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里刀(1 / 1)

假扮宿敌遗孀后 衔香 3207 字 6个月前

第23章笑里刀

庆王府

单枫一身血污未及更换,便带着周赟直入庆王府。被引入书房后,他立即拜倒:“禀大王,卑职幸不辱命,周季辅后人周赟已找到!虽险象环生,终得安然护送入京!”庆王忙上前搀扶:“五郎快起,此番辛苦你了!速去歇息,余下之事交予京兆府便是。待尘埃落定,本王必有厚赏!”单枫再拜谢恩,随即沉声补充:“大王,还有一事。行至万年县时,接应未至,岐王爪牙却先一步杀到,我等与之力战,将竭之际,忽有一队人马杀出,搭弓射箭击杀了岐王的人,这群人蒙着面,属下暂时无法分辨其身份。”庆王眉峰微蹙:"哦?蒙面相助的黑衣人?”“正是。"单枫肃然道,“卑职欲上前探问,但这些人只说是路见不平,并未告知身份便径直离开了。”

庆王略加思索一番,着实也想不透,只道:“本王知晓了,你且下去好生休养。”

待单枫退下,庆王即刻命人护送周赟前往京兆府,击鼓鸣冤,状告韦颢公报私仇,构陷忠良。

同时,他又遣心腹密请裴相过府,共商对策,顺便探询那神秘黑衣人的来历。

岐王府

得知派出的精锐尽遭狙杀,周季辅后人竟安然遁入庆王府邸,岐王勃然暴怒。

连平日最喜观赏的角抵戏也索然无味,心烦意乱之下,他竟命人将场中那两个咿呀呼喝的昆仑奴当场拔了舌头。

霎时间,血溅当场,惨呼凄厉。

柳宗弼眉头紧锁:“老臣所遣乃是一队精锐,而庆王那边只有五六个人,怎会拦不住?”

岐王恨声道:“探子来报,说半路杀出一队蒙面黑衣人,助庆王射杀了我等!哼,孤就知晓王兄必有后手!狡诈至极!”柳宗弼细问了那报信人之后,却缓缓摇头:“依老臣之见,这些人蒙着面,看起来并不想叫人知道身份,且之后也没有随庆王一党回府。此事…恐非庆王手笔。”

“那这些人是谁?”

“臣也暂时不知。“柳宗弼蹙眉,“兴许,是暗中支持庆王的人,打算事后再邀功?抑或是不欲殿下得势之辈,匿于暗处搅弄风云?长安世家盘根错节,人心叵测,其用意着实难揣度。”

“连柳公都猜不透?呵,看来是手段通天的厉害角色了!“岐王语带讥讽。柳宗弼心头掠过一丝厌烦,若非别无选择,此等愚鲁无礼之徒,他着实不愿扶持。

正言语间,又有属官急报说周赟已被送到京兆府,还敲响了登闻鼓,而且京兆尹已经开堂审理,这旧案已经一传十,十传百,正飞快在长安流传开。恐怕明日早朝,京兆尹的奏疏便要直达天听了!岐王闻言一脚瑞翻脚边香炉:“好!好得很!往日里但凡涉及庆王一党的案子,京兆尹总是一拖再拖,如今倒好,半个时辰就升堂问案!这狗官,定是投靠了庆王!”

柳宗弼对此早有预料,倒不甚意外,沉声道:“事已至此,唯有竭力转圜。老臣即刻去寻韦颢,令其咬定乃秉公执法,绝无私怨。或可……大事化小。”“那便有劳柳公!务必将此事压下来。“岐王心生不满。毕竟,追根溯源,此事终究因柳宗弼之父而起。柳宗弼也没作辩解,匆匆离去。

京兆府衙

京兆尹确系庆王党羽,此案是陈年旧案,证据早已备妥,唯缺人证。周赟一至长安,庆王党羽便将翻案铁证送入府衙。此番开堂问审,不过是走个过场,兼散布流言,将事态彻底搅浑罢了。次日一早,京兆尹便一本奏折将事情原原本本参到了圣人那里。人证物证确凿,圣人李俨览毕,当廷震怒,将奏疏狠狠掷于韦颢面前。“可有此事?从实招来!”

韦颢心中千回百转,着实未料想多年前一桩旧案竟成催命符。不错,周季辅确是周仲辅之弟。

当年周仲辅任剑南道刺史时,对先柳相曾有不敬。先柳相贬谪后郁郁寡欢,种种不得志之下最终因病早逝。

后来其子也就是柳宗弼节节高升,时任剑南刺史的他听说了此事,为了攀附于柳相,特意构陷周家。

然而,当时周仲辅已逝,周家一脉只剩周季辅,此人先前在其兄磨下任判官,多少也参与到此事中。

韦颢便派人严查于他。

官员没几个经得起查的,纵使自身清白,经手之事也难免疏漏,想查总能查出些东西。

何况,这周季辅自身也并不清白。

在任县官期间,此人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人尽皆知。韦颢不过是将贪墨数额夸大,判了此人一个死刑,作为攀附柳相的投名状而已。

事后,他也确实攀上了这根高枝,步步高升。当然,这些他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韦颢当即跪下,高高将笏板举过头顶:“臣主政剑南多年,期间政治清明,秉公执法,税赋倍增,此案虽经臣手批决,但皆是依照下属呈报之铁证,循《大唐律》而断,绝无半分私心!还望圣人明鉴!”“哼!好一个绝无私心!”李俨冷笑,“奏状所言,周季辅曾开罪柳相之父,而自你处置此人后,便与柳相交从日密!你解释解释,这不是公报私仇,妮上邀宠,又是什么?”

此言一出,韦颢伏地不敢言,柳宗弼亦疾步出列跪倒,高举笏板:“圣人明鉴!臣父的确客死剑南,但和外人没有干系,臣一家全然未曾将此事归咎他人!至于臣与何人交好,私交甚笃之说,更是无稽之谈!”韦颢亦连忙叩首:“柳相所言极是!此案年深日久,臣亦不知何以突然被翻出,且迅速传遍长安,剑南道数十万百姓,案牍如山,臣一时失察,未能细挑下属所呈证据真伪,若说臣有过,也只是不能明察之过,绝非构陷!恳请陛下只责罚于臣,莫要牵连无辜!”

李俨心知二人所言不足为信,却也明白京兆尹此案办得未免太过急切。他按着桌缘,忍怒不发:“周季辅一案,贪赃属实,然量刑过苛,确系冤情!韦颢,你可认?”

事已至此,韦颢哪敢再辩,垂首颤声道:“臣认罪。”“好,既认罪!”李俨一字一顿,声如寒冰,“郑卿,那重判周季辅一事便交由你督办。至于韦颢,念其曾为一方主政,此案终究只是批决之失。即日起,褫夺韦颢刑部侍郎之职,贬为云州刺史!”韦颢掌心汗湿,重重叩首:“臣谢主隆恩!”一件旧案便将柳党的一名大员贬至偏远州县,此举庆王算是扳回一城。可惜没能将柳宗弼牵扯进来,将他一起定罪。庆王微微遗憾。

散朝后,他邀了裴相一党论功行赏。

但裴相却并没有立即随之举杯,而是道:“韦颢被贬,刑部侍郎一职悬空,此乃要害之地,如今应尽快将咱们的人推举上去。”庆王沉吟:“裴公所言甚是。但岐王那边岂肯坐视?必会竭力推举柳党之人。且今日圣人对韦颢尚存宽宥,此事于柳宗弼更是毫发未损,恐怕,圣人是在忌惮咱们,这空缺之位未必能那么顺利吧?”裴相道:“殿下所言有理。然而圣人的身子每况愈下,科举一案足见岐王已按捺不住,不惜公然撕破脸皮。咱们这边也不宜再蛰伏。纵使稍拂圣意,此位也必须争之!长平王既薨,论宗室辈分资望,殿下才是圣人侄辈之最合适者,时不争,更待何时?”

庆王顿觉豁然,颔首道:“裴公高见!那便依裴公之言。至于人选,裴公可从门生中择一贤才举荐。”

裴相见素也不推辞,欣然应诺。

另一头,柳宗弼不顾岐王余怒未消,也在着手推举柳党中人填补空缺。至此,刑部侍郎之位花落谁家,顿时成为长安城中瞩目焦点。薜荔院

京兆府雷厉风行,圣人裁决迅疾,消息顷刻间传遍长安百坊。萧沉璧正于薜荔院中悉心照料瑟罗,闻得此消息,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番驱虎吞狼之计大获成功,瑟罗当居首功,于是她照料起来愈发用心,亲自端了粥过去。

瑟罗筋骨强健,休养两日已愈大半,她不解:“这刑部侍郎也算显赫官位,竞如此轻易便被褫夺了?”

萧沉璧轻笑:“不过借题发挥罢了。那位圣人最看重制衡之道,先前的科举案他岂能不知是岐王党羽在背后操控?岐王近日宾客盈门,志得意满,圣人心中怕是早已不豫,此番正是借机敲打。”

瑟罗追问:"“那…老皇帝是更偏爱庆王了?”萧沉璧摇头:“并非如此。他谁也不爱,两相制衡,不危及皇权,才是其所求。”

瑟罗懵然点头:“如此说来,此案算是了结了?”萧沉璧搅着汤勺:“算是吧。韦颢此人,官声平平,最善钻营,浑身皆是破绽,被贬是迟早之事。要紧的是刑部侍郎这个缺,接下来两党必会倾力推举己方之人。”

瑟罗急道:“若叫他们的人上了位,咱们岂不是白费心思?最好能让咱们的人顶替上去!”

瑟罗能想到的,萧沉璧岂会不知?

她早前便问过康苏勒。康苏勒只道此事无须她劳心,他们已在着手,且已选定一人,若无意外,必能上位。

萧沉璧心中冷笑,看来,叔父终究还是信不过她。这人是谁,她也无从得知。

正在萧沉璧思索时,忽然之间,一股热流涌过,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一她月事来了。

如今受制于人,身子失了也就失了,那姓陆的别的不说,样貌气度皆属上乘,她也不算太亏。

身怀有孕,却是万万不能的。

她知晓月信将至的几日即便同房亦不易受孕,故上回与那姓陆的亲近后,仔细清洗一番后便没多虑。

这回虽平安度过,但安壬催逼甚紧,若隔三差五便亲近一回,那下个月可就真不好说了。

萧沉璧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先前整治阿爹后院之时,她倒是见识过那些小妾互相给对方下避子药。于是心一横,没带瑟罗,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一人出了门。辗转打听,长安城中确有此类药丸,事前服下或可避子。不过,那卖药的伙计很是谨慎,提醒道:“娘子,此药即便服下也未必能保证避子,且此药含朱砂、水银,急用时服一二丸无碍,若长期服用恐损根本,终身难有子嗣。”

萧沉璧指尖捏着那绿豆大小的红色药丸,只问:“这药苦吗?”“微苦。“伙计忙道,“加了山楂调和,尚可入口。”萧沉璧“嗯"了一声,并不纠结:“取一瓶来。”伙计一惊:“一瓶?旁人皆是一二丸地买,娘子,这一瓶下去,莫说绝嗣,只怕性命也…”

“啰嗦。"萧沉璧不耐,“叫你取便取。”伙计不敢再多言,给她装满一个一指长的小瓷瓶,又拿出一张文书,叫萧沉璧按手印,道:“娘子,事先说清楚,此物着实利害,服用若有差池,小店概不担责……

萧沉璧扫了一眼那文书,直接丢了一锭金子过去:“现在,还用按吗?”伙计被闪到了眼,哪敢做主,找了掌柜来。掌柜咬了咬金子,随后往袖子里一收,堆笑道:“娘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外人再知晓!”

如此,这文书自是不必按手印了。

萧沉璧不再多言,攥紧瓷瓶转身便走。

身后,伙计望着那窈窕背影暗自惋惜,这小娘子虽自始至终带着幂离,但伸出的那双手又白又嫩,料想也是个美人。为了这档子事香消玉殒,未免太可惜了!

糊涂,真是糊涂!

出了药铺,萧沉壁攥着手中的瓷瓶径直拐向一家干果铺子,买了一大包裹着糖霜的乌梅山楂丸。

之后,她找了一家僻静的茶肆,要了个雅阁,挑出两颗寻常的乌梅山楂丸,又取出两颗殷红刺目的避子丸,尽数碾作备粉,再细细揉搓成丸,重新裹上糖霜,边缘做了只有她能辨的记号。

其实,那药铺伙计眼底的惋惜她全看出来了。这子的确是要避的,但她可没傻到自己吃。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她是准备给那个姓陆的吃一一萧沉璧捏着红色的糖丸唇角勾起,之后,便步履轻快地拎着油纸包去往进奏院。

安壬见萧沉璧主动前来,喜形于色,忙不迭引人入西厢。萧沉璧白了他一眼,在去西厢前先问了正事,即他们暗中扶持登上刑部侍郎的人是谁。

安壬如实相告。

萧沉璧得知名字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朝西厢房走去。李修白尚不知魏博已在暗中扶持重臣,他襄助萧沉璧,原是想将自己的人推上刑部侍郎之位。

此刻见她到来,他顺势提及:“这周季辅一案证据确凿,进展顺利,岐王这回折损了一员大将,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两党相争只会更烈,郡主可要接着留心,暗中拱火。”

萧沉璧道:“用得着你提醒?”

李修白轻笑:“郡主智计无双,自然洞若观火。在下不过顺口一提。不过,此案的关键,不在岐王如何,而在韦颢空出的那个位置。刑部侍郎执掌职司刑狱,举足轻重,须得推举一个对魏博有利,至少无害之人。”萧沉璧语气微冷:“康苏勒他们已选定一人,名唤韩约。若无意外,此位非他莫属。”

“韩约?"李修白眸光微动。

“你认得?“萧沉璧挑眉。

李修白摇头:“不,只略有耳闻。他竞是魏博安插之人?”萧沉璧语带讥诮:“是,也不是。此人并未投靠魏博,只是有把柄握在叔父手中,近来不得不暗中听命罢了。”

“原来如此。"李修白面上波澜不惊,又问,“听说此人为官颇为清正,不知有何把柄落在都知手中?”

“我如何知晓?"萧沉璧心头气闷。

呵,叔父的手竞然伸得这么长,这么早,这韩约竞然暗中被他笼络了,甚至连她都不知道。

这还是她那个有勇无谋的叔父么?

难不成,他招揽了什么厉害的谋士?

萧沉璧暂时想不明白,或许,是因为她去年将心思全部放在魏博的缘故,对长安疏于掌控,才叫叔父钻了空子吧。

无论如何,此事都令她颜面有失。

她面色不虞:“清官便无把柄了?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总有割舍不掉的软肋。叔父定是拿住了其中要害。”

李修白闻言,心下了然一一看来此事连萧沉璧本人也不能掌控。韩约上位已成定局,他再想推自己人上去,已无可能。也罢,二党之争既已挑明,日后机会尚多。眼下,虽于刑部侍郎一职上无可乘之机,但于挑拨萧沉壁与进奏院关系,却是个良机。

李修白淡淡讽道:“都知驱使郡主办事,却又不尽告实情,恐怕只是将您当作一颗棋子,待事成之后,郡主怕是难以脱身。郡主若是聪慧,不如趁早探明那韩约的把柄究竞为何,若能将其掌控于己手,将来脱困之时,或可多一重助力,多一条生路。”

“我岂会不知?"萧沉璧亦在盘算此事,假意示好,“那把柄我自会去查。放心,若我能脱身,必带你同行。”

李修白含笑点头,对她的示好却一个字也不信。萧沉璧还要让他吃下糖丸,不介意给点好处,脾气又软和下来:“对了,先生不是惦念去佛寺祭奠双亲?恰巧这几日进奏院清闲,先生可挑一日前往。”李修白未料她如此爽快,微微抬眸。

“先生别急着道谢。"萧沉璧提醒道,“先生出门自便,但千万不要动那脱逃的心心思。若被察觉,打断腿都是轻的呢。”李修白搁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郡主多虑了,且不说进奏院防备森严,郡主国色天香,焉知在下没有为郡主动心,不想再离开了呢?”萧沉璧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清脆如银铃:“哦?当初是我强留先生于此,害你囚困樊笼。先生当真能迷恋上我,甚至肯为我折腰?”李修白回看她:“郡主也有妄自菲薄的一天?那位康院使险些被郡主折磨死,现今不还是爱慕郡主爱到如痴如狂,在下又如何不能?”萧沉璧忽而倾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耳廓,长而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语气嗔怪:“是么?若先生果真痴心至此,那上回为何竞舍得对我动粗?不光榻被你震塌了,本郡主手腕可是也险些被你攥脱一层皮呢……”她伸出白皙的手柔柔环住他的颈,只见欺霜赛雪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那日的指痕。

李修白不疾不徐,目光扫过那截皓腕:“在下以为,郡主心性果决,或更喜稍稍强势些的男子,才投其所好罢了。若反惹郡主不快,倒是在下自作多情了。”

萧沉璧葱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调笑道:“原来先生是为我着想?倘若我就爱那文弱书生呢?你既倾心于我,这回可愿一动不动,听凭我行事?”李修白不答,反而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目光紧锁:“郡主当真只爱文弱书生?可在下记得分明,那日攥紧郡主手腕搓磨时,郡主的声息可不似痛苦,倒比先前更添几分婉转……

“你一一”萧沉璧顿时变脸,脸色又红又白,“胡言乱语!妄加揣测!”李修白低笑,松开手:“那便当在下猜错了吧。”萧沉璧揉了揉手腕,压下怒气,复又含笑:“好,既如此,先生既说倾心于我,那妾也便信了,权当先生是迷恋我才留下的。可惜,我今日来了月事,先生怕是难近芳泽了.……

李修白眉梢微挑:“无妨,来日方长。”

萧沉璧心中冷笑,日后,他还以为自己有多少日后?余光一瞥,瞧见了焕然一新的陈设,尤其是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大床,她顿时又气不打一出来。

忍了又忍,她打开手边的油纸包,笑意盈盈地道:“算了,不管怎么说,先生这几日劳心又劳力,听说这刘记的乌梅山楂丸最是开胃生津,酸甜可口,我特意为先生带了一包。”

说罢,她拈了一粒,送到这人面前。

李修白却不动,只看着她:“郡主今日如此好心,竞还想着为在下带吃食?”

萧沉璧早知他疑心重。

她轻笑一声,直接将那枚山楂丸送入口中,语带委屈:“先生这话可就伤我心了。毕竞有过肌肤之亲,我待先生终究不同。难道连这点心意,先生都要疑我?”

李修白亲眼见她咽下,眉头微松:“郡主多虑了,在下只是受宠若惊。”“原来如此。"萧沉璧笑道,又拈了边缘留有记号的一颗,亲自递到李修白唇边,“既如此,那先生便尝一尝吧,也算不辜负我的美意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