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太巧了
还不等我作出反应,迪诺先大喊大叫了起来。“什么?!你的二弟子!那不就是我的师妹吗!怎么不早说啊师兄我没有带见面礼啊!”
这家伙的表情真是蠢透了,我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那违和感从何而来:对啊,我怎么会知道加百罗涅首领私底下是个废柴呢一一当然是因为我见过他那副废材的样子了!
不过大哥不笑二哥,我也没资格笑他。我看看神情莫测的Reborn,再掂量了一下现实,嘎巴一下就土下座:“原来那是你的枪啊老师!老师我错了老师!老师你的弟子我失忆了我不是故意的啊!请原谅我吧!”我一边捂着脸声泪涕下,一边从指缝偷看还能从哪里跑路,大脑飞快运转。怪不得Reborn查灵魂相关的信息,感情是因为我!可恨的是我的记忆都消失无几了,根本不知道当初我跑路的时候有没有得罪他一-完蛋了啊!他连门都锁上了,八成我们有仇,难不成是准备把我一锅端了?我的眼珠四处乱转,最后锁定在被震惊得魂飞天外的迟田纲吉身上。没办法了,彭格列十代目!你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放着空巢老人不管的,多年没回去看望您实在是因为路途遥远,我也不是故意的.……<1我一边哭嚎一边挪挪挪,虽然脸上没有挤出半点泪水,但却成功移到了迟田纲吉身边,好,接下来是伸出手-一
“咻!”
Reborn的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我身上,终于在我伸手挟持人质之前,一发子弹擦着我的手射进了地毯里,一缕硝烟冒出来,我僵硬地收回了手。“等等,怎么冒烟了!“识田纲吉终于从这重大打击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的弹孔崩溃地抓住了头发:“居然是真的子弹.…! Reborn你这家伙不要随便开朴啊!”
Reborn凉凉地说:“蠢货,我不开枪,她的刀就架在你脖子上了。”沪田纲吉指着弹孔的动作顿住了,他转头望向我,褐色的眼瞳流露出询问。我讪讪地对他笑了一下,把袖子里的从刚才餐桌上顺手摸来的叉子放下。叉子的尖头在灯下闪着冷光,虽然杀伤力一般,但在一名合格杀手的手里,已经足够了。
沪田纲吉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叉子上。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主动抓起了我的手,在我讶然的目光中放到了他的脖子上。1嗯……嗯?!搞什么?
我下意识收紧手指,触到温热的皮肤、感受到跳动的血管时又松开手想要挪开。
他却没有放开我的手,甚至有些强硬,我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感受到他跳动着的脉搏: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至少不是恐惧带来的变化。“是想拿我当人质吗?"他诚恳地说,“没关系哦,我愿意做阿雪的人质。”我睁大眼睛。
喂,喂,这家伙是在打感情牌吗?沪田纲吉你可真是打得好算盘!可是,不得不说他这牌打得还挺好,我想了一会儿,手指几次收缩,最终都半途而废。我不情不愿地承认。…我根本没办法对他动手。沪田纲吉望着我的脸,半响微微地笑了,他转向Reborn,用指责的语气说:“还有你啊Reborn!你这个恶劣的家.…!刚才你让阿武他们走的时候关上门,是为了满足你的恶趣味吧!阿雪胆子很小的,不要吓唬她啊!”听到这话,我猛地睁大眼睛。
什什什什什么!!谁的胆子小啊!
胆小的迟田纲吉居然说我胆小,简直是倒反天罡!我得给他点教训吃吃!…可是他刚刚还在为我说话,马上就反水的话显得我很白眼狼。我纠结了一下,最后决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把这事儿记住,之后遇到事情没理的时候再拿出来跟迟田纲吉翻旧账。沪田纲吉的一番指责对于Reborn而言显然也是以下逆上的,毕竞后者是他的家庭教师,以里世界的旧例,这就算是父亲一般的存在了。然而Reborn一点不悦的意思都没有,相反,他甚至有些欣慰,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倒是有点样子了嘛,阿纲。我很高兴唷。”
“不过这种程度还不够!"<1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变了张脸,帽子上的列恩落到他手中变形成“10T"的重锤:“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就做出莽撞的决定,0分!”说着,重锤向我们扫来。
我们同时惊恐地瞪大双眼。
“嘭!嘭!嘭!"三记重锤横空飞来,我们三人被击飞,倒在地上再起不能。迪诺大喊:“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打我!”我也大喊:“我不要你当老师了我要叛出师门!”沪田纲吉列队跟上:“好……好痛!”
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和迪诺也纷纷捂住了脑袋,摸到了头顶上的大包之后我们三人抱头痛哭起来:“好痛啊!!!好痛!!"<6可恶的Reborn,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恶的家庭教师啊!!!丑恶的家庭教师轻飘飘地落到我们面前,软萌地微笑着说:“大促销活动!最后一个在哭的人额外附送一锤唷。”我光速土下座爬起来坐好,脸上根本没有眼泪:“报告!本人时刻准备着!”
被我拉了一把的迟田纲吉也慌慌张张地止住哭声。只有迪诺,这小子穿着厚重的皮毛大衣,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听觉,他又嗷了两声,被Reborn又捶了一记,抱着脑袋蹲到角落老实了。
他自闭的样子好像发霉的菠菜。
“我错了……”
三分钟之后,我们一脸恭敬地在Reborn面前坐好。“你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认识了彼此,"杀手重新施施然捧起了日式清茶,“我不要求你们相亲相爱,但是不能自相残杀,在外面也不能丢了我的脸。”这什么惹了事别供出我就好了的即视感。
“报告我有话说。"我举起了手。
Reborn给我一个眼神。
我诚恳地说:“我每时每刻都在丢脸,为了您的脸面着想,择日不如撞日,您把我逐出师门吧我说!”
迪诺反应过来,他一脸“我当初没想到这么好的理由"的懊悔。Reborn摇头叹气:“我从不将弟子逐出师门。已经被我纳入名下的弟子,只有两条路走。”
沪田纲吉忍不住问:“哪两条路?”
一个小婴儿脸上居然能露出如此阴森的表情!Reborn说:“第一,达到我的要求后出师。”
我问:“那第二呢?”
Reborn:“不能达到我的要求,那就去黄泉比良坂报道吧。”…那不就是死路一条吗!这什么传销窝点!放我出去啊!!!我又想和识田纲吉他们抱头痛哭了。
唯一庆幸的大概是杀手没有马上跟我翻旧账的意思,虽然肯定了我的身份,但多余的信息他并不多说,我忐忑了半天,听到他说“第一次师门聚会到此结束",表示我可以离开了的时候,差点以为穿越到了平行世界。Reborn居然是这样宽容的人!
……不,不对。
根本不是这样的!
确认Reborn没有杀上来的打算,我第三次转回脑袋,看着识田纲吉帮我打开了门。
屋外夜色暗涌,象征着自由。我只要一脚踏出去就一一就这样结束了?
不,根本不是这样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什么时候来找我算账、算什么账、我的尸体该装在什么样的棺材盒子里了啊!!!魔鬼,根本就是魔鬼。Reborn根本就是看穿了我的心态,打算折磨我!我又岂是会被这种事情折磨的人,当即一抹脸,站在院子里进行清除内存模式。
滋滋滋滋嘟嘟嘟嘟一一
脑细胞被烧死一片!好了忘光了!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我给自己鼓了鼓劲,盘算着等会去买一块鲷鱼烧当夜宵吃,迈开步子就准备离开。
走了一会,身后却突然追过来一道脚步声:“等、等等,师……哎哟!”听到脚步声时我头皮发麻,以为Reborn来索命了。听到“吱哟"我又放下了心。转过身,果然看到迪诺从草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向我笑笑。这笑太傻了!他脑袋上还挂着根草。我原本因为Reborn而有点儿不大待见他,结果看到这傻狗笑容不忍直睹,再想想我们这些年(划掉)一起挨过的打,心中油然升起同病相怜之情。
“怎么了?"我问他。
“没什么,”他扶着脑袋爬起来,“只是只是,师妹啊,师兄没有送你见面礼,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之前一直听到你的事,有想过第一次见面时跟你说什么,结果是在这种情况下碰到……啊,太丢人了。”我的重点偏了:“你听过我的事……?””听到这里我心中又生出一点侥幸:或许我真的不是0珊珊呢?毕竟无论怎么说,过去的我都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既然如此,迪诺又是从哪里听到的"我"的事?
“是Reborn说的……”
迪诺一句话干碎了我的侥幸:“他经常拿你做例子,我当时一直很好奇你,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
“遇到你之后才发现Reborn很多形容都不准确…原来你是这样的。果然还是要正式见面的时候才能认识一个人呢。”他拍拍身上的草屑,大步向我走来,这次意外没有平地摔,青年在我面前站定,伸出手,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所以,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迪诺·加百罗涅。你是叫朝暮雪,对吗?”
…总感觉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我歪着脑袋跟迪诺四目相对,上下打量这家伙。他任由我打量,成年人的从容、家族首领的威严、里世界混迹者的审慎,他一样也不缺。看得出来这是个耀眼的家伙。说实话,这样的他很陌生,又很有魅力,不明所以的人大概会晕乎乎地将手递出去。
可是我也不是正统日本人!电光火石之间,我想起了一些熟悉的画面。说起来啊我可是对意大利那边的风俗人情颇有了解,对面前这个架势毫不陌生。是搭讪啊!我犀利地说:“这是搭讪吧!"街头青年向女生搭讪。我继续点评:“你想泡我?"先问名字再联系方式,最后请求约会。虽然听上去是很正经的“我们认识一下",但哪有人会莫名其妙提出这种要求!而且真想要知道我,问Reborn他们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个样子追上我吗?果不其然,他的神色略显慌乱。嚅嚅曜,我火眼金睛!我得意地笑了起来:“居然是真的!这是第一次吗?你怎么一点都不熟练的样子?”三记攻击又快又狠,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然攻破了迪诺全部防线。他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势荡然无存,什么风流倜傥全然消失,他又露出了那种傻狗表情,不知怎么是好的样子。<2
配上他这头金发一-哦哦,这小子是金毛啊!!!可惜了,我是少年番角色,而他是少女番NPC,怎么看我们都不相容。否则的话我还真想上去摸摸他的脑袋。
迪诺被我戳穿后站在原地,风呼啦啦打在他脸上,看上去有点儿茫然。不过我也不觉得他这个状态会持续很久,更不觉得他可怜。随随便便就准备搭讪的家伙,哪有什么真情实感!意大利人总是这样风流、给人自己被钟情的感觉,其实根本不是这样:他们随口就能吐出无限的甜言蜜语啊!再考虑到迪诺是少女番的角色……他的属性肯定是看到一个搭讪一个,直到女主出场的时候才收起花心一一我真相了!我严肃而认真地说:“你的女主角还在等着你呢。不要随便给自己留下黑历史哦。"否则之后你还得给她解释以前的情人都是逢场作戏你和她才是真爱!迪诺看上去更加迷茫了,他看着我的脸色,试探地点了点头:“嗯…嗯,等着我?”
“没错没错,她在等着你呢。”
我还惦记着鲷鱼烧,生怕再晚了就没有得卖,眼看这家伙叫住我根本没有要紧的事,便匆匆敷衍地跟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离开的路上,想到自己点醒了一个花心大萝卜,觉得又攒了点功德,我不禁犒劳自己,点了两个鲷鱼烧。
甜的!红豆味,好吃。
迪诺回到宅子里时,汉田纲吉正在碧洋琪的监督下满脸苦逼地补没写完的作业:下午的时候他光忙着给朝暮雪抄作业了,自己的反而没写。沪田纲吉是个很纯粹的人:这一点表现在他抄作业就是抄,压根儿没想起来记住答案方便自己。这时候抓着脑袋挑正确选项,迪诺看了都怀疑他要把自己给抓秃。<1
迪诺看着看着,突然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已经毕业了!我是成年人了!我不用再写作业了!
他蹑手蹑脚退出房间,罗马里奥迎了上来:“Boss,今天的文件要先推到明天吗?”
迪诺:…”
对哦,差点忘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苦,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作业,他的文件还没批。迪诺内心流下面条宽泪,但顾虑到首领的威严,表面只能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先放到酒店吧,我和Reborn谈一些事情,今晚回去再看。”罗马里奥鞠了个躬便离开了,迪诺踱步到客厅,不出意料看到Reborn正坐在沙发上。
迪诺同手同脚坐到他对面,犹豫了下该怎么开口。是说嗨Reborn我对你的二弟子我的师妹一见钟情了,我正在追她你能不能帮帮忙求求你了。<2
还是说你为什么不早些让我们见面呢如果能更早一点见面或许我现在就脱单了加百罗涅已经可以举办婚礼了。5
又或者说……
他脑子里千回百转胡七胡八地想了一通,核心主旨无非就是那点事:迪诺·加百罗涅,在一个黄昏天里对出现在窗子后,灵动得像猫一样的姑娘一见钟情。2
她的眼睛和她的笑脸,狡诈得泛滥的明媚,如同一支箭般直直刺入迪诺的心脏。
虽是正统意大利人,却从不曾体会过这般感情的加百罗涅首领,因此沦陷。姑娘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无数次浮现,让他的心不断荡起。他终于要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Reborn却像是看穿他心意一般,似笑非笑地道:“你喜欢她?”
迪诺大吃一惊,心说Reborn果然有读心术!转念一想,刚才他好像也被直白戳穿了一次……难道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他连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嘴角似乎一直都是翘着的,在和她说完话之后。
…好吧,看来真的很明显。
Reborn不是外人,既然已经被问到,那也没什么好否认的。迪诺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然后难得扭捏,问:“那个,Reborn,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啊?”他当然希望杀手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惜Reborn上下打量他,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Reborn毫不留情面地道,“在她面前,你实在算不上优秀。”八成她还会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师兄傻乎乎,像金毛。就算她没了记忆,灵魂也是一样:Reborn还记得她见到迪诺时说,“哇他的头发好漂亮哦,比别人的都漂亮!能摸一摸吗?”
Reborn那时心情微妙地“摸"了一下弟子的头,迪诺飞出三米外。现在么迪诺肯定不记得这件事了,她也不记得,杀手还记得。1迪诺听了他的话,毫不怀疑,失意地在地毯上瘪成一滩烂泥:“怎么这样…“别把地毯弄脏了。”
眼看着这大情种就要泪撒当场,Reborn给了他一脚,提醒他工作还没完成。成年人真可怜啊,连可能失恋了都不能难过,工作要放在第一位!一一迪诺想到这里更是悲从中来,把脸埋进地板,浑然今夜我睡在此处天地无我的悲怆。Reborn冷眼看着他这幅蠢样子,居然不觉得惊奇。不错。他并不为迪诺这幅样子一一为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而失意至此一一而惊奇。
因为这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多得是人连面都没见过,就已经把她记住,列入人生的规划之中。1这里面甚至包括Reborn。
Reborn从未见过她的脸。这是理所当然而幸运的:寄居在他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倘若能够被他看见、触碰,那么杀手的第一反应就是开枪弄死她。他痛恨超自然力量摆弄他的人生。
谢天谢地,她甫一出现,便是在他的脑海中大放厥词。杀手对她再不耐烦,总不能给自己的太阳穴来一发子弹。他对她颇有些无奈的忍气吞声,想过潜伏按捺之后抓住她的破绽一举将她捏死一-与她相识的初期,Reborn拿出了第一杀手的素养,对她满怀警惕,充满杀意。
他那时候只想她消失。
后来她如他所愿地离开了,人的愿望却是会变的,这个时候Reborn的心情已经更迭,偏偏时间错位,他的欲望无处倾泻,对着空荡荡的、再也不会有人出现的心之一角,杀手最终点了一支烟。
中了阿尔克巴雷诺的诅咒之后,他的身体便不再适合抽烟。杀手本人也不嗜好烟草,只在年轻时偶尔来上一根,因为它们常让他感到冷漠的宁静。死亡是冷漠的,告别是宁静的。
杀手对死亡司空见惯,明白告别是人生常态。这时候开始不舍,又有什么用呢。
杀手帽檐下的阴影里,一点猩红将他的眼睛照得微微泛亮。不过是死亡罢了。不过是离别罢了。他如此冷淡地想,这些又有什么实质的意义,妄论与一只虚无的鬼魂谈说。
数年之后,杀手站在自己的安全屋前,面前隐秘的驻点被“洗劫一空",他的邮箱里塞满了邮件。老友询问他为何亲自出马,手法却显得稚嫩,他不予回复,翻找出地下室特制的武器箱:除非用正确的方式一一只有两个人掌握一一开启,否则它会顷刻间爆炸,而现在它安然无恙,只有里面的东西不见踪影。…拿走那把枪的人理直气壮,连招呼都没和他打。她当然理直气壮了。那是杀手许诺给她的。她软磨硬泡好久,他说一只鬼用得着枪?驳回;最后还是被她吵得受不了,专门找了武器商定制,瑞士Sphinx 3000,CZ75的衍生型,通体银白色,枪柄长短和保险栓角度都按照杀手观察出的她的习惯定制。
“或许我有一天会离开,“她太喜欢它了,因此说,“那时候,这把枪还给我吗?”
他眯着眼,不动声色地说,当然。它就放在这里。只要你亲自来取,它随时都是你的。
一一在那个时候,杀手就埋下伏笔。
现在,鱼儿咬住了钩,渔人只等着提起钓竿,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瞧瞧。真是太巧了。
你又游回了我这片水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