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餐车车厢。
财大气粗的陈东风带着一家人坐了两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这才心满意足的往车厢里面走去。整个餐车上,他最满意的菜品就是红烧肉。
七毛钱一份,虽然只有五六块肉,但是每一块油润红亮,肥而不腻,绝对是陈东风两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你可以说这个年代物资贫乏,但是无论是厨师还是其他职业,那都是身怀真本事的人才能坐稳位置,而不是像后来一样,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甚至还他么的有预制菜出现,真是丧尽天良。
回到车厢,许红豆也是开始收拾卫生,装好大包小包准备下车。
这时,郭胜利摇摇晃晃的来到了车厢门口,继续靠在门框上用匕首削着指甲。
陈云也第一个注意到他,天真的问道:
“黑胖叔叔,你用刀削指甲不怕削到手指吗?”
郭胜利一愣,脑回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陈云也的话,愣神之下还真就被锋利的匕首削破指尖的皮肤,瞬间殷红的鲜血就顺着指尖流淌到手背之上。
郭胜利疼的脸色扭曲,为了维持自己“老大”的威严,只能强忍着剧痛,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裹住伤口冷着脸说道:
“你几位要吃酱猪蹄吗?”
陈东风站起身,眉头紧锁的盯着郭胜利:
“不吃。”
郭胜利狞笑一声,大手一挥,指尖包裹的手绢也被甩了出去,他也顾不得说话,赶紧捡起手绢接着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请你们吃猪蹄,你们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随着郭胜利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个青年也是摇摇晃晃的挤了进来,一个个神色嚣张,捏着匕首的随意晃动。
陈东风眉头一挑,拖过陈云也放在身后冷着脸说道:
“黑社会啊,说吧,要多少钱。”
身后有家人,还有五个小孩,他也没有和郭胜利相斗的意思,只想破财消灾,息事宁人就行。郭胜利阴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什么叫要多少钱,你当我是要饭的叫花子?有多少钱都拿出来。陈东风舔舔嘴唇,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抓出一把钱直接递过去。
“两百多,全部都给你。”
他这趟出门现金带了五百多,其余都在存折里。
不过其中的三百块在许红豆身上,剩下的两百多都在他这里。
郭胜利接过钱,眼神玩味的看着陈东风说道:
“两百块?你还真是打发叫花子,兜里装着两百块你敢带着一家人去餐车吃饭?我劝你最好全部拿出来,不要逼着我动手。”
陈东风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平静的说道:
“还有三百多,你稍微退后一点,满手的血容易吓到小孩,我马上给你拿。”
郭胜利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掌看看,笑呵呵的说道:
“你也知道怕,动作麻利点,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让老子看一看,快点,要不然捅死你一家,整整齐齐上路。”
陈东风脸色瞬间阴了下来,回头说道:
“红豆,把钱拿出来。”
许红豆把三十张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取出来递给陈东风,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也不说话。
陈东风把钱又递给郭胜利:“老哥,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你也拿到钱了,差不多了吧,马上要到站了,是不是可以下车了。”
郭胜利接过钱,贪婪的扫了一眼陈东风携带的大包小包:
“你他么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快点,要不然老子捅死你们,操。”陈东风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身解开旅行包,打开拉链:
“只有一些衣服和茶叶蛋,其他都没有什么东西,要是里面有钱,我们怎么敢放在这里,一家人全部去餐厅吃饭。”
郭胜利脸色变得有些狰狞,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陈云也的手臂,鲜血染得他一手红:
“操XX,你是不是聋子,我叫你倒出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陈东风脸色阴得滴得出水来,朝着陈东安打了个眼色,掀开旅行包里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一把长枪瞬间起身顶在郭胜利的脑袋上怒吼道:
“操XX,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给老子跪下,要不然老子突突死你们。”
陈东安也是借此时间,吐掉烟头,从行李箱里面取出第二把长枪对着郭胜利身后的人:
“我尼玛,举起手来跪好,动一下老子就打死你们。”
两把冲锋枪出现,郭胜利和他身后的几人也是脸色剧变,立刻老老实实的把匕首丢掉,高举手的同时却还是犹豫着要不要下跪。
陈东风反手就是一枪托打在郭胜利的脑袋上,砸得他身体摇晃的同时,直接把冲锋枪的枪口塞进郭胜利嘴里吼道:
“草泥马,不跪是不是,老子数到三,你不跪我老子就打死你,你最好不要跪,让我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冲锋枪硬。
二字刚出口,郭胜利已经“噗通”一声直接跪下,不仅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就连裤裆都湿透了。
陈东风这才冷冷的盯着他:
“含好枪管不要动,我教你做人,动一下,我打死你。”
“啪!”
说着话的同时,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打在郭胜利的脸上。
“草泥马,我是不是给你脸了,都拿了钱为什么还不走。”
“啪!”
“草泥马,和老子玩山匪这一套?你行吗?就你这样的废物,在我们村里都不配上桌吃饭。”“啪!”
“草泥马,老子玩枪的时候,你他么还是个细胞,你也配和我老子来两下。”
连续抽到了郭胜利几个耳光,直到抽得郭胜利嘴角流血,陈东风心里堵着的这口戾气才微微得到释放。如果郭胜利只是抢钱,为了家人的安全,他觉得什么都能忍。
但是郭胜利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去招惹陈云也。
动了陈东风的家人,也就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来,给老子擦干净你的狗血,有一滴我就打死你。”
吼完郭胜利,陈东风这才拖过来陈云也,让他把手伸到郭胜利面前擦干净。
小孩子的性格很敏感,小的时候被欺负被吓到,很容易就在童年形成阴影,伴随着一生,甚至性格都容易发生变化。
陈东风可不想陈云也以后变成一个沉默寡语的小孩,那样对他的人生不公平。
郭胜利颤颤巍巍的拿着手绢给陈云也擦拭鲜血,陈东安却是仍旧觉得不景气,抬脚就对着常三指猛瑞,直到踹得常三指蜷缩身体不敢动弹,这才气喘吁吁的松手。
这时,白药厂的业务员陶冀也带着两个乘警出现,握着两把手枪指着陈东风说道:
“同志,放下枪,要不然我开枪了。”
陈东风吐出一口气,缓缓从郭胜利的嘴角拔出枪管,在郭胜利惊恐的眼神中突然扣动扳机!!!“biubiubiu~”
玩具枪的声音响彻宁静的车厢,也让郭胜利的眼神从惊恐变成暴怒。
他根本不敢想象,陈东风居然就凭着两把玩具枪吓得他屎尿齐出,生生在这跪了十分钟,还被猛扇耳光。
暴怒之下,郭胜利也会一跃而起,神色狰狞的就朝着陈东风扑来。
陈东风轻蔑一笑,反手握住玩具枪,对着郭胜利的脑袋就是一顿猛砸。
“草泥马,老子天天干农活,就你这样的废物,老子打你都得收点力气,免得两拳打死你。”说话间,他已经把郭胜利砸得头昏脑胀,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上。
这时,他才扔掉玩具枪,诚恳的看着乘警说道:
“警察同志,打击黑恶势力是我们这些良好市民义不容辞的责任。”
陈东安也嘿嘿一笑,按动玩具枪发出“biubiubiu”的声音:
“两位同志,我叫陈东安,铁路学院的学生,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这是我哥陈东风,我们这算见义勇为吧。”
现在的铁路学院还是包分配工作,毕业就上班,也就意味着陈东安以后也是铁路系统的人,和这些乘警就是一家人。
听到陈东安自报家门,两名乘警也是心里一松,笑呵呵的说道:
“都是自家人,难怪这么勇敢,来,帮把手,把这几个毛贼铐起来。”
说话间,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乘警也是扔给陈东风两副手铐,让他帮忙把这几个“车匪”烤起来。与陈东风手持玩具枪吓唬人不一样,两名乘警手里的东西可是真家伙。
而且现在不同于后世,动枪的每一颗子弹都要写报告。
现在的警察,不仅可以随意击毙罪犯,甚至还能带枪回来,权利可是大得很。
这几个车匪手持凶器,胆敢妄动,这两名乘警可是真敢开枪的。
陈东风用手铐铐好郭胜利,踢了他一脚说道:
“别装死了,站起来,可以去吃牢饭了。”
郭胜利满脸鲜血,神色狰狞的盯着陈东风:
“小子,你给我等着,爷们进去住一段时间,出来就收拾你。”
陈东风撇撇嘴:“这话就没必要说了,你在火车上抢劫,这是重罪,无期徒刑都不用想,最好的结局应该是吃枪子。
想找我报仇,那你记好我这张脸。
因为你唯一能找我报仇的机会就是变鬼以后来吓我。
除了这个,你就只能指望奈何桥上没有喝过孟婆汤,下辈子投胎还记得我。
不过,我想你怕是没机会了。
因为我要是你,想起自己栽在两把玩具枪手里,怕是恨不得赶紧喝一碗孟婆汤。”
郭胜利气得暴跳如雷:“陈东风是吧,操XX,你给我等着,老子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陈东个不屑的笑笑:“做人老子都能干死你,做鬼我还能怕你。”
说着话,他也会看向两位乘警:
“两位同志,我能不能再和他“聊几句”,他这嘴是一点都不干净,让我膈应得难受。”
年纪大那名乘警收好枪,把另外几个匪徒带出车厢,笑呵呵的说道:
“你是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有点小诉求也是能理解的。
这样,你给他治治臭嘴,别太过分就行。”
陈东风掐着郭胜利的后脖子:“放心,就简单的交流几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老乘警带着人出了车厢,陈东风这才拍拍郭胜利的脸巴说道:
“喜欢叫是吧,来,让我看看你这张能用多叫。”
说完话,陈东风猛的掐住郭胜利的脖子往下一按,同时提膝朝着他的肚子一撞。
“噗!”
剧痛使郭胜利五官都有些变形,眼睛都要突出来,脸上青筋裸露,身体也完成一只大虾。
陈东风接着用力一按,直接郭胜利按了摔倒在地上,这才抬脚就朝着他的嘴巴跺了下去。
“草泥马,嘴巴臭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嘴巴能不能治好。”
“砰砰砰砰砰!”
一连跺了五脚,直接跺得郭胜利的嘴巴都有些变形,吐出一颗牙齿之后陈东风才微微有些满足。“欺负小娃娃,你这辈子也该混到头了,下辈子记得机灵一点,有些人你他么的惹不起。”暴打了郭胜利一遍,陈东风胸中的戾气终于消散,这才解开衬衣的口子吐出一口气,又扔给陈东安一包中华烟说道:
“舒服!东安,外面这些都是你们的前辈,你明年毕业很大概率就是要和他们一起工作。
你把郭胜利这个废物送过去,在打两圈烟,混个脸熟。”
陈东安斜眼看着他:“你现在一天天正道不走,就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的小动作,这样搞,路走不远的。”
陈东风翻了白眼。
“你懂个鸡毛,大家不喜欢歪门邪道不是因为歪门邪道有问题。
而是因为歪门邪道就是捷径,走起来不仅比正道轻松,还比正道用的时间短。
如果不是没得选,只能走正道,谁不想走歪门邪道。
你以为歪门邪道是贬义词,靠!我告诉你,歪门邪道才是大道,而且是只有少数人才有机会走的道。你嫩得很,要学的东西还多的很。”
教育完陈东安,陈东风这才朝着许红豆说道:
“一会就要下车,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你收拾东西,我去抽根烟,玩具枪装好,这玩意用起来很顺手。”
因为是坐火车,鱼龙混杂,陈东风这趟出门也就没有和坐杜平安的货车一样,还随身带着猎枪。而是选择带上两个儿子玩具枪,想着能在关键的时候吓唬吓唬人。
也要感谢这个时代的野蛮生长,现在的玩具枪不仅是一比一的还原枪械,甚至外观上的仿真程度还超远了真枪。
陈东风独自一人来到车厢交接处抽烟的时候,陶冀也在。
看见陈东风出现,陶冀迟疑一下还是伸手说道:
“你好,谢谢你今天擒住了车匪,要不然我今天损失就大了。”
说着话,陶冀也是递给了陈东风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
陈东风接过名片,眉头紧锁的念道:
“云省白药业务员,掏”
“粪”字还没出口,他是立刻警觉的闭上了嘴。
从直觉上来说,他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取“掏粪”两个字作为名字。
毕竞这属实是有些过份了。
“陶冀,晋察冀的冀。”
陶冀有些无奈,在陈东风尴尬的神色之中补了一句。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文化水平都低,文盲还是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他的名字被念成“掏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甚至都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谁要是在路上喊一声“掏粪”,他甚至都会下意识的回头应一声。
没办法,听多了,也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陈东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晋察冀的冀啊,这晋察冀又是什么意思?”
活了这么久,他的心态已经放得很平,脸皮和城墙一样厚,区区一点不认识字的事情,他是一点尴尬都没有。
陶冀一愣,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东西说来话长”
陈东风点点头:“那你就长话短说,三言两句简单说一下就行了。”
陶冀脸色一黑:“说来话长的意思就是这件事不能长话短说,一时半会说不完。”
陈东风哦了一声也就没有了兴趣。
虽说陶冀是云省白药厂的人,但其实和他收购药材这个行业关系不大。
与可口可乐公司那张神秘配方一样,云省白药的神秘配方带给了人们无穷的想象,也是它保持恒久魅力的秘诀之一。
19世纪末,民间名医曲焕章根据明、清以来流传于云南民间的中草药物,苦心钻研试验,经十载临床验证,反复改进配方,于1902年创制出一种伤科圣药,取名“曲焕章百宝丹“,俗称“云省白药“。并进而演化为“三丹一子“(即:普通百宝丹、重升百宝丹、三升百宝丹、保险子)。
而后,百宝丹的声誉由国内走向港、澳、新加坡、雅加达、仰光、曼谷、日本等地。
1955年,曲焕章先生的家人将此秘方献给国家,由春城制药厂生产,改名为“云省白药“。次年,国务院保密委员会将云省白药处方及工艺列为国家级绝密资料。
1971年,云省白药厂正式成立。
1995年,云省白药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品种,保护期20年,这也是国内享受此种保护仅有的两个中药产品之一。
一直到陈东风见手青中毒之前,云省白药都一直被列为中药国宝第一号。
云省白药的功效主要用于化瘀止血,活血止痛,解毒消肿。
用于跌打损伤,瘀血肿痛,吐血,咳血,便血,痔血,崩漏下血等等。
只是从药效来看,云省白药的构成主要成分里面就脱离不开三七。
这些都是云省人耳熟能详的知识,白药厂也是云省最大的三七收购厂。
不过因为三七的“霸道”,种植一次土地就要修养二十年,麻烦得不行,只能三年换一次地方。陈东风更本就没兴趣种植三七,自然对陶冀也就更加没有兴趣。
三年,对他来说太久了。
久到他都没兴趣。
他这次来春城,除了带上一家人过来游玩之外,就是想在市场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一年生药材。陶冀也看出了陈东风不想交谈的心思,不过他没有避开,反而是接着说道:
“你好,同志,贵姓?”
陈东风有些诧异,不过别人说话礼貌,他这人一样也会回之礼貌。
“免贵姓陈,陈东风。”
陶冀推了一下眼镜,双手朝他伸来:
“陈东风是吧,再次认识一下,我觉陶冀,今天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
陈东风有些腻歪。
他这人最烦的就是人客客气气又婆婆妈妈,事情重复的说,当下也是随口说道:
“我那是自己救自己,也不是帮你,你不用放在心上,不是什么事。”
陶冀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那群人早就跑了,都等不到乘警过来,你看要是方便的话我请你吃一顿便饭,就定在云南人家怎么样?”
陈东风听到“云南人家”四个字也是一愣,试探着问道:
“陶同志,这个云南人家现在很出名吗?”
陶冀点点头:“云南人家菜品丰富,是我们正宗的滇菜,关键是不要票,生意还是很不错的。”陈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是没想到潘有财居然真的把饭馆搞活了,这么一看,他的野生菌生意或许还真能做起来。
虽然价格很便宜,但是好歹也是一桩生意。
如果能带动整个春城的人开始吃野生菌,或许确实能提前开发出一条产业链来。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陶冀已经高兴的点点头:
“你同意了是吧,行,马上到站了,那我们一会就一起出站,直接去云南人家吃饭。”
陈东风一懵,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陶冀已经脚步匆匆的走回来车厢。
这时,大喇叭里面也是传来了一阵广播。
“列车即将抵挡春城,请要下车的旅客收拾好行李,排队依次下车。”
陈东风按灭烟头,也是转回了车厢。
不出他的意料,许红豆和陈东安已经扛着大包小包起身,带着几个小孩准备前往车门前排队。陈东风有些无奈,他就不懂,这停车的时间明明就很充足,为什么大家就是喜欢在列车还没停下来的时候就开始排队,好似第一个冲出车厢的人会有奖励一样。
不过看着许红豆瞪人的样子,他还是明智的选择没有说话,而是老老实实的接过行李扛在身上,交代几个小孩说道:
“抓紧大人的衣服,一个都不准松手,一旦不小心挣脱掉,立刻就要喊人听到没有。”
出了拥挤的火车站,一家“土包子”终于也来到了大名鼎鼎的春城。
陈东风还没来得及感慨,陶冀已经朝着他挥手喊道:
“陈东风,这里,我在这里。”
陈东安诧异盯着陈东风:“什么意思,你还安排人来接我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能量了?”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你瞎啊,那是火车上的朋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他也被抢了,说是我们帮了他,请我们吃顿饭而已。”
陈东安啧啧两声说道:“还有这样的人,他安排哪里吃饭?
“老潘的云南人家。”
陈东风随口说道也是有些烦躁。
他计划第一站是带家人去吃吃了后悔,不吃也后悔的过桥米线,下午再带他们去滇池这个转转。这陶冀要安排吃饭,又是熟人的地盘,那他今天大概率就会喝醉。
他倒是觉得没问题,就怕妻子小孩在那里无聊。
陈东安眼睛一亮:“老潘那里也还可以,管他的,先吃一顿再说。”
陈东风叹息一声,叮嘱几个小孩说道:
“你们以后来春城,记住一件事。
不要在火车站附近逗留,也不要和火车站附近的牛鬼蛇神说话,有什么事,去到城里再说。”云省作为第一旅游大省,现在还没有雏形,以后可是会变得“臭名昭著”。
陈东风也能理解,这涉及到钱财的事情,总会有些味着良心的玩意乱来,给云省抹黑。
不过要对付这些丧尽天良的玩意其实也很简单,谨记三个原则,啥事情都没有。
一,不跟团,一分钱一分货,高消费不一定能有好的体验,但是贪小便宜肯定没好处,一定会被带着到处转商店买东西。
二,凡是写着什么正宗云省某某的店铺,一律无视,十个店十一个鬼。
三,云省少数民族多,玉器银饰很普遍,但这玩意九成都是假的,只要不买,一个坑都踩不到。与陶冀汇合,陈东风也是无奈的带着一家老小挤上公交车,摇摇晃晃来到偏僻的云南人家。陶冀又用衬衫擦擦眼镜上的污垢,兴冲冲的说道:
“东风,云南人家可是好地方,有好多野味,什么麂子穿山甲都不在话下,等会想吃什么敞开了吃,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一顿。”
陈东风斜眼看着陶冀:“陶老弟,这玩意可不便宜,你悠着点来。”
陶冀神秘的笑笑:“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签单,随便吃。”
陈东风闻言这下倒是对陶冀来了兴趣。
“陶老弟还有这本事,你在白药厂不是一个业务员这么简单的身份吧。”
陶冀笑笑,转移话题说道: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也就是朋友多一点而已。”
陈东风见陶冀不说,也没有追问,而是开始打量这个许久没见的云南人家山庄。
与他上次来的时候相比,现在的云南人家已经大变样,不仅砌了青砖围墙,还弄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大门,倒是有了几分中式建筑的味道。
陈东风跨过大门也是眼前一亮。
原本黄土盖地的地面此时已经铺上了一层青砖,一颗颗高大的罗汉松之间若隐若现出现几个亭楼,还能看见有宾客在其中喝茶。
放在三四十年以后,这样的建筑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在八十年代,这样的建筑在春城也是独一份。陈东风对此有些意外,没想到五大三粗的潘有财还有这样的审美观念。
他的梦想就是在农村弄一个两进的四合院,这个古色古香的山庄倒是很符合他的审美观。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规划停车场。
不过这个年代的小车本就不多,也算不上多大的缺点,无非就是时代的局限性罢了。
“啧啧,这潘有财有两把刷子,这才一个月不见,这山庄倒是已经搞得像模像样。”
轻车熟路在带路的陶冀听到陈东风的感慨也是一愣:
“东风认识潘老板?”
陈东风已经过了装逼的年纪,没有那么多歪三邪四的心思。
之所以故意开口,就是想着先给陶冀提个醒,他也认识潘有财,免得一会碰到潘有财双方都尴尬。“老潘和我是老乡,家里就是一个镇的,我来春城做生意的时候见过几次,也算是朋友。”陶冀有些意外的打量陈东风一眼问道:
“你是来春城做生意的?我还以为你安家在春城,这是探亲回来了。”
陈东风笑笑:“说起来,我的生意还和你有些渊源。
说好听点,我是一个药材商人,说白了就是一个药材贩子,收点药材赚差价而已。”
陶冀眼睛一亮:“这么巧,陈大哥主要是做那一类的药材,方不方便说说,没准我们还能合作。”陈东风摆摆手:“我们都是小打小闹,什么药材都做,你们白药厂主手三七,那玩意量太少,我们这点小生意哪里能和你们合作。”
陶冀眼底流过一抹失望:“我还以为老哥手里也有三七,想着今天没准还能凑成一桩生意。”说到这里,陶冀还是有些不甘心,试探着说道:
“陈大哥有没有想过自己租点土地搞种植,这药材收购生意利润肯定是越来越低,规模化种植才能最大限度的拔高利润。
要是陈大哥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们白药厂可以派遣技术人员免费指导,种出三七来我们也可以按照市场价收购,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东风一怔。
他上辈子就种植过牛奶草莓,对药材的种植不太熟悉,对于什么时候形成规模化的种植不是太清楚。不过从陶冀的话来看,他也反应过来,白药厂居然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开始培养农户有意识的种植药材,难怪能在以后的几十年闻名全国,甚至闻名于世界。
想到这里,他也会试探着问道:
“陶老弟你的身份是药材收购员,但我看你空手坐火车,也没带着药材,这样看,你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到处联络农民种植药材是吧。”
八十年代的人温饱还成问题,农民普遍文化水平都低,没什么做生意的意识。
在他们看来,这土地只有用来种植苞谷小麦最合适,这要是用来种植药材,那可就没有粮食了。三十岁之前的陈东风其实也是一样的见识。
直到他去大城市打工,两个月的工资就能买到地里种植的粮食,他这才反应过来,在他们这样山多地少的山区,土地种植的粮食其实不值多少钱,打工这条路其实比种地要好太多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这片用来种植粮食的土地其实种什么都比种粮食赚钱。
反而是辛苦一年种粮食,除去各种费用,地里的粮食其实还不够一家人填饱肚子。
陶冀递给陈东风一支烟:
“这年头,任务量也重,我们这白药效果好,能创外汇,上面给的压力也大,靠着三散户的零星的药材,这产量哪里能完得成,肯定是培养自己的药源才是长久之计。”
陈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最近确实是番包地种植药材的想法,不过三七的太霸道,我还真就没番考虑过这玩意。不过要是你们药厂能够提供三七籽,还能派遣技术仅指导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对他来说,种植药材这个行业也是第一次接触,这到底该怎么办,他牺里其实也没底。
如果番专业人士的指导,那他就能稳定踏出第一步,周期长一点反而是好事。
这样他还能更加系统的学习药材种植。
对他来说,时间不是问题,难的只是有没番人指导。
毕竟他的能力就放在这里,想要挣钱就只能靠勤奋才行。
想要一夜暴富,或者动动嘴就把钱赚了,那完登就是在做梦。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那就是勤劳致富,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带动这家乡发生一点点可怜的变化,这样他就牺满意足了。
陶冀神色一动,凑过来给陈东风点燃香烟:
“陈大哥要是真番这样的想法,那就抽时间到我们厂里坐坐,我们还签订一份协议,绝对不会让陈大哥亏了钱。”
陈东风笑笑:“行,那就这几天,等我忙完了就来白药厂找你,合作愉快。”
暂时敲定了药材种植的事情,陈东风和陶冀的关系也更进一步,两人勾肩搭背的就朝着山庄里面走去。合作这种事情,讲仕的就是互利共赢,方是长久之计。
两人进入山庄,恰好潘番财也刚从一个包间里面敬酒出来,远远看见陈东风和陶冀在一起,他也是一愣,快步迎上来说道:
“陶经理,你和东风也认识啊,你这嘴太紧了,也不说一声。”
说着话,他也是赶紧掏出烟朝着陈东风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居然舍得进城了。”
陈东风抬起手,示意手里的烟刚点燃,挡住潘番财递过来的烟:
“你说什么风,当然是西北风啦,再不进城看看,这都要饿死了。”
潘有财收回烟,调侃他说道:“下树村就是发生粮灾,大家都没得吃只能啃树皮都饿不到你这个家伙吧你随便往山里一钻,一丐时间就能装满一背篓药材回来,搞不好还能搞到个山精级别的药材,尾都尾不陈东风笑呵呵的说道:
“山精级别的药材哪番那么好找,我要是丐丐能挖到山精级别的药材,我还用的着来春城,我丐丐蹲村里进山,挖上井百个山精药材,够尾一辈子了。”
潘番财还没说话,陶冀已经接过话,好奇的问道:
“陈大哥以前是一个赶山人?这还挖到过山精级别的药材?”
潘番财抢先陈东风一步说道:“陶经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陈东风可是我们十里八乡最厉害的赶山人寻常人一辈子都见的能挖到一个山精级别的药材,但是过陈东风手里的山精药材至乍都番一只手了。什么滇黄精、雷震子、何首乌、七叶一枝花的重楼他都搞到过。
他和我们不一样,他可是有山神老爷赏饭尾,这辈子都饿不死的。”
陈东风翻了白眼,牺里其实也是番些发虚。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尾见手青中毒,山神老爷都看不下去,这才让他这辈子运气变得这么好。比起其他穷困潦倒的赶山人,他确实是发了几笔大财。
“行了行了,乍吹两句,可能是山神老爷看我太穷了给我点补偿而已,走走走,尾饭喝酒,把你藏着的那些野味今丐都拿出来,让我们好好开开眼界。”
潘番财笑呵呵的说道:“放牺,等会一点惊掉你的下巴,刺猬没尾过吧,今丐刚好收了一个,一会我就让他们弄了下酒。”
陈东风狐疑的盯着潘番财:“你会番这么大方,是不是等会喝完酒你还番事。
你最好现在就说,要不然一会喝醉了我可不认账。”
潘番财没好气的说道:“一个刺猬而已,又不是熊掌那样的稀奇玩意。
不过你要这么说,我到还真是番事情。”
陈东风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狗公的没憋着好屁,在国营煤矿厂的时候你狗松的一块钱的饭钱都舍不得免,现在居然舍得上刺猬了。
说吧,什么事,早点说了我们好喝酒,别等会喝完酒你又要耍赖。”
潘番财嘿嘿一笑:“我也是今丐才知道这件事,恰好又只能找你,我才想着给你打个电话,你就上门来,你说这事是不是就是那么巧,还真就非你莫属。
你赶山这么猛,香血乞芝你肯定知道吧,番没番门路,给我搞上一点香血乞芝,我番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