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讨(1 / 1)

第十四次回魂 木倚危 3749 字 4个月前

第37章检讨

“一一看来我找回了失踪已久的金翅雀。”随着云雀恭弥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少年垂下眼,只见面前的少女略微怔愣,接着流露出几分迷茫和下意识的心虚。他没有见过她的脸,也很少去想象。但这不妨碍他读出她的微表情,然后他判断:她将他忘得零七碎八,可他们共度的记忆并未完全抹去,仍然在她的潜意识中回响。

她表情变了一会一-再没有比她更好读懂的人了一一接着好像想到了对策,眼睛一转说:“哇。恭喜你!”

“没想到你和它也是才重逢不久,"她假惺惺地说,“看来早上是我打扰了你们!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接着,这个从来读不懂空气的家伙伸出了空着的手,扶到他脸上,要将他的目光推到不远处的云豆身上:“不过有一点点小问题……呵呵,委员长大人,你好像有点斜视哦?来来来,你的金翅雀在这边…”他没如她所愿,仍然定定看着她。她心虚时眼珠下意识往上移,想要哄人时便弯起眼睛,假笑时的笑看起来仍然真诚。他看着她的小动作,与过往浮光罅隙之间她的碎碎念结合,自此拼成她这整一个人。云豆飞到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她还扶在他脸上的手。她像是被电到一样松开手。

然后他感到她将另一只手往外抽的力道。好像被抓住了尾巴、受了惊的雀鸟一样,慌慌张张地展开翅膀便要起飞。

他至今也不明了,当初她是如何离开,只记得那时要入冬了,他们度过了普通的一天,然后她就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像急着飞走去避冬的鸟儿。他那时候以为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离别,飞走避冬的鸟还会回来春天,到头却发现鸟儿不止一个巢,后来他都没见过她。<1

现在他找到她了。

她却又要飞走。

云雀恭弥在多年的战斗中积累得最多的经验是:不要重蹈覆辙。<4败过一招的招式不要再用,错过一次的路径不要再走,失去过的人不要再让她离开。

他收紧了手指,一字一句,语气分不清是极端冷静,又或者这层冷冰之下凝着的沸腾岩浆熊熊不止。

“好了,"他说,“不用装了。这招对我没用。”他早知道她爱谎话真话掺着说,有时候是为了哄他,有时候是想逗他。他也早学会了直白地忽略这一切,取出她血肉之下的心脏,凝望着它的跳动,辨机她的本质。

“说吧,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他这样说,好像他们这些年从未分离。

“说吧,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一出,我的大脑飞快运转,并飞快输出三个答案ABC。A答案中我因与黑暗组织对抗而被迫在魔术秀中假装表演失手而死亡,多年后我来到了云雀恭弥面前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啊你长大了太好了B答案里我在战场上拼杀不幸中弹倒下,战友以为我已死亡尸骨无存,却没想到我醒来成为了异国战俘,挣扎多年后我终于回到故乡却物是人非……C答案则是我在一场车祸中意外丧生穿越到了异世界,认识了勇者牧师圣女若干,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斩杀恶龙,就在我迎娶圣女的前夕,我突然穿越回来,看着从前的未婚妻云雀恭弥陷入了感情与道德的抉择之中……我首先输出A。

云雀恭弥听完我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立马改口,又输出了B。然而他像块石头,我没能得到任何反馈。他的视线好像那个X光,把我全身上下都照了一遍,我压力山大,头皮发麻。

没办法,看来我只能拿出我的绝杀了!我娓娓道来,细述我的异世界经历,着重描述我与圣女的情谊,表达了我对异世界的依依不舍。他终于变了脸色,只是关注点和我的完全不同。他问我:“圣女是谁?”我怎么知道圣女是谁!还没编到这里呢。我脑子里一顿琢磨,正准备编个名字出来,却听到他短促的一声笑:“还没编出来?”“还差一点点,”我嘴快地应答,编个名字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说完我才反应过来,可恶!上当了!

他露出一点笑,说:“退步了。”

我颇想追问他我哪里退步了以后我绝对发愤图强地改。可是他眼里流露出愉悦的笑意,这笑深深刺痛了我,我的自尊心不堪一击,我大叫起来:“可恶!不要仗着我忘了以前的事就瞎说!我永远在走上坡路,人生没有下坡路!”“忘了以前的事?”

他沉吟片刻,忽然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凤眸凝望着我,因距离如此之近,我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听到他衣褶在气流中的微小振动,因距离如此之近,甚至以为我们本为一体。他直白地问我:“那你还记得我么。"<2问出来了。

就这样问出来了啊!

我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

结果又进行到这一步了!

搞什么,并盛町不是个小城镇吗,为什么熟人那么多!没错,我已经猜出来了,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呢。云雀恭弥绝对是我以前附身的十三个人之一一一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还不敢那么肯定,可是接二连三的重逢让我不得不怀疑并盛町是世界中心,而我这个主角将会在这里和配角们打交道。<1

云雀恭弥看上去就是能数得上号的NPC,和我产生交集似乎并不意外。我恶狠狠地和他对视,很想说小子我还记得你这张脸十三年前我放过了你那时你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可是你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的你等死吧!对视了半天心虚的情绪陆陆续续涌上心头。因为我发现,我似乎是对他有印象的。

印象里他并不欢迎我的到来,所以也不理我,可我实在是太无聊了,又没有别的人能说话,我就一直骚扰他。

入秋的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他在树下一招一式地锻炼,而我不断地吐白烂话,他不得安宁、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我。我叽里咕噜地扯淡。

“好无聊哦,我们出去玩儿吧。”

“不玩也行,出去遛一遛也好啊。老是看同一片天感觉连云的形状都一模一样了!"<1

“真是可恶,如果附身的人不是你就好了,石头大石头!如果是……的话,肯定会带我去玩的!”

他终于忍受不了我的聒噪,跟我说闭嘴。半晌妥协,跟我说下午出门。我发出了欢呼,开始期待起下午去做些什么、看些什么,生产大量的垃圾话,全然不顾他的死活。

虽然我以前仗着自己是鬼、肯定做了很多任性的事。但我重生之后,人性又回来了!良心也回来了!我深刻反省……o。果然正常人都会讨厌身体里另一个惹人烦的灵魂吧!怪不得云雀恭弥记得我,八成他怀恨在心已久。什么金翅雀的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绝对是种吵得不行的鸟!<1

“不,不太记得,"我当机立断地否认,“呵呵,也许你认错人了也说不定。怎么想也不能承认,不然我绝对会被剁成臊子,一半肥一半瘦。如果有剑或者枪在手我还不怕他一-可是琴子奶奶把它们收缴了!她收走了我的武器时,有没有想过今天呢?我遇到了此生强敌,危在旦夕…别了琴子奶奶,别了亲爱的世界,别了并盛中学……嗯这个没什么好惋惜的!接着别了迟田纲吉,别了山本武,别了狱寺隼人,别了……我在心里“别了"半天,面上端着一张哭丧的脸:“那个,我是良民啊大人。我没有犯过罪啊!请放过我吧!检讨我会重新写的!”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脸,说:“看来有印象。但没有记忆。”他顿了顿,又问:“你后来去了哪里?”

嗯?对话怎么完全对不上。

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准备好的狡辩台词完全派不上用场。我不信邪地开始和他扯淡,他听着我扯淡,过了一会,他毫不受我干扰地打出一击必杀:“又附身了别人…这具身体是你自己的吗?”不是啊!这人怎么回事啊!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好像他才是那只附身别人、知道别人想法的鬼。他在我的视线中眯了眯眼。

“看来是你自己的身体。"<1

下一秒,他收紧了手臂,我向前一个趣趄,好在及时单手扶住办公桌才没有摔个大马趴。

我正要借题发作,怒斥他抽什么风,他突然松开了抓住我的手,可我还没来得及庆幸,他就“礼尚往来”地扶住了我的脸。“………诶?报复吗?

我眨眨眼。

他的手比我的大得多,捧住我的下巴,让我感觉我整个脸都没有他的手掌大。他微微用了点力,我不得不直直看着他,阴影笼罩下来,少年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撒在我的脸上,凤眸中的情绪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自信。“我没有斜视,你应该也没有。所以,看清楚。”“一一我是云雀恭弥。”

“我要找的就是你。快点把我记起来。"<5“否则,咬杀!”

“吱一一”门被匆匆推开,有人疾步走进来,语气急切。“委员长大人,有紧急事务需要您的!”

在看清了室内的情形之后,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那人九十度大鞠躬:“对不起委员长大人打扰您了!属下马上走!”说罢他跟看到了老板私会情人的苦逼下属一样狂奔而出,门“砰!"地一声关上,震下来几点尘埃。

不是,等等,呀咩喽!!!别走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如梦初醒,从云雀恭弥的咬杀威胁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可恶!怎么说我也是悬赏金高达数亿的金牌人物,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小城镇的Boss镇住了!我猛地把脑袋往后抽,怒道:“你不要得寸进尺!”他收回手,问我他怎么得寸进尺了。顿了顿,又道:“你刚才也摸我的脸了。我只是还回去。”

不要偷换概念,这两个性质一样吗!你说!你说!等等,好像是一样的!

道理的天秤在倾斜,眼看着我马上就要沦为无理的那一方。可是怎么想都感觉怪怪的!果然还是无理取闹好了,我说:“不用你还!”出乎意料,他微微一笑,居然跟我打起小学生嘴仗:“我偏要还。你能怎么办?”

我没招了。……我真的没招了。这人恐怖如斯!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我垂头丧气地认命,决定先跑为上。不对,我来风纪委员办公室是做什么的来着。我仰头痴呆地回想了一下,一切要追溯到进门时的检讨,然后是中午时我的书包,然后是早上…鸟啊!可恶的鸟啊!我目光如炬地看向他肩膀上的那只鸟:“那你把它还给我好了。”“叽叽叽,"它歪着头说。

可爱的鸟!

我早说了它不唱并盛校歌的时候是天使!

云雀恭弥似乎想到了什么,告诉我:“它的名字叫云豆。”可爱喔!我伸出手招呼它,试图把它哄骗到手。它看看云雀恭弥的脸色,又看看我,扇动翅膀飞到了我手心。

“不能把它给你,”云雀恭弥说,“想见它就来风纪委员办公室。”我摸着云豆羽毛的手登时顿住,半晌我应了一声,然后在心里大喊往后我再踏进来这里一步我就是狗!

云豆蹭了蹭我的手心,叽叽叽地啄了我几下。它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怎么会那么可爱。

这么可爱的鸟都是被云雀恭弥害了啊!害了!我悲愤难平,在心心里犹豫片刻,屈辱地念:“汪汪汪。"1我带着四分之三的检讨走了。

留下的四分之一是我写的部分。我不理解他怎么能在一群相差无几的鬼爬字中精准找到了我的真迹,私以为这难度如同在一群假古董中找出真的古董。总之,他翻了翻检讨,就把剩余部分都剔除出来,扔回给了我。“不许再让别人帮你写检讨。”

居然断我翅膀!此人心肠歹毒不可多留!我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气定神闲地继续说:“剩下的检讨你可以分期交给我。”我想了想,试探:“每天一百……??”

他说:“可以。”

我得寸进尺:“那每天五十字……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只要你每天都交过来。"<1言外之意就是只要我每天按时交,分期一万天也行。1是我喜欢的买卖,直接同意!正好我还可以来找云豆玩!我大喜过望,就要抱着剩下的检讨离开,云雀恭弥突然叫住我。1我回过头,迎面飞来一件外套砸在我的脑袋上。什么!偷袭!我扒拉扒拉,发现这是我丢失的校服外套。

“还给你,换回去。"他说,“下次再穿别人的外套,就是违反风纪,加五百检讨。”

此时此刻我更愿意听到他的"咬杀”而不是检讨,一听这话便麻溜地外套脱了下来,换上自己的校服。

“那我走了,"我走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转头跟他说。我发现刚才两次准备离开时都没跟他告别。

他“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但语气莫名轻快许多。第二天我到了学校,把检讨物归原主:“以后你们犯事了还可以重新交一次!记得交给风纪委员而不是风纪委员长。”这是我吸取的最大教训!他们捧着检讨,都有些意外。迟田纲吉小心心翼翼生怕戳到我伤口,问我:“嗯,嗯,不交检讨,云雀学长没对你做什么吧?”“其实我交了,然后被发现不是我自己写的,"我老实地说,“不过还好!我们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他答应我以后检讨分期。”说着我得意地跟他们说了分N期交检讨的操作,并告诉他们我打算每天交五十个字:这个量对我来说也就是扯淡两句的程度,完全小意思!“其实不等我交完我大概就毕业了!"我说,“所谓天高皇帝远,升学之后剩下的检讨当然也就不用交了。”

我觉得这是个特好的交易,可他们听后情态各异,不约而同表现出担忧,纷纷试图阻挠我。

沪田纲吉:“可是每天都去风纪委员办公室吗?云雀学长很可怕啊!”山本武:“总感觉云雀学长不怀好意喔。哈哈哈哈只是开玩笑啦。"<1狱寺隼人抽出炸弹:“何必那么麻烦!我去把那什么办公室炸了不就行了!”

我也很赞同他们的话,可是他们不知道云豆不唱歌时有多可爱。我摇了摇头一个个驳回,最后友好地和狱寺隼人说:“你准备好也写一万字检讨了吗?“怎么想炸风纪委员办公室都是最顶格的违纪啊!狱寺隼人一脸"我跟你说不通”的表情:“你这个蠢女人,这是检讨的事吗!什么!敢骂我!我仿佛提取了关键词的AI一样马上行动起来,跟他你来我往地吵架:“什么蠢女人。你这个蠢男人!”“……你幼不幼稚!”

“最幼稚的明明是你。动不动就爆炸,你今年三岁啊?”“信不信我炸飞你!”

“飞走之前我绝对会抱着你同归于尽!”

我们拍桌子瞪眼,眼看着挥舞手臂就要厮打在一起,关键时候迟田纲吉和山本武一人拦一个把我们拦了下来:“冷静冷静!不要冲动!藤本快来了!藤本就是我们万恶的班主任,我提取到新的关键词马上安静下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不幸的狱寺隼人则被踏进教室的藤本一眼看见:“狱寺君!你在做什么呢!”

我煽风点火:“报告老师他在斗殴!”

狱寺隼人瞪我。

藤本将信将疑:"哦?他在和谁打架?”

我赶紧改口:“是斗殴未遂。这人试图殴打我!”狱寺隼人看上去不止想殴打我,还想把整间教室都炸上天。如果不是我还在教室里我绝对会赞同他的,可是我现在还在。我指了指迟田纲吉,挟天子以令诸侯!狱寺隼人果然安分了。

藤本虽然气势很足,但果然不怎么敢惹不良气势十足的狱寺隼人。不痒不痛地教训了两句,便把他轻轻放过,上起课来。我坐在位置上如往常一样在书包和桌斗里找消遣的漫画书和零食。手指摸到轻柔的布料,我才想起来,忘了把校服外套还给狱寺隼人了!我抬头看看,藤本正对着黑板说得口沫横飞、旁若无人。好机会!我把校服外套抽出来揉成一团,以牙还牙地砸在狱寺隼人头上。他被砸得脑袋往前移,差点撞上桌子,稳住身形后他恼火地回头看我,我赶紧用口型跟他说:“我、帮、你、洗、过、了。“其实就是扔进洗衣机嘻嘻。藤本刚好转过头来,目光严厉地扫过教室,狱寺隼人把衣服扒拉下来,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迫于形势转回去。我发现他耳朵有点红。没想到这人还挺容易紧张。不就是班主任而已嘛!我暗暗记住这点,深觉抓住了狱寺隼人的把柄。

今天是周三。按理来说放学之后山本武应该去棒球部训练。但他收拾好东西却没有马上走,我们过去拍他的肩膀时,他流露出一点我看不懂的表情,说起昨天他中午离开的原因。原来他是被棒球部的教练叫了过去,这段时间他的训练频率降低,后者希望他能把心神更多放在棒球上,因为他哪怕成绩不好,也能凭借在棒球一道上的天赋顺利升上一个不错的高中。既然如此不如直接选择棒球,“反正你对棒球的热情也足够燃烧一辈子吧"一一教练是这么说的。归根结底就是希望增加他课后练习的次数,免得浪费才华。山本武把这件事告诉我们,脸上哈哈笑着,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不过我根本不必看他脸色!毕竞我连空气都读不懂…。我耿直地问:“那你同意了吗?”

山本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我:“阿雪希望我同意吗?”我希不希望?

我一手抓着书包带子,思考这个问题:如果山本武增加课后练习的次数,那就意味着我们放学之后一-比如说现在一一会分开,去汉田宅聚头被狱寺隼人认的同盟就会少一人。

这种事情不要啊!狱寺隼人很可怕啊!戴上眼镜之后他会进化成魔鬼!我赶紧说:“不希望。放学之后想和你一起。“去沪田宅挨训。他听了我的话,微微笑起来。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那次在石神井中学的比赛。那时候少年在赛场上奔跑,沐浴着阳光,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的笑自信又张扬,我听到身边的观众笃定地说他以后绝对会站上甲子园的土地,毫无疑问他在棒球上有天赋。或许他更愿意去训练也说不定。

我说:“可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都是捧起甲子园的冠军奖杯吧?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抓住喔阿武。”

说这话时我偷偷沮丧,因为这意味着往后我要和汉田纲吉相依为命……但一想到以后我能跟别人吹嘘,“知道那个甲子园的棒球明星山本武不?我过命的交情!”,我又安慰好了自己。

我沉重而满怀祝福地说:“一定要抓住机会啊!”山本武不知道被戳中哪根筋,却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半响,他靠近过来,用谈说秘密的语气,问我那朵干花被我放到了哪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虽然有点突兀,但我还是老实告诉他,我把它装进一个标本盒里,放到了床头。

每天起来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赏心悦目!我特擅长讨好自己。“还记得我把它给你的时候,我们约好了什么吗?”说到这个我就后悔,因为我当初好像真的答应了了不得的东西。我正想装糊涂蒙混过关、或者干脆问问他能不能撤回--他这样认真看着我,我又踌躇起来。

好吧,我干巴巴地说:“把干花送给我,以后我不随便离开。”他纠正:“没有随便。”

“都差不多啦,”我打哈哈,“而且我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所以也不用一一约定这么严肃的说法啦。”

他又重复了一遍:“没有随便。"<1

……“太严肃了!我只好也说:“没有随便。”他终于满意了,接着告诉我:“我还没有回复教练。但我之后应该会减少训练的频率。”

“诶一一?真的吗?可是…识田纲吉惊讶地脱口而出。现在训练的频率就已经很少了啊!

不止他惊讶,我也一阵纳闷,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什么时候不小心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一一怎么回事,山本武减少棒球训练,这简直是倒反天罡!要知道我最开始给山本武打的标签就是"棒球明星”。或者说,整个并盛,知道他的人都会把他和棒球联系起来:他好像天然为棒球而生。“为什么减少训练?明明现在是最适合进行训练的年纪吧?”依靠体能的运动被年龄限制,一旦过了巅峰时期,就很难再现辉煌。山本武的年龄让他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出意外应当制霸一方天穹数十年,可他现在说的话一一简直像是自愿堕落一样。“这可不是堕落,是我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选择,"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虽然比不上阿纲,但有时候我的预感是很厉害的哦?”如果选择棒球的话,就会离你们越来越远,直到我们变成两个世界的人。这就是我的预感提醒我的事。

黑发少年竖起了大拇指:“我想来想去,本来以为会很困难。结果做完了决定,才发现不过如此啊!”

原本以为舍弃棒球这样持之以恒的热情会让我痛苦万分。然而作出决定之后我才发现,我更想和你们在一起。这是很早之前我的心心就已经明了的事。“所以,今天的话就先暂时分开,”他亲昵冲我眨了眨眼睛,“下周的这个时候,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挨狱寺的训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