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雀(1 / 1)

第十四次回魂 木倚危 3434 字 4个月前

第36章金翅雀

一进办公室,我就把检讨摸出来拍在了桌子上,先发制人、理直气壮地道:“我已经反省了!这是我的检讨请收下!"收了检讨就不能再打我了嗷!“反省,“云雀恭弥坐在办公桌后,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拿起那沓厚厚的纸,翻看几下,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他翻到了我亲手写的那几张。他不紧不慢地读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写了半页;接下来是,下属留飞机头发型有利于.……”

诶不是,不是这个!

我越听越不对劲,赶紧冲上去,把那几张纸抽出来塞到最后面,然后把老实人识田纲吉的检讨翻到他面前:“看这个!这个!这个才是我的真心!”他任由我一通翻,然后漫不经心、不容干涉地翻到最后几页,接着读:…有利于老大耍帅。”

下一秒,他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淡落在我身上:“已经反省了'?”我诚恳地说:“我错了。”

不用他问,我就麻溜地开始自我反省:“我不应该直接把检讨给你……应该给其他风纪委员……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谁能想到他还真的看交上来的检讨!失策!

我一边痛心疾首地反省,一边试图把检讨拿回来,这样至少还能保留有用的部分,他听着我说话,看着我,眼睛眨也不眨,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可恶…!棋逢对手!被看穿了!我赶紧打哈哈:“嘿嘿委员长你的手真好摸滑滑的平时用什么护手霜啊嘿嘿嘿。"<2说着我装作流氓计划失败、讪讪地往回抽手。…没抽动。

我感觉很完蛋。

我跟他对视,他看着我的眼睛,手指的力道愈发大。我几乎怀疑他是想把我的手腕捏碎。

我很想哭丧着脸嗷嗷两声大喊非礼啊!可我看着他的脸,发现一个下午过去,他下巴上的牙印不仅没有消掉,反而更加明显。我忍不住问:“怎么,没人给你处理伤口啊?”他冷冷道:“是谁给你贴的。“说这话时他分出一点注意力给我的创可贴,目光愈发冷。

我就等着他这句话呢!我得意洋洋地说:“是Hello Kitty!可爱吧,你没有。”

他抓我的手没有松反而更紧了,看来嫉妒是原罪。我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我往下瞄了眼,想了想,跟他说:“如果你放开我、不让我写检讨,我也给你一个创可贴!怎么样,这交易不错吧?”其实我没有创可贴,但只要我跟迟田纲吉要,他绝对会再给我的!我完全不怀疑这一点。

云雀恭弥却没有松手,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在我脸上,半响,他问我:“你是怎么躲过我的攻击。”

我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中午的事。可我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做什么,我说:“就这样躲啊。"又不难!小菜一碟。他又问:“那后来为什么躲不开。”

说到这个我就愤愤不平,我用空出的那只手一拍桌子:“那是你的问题!你的数据绝对出错了!你明明应该向上挑浮萍拐,为什么要横扫!痛死我了啊!他道:“我的招式,该怎么出招是我的自由。”我下意识顶回去:“不,你根本不应该这样出招,你应该向上挑然后左劈,不然的话一一”

“不然?”

“不然一一”

我卡壳了。

其实我还能再说下去。“不然的话浮萍拐就有被击飞的风险,因为这个时候你的力量还不够,整体的重量也不够”。可是这里的“力量不够"和“重量不够"都是针对小孩子的。站在我面前的少年却已长成,不必再顾虑自己的力量与重量不足。…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

我是不是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眨眨眼,不等我说点什么找补,云雀恭弥已扯开嘴角笑了起来:“哦呀。”

他眼里流露出几分凉凉的愉悦。

“一一看来我找回了失踪已久的金翅雀。"<1年幼的云雀恭弥对周围人类的印象大致可分为三类:草食动物、肉食动物、小动物。

草食动物,庸庸碌碌的群聚者,没有威胁,弱小而高强度依赖于社会。肉食动物,独立的孤傲者,强大而值得一战,游离于人群之外,因自身实力强大而不屑于群聚。

小动物是还未长成的幼崽,值得宽容,然而一旦长大,大部分就会分化成草食动物,无聊庸俗;少部分进化成肉食动物,有了被他高看的资格。在没有遇见她之前,云雀恭弥便在这三者构成的世界中行走,独立、傲慢、冷漠。

遇见她之后,他才发现这世界上还存在着第四种存在。这存在或许能以她为名:拥有成为肉食动物的能力,却不孤傲冷漠,而怀着草食动物的心,试图融入群聚的氛围。有时候还怀着小动物特有的天真一一天真到愚蠢的地步。<1

如金翅雀一般稍纵即逝,拖着金色的尾羽,在云雀恭弥人生中留下日夜沸腾雀跃的痕迹,然后远走高飞,再不回来。因她如此耀眼、明亮,独一无二,不归属于三者中的任意一种,以至于多年之后,在营营汲汲的众生之间,他一眼能够看到她。她仍如当年那般,睁着天真的双眼,拖着金色的尾羽,在晦暗世界中毫无顾忌地横冲直撞,直到来到他面前,她已经忘记了他,却还用那样明亮好奇的目光看着他。<2

云雀恭弥这样冷静、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一一只有他的心知道,他的世界又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从小到大云雀恭弥都很注重“群聚"。首先他不屑于与弱小动物来往,其次他也很看不惯草食动物的群聚。

小一点的时候还好,他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便先从自己开始改变:他拒绝所有人伸来的友谊之手。

幼儿园里。

老师有些尴尬地安抚:“云雀君的性格确实有点冷漠,但是不惹他的话是不会有事的……”

想要和他玩却被他冷酷拒绝的小女孩在哭喊着抹眼泪,小女孩的家长满脸怒火:“就算老师你这样说,那也不能这样对我家南美吧?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啊!这样的小孩,之后长大了可怎么办啊!”云雀恭弥的家长没来,没人给他撑腰。不过他满脸冷漠,显然半点不在乎,连给自己说两句话的打算都没有,直接走开了。见他这幅模样,家长怒火滔天,嚷嚷着要把他带到警察局。好在老师知道他的家庭背景,连忙安抚……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件事总算解决了,家长拉着小女孩的手离开,云雀恭弥冷漠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从此没有人再敢靠近他。云雀恭弥不在乎。

等到年纪更大一点,他这幅孤傲的样子引来许多非议,同学们在背后偷偷说他的传闻,传闻一多,是非也多,有高年级的学生看不惯他,在他回家的路上跳出来拦住他:“小子,停下!听说你很厉害嘛……来比划比划?”云雀恭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几个学生被他盯住,只觉得不寒而栗。

“……嘭嘭嘭咚咚咚嗷嗷嗷鸣鸣鸣!"一阵碰撞声混着狼狈不堪的求饶声。鼻青脸肿的混混也还只是把裤腰拉高装酷的小学生,被打了一顿后哭天喊地,灰溜溜地跑了。

云雀恭弥一战成名,从此并盛町中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认识他的人都绕着他走,绕不开的就赶紧对他点头哈腰,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给大魔王小心点!-一但这还不够,云雀恭弥想,并盛太乱了。1这个念头一起,相应的计划就提上了日程。云雀恭弥的执行力强到恐怖,像云这种天气一样不讲道理,上一秒并盛町还风和日丽,下一秒整个世界被乌云笼罩,暗暗沉沉,所有人被笼罩在阴影里战战兢兢。好像后来有人把那几个高年级学生拖到角落里打:叫你发神经,叫你抽风,谁叫你去惹大魔王!这下好了吧,魔推倒了佛,轮到我们面对大魔王了!!!转眼到了十二岁这年,云雀恭弥进入并盛国中,同年建立风纪委员会,并盛町自此在大魔王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相应年级的课业很快被完成,同龄人口中的难题在云雀恭弥眼中如同小孩的加减法一样简单。他翻过许多页书,只觉得无聊而庸俗:能够让他感到有意思的,不是哲学家口中深奥的逻辑悖论,不是音乐家指下流淌而出的乐声,而是究尽人类极限的战斗。

可惜并盛太小了,日本也太小了,一切都太小了。云雀恭弥找不到对手。强大的肉食动物不得不容忍污浊的空气,与草食动物共享同一片天空,很难说这是不是悲哀。

这些还不是最惨的。最悲哀的大概是一-在他十三岁这年,他连独有的身体都保不住了一-他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他,被迫“群聚”。5“你在做什么?"身体里的另一个人问他。他置之不问,冷静地拨打电话,寻找他的新手下草壁哲矢。后者问他有什么吩咐,他语气平稳地说:“帮我找驱魔人。"1草壁哲矢:…?”

草壁哲矢大为震撼。

难道,风纪委员长大人已经不满足于现实的战斗,要开始向地狱发起挑战了吗?!

驱魔人没找到,本土的和尚、阴阳师倒是有。一群人穿着花花绿绿庄严的服装来到云雀恭弥面前走了一圈,唱了一通不知所语,最后严肃地双手合十:“施主,你体内的污秽已被驱除,往后少动杀戒,便可无忧了。”污秽本人也严肃道:“哇他们的头好亮,像灯泡。你说晚上的时候能不能发光?闪闪的……我知道了……无尽能源!是无尽能源啊!"1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因此知道这群人都不靠谱。但这已经是国内能请动的最高等级的大师:再往上的大多久居修所不出,只有云雀恭弥去拜访他们的份。“你还要去找那些和尚吗?我知道了!你是想把我赶走,"她在他脑子里呱呱呱,“可是赶不走我的嘿嘿。因为我都不知道怎么离开。”云雀恭弥淡淡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说实话。这个我也不知道…她讪讪。

“哦。原来是什么也不懂的笨鸟,"他这样说,引来她一阵激烈的反驳。草壁哲矢怎么把大师请来的,又怎么把大师请走了。把人送走时他松了口气,看来他的老大还是个人,至少还没有到和地狱恶鬼打架的地步。但好景不长,很快他就发现,他老大好像被鬼上身了。草壁哲矢惊恐不已、犹豫再三,不知是否应该提醒云雀恭弥:委员长您这样对着空气说话的行为真的很诡异……!“其实你可以不用嘴说话的,你在心里说我也听得见的。"她也这样诚恳地说。

好心提醒被当成驴肝肺,云雀恭弥仍然我行我素,还有心情问她:“什么时候走?”

“我才刚来就问我什么时候走……!这也太无情了吧!“她在他脑子里大叫起来,全然没有自己打扰了别人的意识,“我才不走呢!”云雀恭弥没理她,绷着脸挥舞浮萍拐。

说起浮萍拐:浮萍拐并不算主流武器,但初次接触云雀恭弥便觉得它很适合自己--上手试了之后果然如此,并盛町已悄悄兴起"别惹大魔王否则把你抵飞”的传闻。

得到与自身相适性高的武器是一件好事,但这武器太冷门了、没有主流的招式便成了烦恼。好在云雀恭弥没把这当成难关,既然没有前任经验,便自创招式。练了几天,他已有模有样,浮萍拐破空之声飒飒。她叽里咕噜了半天,被云雀恭弥当成了耳边风。这是很正常的,你不能指望一头狮子跨物种去听懂一只鸟在说什么。在前者耳中,后者说“我要荡秋千!”,前者都可能当成是“我想去上吊!”。云雀恭弥大多数时候忽略她。不过偶尔回应她时,倒也光明正大,颇有不把她当成鬼的架势。就是对着空气说话,不明情况的人看来实在诡异了点。今天也照旧。云雀恭弥一边训练,一边听着她的声音从他耳边流过,像无时无刻不存在的世界的轰鸣,因存在过久,被习惯后的人类当成了日常。她并不每时每刻都存在,一天之中偶尔冒头,时间不规律,但每次会待数个小时,吱吱喳喳地轰炸他。他根本不理解她为什么有那么多话好说,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像是一群鸭子的群聚一一

就比如说现在。

“外面好像有人在卖东西。要出去看看吗?去看看吧先生去看看吧一一“说起来你从来不上学啊。你小心被抓进监狱哦。鸣呜鸣我不想和你一起吃老鼠!我更愿意吃垃圾!"<1

“话说那个飞机头是来干什么的?他对你好恭敬哦,你是什么组织的老大吗?”

如果可以,云雀恭弥真想对她说"咬杀!”可是很遗憾,她就在他身体里,他动不了他。如果非要动手,那他得先给自己来上两下。

好在这个世界上的暴力不止有物理这一种,冷暴力同样让人心生畏惧。她叽里咕噜好大一通,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终于受不了了,大喊:“你还没有小孩子可爱!小孩子好歹会带我去吹风!”

云雀恭弥终于有反应了,他闲闲地说是吗,那你去找小孩子吧。“你好无情啊!!!"她控诉,“你给我等着。”云雀恭弥又说好啊,我等着。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逗小狗?"她突然狐疑起来。他说你觉得是就是。

她大喊起来:“那就是了啊!可恶,你这人也太恶劣了!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让你好看!”

对话又绕回来了。她有意识到这一点吗?云雀恭弥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好啊。我等着。”

说这话时他没有感到愤怒与不屑,相反他觉得异常平静,这种心情形容以之,大概是一个人穿越到了异世界,他发现自己或许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一一但他看着异世界的风景,只觉得心头无波无澜。<1甚至隐隐愉悦,为异世界的跌宕起伏,未来的不可控。“冷暴力”带来的后果是他们认识一个多星期了,对彼此都还茫然不知。每天她冒头说无营养的白烂垃圾话,他不得不忍耐,偶尔回以应答,又把她逗得跳脚。

他俩真正搭上话,是一次云雀恭弥练习的时候,她突然出声:“你刚才不应该直劈向下的呀。”

云雀恭弥的动作出到一半,为她这句话而顿住。片刻后少年顺着力道收回浮萍拐,他问:“那该怎么做?”

她说:“斜着向左而下是最好的路线吧,这样攻击范围大,力量也能更极致地发挥出来。”

云雀恭弥按照她的说法试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是对的。可是,“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

她笑了,后来云雀恭弥回想,发现这笑声里得意的味道很浓:她当然该得意了,因为她发现了他不算弱点的弱点,从此她知道该怎么驱策他。而这只是第一步。

“你还想知道更多吗?“她神神秘秘地说,“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一一”喊她老师?提她找一具新身体?又或者是一一云雀恭弥不动声色地猜想着,然后听到她高兴地说:“我要那块石头。你把它送给我。”

云雀恭弥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庭院花坛里的一块鹅卵石。…鹅卵石?

他此前没有认真听过她的碎碎念,不知道她已经提过它六次,每一次都是夸它的形状好看,因此他罕见地以为自己看错了,却不想她兴致勃勃地说:“我就要它!把它捡起来洗洗,你看,它是派大星形状的啊!"1“对了对了,顺便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海绵宝宝形状的鹅卵石。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她继续说,“我已经看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都怪你啊!”怎么突然怪起他来?

“我跟你说话你都当耳边风。让你去看看你也当没听见。恭弥啊恭弥,你这样让你的同伴我很难搞啊!”

云雀恭弥说:“不许群聚。”

她…”

“这怎么算群聚啊!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她狡猾地偷换概念,“而且啊而且,就算我不是你的同伴,你也会有别的朋友啊。你的朋友肯定都说你是块莫石头。”

云雀恭弥将那块鹅卵石捡起来,什么派大星什么海绵宝宝,他看半天没看出来。他说:“我也没有朋友。”

“哇!所以说啊你这人说话好像石头,根本没办法和你讲道理,“她说,“谁跟你在一块谁倒霉啰!”

他正要反驳,不会有人走近他、到“一块"的程度。可她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转头就忘了,催着他赶紧把鹅卵石洗干净。云雀恭弥把石头交给佣人,后者恭敬接过,看清楚手里的鹅卵石之后,不明所以。

云雀恭弥淡淡道:“把它洗干净。”

顿了顿,又在她的催促中添了一句:“找个东西放起来。”“这样满意了吗?”

后半句是对Z说的,她挺满意了,但还是强调:“要放到我随时都能看到的地方!”

云雀恭弥:………放在我随时能看到的地方。"啧。而在两人之外,佣人的脸色在云雀恭弥"自言自语"时逐渐惊恐,直到后者挥了挥手,她满脸尖叫地捧着石头跑了。一边跑一边怀念之前的和尚阴阳师,内心呐喊,大师污秽还没有除掉你们快回来……!云雀恭弥在她偶尔的指点中进步飞快,很快她就被掏空,再没办法给他浮萍拐一道上的指导。不过,她的经验异常老练,仍然能在刁钻的地方给他启发。事实上,她对浮萍拐的了解也并不多,但却直觉敏锐,能在杂乱的可能中挑出最优解,当初指出他的错误,凭的便是这一点。云雀恭弥因此察觉她受过训练,有人教导了她这样的本事,想必手把手带着她战斗,细腻而关切。<3

所以,她的过去是什么身份?遇到过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难得的,少年起了好奇心一一他这时还不懂,好奇心会毁了不动波澜的一切一一问她的过去。

她说:“我的过去?我以前是个士兵。我在战场上英勇奋战,却不幸被流弹击中,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你的身体里。”她吸了吸鼻子:“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云雀恭弥告诉她今天的日期:2003年9月17日。然后她惊叫:“什么?!已经过去了八百年!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我的故乡,我的朋友,我的爱人!终究别了!“演得像模像样。云雀恭弥听她咕噜咕噜完,慢条斯理告诉她:“十三世纪时还没有格里历。”

………“她有些茫然:“格里历是什么?”“太阳历的一种。"他颇为耐心地给她解释,“十六世纪时才被发明。”她还是没听懂,毕竟谁有事没事去想什么太阳历格里历呢。不过她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死的时间不对呗!她赶紧改口:“你听错了。”然后清了清嗓子,语气重回悲怆:“原来已经过去了两百年!我…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那我的朋友怎么办!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永别了!"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竟真有几分难过,“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忘记我……可恶!穿越时空的思念…”1

一时间没看住,这人又叽里咕噜起来。

她满嘴跑火车,哪几句是真的,哪几句是假?云雀恭弥实在分不清。她的谎话和真话一个样,叫人分不出区别。<1不过,他向来不是纠结的性格,也并不打算去分辨:何必在乎真或假,她现在不都在他的身体里么?妄论她口吐什么象牙,偶尔又说出什么令人无语的错误常识,都不妨碍云雀恭弥在所有的中摸清她的本质。漂亮的金翅雀,活泼的金翅雀,满嘴谎言又可爱的金翅雀。最后还有一个限定词,是他失去她之后才加上去。一一稍纵即逝的金翅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