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讹人不成改明抢(1 / 1)

来到老丈人家。

许老包一愣:“东风怎么来了?”

丈母娘听见许老包说话,也是赶忙从屋里走出来,探头朝着院外看了又看。

见到许红豆没和陈东风一起来,神色也是有些失落。

陈东风停好摩托车,把猪头和猪蹄拿出来递给许老包:

“过来收药材,路远了也就懒得回去,来和红山挤一个晚上。”

许老包扫了一眼陈东风带过来的肉,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加温和:

“都是一家人,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他妈,你赶紧去弄一碗红糖鸡蛋给东风垫垫肚子。”丈母娘没有急着走,而是问道:

“这么晚了就不吃这个了吧,不顶饱,我给你弄一盆撒撇怎么样?”

丈母娘没有什么变化,对待陈东风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许老包的态度却是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陈东风也不意外,毕竞这世界就是这样。

先敬罗裳后敬人。

亲戚都是如此,更何况是老丈人。

他以后要是有个穷女婿,估摸着他比许老包还丑陋。

“爸,妈,别折腾了,我已经吃过了。”

丈母娘还要说话,许红山已经从院外走了进来,“惊讶”的说道:

“咦,姐夫,你怎么来了?”

陈东风眼角抽抽:“过来坐坐,你这是去哪里来了?”

许红山叹息一声:“收药材啊,总不能就待在家坐吃山空吧,那有什么意思。”

许老包没好气的说道:“收收收,收你爹的头,天天这么早出门,晚上就背个空背篓回来,老子都怀疑你是不是背着背篓去山里睡觉了。”

许红山辩解道:“我才刚接触这些东西,慢一点也正常,你慌什么,我迟早能收到药材。

妈,整点吃的,一天没吃东西了,饿死了!”

陈东风面无表情的看着许红山表演,在听到许红山居然还要表演吃饭,脸上也是露出佩服的神色。一只鸡,大半进了许红山的肚子,这狗日的回了家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说肚子饿,还真他娘的天赋异丈母娘转身去做饭,顺便还朝着陈东风问道:

“东风,再吃点,你想吃什么。”

陈东风摆摆手:“我晚上吃得很饱,不用了,又不是猪,一天吃到晚。”

许红山扫了陈东风一眼,屁也没敢放一个。

许母点点头:“你这孩子嘛,哪有这么说话的,能吃是福,你不是爱吃撒撇嘛,我给你弄个苦子撒撇,你在家等着。”

眼看许母要去拿手电筒,摸黑去找苦子,陈东风也会赶忙阻止:

“妈,别麻烦了,都这么晚了,我明天一早就走,你别折腾了。”

许母对他和王桂香一样,一直都是拿他当亲儿子对待,无论他是贫穷还是富有。

每到水果的季节,更是会不辞辛苦的采摘水果送到他家给小孩吃。

有的时候还会带一只自己养的土鸡。

这些东西,陈东风一直都记在心里。

许母一怔:“明早就要走,这么急啊,那我更要给你弄一碗撒撇了,不能来一趟什么都没吃。”说着话,许母也是不顾陈东风的劝阻,拿起手电筒就出了门。

陈东风看着许母下意识的用手捶打着腰间,心里也是有些微微发酸。

丈母娘摊上个好吃懒做的丈夫,这辈子确实太苦了。

许老包却是没什么感觉,随口说道:

“她要弄就让她弄,你管她干什么,坐下来喝茶,最近药材生意怎么样,好赚钱吗?”

陈东风敷衍道:“还行吧,也就那样。”

许老包明显不相信陈东风的话,指指摩托车说道:“都开上红公鸡了,还说生意不怎么样,一家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陈东风对许老包已经免疫,当下也是笑笑:

“朋友的二手货,问题多得很,不值几个钱。”

眼看许老包还要刨根问底,许红山也看不下去了:

“爸,喝茶喝茶,少说两句,我姐夫也累了一天了,有什么想问的问我。”

许老包哼了一声:“问你?那你什么时候娶媳妇?”

许红山笑嘻嘻的说道:“快了快了,其实不瞒你说,我早就在外面娶了个媳妇,孩子都有了,只是不想麻烦你们,这才没有带回来。”

许老包白眼一翻:“滚你爹的,老子和你说话就是浪费精神。”

说着话,许老包又看到了陈东风胸前的吊坠,有些诧异的说道:

“男戴观音女戴佛,你什么时候弄了个玉石吊坠?”

陈东风递给许老包一支香烟,随口说道:

“朋友送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一个地摊货而已。”

许老包接过烟也不抽,放在鼻尖闻闻,这才摇摇头说道:

“这成色不像地摊货,应该是真的玉石做的。”

陈东风一愣:“爸,你还懂玉石?”

许老包翻了个白眼:“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云游四处,什么东西没见过,你这吊坠一看就是老坑里面的料。”

陈东风坐直身体,有些意外的看着许老包,他倒是没想到许老包还有这种经历,一时间也是拿不住许老包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许红山是个“逆子”,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惯着许老包,与陈东风与父亲陈大国的相处方式截然相反。许老包吹牛,他也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拆穿:

“行了,爸,少吹点这些,要饭就要饭,还云游,有什么好吹的。”

陈东风嘴角微微翘起,强忍着心中的笑意点燃烟。

他这老丈人很势力,但是这张嘴确实是能吹,不像陈大国,整天沉默寡言,一句话也不说。许老包被许红山的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去去去,你懂个鸡枞,那叫化缘,说什么要饭,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陈东风琢磨了一会,还是把吊坠解下来递给许老包说道:

“爸,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玩意值不值钱,别整了欠人一个大人情,我还不知道。”

他倒不在乎这个玉石能值多少钱。

毕竟玉石这玩意,价格都是虚的,不像黄金那样,可以无限保值,大多都是炒作起来的。

不过如果这块玉石真的值钱,那么他要么就要还回去,要么就要想办法贴补别人,别占了便宜还不自知他这人最烦就是欠人情。

钱好还,人情可是极难还。

许老包接过玉石吊坠细细查看,甚至还凑到灯泡面前去研究,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许久,许老包才有些琢磨不定的说道:

“你这玩意看起来有些像是祖母绿,不过我也有些拿不准,应该挺值钱的,你这朋友出手倒是大手笔。”

陈东风茫然的听着许老包说话,一点感觉都没有。

“祖母绿”这种话题已经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在他的印象中,他对宝石唯一的接触还是在游戏里,什么红宝石蓝宝石之类的。

现实之中,他没听过也没见过。

不过许老包的话一出,他也是来了兴趣。

“爸,那你认为这玩意值多少钱?”

许老包神色一僵,他也是半瓶醋,属于什么东西都懂点皮毛的人,让他真的说出来个一二三,他还真就说不出来。

不过这人和陈东风一样,都是属于嘴硬一样的人物,当下也是胡咧咧说道:

“怎么地也值个一百块吧。”

陈东风一翻白眼,许老包扯了这么久,他还以为许老包能说出个几万块的价格吓到他。

只是一百块的话那就是个小钱,他也没什么感觉。

这时,许母也做好了苦子撒撇端出来,陈东风赶忙起身接了过来放在桌上,随手把观音吊坠重新戴起。宵夜吃完,陈东风也有些累了,准备起身去打水洗脚睡觉。

这骑了一天的摩托车,大腿也是酸得不行。

“妈的,也不知道谁爱骑摩托车,这玩意有什么好的,哪里有四个轮子的小车坐着舒服。”许红山和许老包也进屋洗漱准备睡觉。

没有多余的洗脚盆和毛巾,陈东风也懒得进去洗,干脆就直接在院子里用冷水冲洗。

许母瞧出了陈东风的意思,也是赶紧进屋去拿拖鞋递给陈东风:

“来,换这个拖鞋。”

屋里还伴随着许红山不满的声音传出来。

“妈,那是我的拖鞋,我还没得穿呢。”

陈东风接过拖鞋洗脚,许母却没有离开,迟疑一下说道:

“东风,你是不是和红豆吵架了,这才会过来?要是红豆那里有问题你和我说,我收拾这个死丫头。”陈东风一愣:“没有啊,我们两个好得很,没,妈,你想多了。”

“真的?”许母还是不信,“你还是第一次一个人上门,真没事?”

陈东风这些有些恍然大悟。

因为许老包的原因,他来老丈人家其实并不情愿,基本都是为了迁就妻子。

但即便是这样,他一年也最多就会来一两次,有时一次都不会来。

他以为他藏得很深,那里想到许母其实都知道。

或许许母对他这么好,也是因为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陈东风笑笑:“妈,你想多了,我是跟爸有那么一点点不对付,但是不影响我和红豆之间的感情,我们家好着呢。

对了,这几天家里忙,她没跟着我来,特意嘱咐我给你带了一百块钱,你赶紧收起来,别让我爸知道。”

说着话,陈东风也是把十张早就准备好的大团结“强行”塞进了许母的手里。

为什么要“强行”,因为你不强行这钱给不过去。

不过就算是“强行”塞进去了,许母还是按照流程推脱,要把钱塞回来。

“东风,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上次给我的钱我还没花。”

“东风,你听我说,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一个老太婆能花什么钱,快装着吧。”许母按照流程一直在推脱,陈东风也只能无奈的说道:

“妈,快装着,一会我爸出来了,这一百块可就要消失了,你不要我可就给他了,你先装起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这钱不是我的,都是红豆挣的。”

许母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许老包,迟疑一下还是把钱装了起来。

陈东风这才神色一松,坐下洗脚:

“妈,红豆现在是老板了,她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这些钱都是她自己赚的,你不要想着这钱是从我这里拿的。”

许母深深的看了陈东风一眼说道:“红豆有大多本事我还是清楚的,凭她的脑壳哪里能开小卖部,这都是你弄的吧,妈清楚。”

陈东风美滋滋的说道:“妈,你这话倒是说得对,红豆脑壳确实是没有的灵。”

洗完脚,陈东风也是准备上床睡觉。

许红兰终于逮到机会,鬼鬼祟祟的跑过来说道:

“三姐夫,就你一个人来啊,陈熊怎么不来?”

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他爹,我还能管着他,你们个把月就要结婚了,你慌个屁啊!”许红兰眼睛一转:“三姐夫,要不你和爸说一声,找个借口让我去你家待几天,我这一天也没什么事,闲的发霉了。”

“闲的无聊就多帮帮你妈。”陈东风用毛巾擦干净脚上的水,“嫁过去了,以后想见你妈都难。”许红兰美滋滋的说道:“我可不难,陈熊说了,等他努力两年买个小汽车给我,以后我就能直接开车回来了。”

陈东风目瞪口呆的看着许红兰。

他就是一个画饼高手了,没想到老实巴交的陈熊现在画饼功力居然比他还强,连小汽车这种牛逼都能吹出来。

“三姐夫,三姐夫,你就帮帮我吧,我过去你家保证不闲着,天天帮我姐干活,让她闲着行不行。”事关妻子,陈东风也来兴趣:“真的?”

“真的,比真金都真。”

“那行吧,我明天和妈说说,早上去收药材,晚上回去的时候带你回去。”

许红兰这才眉开眼笑的离开了房间。

陈东风自言自语的吐槽一句:“老话说得好,真是女大不中留。”

想到这里,他也突然变得有些愁眉苦脸。

一想到陈云君以后要嫁人,他就难受得不行,翻来覆去在床上睡不着。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

许母就利落的穿鞋起床。

许老包扫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嘟囔着说道:

“天都还没亮,你起床干什么,神经啊!”

许母平静的说道:“东风今天要出远门,很晚才回来,我去蒸几个包子给他带到路上吃。”许老包翻了个身继续睡:“老子年轻的时候要出门你都不蒸包子,这姑爷上门你倒是勤快得很。”许母丝毫没有搭理许老包的想法,自顾自的就下了楼开始蒸包子。

天色微亮,陈东风摇摇还有些发昏的脑袋,踹了许红山一脚也是赶紧起床。

昨晚梦见小女儿结婚,他和姑爷干了一架,一个追一个逃,此刻也是累的不行。

“许红山,赶紧起床,早去早回不要耽误时间。”

他们今天要去色则村收药材,虽然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也要早点出发才行。

这个年代的路况,可不能骑夜车,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东风顶着鸡窝头出了门,许母已经歇了下来,正坐在门口发呆。

陈东风有些意外的说道:“妈,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

许母笑笑:“年纪大了睡不着,洗脸吃早饭吧,我给你做了撒撇,蒸了包子。

一会你们出去的时候也带上点。”

陈东风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妈,以后这样的事你煮一碗面条对付一下就行了,何至于还起来做包子,许红豆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她敢,她要敢骂你,你直接来找我,我先剥了她的皮。”

“哈哈!”陈东风笑了一下,“行,那我可就拿着你给我的尚方宝剑去吓唬她了,我去洗脸,马上过来。”

等陈东风洗漱完,许红山也被许母唠叨着起了床,打着哈欠就去拿桌上的包子。

许母拍了一下许红山的手:“脏死了,眼屎都还在脸上,赶紧去洗脸。”

许红山满不在乎的叼着一个包子去洗漱,陈东风也顺势坐下说道:

“妈,我们那发洪水了,家里事情有点多,我想让红兰过去帮几天忙行不行。”

许母一怔:“这没事啊,你回去的时候把她带回去就行。”

“成!”陈东风点点头,也是大口的吃着撒撇,手上还抓起一个肉包子同时吃。

“妈,你做菜这手艺没话讲,红豆还没有你一成的功力,什么时候没事了去我家住几天,好好指导一下她。”

丈母娘这么早起做饭,陈东风也是马上给她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这样也能吃得心安理得。许母闻言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许红豆笨手笨脚的,也就会干点粗活,做饭这种事她确实是不行。”吃过早饭,陈东风先是把摩托车加满油,油壶也不带,随手放在老丈人家里,这才带着许红山出了门。许红山叼着一个肉包子,满是怨念的说道:

“我让我妈做包子吃她都不做,你来了还有包子吃,你这姑爷的待遇比我这亲儿子还好。”陈东风笑笑没说话。

这世界上可没有傻子。

谁对谁好,人心可是看得很清楚的。

陌生人之间大家还比较注重这一点。

但是在亲人之间,可就经常会忽视这些。

总是下意识的认为,父母或者妻子对自己好是应该的,也不会给予回报或者情绪价值。

尤其是负面情绪这种东西。

很多人在外受了气无处发泄,往往就是对着最亲近的人发泄,把伤害都留给亲人。

陈东风之所以对此如此清楚,是因为他这几十年的生涯之中,见过太多太多了。

特别是醉酒。

他见多醉酒打妻子、打小孩、打父母的人,但还真就没见过醉酒打老板的人。

“红山,我问你个事。”

许红山吹着山风随意的说道:“你说。”

“你妈做饭给你吃,又帮你晾晒药材,你给她开多少工资。”

“工资?”许红山一愣,“家里人帮忙还要开工资?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陈东风骂道:“傻逼,白给你帮忙你还不给钱,你就是这么对你妈的,换做我是你妈,别说包子,狗屎你都别想吃热乎的。”

许红山嘴硬的说道:“说得好像你开工资一样,我看你爸爸你妈不也一样被你晾晒药材嘛。”“废话,我既然敢说你肯定是我做了,老人每个月一人一百,一分不少,而且吃用的钱全部都是我出。”

许红山讪讪一笑:“你挣钱挣得多嘛,我又没你挣的得多。”

陈东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挣得少,你可以少给一点,不能不给,即便你给了老人钱,她其实也舍不得用掉,最终还是花在你身上。

这不是工资的问题,是孝心,老人兜里有钱,腰杆才能挺直。

说难听点,你还能给几年,要是有一天你想给却没人给,你哭都哭不出来。

我相信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你心里应该生数了。”

沉默一会,陈东风又接着补充道:

“当然,这个情况只针对你妈,你爸不在范围内。”

两个小时后。

大山里的小河边上。

陈东风骂骂咧咧的蹲在河边洗手洗脸,身上满是黄色的泥点子,裤脚上更是直接有一大片黄泥。色则村这么偏僻,他想过路会很难走,但真没想到难走到这种地步。

山路只有一人宽,杂草丛生。

这些他都不说,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九曲十八弯的山路。

但是这些山路居然还会滑坡。

他和许红山个两个人就是因为山路滑坡,连人带车歪到在地里,干得满身的泥土。

“-+,我想过这钱不好挣,我是真没想过这么难挣啊,妈的,还是要读书。

没文化,重来一回都只能搞这些累死累活的生意。”

许红山个洗着手,疑惑的问道:“什么重来一回?你来过这里?”

“我来过个鸡枞!”

陈东风没好气的站起身,甩干净手上的水渍:

“大园村就已经穷得叮当响了,这鬼地方居然更穷,人走的山路都这么狭窄,就这种地方,再过一百年都发展不起来。”

许红山抓起陈东风擦汗的毛巾擦着车,奇怪的说道:

“你现在真是奇奇怪怪的,大山里本来就是这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有这么点时间,不如赶紧洗车,早点去村里收货。”

陈东风叹息一声,自我安慰道:

“苦是苦了点,好歹能挣钱,总比那些又苦还不挣钱的人好多,洗车洗车,全速前进。”

骑了两个小时的摩托车,他们已经很接近色则村了。

此时洗好车,翻过一个山坡也来到了村子门口。

云省有很多少数民族,这也导致各种各样的文化和语言碰撞,在此繁衍出不同的景色。

色则村,听名字就知道和得木村一样,都是来自少数民族的村落。

而这样类型的村落,在云省遍地都是。

出名的城市也有很多,香格里拉、西双版纳,以及普者黑之类的。

陈东风虽然不知道“色则”两个字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但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黑彝是彝族之中比较特殊的一个种族,特点就是皮肤有些黑。

陈东风经常风吹日晒,皮肤也有些黑,但是比起黑彝同胞来说还是差得远。

他和许红山的进入村子,自然也是吸引了村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陈东风停好车,扔给许红山一支烟:

“请吧,开始你的表演。”

许红山清清嗓子,也会开始吆喝起来。

“!@#Y%.”

色则村的村民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静静的看着许红山和陈东风。

一时间,两边都有些尴尬。

陈东风嫌弃的说道:“行不行,你不是说你的彝族话绝对没问题的嘛。”

许红山嘴硬的说道:“废话,肯定没问题,可能是他们有些害羞。”

“害你个鸡枞的羞。”陈东风有些烦躁,“赶紧接着喊,不要耽误时间回家。”

许红山斜眼看着陈东风:“那要不你来?”

“滚你爹的,老子迟早请个翻译干死你。”

许红山这才嘿嘿一笑,继续卖力的吆喝。

过了一会,终于有几人摸索着上前开始与结结巴巴的许红山交流沟通。

陈东风听不懂,索性就坐在石头上发呆。

这个村落的房屋没有砖瓦结构,都是石头和木材结构,看起来至少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

服装整体呈蓝色,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大部分的人脚下都没穿鞋,打着赤脚,脚边也是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时,许红山扒开人群,冲着陈东风问道:

“三姐夫,零散的药材收不收?”

零散的药材就是不足一公斤的药材。

毕竟挖药材这种事又不是种庄稼,可以收获很多,更多都是每次进山的时候一点一点积攒来的。除了像金银花这种在固定季节大面积开花的药材之外,更多的药材收购都是看零散药材把数量堆起来。甚至很多黑心的药材收购商人甚至还会以零散为借口,故意压低价格。

陈东风没有那么下作。

无论零散的还是大量的,他都按照镇上药材收购点的价格收购。

“收,只要是药材都收。”

对卖药材的人来说,他们手里的都是零散药材,但是对于陈东风来说,汇聚在一起就是批量药材。其实零散和批量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稍微有些麻烦而已。

不过挣钱嘛,苦点累点都是小事,就怕挣不到。

许红山接收到陈东风的话,也是朝着他点点头,马上又转过去对着大家说:

“#a%^*+.”

很快,围过来的村民也是消散一空,纷纷回家去拿药材。

许红山这才一屁股坐在陈东风边上,点烟香烟说道:

“大头还是金银花,毕竟这玩意最好认,不像其他药材,还要分辨枝叶。

我刚也问了,这里还没人来收过药材,都是他们统一送到镇上去的。

我们运气还不错,金银花刚过季,他们还没送,今天应该收获还不错。”

陈东风点点头:“那就行,反正无论收多少,你有一成的利润,到时候我统一给你。”

许红山摆摆手:“一家人哪里要搞这些,我就帮你说几句话而已,不用了。”

“这是你的该得的,不说了,就这么定了。”

陈东风虽然穷,但也知道一个道理。

人不能小气,小气了生意反而不好做。

他宁愿少赚一点,也要保证跟着他混的兄弟们能赚钱,这才能源源不断的推动着他们去做事。钱这东西重不重要,很重要。

但是又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陈东风的心愿就是做个小老板,在三十年以后能有几百万甚至千万身家就行了。

至于什么首富几百亿那些,他想都没想过,也没兴趣。

到了那个地步,钱就成为一个数字,用都用不完,每天还要劳心劳力,操心这样那样的,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就想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啥也不用想,啥也不用操心就行。

不一会的时间,村民就开始陆陆续续来送药材。

陈东风这才踩灭烟头上前帮忙。

都说这个时代的民风淳朴,他可不会这么想。

毕竟只要是人,就会被欲望所驱动。

他的工作很简单,那就是评估送来的药材质量,不能以次充好,让他亏钱。

来的第一个是一个中年妇女,扛着半麻袋金银花,气喘吁吁。

陈东风接过麻袋,伸手往最深处抓了一把,这才冲着许红山点点头,让他交涉便给钱。

“十公斤,一共十五块,你过来点钱。”

有了开门红,似乎也预兆着今天的生意不错。

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收了满满两亍筐的药材,杂七杂八都有。

前来卖药材的人也逐渐变得稀少,直至无人。

因为有村民说还有些人正从市上赶回来,陈东风也就没有急着走,与许红市坐在石头上啃着冷包子和水煮鸡蛋等人。

许红市笑呵呵的说道:

“三姐先,今天收获还不错,金银花就有三十公斤,其他三七、天麻、茯苓当归都有,我估摸着怎么也能搞个一百多块,比待在家里来钱等人上门来钱快多了。”

陈东风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药材,心里也是微微盘算一下。

按照马援朝的仕格,他至少也要进账三百块,比许红市说出来的仕格要高出一截。

毕竞这里还有一些价值更高的天麻和三七。

不过这是属于他的秘密,虽然许红市是他的小舅子,他依然也不会说这些。

零零散散又等了半个小时,眼见没人了,陈东风也是扎紧药材口袋准备打道回府。

如果每天能保持这个数量,甚至就算是两天能有这点收获,在加上家里的收购,他估摸着一个月都能有一万到一万五的人民币进账。

这点收入,放在三四十年以后都是炸裂的存在,更不用说是现在的82年。

只要能稳定干上一两年,他就能稍微折腾一下,从最低级的药材收购转为一个小老板了,可以腾出手来搞指挥就行,不再这样亲自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扛着一个麻袋走了过来问道:

“你们是收药材的吗?”

许红市点点头:“嗯。”

老头放下麻袋说道:“龙胆收不收。”

陈东风听到许红市的翻亏也是眼睛一亮,赶紧说道:

“收姿,怎么不收。”

龙胆,别名苦草,始载于【神农本草经】,被列为上品。

“龙胆”的名字响亮,但说的不是药材的形状和颜色,而是弗味。

因其味苦,故而以胆为名。

其叶似龙葵,最终得名“龙胆”。

治目赤头疼、咽喉肿痛、惊痫抽搐、湿热疮毒。

龙胆的珍贵不在花和果实上,而是根茎。

它的根茎有些类似于戏剧里面武生戴的“胡须”。

仕值越高的龙胆,须子也就越长。

按照马援朝三出来的收购仕格,常规的龙胆收购仕格是十二块,不过供销社三出的仕格只有三块五,一公斤就是八块五的差仕。

如此搞的利润差,对于陈东风来说完全就是暴利一样的存在。

只是等他打开麻袋,又抓了一把根茎出来,眉头也是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麻袋里面的药材虽然也是一些根茎,但绝不是龙胆。

这老头看着年纪一把大,但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陈东风也懒得和他掰立,只是外静的把麻袋递三老头说道:

“老人家,这不是龙胆,我们不收。”

老头眉头一挑,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怎么不是龙胆了,我们祖祖辈辈上市茧药材,这玩意就是龙胆,小伙子,你不懂不要丐说话。”陈东风有些拿不准老头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依次充好。

不过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

总之,他就保持一个原则。

有货,他就收。

货不对,他就不要,就这么简单。

“老人家,可能这边是你们的叫法,我们说的龙胆不是这种龙胆,不好意思哈,你这药材我不认识,我们就不要了。”

陈东风好声好气的说话,老头还来了脾气,骂骂咧咧的吼道:

“放你娘的屁,我这分明就是龙胆,你们凭什么不收,于伙都来三评评理,这小伙子在这胡说八道。”原本退去的村民看到有戏看,也是纷纷围了上来。

陈东风眉头越来越皱,轻声说道:

“老人家,不管你的药材是不是龙胆,和我都没有关鸟,我不认识就不收,可以吗?”

老头立开麻袋,抓出一把“根须”冲着四周的人群说道:

“你们看看,我这不是龙胆是什么?”

陈东风不说话,只是点燃一支烟静静的看着四周的人群,慢慢退到摩托齐上坐好。

这时,围观的村民之中也有识货之人,扫了一眼老头手上的根茎也是笑着说道:

“老皮叔,你这分明就是树根,哪里是龙胆,你搞错了吧。”

“是啊,你都是茧药材的老行家了,怎么会不知道龙胆,是不是拿错了,回去换一下就得了。”老头脸色一变,忽然厉声冲着陈东风吼道:

“小狗日呢,我明明拿的是龙胆过来卖,你退回来的怎么不是龙胆,你换老子的药。”

陈东风紧皱的眉头也慢慢出复下来,看清了老头其实就是个无赖。

这哪里是来卖药材的,分明就是来讹他的。

伙其是在听到老头骂他的时仫,他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怒气,却又被他压了下来。

这里毕竟是色则村的地盘,事情闹亍了对他不好。

这个年代的村民都很团结,讲究一个帮亲不帮理,就像他在下树村一样。

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他也是外静的说道:

“老人家,应该是你从家里拿错了药材了,我们来这里收了一个多小时的药材,可是一株龙胆没收过,我拿什么去换你的。

不信你问问亍家,今天有谁卖过龙胆三我吗?”

老头脸色微变,他们这个寨子附近最多的药材就是龙胆。

按照他的想法,陈东风今天怎么也会收到一些龙胆。

只是他没想到今天运气居然这么差,这两个跑来收货的“憨包”居然没有收到龙胆,这倒是反而弄得他骑虎难下。

不过事已至此,他那里舍得放过眼前这两个肥羊,也是厉声吼道:

“放你娘的屁,和我玩这些小手段,老子茧药材的时仫你还在穿开裆裤,分明就是你换了我的龙胆藏起来。

年纪不于,胆子不小,居然跑到我们色则村来骗人了。

老子看你们两个年纪还小,你把我的龙胆还三我,我就不追究你们了,赶紧。”

陈东风还没来得及说话,围观的人群中已译有人响应老头。

“妈的,骗人骗到我们色则村来了,你真当我们吃素的,赶紧把龙胆拿出来,不然就报官抓你们。再多嘴,直接三你们按死在这里,老子亚不信你们能飞得出去。”

老头闻言顿时气焰更加嚣张:“还老子的龙胆,不行就三老子补钱也行,少一个字都别想走。妈的,我看你裤包里都是钱,你狗日的赚不少吧,还骗我这个老头子。”

陈东风扫了一眼渐渐升起情绪的村民,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盯着老头,心念急动。

这个名为老皮的老头分明是讹人不行,改明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