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名声(1 / 1)

假扮宿敌遗孀后 衔香 3245 字 6个月前

第20章败名声

科举案虽暂时落定,余波却未平。

庆王与岐王为笼络那九家权贵,各显神通。一番明争暗斗,竞各得了四五家。

庆王此番痛失礼部侍郎钱微,连带被夺走四位襄助之人,元气大伤。岐王虽未能将心心腹推上礼部高位,却成功延揽四家权贵,算是小胜一局。当晚,宴席之上,岐王酒酣耳热,自作聪明道:“庆王折了钱微,但礼部侍郎之位却叫崔儋捡了便宜。要不要对此人…”柳宗弼摇头:“崔儋出身清河崔氏,自诩清贵,绝不可能结党。何况,经此一案,他与庆王已结下梁子,不助我等,亦不会助庆王。长平王虽为其妻弟,却已身死,此人如今孤臣一个,不足为虑。倒是那寒门状元徐文长,或可一月用.”徐文长此时无异于庆王眼中之刺,岐王乐得借他一用,遂遣人暗中示好。但徐文长已与崔儋交好,只客气回绝。

岐王得知后冷笑一番,笑话这书生是个死读书的,不通官场机变,日后必难长远。

他此时正志得意满,本也不缺人,遂不再招揽。次日,徐文长回到了位于长安郊外的姑母家别院。进奏院的牙兵在此等候已久。

这牙兵曾亲耳听过徐文长在进奏院闹事时放言的"小小探花,便是状元也当得”的张狂之语,当时嗤笑不已,此刻却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人竞真有状元之才!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不敢暴露身份,只恭贺道:“状元郎大喜,日后必节节高升!既然科举案已结,日后在外人面前还请郎君切莫提起我等。”徐文长自是省得,又四顾道:“怎只有你一人来?陆先生何在?我曾应允事成后为他做一件事,尚未践诺。”

牙兵以拳抵唇:“先生岂会轻易现身?此事暂且记下,日后自有寻你之时。”

徐文长应诺,恭谨一拜:“好,无论何时,文长必然遵守诺言。”牙兵交代完,回到进奏院,将徐文长与陆先生的约定尽数禀报。昨日萧沉璧委屈含泪的模样犹在眼前,康苏勒心中煎熬,深恨安壬与那姓陆的。

此刻闻听牙兵禀报,他更是怒火中烧:“这姓陆的果然会蛊惑人心!当初不但片刻间便说动书生诈死脱身,竞还令其甘心为他效力!如此城府深沉之辈,岂能任其行事?”

牙兵心想这康院使是要借公事泄私愤了。

果然,不久,康苏勒便顶着脑上的伤亲自去了趟西厢房,语气刻薄又讥讽:“陆先生倒还坐得住,怕是不知道徐文长之事吧?你当初费尽心心机将他送出去,如今他冤情得雪,成了新科状元,风光无限。你运气却不济,叫郡主识破,被强留在此地做了面首。你心中可曾嫉恨?”李修白神色淡然:“时也命也,许是天意如此,在下不怨。”“是么?"康苏勒俯身逼近,恶意昭然,“可这书生今日还巴巴地问起你呢,念着要报答!可惜啊可惜,你这辈子,怕是没福分消受他的报答了!”李修白微微笑:“不过随口一言,院使当不得真,此处对在下来说已是极好。”

“你倒豁达。"康苏勒无处泄愤,瞥见房中炭盆,冷笑一声,“我看你精神好得差不多了,言语也利索了,想是无需此物了。来人!”杂役应声而入,将炭盆挪走,本就阴凉的屋子,愈发清寒。康苏勒待不住,没再继续折磨李修白,转身离去。门扉砰然阖上,李修白指尖渐凉,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讽笑。无能鼠辈。

既无智谋,又贪权势,心胸更是狭隘如芥。这永安郡主聪明全用在正事上了,看男人的眼光着实差劲,当初怎会瞧上如此蠢物?<2

不过,此人蠢归蠢,倒是正好为他所用,帮他完成外面的事。譬如这科举一案,崔儋会升任礼部侍郎一事便是他暗暗设计的。这科举舞弊一案他其实早有关注,徐文长其人也一直在暗中寻找。未料人尚未寻到,自己却在燕山遇险。

兜兜转转,阴差阳错,最后他竞在进奏院里见到了此人。当认出徐文长的那一刻,李修白暗中又起了筹谋之心。<1恰好,萧沉璧与他目标一致,他便顺水推舟,助她一把。果然,他人虽被困在这狭小的一隅,却借助萧沉璧和魏博,将计划步步推进,终达目的。

接下来,不妨继续借势。

李修白沉思片刻,推开了窗棂。

时候已到了三月下旬,春阳灿烂,万物生发。这天不会应当不会再冷了,往后也不必再烧炭了。2长平王府

萧沉璧也得知了庆王和岐王争夺那九家权贵之事。然岐王虽小胜,庆王又岂是善茬?必会千倍百倍报复回去。如此,魏博这招挑拨离间算是成了,接下来只怕第二局要开始了,他们还需继续暗中拱火,帮助庆王。

但接下来,庆王会从何处反击?岐王又将如何应对?萧沉璧一时尚未参透。

正琢磨之际,庆王母妃寿辰的帖子递到了长平王府。帖子除老王妃外,还有她一份。

此等齐聚宗室贵戚、世家高门的盛宴,正是探听风向的良机,萧沉璧当然要去。

看来,假扮李修白的遗孀还是有点好处的嘛!萧沉璧难得大发慈悲,头一回诚心诚意地为李修白上了一炷清香。寿宴设在三日后。

长安民风开化,萧沉璧身为姻亲可赴宴,但毕竞尚在孝期,装扮不好太华艳。

她只着一身素的不能再素的白裙,发髻以乌木簪轻绾,鬓边簪一朵小白花。除却斩衰麻衣,与平日守灵装扮几无二致。寡淡如白水,甚是无趣。

她在魏博时,最喜华丽衣裙,朱紫金红,金钗步摇,衬得她贵气逼人,华美不可方物。再配上那半幅银甲面具,更是威风无限。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魏博,重掌大权。萧沉璧轻叹一口气,一转头,却发现瑟罗看她怔怔出神。她眨了眨眼,这小女使方如梦初醒,红着脸跑开。<1啧,萧沉璧轻笑,看来她即便素衣荆钗,也难掩姝色。1她拿起案上雕花铜镜,又对镜好好自赏了一番这张绝代风华的脸,敛去得意之色后,这才装作眉宇凝愁的模样往安福堂给老王妃请安,顺便一同赴宴。或许是用力过猛,老王妃瞧着她这身过于素净的打扮微微皱了眉:“这鬓边的白花还是摘了吧。我知你心里苦,记挂着阿郎,但这毕竞是旁人的寿宴,不好叫人说闲话。”

“是妾思虑不周,谢婆母教诲。”

萧沉璧低眉顺眼,将白花取下交与瑟罗。

素花既去,愈发显得她清艳绝伦,如明珠洗尘。圣人绝嗣后,庆王是当今长安最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之一。虽然先前科举舞弊一案牵扯到他,朝野上下颇有议论,但区区小案尚难撼动裴党根基,亦动不得庆王地位。

是以老庆王妃寿辰,庆王府依旧门庭若市。车马盈门,冠盖云集,往来皆衣香鬓影之贵人,半个长安的贵人几乎都聚集在此。

上回长平王出殡,萧沉璧已露过一回面,凭借绝色容貌和不俗谈吐,给很多贵人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再加上长安流言似风,轻轻一刮便传入万家,便是当日没见过她的人,今日一见,也明白了她是谁。

老王妃对萧沉璧也关怀至极,恐她怯场,又引她与众人相见。如此一来,贵妇娘子们便知晓这位长平王遗孀颇得老王妃看重,对她愈发亲热几分。长安贵妇分圈层。如老王妃,被安排与老庆王妃、大长公主等年高德劭者同席。

萧沉璧则被安排与庆王妃、岐王妃及诸公主、郡主、县主等年轻一辈的贵妇同席。

至于座次么,更是有讲究。

萧沉璧假扮的这个叶流筝只是孺人,位份不算太高,按常理应排于中席甚至靠后。但其父其夫皆为国捐躯,自身又得圣人亲封“靖安乡主”,庆王妃出于人情,将其座次排至中上首。

众人心知肚明,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落座后,萧沉璧为了维持“新寡"形象,滴酒不沾,片荤不食。面对流水般珍馐佳肴,腹中虽空荡荡,也只端一盏清茶,小口啜饮。这般恪守礼制,更是惹得诸位贵人怜爱。

连庆王妃亦温言劝慰一番,叫她节哀,并道日后可常来府中走动。萧沉璧何等玲珑剔透,自然不会将庆王妃的客套当真。不过此言倒是个由头,若需探听消息,日后或可借此登门,于是她柔顺应下。酒过三巡,除萧沉璧外,众人皆染微醺,言语渐次放开。众人闲谈时,萧沉璧凝神细听,暗自分辨诸贵妇身份。她心想此乃庆王府邸,座中必有庆王心腹,其夫人或知一二内情。果然,谈及夫婿时,席尾一位夫人抱怨道:“……我家那位常年不归家,稚子都周岁了,见面时竟不识其父!好不容易,半月前这人回来待了一些时日,三日前又匆匆走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小儿晨起寻父不见,哭得那叫一个…”妇人说罢,端起案上的酒一饮而尽,很是惆怅。众人纷纷劝慰,萧沉璧敏锐发现这时间很是有意思一一三日前,不正是复试完,科举案尘埃落定的时候么?这么巧,这位妇人的夫君正是庆王的心腹骁骑将军单枫。难不成,庆王三日前便已经着手报复岐王了,所以这单枫才连夜离家?萧沉璧假意宽慰:“夫人尚有可盼,妾却是……再盼不回良人了。”那妇人闻言,心中稍稍释怀,转过来宽解萧沉璧。萧沉璧与之寒暄数句,状似不经意问道:“当初我郎君亦是夤夜拔营,方遭雪崩。夫人郎君此去何方?夜路难行,还须当心。”“去剑………妇人脱口半字,又立时收声,讪讪道,“何处来着?妾也忘了。妇道人家只要掌好中馈便是了,外间诸事繁杂,郎君鲜少提及,妾也记不清了。萧沉璧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但能打探到单枫离家已经足矣,之后再叫瑟罗传信,进奏院必能查到线索。

此次宴席已然不亏,萧沉璧只需坐等散席便好,于是识趣地附和:“正是。郎君从前行事,妾亦懵懂。如今更无所求,只盼能保住郎君遗腹骨血,将其平安抚育成人。”

话题遂转至育婴琐事,一提起婴孩,席间已婚妇人皆滔滔不绝。萧沉璧听得头痛,只得强颜陪笑。

她才不喜婴孩呢,除了哭,便是吃。

何况,当年阿娘生阿弟时她已记事,只记得血水一盆一盆地从屋里往外端。阿娘则在产室内呼痛,说是撕心裂肺也不为过。这让小小年纪的萧沉璧惊吓不已,只觉阿弟是撕裂阿娘肚皮、从中钻出来的怪物。<1

要不是后来阿弟依赖她至极,又拼命帮她拦住婚事,她至今也不会喜爱他。正在她无聊至极之时,突然,一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满席琐碎的谈话。萧沉壁随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从牡丹花丛边拐出一个妇人。身着大红色石榴裙,发髻高耸,钗环累累,华彩夺目。非但衣饰华美,这妇人妆容更是张扬,双颊点斜红,额心贴花黄,蛾眉亦非时兴的柳叶细眉,而是武周时兴的短阔之状。纵然容貌不是太美,通身气派却恣意逼人,甫一入场,即成焦点。萧沉璧这还是头一回在长安看到这般人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身旁的姑姐华阳郡主李清沅压低纨扇,提点道:“此乃梁国夫人,汾阳郭氏之女。她先夫是梁国公,五年前亡故,婆母亦逝,打那以后整个国公府都握在她手中,她便放浪形骸。或豢养面首,或广纳入幕之宾,裙下之臣如过江之鲫,在长安世家间颇有些……声名狼藉。”

萧沉璧微微颔首,心道,夫君死了,婆母也死了,无人约束,简直不要太舒坦。<1〕

换做是她,她也要纵情人生。1

“不过。"李清沅又告诫道,“夫人名声虽不好,但性情爽朗,直来直往,不是个坏心眼的,你若是不喜她行事,少来往便是,但不要私底下说她。想当年她出嫁时年方十八,梁国公却已六十有八,性情又暴戾,婆母也是个苛刻的,她硬生生熬了十年才解脱,唉,也是个可怜人"<1萧沉璧心性虽硬,对妇孺却多存几分怜惜,闻言对这位梁国夫人亦生一丝恻隐。

梁国夫人步履带风,自称来迟,为表歉意,一连饮尽三盏烈酒方落座。此等豪举,落入某些贵人眼中,又不免暗生鄙薄。华阳郡主李清沅倒神色如常。

萧沉璧瞥她一眼,心中略增好感,这位姑姐,倒是个表里如一,心善宽和之人。

想到这里她又纳闷,不是说两人是双生子么,怎的她这双生弟弟便生得心狠且心硬?

萧沉璧悄悄骂了李修白一番。<1

此时,梁国夫人已行至近前。

梁国夫人纵然举止放荡不羁,身份却不低,位次在她们旁边。一落座,梁国夫人便瞧见了萧沉璧,惊叹道:“哟!这是谁家娘子?竞生得如此仙姿玉貌,真真是世所罕见!”

李清沅含笑接道:“夫人谬赞了,此乃我家弟妇,靖安乡主叶流筝。”梁国夫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长平王的那个遗孀啊!真是我见犹怜,难怪坊间总说长平王与她恩爱无双,如此绝色,合该捧在掌心!”萧沉璧腼腆地垂下头。

梁国夫人细细打量萧沉璧一番,复又叹息,“啧,这贼老天真是无眼!竟叫这般年轻貌美、我见犹怜的妙人儿成了寡妇!长平王素来宽厚仁德,你若守不住,将来再醮,想必他泉下有知亦会应允的!"<1此言一出,满席霎时死寂。

片刻,有看不惯梁国夫人的讽道:“再醮?且不说娘子与长平王生死相许,曾欲殉葬。便是眼下,她腹中还揣着长平王遗腹子呢,这可是王府唯一的血脉,若是诞下麟儿,将来母凭子贵扶正亦未可知。如此尊贵,前程可期,人家告会思量再醮之事?”

“什么扶正不扶正,说到底,还不是守一辈子活寡!“梁国夫人朗声大笑,带着几分醉意睇向萧沉璧,“好妹妹,我与你说几句知己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方是正经!其余什么封诰、名头,皆是虚妄!切莫被这些障了眼。”萧沉璧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复。

幸好此时李清沅不疾不徐,笑着替她挡道:“长平王府素来宽厚,日后之事日后再说。眼下阿郎头七方过未久,实非商议此事之时。”梁国夫人立时轻拍自己脸颊,懊恼道:“瞧,我竟忘了这茬!说起长平王,这也着实是个妙人儿。那品貌,简直天上难寻,地下无双,不知是长安多少女儿家的春闺梦里人,可惜天妒英才,竟英年早逝,着实叫人扼腕。”萧沉璧应对此情此景已极熟稔,在案底狠掐大腿,眼眶立时泛红,水光潋滟:“夫人说的是,妾也难以释怀。”

“哟哟哟,美人儿莫哭,看得姐姐心都碎了!“梁国夫人忙执帕为她拭泪。萧沉璧这才停下。

这时,李清沅的幼女困倦,她遂命乳母将孩子抱离,自己也跟着去哄一哄。见这位离席,梁国夫人又胆大许多,拉着萧沉璧悄悄道:“不瞒你说,姐姐府上那些面首,便是捆在一起也及不上你这亡夫半分风采!从前我也…咳咳,对你家这位动过些心心思。奈何他忒是正经端方,对谁都客气疏离,水泼不进,刀枪不入。谁知如此好皮囊竞生生化作枯骨,老天实在是不长眼,暴殄天物啊!”

她声音虽低,但天生的大嗓门,并不十分低,霎时间,众人都停下了说话。萧沉璧也沉默了。

梁国夫人浑若未觉,或是毫不在意,继续啧声道:“吓到了?哼,这么想的可不止我一个。这些年你这亡夫因伤病深居简出,但每回露面,皆有无数小姐子追随围观。未料,最后竞叫你得了手!哎一一”她以纨扇半掩朱唇,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身子又凑近几分,促狭道:“好妹妹,你悄悄同姐姐说说,这长平王夜里是何等模样?可与白日那清冷如谪仙的做派一般无二?”

萧沉璧佯作懵懂:“郎君自是极好的,温柔体贴,待人和善。”“啧,不是说这个!"梁国夫人嗔道,扇子又压低几分,“我是说那等事!宽衣之后,他体魄如何?是清瘦文弱,还是劲瘦有力?行房时……偏好何种姿态?时长几何?是文弱书生,还是龙精虎猛?"<2萧沉璧顿感窘迫。

不是,不都说长安贵女重规矩,怎地这位比魏博胡女还要泼辣?更何况,她连李修白是圆是扁都未见过,如何知晓他夜里是什么样?“别羞嘛,在座皆是过来人,说说何妨!”梁国夫人兴致勃勃,不依不饶。

她心知肚明,那些端着架子、满口礼法规矩的贵妇们也好奇,此刻怕是个个竖着耳朵,私底下指不定比她更想探听这长安第一美男子的房中秘事。萧沉璧敏锐察觉到了无数道窥视的眼光,被架在火上,骑虎难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1

她唯一经历过的云雨只有那个姓陆的,且是遭人下药,身不由己。这陆先生表面看着清瘦儒雅,但褪去衣衫,肌理匀称,腰腹格外劲瘦有力至于梁国夫人追问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彼时药力汹涌,她记忆模糊,只知事后浑身酬酸三日方消,想来,他算是不俗吧?但这姓陆的与李修白着实没什么关系,萧沉璧陷入沉思。这叫她怎么答?

还有,她不知道李修白从前有没有过相好的,万一有,且还在席上,她答错了岂非立时露馅?

这该死的李修白总是跟她过不去,死了还要给她挖坑!面对梁国夫人灼灼目光与周遭若有若无的好奇窥探,萧沉璧如坐针毡,指尖悄然攥紧了素白裙裾。

豁出去了,不让她好过是吧,那就别怪她败坏他名声了!萧沉璧心一横,眼底蒙上一层怯生生的水雾,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与羞赧:“郎君十分照拂妾,从不叫妾身劳累,每每……只是片刻,便命妾歇息了,并且一月也没有几次,妾心中甚是感念郎君这份体恤之情。"<10话音刚落,满座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射过来,切割得支离破碎。

梁国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然后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哈,什么怜惜体恤?骗骗不懂事的小娘子罢了!怪不得长平王总端着生人勿近的架子,原来根子上是个银样缁枪头!啧啧啧,中看不中用…那尾音拖得又长又响,充满了鄙夷与惋惜。席间众人面面相觑,极力想忍住,但还是有几声低笑没压住。<1一时间席上气氛快活极了。

萧沉璧唇角也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