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番外六
婚礼仪式结束后,江宇被陈淮安给拎到休息室关起门来揍了一顿,今天早晨因为他差点儿就误了车队接亲的吉时。
昨天晚上信誓旦旦地保证车队的事情交给他,绝对没有问题,结果一大早起来哪儿都找不到人,打电话还关机,要不是今天还用得着他,陈淮安都想直接把他踹到湖里去喂了王八。
江宇被揍也高兴,咧着一口大白牙笑:“都是我的错,待会儿敬酒的时候我将功赎罪,你就好好当你的新郎官,喝酒的事儿全让我来。陈淮安懒得看他现在这副蠢材样儿,他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轻描淡写地扔出一个炸弹:“盛默言来了。”
江宇登时就炸了锅:“他来干什么?!“又咬牙,“他一个半死不活的病号儿不在医院里好好待着养他的病,跑到这么远来折腾,怎么没死半路上!”陈淮安一个眼神压过去。
江宇反应过来,掌了一下自己的嘴,“死”这个字不管用在谁的身上,都不应该在今天出现。
陈淮安等他冷静下来才道:“他早就来了,和温泽峰一起,以讨喜酒的名义,仪式的时候我没让他们进内场,但有温泽峰在,远来是客,酒总得让人喝上一杯,我不管你看他有多不顺眼,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自己掂量,你要是觉得自己实在控制不住想掀桌揍人的冲动,待会儿敬酒我就让冯谦换下你。”江宇松了松领带,挽了挽袖口,又捋了两把头发,摆手道:“不用,他不是想喝喜酒吗,我今天喝不死他。”
陈淮安甩给他一个眼刀,他看他是揍还没挨够,江宇自知理亏,又主动打一下自己的嘴。
外面传来熙攘的响动,许鹿呦那边已经换好了敬酒服,陈淮安拿手指点点江宇,最后警告他待会儿安分点儿,别再惹出什么乱子,然后转身大步往外走,江宇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陈淮安又停住脚,对身后的人道:“我刚才听林嘉月跟呦呦说,她去过的地方那么多,今天早晨看到的日出最好看。”江宇一愣,明白过来,又咧嘴笑开,上扬的唇角都快岔到耳根,他兴奋地一把抱住陈淮安:“兄弟!我就说呦呦那捧花砸到我头上不是白砸的,呦呦就是我的福星啊!”
刚才扔捧花的环节,捧花越过伴娘团,又越过往旁边避的林嘉月,直接砸到了江宇的头上,那傻狗又着急忙慌地叼住从江宇头上滚落下来的捧花,献宝一样叼到林嘉月跟前。
当时场上都沸腾了,要不是江宇一直暗自告诫自己,不要让自己显得太便宜,不要再次让自己成为她林嘉月睡一觉就能轻易挽回的男人,他都想当场下跪求婚。
陈淮安的注意力都在门外,没防着江宇这样扑过来,直接让他抱了个满怀,他皱着眉将他一脚踢走。
门被外面的温可可拉开,她看到貌似像是刚刚分开的两人,亮起眼睛,八卦又嫌弃地开口:“咦~~你俩什么情况?”两个人谁都没搭她的茬儿,江宇的视线跟着林嘉月转,陈淮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锁着许鹿呦。
许鹿呦让他看得脸有些红,她还是第一次穿旗袍。这件旗袍是林嘉月花三个月的时间专门为许鹿呦缝制的,重工刺绣的鸢尾花纹,周正的大红色,每一寸都贴合着她的曲线,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摇身生姿,内敛含蓄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和诱惑。陈淮安有些后悔刚才揍江宇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这件旗袍该由他亲手为她穿上身。
许鹿呦几次试穿这身旗袍,林嘉月都没让陈淮安在场,要的就是今天这种效果,她举起手机拍下两人隔空对望的这一幕,她今天可是拍下了不少照片,足够在她以后用得着陈淮安的时候好好敲他一笔。温可可受不了两个人这种黏糊劲儿,暗暗地翻一个白眼,她看酒也不用敬了,就该把这俩人给直接推入洞房,陈淮安绝对会乐意得不行。她的白眼刚翻到一半,就和不远处某个人对上视线,黑眼球在她眼眶里一滞,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个白眼愣生生让她翻成了死鱼眼,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必定是她人生的至丑时刻。
等她好不容易把僵住的黑眼球给转到正常,她竞然看到他的嘴角好像是动了一下,他在笑话她,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居然敢笑话她?!温可可攥紧手里的铂金包,又想直接砸上他的脸,昨晚砸他砸得还不够狠,就该把他那张小白脸给砸破相,让他还给她招蜂引蝶,光是她看到的,今天已经有好几个女生走过去要他的微信了。
陈淮安出声阻住温可可跃跃欲试的手:“你爸和你小舅舅来了,就在外面。”
温可可一惊,忙收住手,她爸来也就来了,她小舅舅来干啥?!她远远地看到盛默言在窗前一闪而过的身影,慌着身躲到了一旁,又去看林嘉月。江宇也在盯着林嘉月看,她但凡要是看那个男人一眼,他就敢把他家那傻狗给叫过来去咬人,咬不死那贱狗男人。
他心里这样想着,又不由自主地掌了自己嘴一巴掌,今天是陈老大的大日子,“死”这个字连在心里想都不能出现。他打自己的这一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林嘉月收起手机,朝他看过来。江宇目光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想对她继续摆出一张我江宇没那么好哄的冷脸,又想到今天早晨在车里,她窝在他胸前睡得乖乖巧巧的样子,一颗早就融化成水的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林嘉月默不作声地走上前,伸手给他系了下松掉的领带,又给他展了展衣领。
江宇看着她的眼睛,因为盛默言起的一身炸毛登时全都软软塌塌地耷拉了下来,要不是还有人在,他都想弯下腰,把头窝到她肩上给蹭两下。他哪儿需要她哄,她就这样多看他哪怕是一眼,他纵使对她有再多的气也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许鹿呦也在给陈淮安弄领带,其他人有意把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都先往前走了,连工作人员在陈淮安眼神的示意下也都避开,走廊的角落里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淮安的掌心虚握在她纤柔的腰身,低声道:“很美。”许鹿呦眨了眨眼,看他:“就是脱起来会很麻烦。”嘉月姐把暗扣全都设计在了背后,她自己根本就脱不下来。陈淮安嗓音沉哑:“我给你脱。”
许鹿呦眼睛弯弯,手压在他的衣领上,声音小小的:“好呢,不过得到晚上才行。”
陈淮安的胳膊不由地勒紧她的腰:“既然知道是要到晚上才行,现在就别勾我了。”
许鹿呦歪头:“我有吗?”
陈淮安眼睛不离她红润的唇:“没有吗?”她提前一个半月回来的,自打回来,老丈人就对他各种严防死守,连接个吻都要偷偷摸摸,更别提做别的了,她现在只要稍微近他些身,他的血液就要沸腾成岩浆,他所有的自制力在她这儿全都是负数。许鹿呦双手圈上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柔柔软软地问:“我勾我自己的老公,也不可以吗?”
陈淮安呼吸一沉,还敬什么酒,他都想干脆就这样把她扛回屋,扔到床上,让她再叫一百声。
天还远远没黑,他已经开始盼着太阳能早点儿落山。敬酒大概是整个婚礼环节最累人的地方,好在陈淮安和许建设都提前向宾客们打过招呼,说许鹿呦不能喝酒,她全程都是以茶代酒,他又用胳膊支撑着她大半个身子,她就算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脚也没有太累。敬到盛默言那一桌时,全宴会厅都不由地有些安静下来,就连一些长辈也停下了筷子,全都看向了这边。
毕竟当年林嘉月和盛默言离婚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下到几岁小儿上到八十的大爷大妈没准儿当初都吃过一口热乎乎的瓜,现在两个当事人都现身在他们这个名不经传的小镇上,就刚刚那么一会儿功夫,几个故事版本已经在饭桌上传开了。
江宇站在陈淮安身旁死死地瞪着盛默言,盛默言则在看林嘉月,林嘉月谁都不看,心无旁骛地给许鹿呦弄着耳边散落下来的发丝。陈淮安将酒杯敬到温泽峰面前,两个人都是有八百个心眼的老狐狸,几句场面话就将一度冻结的气氛给四两拨千斤地缓开。江宇的母亲傅敏慧也远远地看着这一桌,旁边的人凑到傅敏慧跟前,想跟傅敏慧套近乎,拿嘴努林嘉月:“那个盛家的媳妇儿私下里真的玩儿得有那么开?”
傅敏慧看那人一眼,抽出两张餐巾纸沾沾嘴,不轻不重地开口:“什么盛家的媳妇儿,那是我们江家未来的儿媳妇。”那人先是一愣,一时以为自己听错,看到傅敏慧的眼神,脸霎时又涨红,嘴张开又阖上几下,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傅敏慧也不管那人,拿起手机给自家那傻儿子噼里啪啦地发过信息去。【你盯着那姓盛的看又有什么用,吃醋都不会挑功夫,你现在要把你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到嘉月身上,我们女人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臭男人不分场合的乱吃醋,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把人领回家来,半点女人的心思都不了解,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1
江宇被他老娘隔空一顿臭骂,有委屈也说不出,他也不想吃醋,可他根本控制不住啊,他只要一见到姓盛的就恨不得将他一脚给踢出地球外,踢出银河系最好。
盛默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用他那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看着林嘉月。陈淮安敬完这一桌就揽着许鹿呦去了下一桌,林嘉月目不斜视地跟着许鹿呦往前走,江宇经过盛默言旁边,拿胳膊肘狠狠撞他一下,老狗东西,苦肉计者是小爷我玩儿剩下的,现在倒让你给捡起来了。全场都敬完,江宇这个首席伴郎喝得胃里除了酒还是酒,他被冯谦带着去洗手间放了放水,又冲了把脸,再出来,已经找不见了林嘉月的身影,连同盛黑默言那老狗也没影儿了。
江宇忙跑到外面去,一眼就看到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庭院,江宇想追上去,想到他妈发的信息,思索片刻,又缓下脚步。老娘说的对,他现在要是冲上去找盛默言干仗,势必要把眼前刚对他有些利好的局势给毁掉,他装傻是他装傻,林嘉月那女人可不喜欢愣头青一样只知道打架的傻小子。
林嘉月和盛默言慢慢地走到湖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既然他说想聊聊,那就聊一聊。
时间总是能淡化掉一切,曾经那些爱啊恨啊对林嘉月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也就是她过去人生某一个阶段中遇到的一个人,仅此而已,他们以后连朋友都不会是,她没有把睡过的男人当朋友的习惯。江宇猫在不远处的墙后,他听不太清两个人在说,只能看见林嘉月眼里似有笑,那傻狗被那一帮小娃娃们不知道带去了哪儿,要不还能指挥它去搞破坏,江宇看着林嘉月眼里又起的笑,脸一沉,扬起下巴,学着那傻狗直接“嗷鸣"起来拉长的嗓音里居然还能听出一丝被抛弃的难过和苦闷,凄惨的狗叫声一声未尽,一声又起,像是在呼唤谁。1
她要是真喜欢,他也不是不能当狗。
二楼的休息室里,陈淮安给许鹿呦慢慢地揉着酸胀的腿,又时不时地压过身去,亲亲她的唇。
许鹿呦累得瘫软在沙发里,懒懒地仰着头回应着他的吻,听到外面的狗叫声,推开他的脸,看向窗外,诧异问:“这狗今天怎么叫成这样?”陈淮安咬住她的气息,拉回她的注意力,又加深这个吻,含混回道:“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