尾滑落。

林又茉垂眼看他,她的哥哥,金发濡湿,沾在布满红晕的脸上,那双绿眸带着水色,睫毛上挂着水珠,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汪湖。她抽开他的腰带,俯下身,到他的耳边,很轻很轻地嗅着。鸢尾花的香味,哥哥的香味。

从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浸泡在这样的气味里。她慢慢地咬着温臻的耳际,闭着眼,沉溺在他的香气里。“哥哥。“她说,“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