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朱高爔被重用(1 / 1)

天边的鱼肚白刚漫过沙丘,先锋营的栅栏已经在风里显出轮廓。

赵武勒住马,吐了口带沙的唾沫,马打响鼻的声音在寂静的戈壁上格外清晰:“到了,进去后少说话,营官问啥答啥,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

朱高烜点点头,把裹刀的麻布又紧了紧。

翡翠刀柄在晨光里闪了下,他赶紧用袖子遮住,经过昨晚那出,他总算明白这玩意儿在满是糙汉的军营里有多扎眼,搞不好还得被当成“奸细的信物”盘问半天。

营门口的哨兵见是赵武,掀开栅栏时还不忘调侃:

“武哥,这次出去没把小命丢在漠北啊?”

赵武没接话,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径直往里走。

营里早已忙活起来,伙夫在埋锅,浓烟裹着麦饼的焦香飘得老远。

“赵把司,可算回来了!”一个挎着腰刀的小旗官迎上来,脸上带着急色,见赵武身后跟着个面生的,眼睛直往朱高斄身上瞟,“这位是?”

“新来的,叫朱五四。”

赵武拨开他往前走,脚步没停:“营官在哪?有急事汇报。”

“在大帐呢,昨晚就没合眼,盯着地图看了半宿。”

小旗官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武哥,你们这趟……有收获?”

赵武没理他,径直掀了中军大帐的帘子。

营官正趴在地图上用朱笔圈圈画画。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眼下的黑圈比墨还浓,沙哑着嗓子问:

“回来了?探着啥了?别磨磨蹭蹭的!”

“营官,有大的!”赵武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把黑风口设伏和鞑靼人计划诈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还不忘补了句,

“这情报的头线索,是朱五四先发现的,那小子眼神尖得很。”

营官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狼毫笔“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好小子!黑风口五千人?还想混进大营当内应?

这要是没发现,咱们的人就得像傻子似的往人圈套里钻!”

他猛地转向朱高媾,上下打量半天,眼神里满是审视:

“你就是朱五四?看着倒不像个能吃苦的。”

朱高烜刚要说话,赵武抢先道:“营官您别瞧他细皮嫩肉的,胆子比谁都大,昨晚亲手解决俩鞑靼斥候,下手稳得很,一点都不怯场。”

营官挑了挑眉,突然笑了,脸上的疲惫消了大半:“行,有种!这事太大,我得立马报给总兵官,你们在帐外等着,别乱跑。”

说罢,他抓起案几上的令牌,急匆匆地往后帐去了。

没等一炷香的功夫,营官掀帘出来,脸色却沉得厉害,刚才的喜色半点不剩:“总兵官说了,黑风口设伏的事,信;但诈降……未必是真的。”

赵武急了,往前迈了一步:“营官,那鞑靼人都招了,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总不能是编的吧?”“招了也未必是实话!”营官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总兵官说,鞑靼人就爱耍这把戏,故意放出假消息搅乱咱们的阵脚,之前又不是没吃过这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昨晚真有队鞑靼人来投降,说是巴图的部下,受不了他打骂,还被抢了牛羊,带了三十多号人来投诚,现在就关在西营,总兵官正犯嘀咕呢。”

朱高曦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那斥候喊“诈降”时,眼神里的慌乱不像是装的,连声音都在抖。

可营官这话也在理,鞑靼人的鬼心眼比漠北的沙子还多,真真假假根本分不清。

他悄悄攥紧了拳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要是真有诈,这三十多个“降兵”混进大营,后果不堪设想。“那……黑风口的埋伏咋办?总不能不管吧?”赵武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总兵官说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营官拿起案几上的令牌,递给赵武一块,“赵武,你带五十人,再去黑风口摸一趟,确认清楚埋伏的具体位置和人数,别漏了任何细节。

“朱五四……”他看向朱高燈,眼神里多了几分考量。

“你跟我去西营,看看那些投降的鞑靼人,你眼神尖,说不定能看出点啥。”

朱高烜愣了下,赵武已经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去啊,跟着营官好好学,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西营的栅栏外,三十多个穿羊皮袄的鞑靼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明军发的麦饼,吃得狼吞虎咽,碎屑掉了一地。

见营官过来,为首的一个高个子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用生硬的汉话喊:“大人!我们是真心投降!巴图不是人,抢我们的牛羊,还打我们,我们实在受不了……”

朱高烜站在营官身后,没说话,眼睛却像鹰似的扫过那些人。

有个年轻的鞑靼人正低头啃饼,手腕上的羊皮袄袖子滑了下来,露出块青黑色的刺青。

朱高烜心里一沉:这是鞑靼贵族亲兵才有的记号,巴图的卫队里,只有最亲信的人才配刺这样的狼纹,怎么会出现在投降的队伍里?

他悄悄碰了碰营官的胳膊,朝那刺青努了努嘴。

营官眯起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了,却没当场发作,只是突然提高声音:“你们说巴图虐待你们?”

“是啊是啊!”为首的高个子连连点头,还不忘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他还说要杀去大明,抢更多的东西,我们不愿意,他就打我们…”

“哦?”营官冷笑一声,脚步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压迫感。

“可我听说,巴图最疼的就是他的亲兵,尤其是手腕上刺狼的,那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吃的穿的都比旁人好,怎么会舍得打骂?”

这话一出,蹲在地上的鞑靼人瞬间僵了,手里的麦饼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那个有刺青的年轻人大吼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把短刀,就朝营官扑来。

“保护大人!”旁边的卫兵早有防备,一个跨步挡在营官面前,手里的长刀劈过去,那鞑靼人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沙地。

剩下的三十多人也跟着拔刀,却被栅栏外的明军乱箭射倒,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只有几个没死透的还在地上挣扎,发出微弱的呻吟。

营官抹了把脸,看向朱高烜的眼神彻底变了,带着几分欣赏:“好小子,你咋发现的?那刺青藏得挺严实,我刚才都没注意。”

“碰巧看见的。”朱高烜挠了挠头,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营官却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总兵官要是问起,这功劳算你一份,你小子有前途。”

没等多久,赵武那边也传回消息,黑风口果然有埋伏,五千鞑靼人藏在悬崖后面,连滚石和热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明军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