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半年的时间过去,许红山也赚了点钱。
许老包厚着脸皮给几个姑爷要钱,又在养路段的大姑爷支持下,也算是建了房子。
不过许老包没有拆旧改新,而是在老宅边上又起了三间两层的青砖大瓦房。
陈东风和陈熊到的时候,许老包一家已经搬进新房过新年。
只是因为许红山事情,导致这个气氛有些紧张。
两辆高大的雅马哈摩托车进村,也是吸引了一堆放鞭炮的小孩赤脚追着来围观。
陈东风抓了一把小糖才打发了这群小孩。
停好车,陈东风也是微微一愣。
许老包四女一子,老大嫁给养路段的工人候正德,老二是许红豆,老三嫁给村里的李大志,老四是许红三姑爷李大志是个农民,不抽烟不喝酒,一天到晚闷声不出气,三锤打不出一个屁来。
既然是一个村,那李大志拜年的也是来得最早,其次应该就是陈东风和陈熊。
大姑爷候正德住在养路段上,通常都是来得最晚。
不过今天却是不一样,候正德居然已经到了,叼着烟躺在院子里躺椅上悠哉悠哉的闭目养神,反倒是一个村的李大志还没来。
陈东风扫了一眼候正德,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他这大姐夫是许老包四个姑爷之中唯一吃皇粮的,说话做事就有些小装,对他们几个穷姑爷经常指指点点。
陈东风虽然没钱,但也不惯着他,明里暗里可是与候正德吵过几次,两人之间相互都有些看不顺眼。不过今年的陈东风可不是往年那个穷酸样。
今天来拜年不仅骑着两千多的雅马哈摩托车,礼物也是大包小包,肉、罐头、水果白糖、麦乳精可是装了一大堆。
花点小钱能让许红豆有面子,陈东风对于这些礼物自然也是极为上心。
陈熊没有经验,不过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会胡思乱想瞎琢磨。
陈东风拿什么,他也就拿什么,主打一个不高调也不低调。
坐着与候正德抽烟的许老包看见大包小包,阴了一天的脸也是骤然放晴,起身发烟笑呵呵的说道:“人来就行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又重又麻烦,家里那么多,吃都吃不完。”
陈东风心里怼许老包一句,要是不带这些东西来,你怕是脸阴得更沉。
不过嘴上他还是顾及着妻子的面子:“拜年嘛就要拜年的样子,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许老包伸手招呼陈东风他们坐下:“喝茶喝茶,坐一会就开饭了!”
候正德已经有一年没见陈东风,此时也是一脸狐疑。
他怎么都想不通,怎么一年时间不见,陈东风这个泥腿子骑上摩托车不说,这汗衫还换成衬衫西裤了。就连他么的脚下都踩起黑得发亮的新皮鞋。
“咦,东风,你今年过得不错嘛,这是发了呀!”
陈东风靠在椅子上,特意把中华烟和火柴连着摩托车钥匙放在候正德的红春城香烟边上:
“还行吧,糊点嘴,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吃皇粮的,混混日子而已,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哪有你们舒服,旱涝保收。”
受到借钱事件的影响,陈东风现在已经学会了随便到一个地方,都是先哭穷,免得又惹一身骚。这世上,不要脸的人,可比他想象的要多很多。
在这个农民一个月收入就几块,吃皇粮的人才有三十来块工资的年代。
陈东风短短半年就积攒几万的身价,完全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候正德也觉得陈东风不可能挣这么多钱,欠一屁股债确实合情合理。
尤其是在还买了摩托车的情况下。
他下意识就觉得陈东风应该是打肿脸充胖子才会买的摩托车。
见此,他又习惯性的摆起大姐夫的架子,指指点点说道:
“钱不好搞,你们这种私营经营国家又还没有明确放开,不要搞到点钱就大手大脚,抽点小春城就差不多了,怎么还抽上大中华了。
钱不是挣来的,是靠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做生意又不稳定,说不准明年政策一变,钱没搞到,还犯了错。”
陈东风懒得搭理候正德,只是嗯嗯两声,也是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打了一晚上的牌,他也是困得不行。
许红豆进屋去帮许母做饭,泼辣的许红兰可没这个兴趣,抓着瓜子一边嗑,一边在院里闲逛。等她从许老包的老房子里面出来,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难看的说道:
“大姐夫,怎么老房子还有家具,我看铺盖都是你们铁路段的,咋啦,你现在都搬过来这里住了?”候正德撇撇嘴:“什么叫搬过来,老房子就是我的,爸把这老房子分给我了。”
许红兰眉头一皱:“你胡说八道什么,哪有姑爷来分老丈人房子的。”
候正德撇撇嘴:“你问我做什么,要问就问爸去。”
许红兰负气进了屋,没耽误两分钟,她就又窜了出来盯着候正德:
“你当初给我爸五百块不是用来盖房子嘛,怎么变成五百块是买房子的了,合着到最后,就我二姐夫一个人出了五百,你拿五百块出来给我爸还要买老房子,你是一点亏没吃啊。”
候正德闻言脸色上有些挂不住。
当初许老包要盖房子,他确实是答应给五百块,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要许家老宅。
他在养路段上班,那地荒山野岭,虽然有房子,但是哪有在农村好住。
这也让他一直想在农村建一套房子。
奈何他的户口是集体户口,不在村里,他还拿不到宅基地,这才想了个歪主意,用五百块换了许老包家的老宅。
为了说服许老包,他还特意给许老包出个馊主意,假意这五百块是他作为姑爷给许老包盖房子的钱,让许老包去忽悠他几个姑爷都要出钱。
许老包也是见有便宜可占,这也就答应了候正德。
不过那个时候许红兰还没出嫁,三姑爷这个穷鬼勉强也就凑了两百块,为此还埋怨上许老包,今天拜年都没有急着来,反而是一拖再拖。
许红豆五百、候正德五百,三姑爷李大志两百,加起来就是一千二。
许老包对此也很满意,这才会在新房建成以后,把老宅留给了候正德一家。
候正德也很鸡贼,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几个姑爷,迟早会爆出来。
为了不让房子的事情扯皮,候正德可是在过年之前就把家当搬进了许家老宅,主打就是一个占下来以后再说。
陈东风闭眼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五百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钱。
对他来说,这笔钱他也不是给许老包的,是给了妻子许红豆。
五百块能买妻子在乡里落个孝顺的名声,他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男人挣钱就是给家人花,至于怎么花他又无所谓,只要大家过得开心幸福就行。
许红兰气得推了一下陈东风:“二姐夫,你也不说两句。”
陈东风也不睁眼,全当听不见。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在这闹有什么事,只会丢脸。
而且许家老宅名义上就是许老包的私产业,和他又没关系。
许老包愿意卖给谁那是许老包自己的事情,又不是闹一闹他就能分的。
退一步说,就是许老包给他一份,他抢三分之一的房子有啥用,他又不会来这里。
事情很简单,以后要钱不给就行了,狗咬他一嘴,难道他还能真去咬狗一嘴啊,给一脚就行了。陈东风没反应,候正德也来了底气。
“红兰,你又没出钱,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该干嘛去干嘛,别在这里挑拔离间。”
许红兰气得踢了陈东风一下,眼睛一转就进屋去找许红豆去了。
陈东风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睡觉。
只是候正德这话草包不知道陈东风已经变了一个人,还是当他是以前老实好欺负的样子,忽然起身喊道:
“红荷,东风来了,他做的辣子鸡味道不错,捉只鸡让他做辣子鸡。”
陈东风斜眼扫了候正德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往年囊中羞涩,他来拜年也不会带多少东西,心里不好意思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坐在聊天喝酒的想法,都是钻进厨房帮妻子和丈母娘做饭。
做鸡,那就是他的拿手好菜,随便都能有一百种做鸡的方法。
尤其是辣子鸡,他做的更是一个地道。
候正德喜好吃辣,每次也是他吃得最多。
候正德老婆许红荷听到候正德说话,也是从厨房钻出来喊道:
“东风,你自己去捉鸡,就在笼子里。”
陈东风当听不见,只是闭目睡觉。
妈的,他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享受,在家做个家人吃没问题,出门在外还要伺候人,他可没有这个耐心陈东风没反应,正常人都应该看的出来,他不想动手,也懒得说话,一般都不会再强迫他。但是候正德这个弱智他偏偏就没有脑壳,依然大逼拽拽的摆架子拍拍陈东风喊道:
“陈东风,起来捉鸡去了!赶紧的。”
陈东风眉头一皱,睁开眼睛盯着候正德:
“你他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不想动你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非要让我大过年骂你两句你才舒服,滚蛋,你也配吃辣子鸡?
大过年的,老子不搭理你是不想破坏心情,你他么出门的时候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忘带脑子了,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占了便宜那就滚一边去偷着乐不行吗?非要来惹我,滚尼玛的。
看什么看,你再看信不信老子大嘴巴抽你,滚!”
候正德气的脸色涨红,指着陈东风说道:“粗鲁,你 ..你有辱斯文,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们还是连襟。”
“连尼玛呢!”陈东风猛的直起身,手指用力的点在候正德胸口,“你在哔哔两句,你看我抽不抽你。”
候正德吞了一个唾液,畏惧的看了陈东风一眼,转身就朝着屋里走去。
许红山不知何时已经从门外回来,凑到陈东风边上说道:
“你看,你装死干什么,早点大嘴巴抽过去哪有那么多烦心事,他哪里还敢放一个屁。”
说完陈东风,许红山个又看向候正德:
“大姐夫,说你你也不要多心,你这事确实办得有点恶心,和我爹快有一拼了。
我说你也是,说话做事也不用个脑子。
你一个养路段工人而已,你有什么好装的。
陈东安明年毕业,进了春城铁路局就是领导,我听说他老婆家也是铁路系统的人。
你不巴结我二姐夫就算了,你还扯这些,活该一辈子就是养路段的工人。”
候正德闻言脚步顿了顿,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就进了屋。
陈东风躺下身体,斜眼看着许红山:
“这他么是你家,你换我家试试,你看我抽不抽死他,你干嘛呢,闪一边去别靠近我,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别连累我。
你爸肯定不会找我,你妈一会问我我这么说,赶紧滚蛋,咱俩就不熟。”
许红山腆着脸不敢进屋,老实的给陈东风发烟点火:
“姐夫,江湖救急啊!你不帮我我就完蛋了,老头下了命令让我滚,我马上就要无家可归了。”陈东风翻了个白眼:“那不正好和你心意嘛,你完全可以直接搬去得木村,做一个上门女婿呗。”“姐夫,你就少说两句吧。”许红山一脸苦相,“啥名分都没有,我去不是坏了小春的名声嘛,我答应她了,要明媒正娶的。”
陈东风也很无奈。
这种事他怎么劝。
他怕他还没开口,丈母娘就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你别找我,我真没办法,我要是帮你说话,你姐不得剥了我的皮,你别影响到我的家庭幸福。”许红山依旧不走,死缠烂打蹲在陈东风边上苦口婆心的继续说话:
“姐夫,不是你说的嘛,三观合才是最好的伴侣,我运气差没有早点遇见小春,现在遇见了,我怎么舍得放弃,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姐夫,我是真没办法了。”
陈东风咂咂嘴,一脸嫌弃:“让我劝离我也没这个本事,帮忙我也不行,总之你别烦我,离我远一点。”
说完话,他还是忍不住追问道:“就这么喜欢?这天下那么多女人,你偏偏就要选她。
先声明,我不是说小春不好,只是你们两个不合适。
毕竟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两家人的事情,你爸你妈你姐都是这个样子,小春嫁给你对她也是一种折磨,你何必呢。”
许红山拖过一个凳子坐在陈东风边上,点燃一支烟说道:
“三姐夫,感情这种事是能够用这些来衡量的吗?是能用利弊来分析适合不适合的吗?”
陈东风一噎。
这话他还真就回答不了,
“算了算了,我不问也不管,你快走开,我还想多活几年。”
许红山腆着脸:“二姐夫,你不是在春城整了个药材经营部嘛,陈东安明年要实习,那里也没人管,你看,我和小春是不是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东风一愣。
许红山说的确实是一个问题。
年后这个管理人员的事他的确有些操心,毕竟赖小芳和陈四狗都还太嫩,还没有独占一块的能力。只是,为了生意让他去帮许红山,他宁愿这个生意做不好都不能同意。
要不然这家宅以后可就安宁不了了。
“二姐夫”
陈东风打了个冷颤,逃命似的站起来:“你别整这个死样子,我不能告诉你七彩药材经营部的位置在宝善街66号,张小海出去单干以后,楼上还有一间空房间。”
许红山这才站起身笑着对陈熊说道:“四姐夫,还是你靠谱,知道我二姐夫就是这个死样子,只要多烦他一会就行。”
陈熊眨眨眼,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们也不熟啊,有事你找你二姐夫,找我干什么!”
“切!”许红山这才背着手悠哉悠哉进了房间。
只是今天似乎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大年初一。
许红山没事,许红豆却是有事了。
许红兰这个爱凑热闹的把事情捅给许红豆,许红豆就直接当场炸了。
当初为了这个五百块钱的事,许红豆还有些不好意思和陈东风说,还是在陈东风的劝解下才拿出来的钱现在听到这是许老包和候正德联合起来的骗局,她直接就朝着许老包伸手说道:
“我的五百块,拿过来!”
许老包虎着脸:“没有!!养你这么多年,拿你五百块多吗?你自己说。”
许红豆瞪着许老包:“陈东风是不是给了彩礼?逢年过节该孝顺是不是没缺?自己找到一门发财的生意,是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红山,有没有带着红山在做生意?
五百块对于我们家是不多,我们也拿得出来,但是你要,你就堂堂正正的的说,搞这些小动作,你让我以后在陈东风家怎么办?”
许老包听闻此话,反而是比许红豆还来火:
“要不是陈东风带红山做生意,他现在会这样,一个小伙子看上个带娃娃的寡妇。
丢人呐,我许老包一辈子的脸都给他丢光了。”
许红豆冷笑一声:“这么说我男人带红山做生意做错了是吧,行,那以后就不要做了,你们爱怎么做怎么做。
把钱还来,以后你就和你大姑爷一起过日子,我们就不来了。”
许老包还没说话,许红豆大姐许红荷已经不满的说道:
“许红豆,你说的什么屁话,老头怎么就跟我们过了,他有儿子,你一天不要放屁。”
许红豆冷着脸:“你也知道他有儿子,你们怎么还意思腆着脸来买老宅的,还有脸合伙骗我们家的钱。我家有钱,但是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我男人一株一株药材卖回来的。
给他五百建房子,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也忍着给了,毕竟是一家人。
但是你们做的都是些什么烂事,有你这么做大姐的嘛。
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出这个头,合着还坑到我们家头上来了。
我说三妹今天怎么没来,这纯纯就是被你们恶心到了。”
陈东风听到“一株一株卖药材换钱”,他就觉得值了。
娶到许红豆这样的老婆,何尝又不是他的幸运。
此刻他也不愿许红豆为了这五百块的事情闹得不愉快,没这个必要,不值得。
“红豆,算了,不说这些”
“你闭嘴!”
不等陈东风说完,许红豆已经强硬的打断陈东风:
“算不了一点,如果大家一起出这钱,我去偷去抢也会拿出来。
或者大家没钱,我们家稍微还不错,拿一点出来支持老人的心愿,我也能理解,也会给。
但是这种欺骗就是不行。
要么给钱,要么这房子就有三分之一是我们家的。
我不住这里,明天我就招人来扒掉三分之一的房子。”
陈东风咂咂嘴退到一边不说话。
老实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许红豆发飙。
大园村的人都说许红豆很泼辣,比许红兰还要泼辣几倍,就是许老包有的时候都要退避三舍。陈东风一直不相信。
今天,他算是亲眼见到了。
回首半生,陈东风也是有些感慨。
他上辈子很努力,也没有对不起妻儿,许红豆从来对他都是温声细语,挖煤回来就连洗脚水都会给他端过来。
两人过了一辈子,红脸的次数完全屈指可数。
现在的陈东风想想,遇见一个三观相合的人,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家里和谐不吵架,男的在外挣钱再苦再累也会觉得无所谓。
突然,他现在又有些理解许红山了。
遇见一个合适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他命好,遇见了许红豆。
许红山运气差,没有第一时间遇见苗小春。
但是,现在又遇见了,虽然没有那么完美,至少遇见了。
终究也是一件好事。
许红豆与许红荷还有许老包的争执还在继续,陈东风却不想在让许红豆争吵。
他不想妻子为了五百块坏了心情,真不值得。
现在的他,已经开始有资格说出那句话。
千金难买心头好。
“红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爹娘养你一辈子,你付出一点也是应该的。”
“陈东风,你闭.”
许红豆回头怒视陈东风,只是话到嘴边,看着陈东风一脸唏嘘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有再说话。她是心疼陈东风的。
但是陈东风说得对,不管以前的日子有多难熬,许老包有多重男轻女,但终究还是把她抚养长大,给了她一口吃的。
至少,她没有和很多家庭一样,还没满月就被送给了其他人。
至少,她还是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陈东风看许红豆安静下来,也是赶紧招手说道:
“妈,饭好了没,好了就端上桌吃饭吧。”
许母一愣,也是赶忙拉上许红豆去端饭菜。
陈东风又用眼神警告了还有些不满的许红兰,这才去拿酒倒酒。
在坐的这些人心情都有些沉重,反倒是许红山高兴得嘴都一起翘起,弯都弯不下来。
有许红豆发飙,他的事情就是小事,能让他安稳的在家吃上一顿饭。
原本应该是热闹的饭局,也因为“钱”的事情变得有些沉闷。
陈东风勉强喝了一杯酒,就准备起身告辞。
既然相处不愉快,那以后少来就行。
许红豆要是想母亲了,可以把许母接去他家小住一段时间也无妨。
“爸,妈,下午还得去其他地方,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走啦!”
许老包自知理亏,也没有说话,许母也是默默的点点头,慢着起身去装些东西让姑爷带回去。候正德此时却是狠狠吸了一口烟,丢掉烟头踩灭,叫住了陈东风。
“东风,别急着走,房子钱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这样,房子就按五百块卖给我,至于爸建房的五百块,我现在就补出来。”
许老包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女儿许红荷已经起身说道:
“候正德,你发什么疯!”
候正德狠狠的瞪了许红荷一眼:“闭嘴,老爷们谈事情,哪有你说话的份!”
呵斥完许红荷,他也是麻利的掏出刚才准备好的五百块递给许老包,一脸诚恳:
“爸,我是大姑爷,本身就应该做个表率,这五百你收着。”
许老包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候正德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他可没兴趣管这些,他只知道,他又有五百块进账了。
想到这里,许老包也是美滋滋的接过了钱,假惺惺的说道:
“都是一家人,你们这些孩子也是”
许红豆一直黑着脸也微微一缓,变得没有那么僵硬。
陈东风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后候正德。
就在候正德说话的时候,他就清楚的知道,候正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他和候正德“认识”几十年,他还能对候正德不了解?
候正德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变化,分明就是听到许红山说陈东安在铁路局找了个牛逼的老丈人,现在想着修复关系了而已。
上一世,陈东安没有找到女朋友,一个人过一辈子,候正德还厚着脸皮让陈东风叫陈东风安回来吃饭,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儿子也搞进铁路系统。
初中学历的人,进入铁路段肯定当不了干部,但是当个养路工人吃皇粮还是没问题。
不过这玩意需要有人在其中牵线,要不然提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
陈东风对这些可记得太清楚了。
以前的他,虽然和候正德看不顺眼,但还是牵了这个线,嘱咐陈东安,能想办法一定好用力。毕竟有矛盾是上一辈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下一辈。
不过有其父必有其子。
候正德的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陈东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他弄进去,他却是根本不知道感恩,不说逢年过节去看看陈东安,甚至在路上碰见都不会打招呼。
完美的继承了他爹的德行。
这一次,陈东风可就没兴趣做这个烂好人了。
想到这里,他也是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姐夫,五百块你愿意给也好,不愿意给也罢,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也不想有什么关系。以后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最好就不要有交集。
你也知道,陈东安现在在铁路系统混得还可以,攀上了一个有点东西的老丈人。
我们这些做亲戚的,肯定也不能给他拖后腿,什么安插人进去这些事我们更不能打扰他,免得给他的职业留下污点,影响前程是吧。
行了,走啦,你们慢慢吃,以后见面当陌生人就行了。”
说完话,陈东风根本就不等候正德张嘴,朝着陈熊使了个眼色骑上摩托车就走,留下候正德脸色铁青的站在院里。
许红荷上前说道:“这陈东风狂什么,陈东安才毕业,他能有个屁的本事,就凭他也能搞进去人,我不信提着猪头还怕找不到庙门了。”
“滚!!!”候正德阴着脸,“你懂我呢鸡枞,陈东安能不能搞进去工人这个暂且不提,但是陈东安上心的情况下一定能刷掉工人。”
许红荷被候正德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神经,铁路局又不是他家开的,他能有这本事?”
“滚滚滚,少他么的说话,老子现在看见你就烦!”
候正德烦躁的挥挥手,满脸怒容。
为了占点便宜,这次不仅亏了五百块,还把工作的事情给搞黄了,他是越想气越不打一处来。许久,他才吐出一口气,诚恳的看着许老包:
“爸,那五百块钱.”
许老包麻利的起身出门,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孝敬我的,咋啦,还想收回去啊,门都没有。”
候正德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许红山个撇撇嘴,从抽屉里扯出一个布包快步就要出门。
许母在后面喊道:“你干嘛去?”
许红山摆摆手:“有个药材给我姐夫,我刚才忘记拿给他了,我去去就回。”
好在因为下雨的原因,大园村的路上全是坑,陈东风没办法只能推着摩托车出村,这才让许红山气喘吁吁的追上了他。
“你又干嘛呢?再急也要过了元宵,你姐还在这呢,少说话。”
陈东风瞥了一眼许红山,赶紧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
许红山了然的点点头,这才嘿嘿一笑:
“姐夫,我看你家院里种了风流果,我想着你可能那方面有需要,这是我挖的大叶仙茅,润肺化痰,止咳平喘息,嘿嘿,还能补肾固精,怎么样,合适吧。”
陈东风闻言色变,直接呵斥道:
“许红山,你不要诽谤我,我怎么可能会用得到这些东西,那是我种在院里的观赏植物,你滚一边去,不要以讹传讹。”
许红山一愣,狐疑的看着陈东风:“真不需要?你那虎骨酒、进茸酒两下坛,不是有问题你会整这些东西?”
“滚滚滚!”陈东风气得额头青筋狂跳,“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那是养生,有备无患,你懂个鸡枞。”
陈熊在一旁笑得站不直身体,许久才喘着气说道:
“东风,收下吧,你现在尿尿都要酝酿,还尿不远了,确实还是需要的。”
“化你下爷陈熊!”陈东风一脸烦躁,“这事是他么能瞎说的,滚滚滚,都滚,和你们说话」都头疼。”
许红山撇撇产:“稀吧,那你没问题,这大叶仙茅你留着,看看有没有“朋友”需要,总可以了吧。”陈东风这才脸色稍缓:“你他么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费那么多话,也不知道苗小春瞎了那只眼睛才看上你。”
许红山现在有求于陈东风,对陈东风的嘲讽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吐槽术句,脸上却是讪讪赔笑。
陈东风接过大叶仫茅的布袋随手打开一看,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伸手抓出一把来借着阳光细细观看。陈熊嘲讽道:“稀了,回家再慢慢研究,还怕有人和你朋友抢啊,」们这龙精虎猛的,用不着这些玩意。”
陈东风摆摆手,指着下叶仫茅的叶子说道:
“两个文盲,都说了让你们两个好好读书,不要一天瞎混,说了又不听。
你仔细看看,这叶子呈现折扇披针形,这他么是下叶仫茅?你们是瞎啊!”
所以披针形,指的就是叶子的长是宽的四到五倍,中部以下最宽,上部渐狭,这种形状就被称为披针形。
折扇就很好理解,就是纸扇的样子。
折扇披针形,就有些类似于棕树新生的叶子。
陈熊久久眼,视线看向许红山:“听到没有,说你不学无三呢,乌下叶仫茅都不认识,还有脸来送礼,这下拍马屁拍到马掌上了吧。”
许红山斜眼看着陈熊:“他可不止是骂我,你不也一个鬼样。”
陈熊摊摊手:“他骂」没错啊,」就是不学无三的鬼样子,」不会收药材,也不懂分辨这些,没什么好奇怪的。”
许红山一愣:“你他么一个药材贩子不懂药材,那你收个鸡毛的药材,你有什么用。”
陈熊微微一笑:“谁规定药材贩子就要会懂药材了,「就是例外。
对了,你问」有什么用,「怎么没用,每个月分红的时候「要分红啊!
难道和你一样,累死累活化收药材啊!”
陈东风实在看不下化这两个“废物”之间的攀比,烦躁的说道:
“」说的是这个问题嘛?你们能抓到问题的核心点吗?」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陈熊斜眼看着他:“稀了,不要装升了,知道你懂这些,赶紧说。”
陈东风舔舔嘴唇:“其根白色,乌及而生,这他么是白岌懂不懂,两个草包,还大叶仫茅。许红山,你在哪找到的,赶紧带」化看看。”
许红山久久眼:“白岌,什么鬼玩意,」怎么没听过。”
陈东风一脸诚恳的看着许红山:
“红山,你不需要知道这个白岌是什么鬼玩意,放心,它和你的人生并没有太多的交咸,你只需要知道,这玩意的根茎磨成粉能卖十四元一公斤就稀了。”
“卧槽!这么贵!”许红山心里一激动,直接跳上陈东风的摩托车,“走走走,二姐夫,」带你化,哪里还有一下片呢,发了!”
白岌,性寒,能够缓解吐血、咳血等肺胃出血病症。
虽然没有补肾的功效,但是它值钱啊!
值钱也就意味着这个东西能卖钱,卖了钱,那不是想买什么都能买。
迎着山路艰难的骑稀一个多小时,陈东风又把摩托车藏在树林里,跟着许红山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终于抵达许红山发现白岌的地方。
白岌是多年生草本植物,长满了山头,看得陈东风两眼放光。
“动手,别人拜年花钱,「们拜年挣钱,挖了这些白岌,过年花的钱就全部回来了。”
白岌的地下根茎粗壮洁白,一节一节像蒜瓣,大面粘滑,挤压能出胶。
相比三七,白岌的生长也是极其缓慢,四到六年才能挖掘,而且一挖就大根,基本不会在原地能够重新长出。
可以说是挖一根就少一根,只有等白岌被列去保护植物,才能让白岌“苟延残喘”活下来。陈东风可没什么保护野生植物的想法,只能在红线允许的范围内,什么东西能搞钱,他就搞什么东西。一挖,就是一天的时间过化,陈东风也忘记了拜年的事情,而是把这里所有的白岌清扫一空才结束。许红山挖得最少,一边挖还一边闲逛,等下家都挖得差不多准备回化的时候,他才神神秘秘的跑到陈东风边上,拿出一把捆起来的草药说道:
“二姐夫,这是下叶仫茅了吧!来,你收着。”
陈东风斜眼看着他,不动声色的把下叶仫茅塞以口袋的最深处:
“以后找到这些玩意,低调一点拿过来,不要一惊一刚的,「朋友不喜欢你太高调的稀为,懂吗?”“懂懂懂!”许红山一脸诚恳,“二姐夫,你放心,我这眼力见没话讲,同样的错断不会犯第二次。”陈东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拍拍许红山的肩膀:“孺子可教也,稀了,过了元宵你就出发吧,不过还是那句话,」什么都不知道。”
“」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