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沢田纲吉!(1 / 1)

第十四次回魂 木倚危 2203 字 4个月前

第59章是你!沪田纲吉!

我厚着脸皮在卡洛家里住了两天,总算勉强搞清楚情况。首先,这里是意大利北部的利古里亚大区,毗邻地中海,常年有船只路过这里,而卡洛年纪虽轻,却已经是热那亚港的主要负责人之一。热那亚港曾名"Janua",这是拉丁语里“门户"的意思。因地理位置绝佳,它自中世纪开始就在地中海的航运中占据主要地位,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它仍然是地中海重要的港口和意大利最大的海港。

我穿越的节点正值十九世纪中期,热那亚港经历了西班牙、奥地利、法国等国家的侵略,终于勉强保持中立,但这样的状态并不长久,它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容纳它的、庇护它的国家一一

我知道热那亚港未来会并入意大利,但这个年代的人还不知道这样久远的事,他们为还没有着落的未来而彷徨。我去酒馆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人举着酒杯大声说"要我说,不如去意大利好呢!”

然后别人就嘘他:“意大利自己都打得不可开交,还有空来管你!”“我们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们不吃,那岂不是蠢得像木头?”“你算什么肥肉?老霍克,你全身上下的肥肉倒是多,哈哈哈哈哈哈!“酒馆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我也随着大众笑起来,才笑没两声,就觉得脖子被勒住。往后一看,卡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提着我的衣领子,微笑着问我:“我没给你饭吃吗?”我扒拉扒拉衣领子,获得充足空气,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喝酒!”“你想死?”

我大骇,果然管着那么大一个港口的人绝非善茬,这人轻轻松松就把威胁的话说出来了啊!

考虑到敌众我寡,我老实站了起来,跟到他身后。酒馆里欢乐的气氛因为卡洛的到来而一滞,他摩西分海一样走到柜台,跟老板说不许把酒卖给我。老板嘟囔着:"你昨天就说过这事了。”

又把狐疑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大喊:“卢卡,卢卡!不是说让你看好大门么?″

卢卡从人群里挤出来,看看我,一脸错愕:“你从哪里钻进来的?”我指指那边的窗,绝不让无辜人士为我背锅:“从那里爬进来的!所以不是你的错,放心吧。"拍胸脯。

“你刚才桌上的酒哪来的?"卡洛问我。

我又指指角落里的红发青年:“他请我的。”卡洛一个眼神甩过去,小伙子冲我们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下不为例,"卡洛和老板告辞,揪着我的衣领子往门外走。我觉得太丢脸,戳他的腰问他能不能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面子的吗!他凉凉地说:“不让他们记清楚你的脸,下次怎么把你赶走?”他又问我刚才那人为什么请我喝酒,语气之忧心忡忡,仿佛我是个被人用颗糖就能拐走的白痴。

我简单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我从窗户里爬进去,刚好旁边就是红发青年。他注意到我的动作,看清我的脸时想起昨天见过我一一卡洛吩咐老板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一-他就准备告发我。

我本来想捂住他的嘴直接抢劫,可是那样动静太大了,只好诚恳地求他别告发我,否则我给他点颜色瞧瞧。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他看着我,脸就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了。他没有告发我,还帮我挡了挡四周的视线,虽然在我点酒的时候试图阻止我,但最后还是批酒推到我面前。<2

“他人还挺好的,"我总结,“如果他不总是说自己有几间房子、年龄合适之类的话就好了。”

我纳闷地问卡洛:“他是想跟我炫耀他有钱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卡洛…”

他面无表情:“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有这种毛病,你别和他们来往。”我看看卡洛:“你们年纪不差不多吗?你怎么不炫耀?”我畅想:“如果你能告诉我,其实你是亿万富翁、现在只是体验生活,马上你就要回到大豪宅里,看在我们多年同甘共苦的份上愿意给我分一个超大的房间就好了。”

明明卡洛是热那亚港的负责人,他住的地方却很破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穷得揭不开锅了。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刀往我脑袋上一砸,把我砸得嗷嗷叫:“以后不许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什么地方?”

“酒馆。”

“为什么?凭什么?干什么!”

“哪有女人去酒馆的?”

“从前没有,现在有了!”

“你想死?“梅开二度的威胁。讲不过我就动手!岂有此理!他又砸了我一下。我好想揭竿而起,可是我现在还住在他家里,寄人篱下就是这种悲哀……我只能吸了吸鼻子,憋屈地甩出最后底线:“我不会喊你奶奶的。”

卡洛:“谢谢。”

虽然卡洛没说,但我知道他和彭格列有苟且。1热那亚港连意大利都还没有加入,自然也和意大利出身的彭格列沾不上关系。可是作为负责人的卡洛与彭格列频繁来往,已经透露出了极大的风向。我打听过了,如今彭格列已成立数年,打赢了多场战争,初步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初代Giotto正当鼎盛,而守护者们拥簇在他身边,使得彭格列铁桶一片,不断扩张:它的存在成了影响热那亚港未来的极大因素。我蹭吃蹭喝的半个月时间里,就看到卡洛和彭格列的信件来往越发频繁。他没有刻意避着我,因为他发现我是个半文盲。我那天举着彭格列的信件,看了半天都没看懂在说什么。严格来说,我只确切地认出了一个单词,那就是Vongola。可是这不能怪我!

首先,我长在日本,意语并不常用,所以只是会说的程度,很多发音和用词习惯还和这个时代的不同,以至于有时候别人跟我说我得停下来琢磨一下他的意思;其次我在文字上毫无天赋,日文的书面书写已经让我头疼了,意文的就更别提了。

每次听到迟田纲吉抱怨Reborn给他布置意文任务,我就会暗自庆幸被抓壮丁的不是我。

书到用时方恨少,当我左看右看,发现信件上的词语,我认识得七零八碎,月考时英语科目的选词填空噩梦就重新笼罩了我。“芹菜……打了…菠萝?“我推卡洛的肩膀,“什么意思啊,植物大战僵尸之植物内讧?”

卡洛:“有没有可能,这个不是芹菜,这个词语的意思也不是菠萝?”总而言之,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点儿该有的防备、注意不给我看机密文件,那么到了后面,他就大咧咧地在我面前展开信件查看。我对此愤愤不平:“其实我是伪装精湛的卧底,假装是文盲只是想要放松你的警惕,现在我已经达成了目的!你等着吧,关键情报我都已经掌握了。”卡洛神情闲适,指着一个单词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了一眼,嗤笑:“不就是黄油饼干吗!”“……“我呆呆地抬头:“……我想吃布丁。”卡洛:“如果这是伪装,那我承认你演傻子的本事天下第一。"1晚上下班的时候,他给我带了份布丁,“顺路买的,"他说,“另外,那个单词的意思是′风帆战舰',不是什么黄油饼干。”差得也太大了吧!这显得我不仅文盲,眼睛还不好。不过布丁很好吃,大概是我吃过里面第二的好吃?我便没有发怒,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渔夫床上吃蛋糕。卡洛受不了我发出的噪音,前几天把床脚给补上了,害我失去一大乐趣。

他没有马上走,而是倚在门口静静地看我,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走。我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你!你要弃养吗!”不要啊我没有钱一个人流落街头会完蛋的!“不是那个意思,"他说,“但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吧。那个人出现之后,你就跟他走?”

我迷惘地看着他,他看着我的神色,抱着手臂短促地笑了一声:“还是说,像赖上我一样赖上别人?”

我的大脑迟钝地运转了一会儿,终于转到了点上:对,我其实要找的是彭格列,严格来说是彭格列指环来着。卡洛是我半路找的饭票一一我本来都做好打算他只收留我一天就把我扫地出门的准备了,结果他断断续续收留了我那么久!我数着手指,大惊:“什么,三个星期了!”我居然已经寄人篱下三个星期!好可怜哦!听上去确实不太像话,他想赶我走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偷觑卡洛的脸色,试探:“你不高兴的话,那我去找别人……?”我的受欢迎属性似乎没有削弱,还微妙地加强了。酒馆里不少人愿意请我喝酒呢!如果我说想跟他们回家他们肯定会同意的。虽然他们不一定是好人,可是我也不是啊!到时候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强抢民宅了…我脑子里认真盘算着怎么处理尸体,突然发觉脑袋被人敲了敲。这回力道不算重,我抬头一看,发现卡洛的表情重新回到了平时对傻子的纵容。“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他说,“傻子。”寄人篱下寄人篱下寄人篱下。

我心中默念三遍,终于忍下将布丁糊到他脸上的冲动。就算你是我祖宗……就算你是我祖宗…你别太过分了!!!卡洛很气人,不过好在他工作很忙,最近尤其忙。而我,我不用上学。十九世纪中期的意大利没有义务教育!我可以尽情当街溜子!

于是每天卡洛累死累活地工作,而我就花着他的钱乱逛。对此我毫无愧疚之心,甚至心安理得:祖宗养孙女,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可是赫普斯家最后的独苗了,不养我你老赫家的根就没了啊!卡洛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竞我其实花不了多少钱一一总有人请我吃我想吃的东西,超省钱的好不好。

我常逛的地点包括码头、小镇、附近的树林。新地图很大,一点点探索花了我很长时间,直到最近我才勉强达成全地图亮起来的成就。认识我的人也变多了,我开始习惯抬手和他们打招呼,不过,我必须得承认的一点是:我有点儿脸盲。

这种脸盲类似于亚洲人见欧美人、欧美人见亚洲人,因不常见彼此的面部特征,所以分辨困难。

以前还好,我认识的人大多都很有个人特征,出现的场景又特定,衣服也很有设计感,我能轻松把他们辨认出来。

突然掉到欧美人的窝里,我就有点儿昏头昏脑了。这个时代的服装设计又匮乏,大家穿的衣服大都相同,以至于一眼望过去,我根本认不出谁是谁。好在我的糊弄大法初成,一路上我叽里咕噜含糊过去,大家也就一笑,并不揪着我的问题不放,而是轻轻落下,告诉我诸如“玛丽安又和人吵起来了”“有人中枪了”“码头那边来了很多人”此类的新闻八卦。今天我也照常出门,一路无目的地乱逛,慢慢靠近了码头。我的思路无绪地漫游。

已经一个月了,我已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或许我可以试着跨过那片有些混乱的区域,去西西里找彭格列。

之前卡洛总揪着我不放,说那儿还在打仗,我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总不能看着你直接去死吧,"他说。

我振振有词地反驳他,他便不说话了,盯着我,好可怕…!我被祖宗的光辉照耀着,蔫了。

寄人篱下寄人篱下寄人篱下。

我默念此语,顺脚踢飞地上一块石子。

…等会,好像踢到人了?

我抬头看过去,发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背影。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手臂上搭着长长的披风外套,被石子踢中小腿之后,他向后转身。1…真的踢中人了啊!

我一整个大悔改,几步上去就是鞠躬:“对不起!不小心踢到你了…!!我错了!请原谅我!”

道歉诚恳的话一般都会得到宽宥。……对方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会努力争取他的原谅的!

我诚恳地说:"如果需要我赔偿的话,我会的!“就这样真诚!说着我直起上半身,如愿听到他带着浅笑的声音:“没关系,只是……”耳边一切声音都在我看清他的脸之后消失了。橙亮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唇角,线条分明的五官,分明是欧美人的面庞轮廓,却与亚洲小镇上的男生有着难以被区分的相似。我颤颤巍巍地移开目光,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没错,还是脸盲。

再转回来,沪田纲吉!

沪田纲吉你怎么也穿越了啊!

我扑上去抱住他,他乡遇故知的场景让我明白了当初迟田纲吉抱住我时的心情。我只差哇哇大哭:“阿纲!阿纲你怎么也来了!你带种子了吗?你带糖了吗?你带母鸡了吗?”

“阿纲,我好想你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