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海和天的边界
热那亚港的位置太过关键,于是陆陆续续的,庄园里面的人多了起来。除了已经见过的岚之守护者G--他确实如Giotto所言沉稳又可靠,和狱寺隼人一点儿也不像一一云之守护者阿诺德也来了。
我第一次见他,正好是和蓝宝往楼梯下走,他往上走。我们讨论着要去哪儿玩,冷不丁我对上他的脸,吓了一大跳,一个趣趄差点往下摔。不!!!我并没有摔下去。谢谢。我才不是阿纲那样会平地摔的角色!我扯着蓝宝的手臂,靠着他不动如山稳定了身形。接着不信邪、又看了一眼,我没忍住问:“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是谁?"蓝宝问我。
我面色凝重:“想必你也知道我是风纪委员。”蓝宝回想了一下,从久远的记忆中拖出了这个名词:“哦,这个啊。居然还真的是吗?!”
他看上去很震惊的样子。我大为不满,一指正用锐利的目光打量我的青年:“你看你看,这个就是我们的风纪委员长!你惹了他,小心他咬杀你!”蓝宝的表情略微疑惑:“咬杀?不是……
“铐杀!”
虽然音节略微不同,但震慑感丝毫不减!凌厉的风声袭来,我头冒冷汗,条件反射蹦起来朝着反方向逃窜,出乎意料的是蓝宝居然和我反应同步,我们两个推头鼠窜,大喊大叫。
“为什么到了十九世纪还会有无限流Boss存在啊!!!”“谁把他叫过来这里的啊呜呜呜呜呜呜呜!!!”“而且这里不是意大利吗Boss你是不是跑错地盘了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大爷要告你的状你给本大爷等着呜啊啊啊啊啊!!!”我们两个凄惨的叫声响彻整座大楼,最后是一个穿着和式服装的青年将我们解救下来。
“好了,“青年把我们两个护在身后,笑道,“阿诺德,你和两个小孩计较什么。″
阿诺德淡淡冷哼一声,好歹停了手:“只是测试一下”我探出脑袋,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恶意,但也不温和,多是审慎的评价:“资料不明,背景不明,身份可疑。”“我知道这是你的职责,但她是Giotto带回来的人,你总应该相信他。”“如果她不是……哼。”
阿诺德又扫了我一眼,没什么感情地走了。他的背影一走远,我和蓝宝马上开始背后蛐蛐:“真是可怕“这人简直是恶魔”“被他统治的人也太可怜了”没有人情味的混蛋”“冷着脸像冰块”娶不到老婆”“除了手下一无所有!”虽然我们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但话题毫无停滞地流畅进行了下去。也是!长得那么像,没准他就是云雀恭弥的前前前前前世啊!“你们两个声音小点啊,"青年无奈道,“阿诺德耳朵很厉害的。”我们两个赶紧闭嘴,噤若寒蝉。
“话说你是谁啊?"我举手发问,“你看上去好像…好像那个……Japanese!
“我叫朝利雨月,“青年笑容和煦,“应当与你是同乡。”我果然没猜错!!!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左右摇晃:“同乡同乡!同乡你么Cosplay。”
他没听懂。
我盯着他高高的帽子:“莫非你的本职是神官?”“诶?不是,"他笑着说,“所以说什么是Cosplay?”说“Cosplay"这个词时他念得不太熟练。我打量着他,突然想起来对于这个时代的日本人,或许这穿着才是正常的一-而我在二十一世纪,顶多能看到神官一类的人这样打扮。
所以我和朝利雨月算是同乡,又不算。
我又开始琢磨回到二十一世纪的事,含糊敷衍过去之后,我和朝利雨月告辞,跟蓝宝一块儿跑了。
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蓝宝问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我指指自己。
“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不过本大爷知道你肯定在想事情。却不告诉我!”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敏锐的。
干脆拿他试验一下好了。
“我是说假如、假如我要借彭格列戒指,你愿意借给我吗?”他懒散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指上,下一秒,他把指间的戒指摘了下来,扔给了我。
“Giotto说这是什么身份的象征,不能随便给出去……不过是你的话,随便啦。”
这家伙真的很好骗。我捧着戒指,心心中竞升起愧疚感。好像我才是那个仙人跳的骗子……。如果我把他拐到园区去卖大概也会成功?不不不,说什么呢。我只是借。又不是抢!更不是什么拐骗犯!我面色凝重把戒指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我看我看我看。
我大惊。
…什么也没看出来。什么都没发生!
蓝宝还在一旁问我:“所以对你有用吗?”“没用,"我说着,开始猜想莫非并不是彭格列戒指的问题,而是刚刚好、当时天空七星连珠一道白光闪过,正好把我给劈穿越了?毕竞我降落的地方也不是彭格列戒指在的地方,而是热那亚港。…可那样不是更糟了吗?Help me! SOS!不对,这里没有飞机,我画SOS没用。画米老鼠那也是毫无用处。我心如死灰地将戒指还了回去,开始幻想我在十九世纪了却残年,又或者像电视剧女主一样研究七星连珠回到未来……等会,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时代来着?
我面露痴呆地思考了一会,发现忘了。
…好的。我完蛋了。
把我从沉痛情绪中拉出来的仍然是蓝宝,他举着冰淇凌,放到我鼻子前。我嗅了嗅,甜甜的,想吃……。结果张嘴要咬的时候,他把冰淇凌收回去,自己咬了一大口。
“…?!“我抬眼怒视他。
他一脸无辜:“Giotto说的!不能给你吃冰淇凌!”“是不给我吃太多!你这个读不懂别人的话的大混蛋!”“可是你的肚子又痛了怎么办到时候本大爷会担心的!”“是我肚子痛又不是你!担心你个大头鬼!”我愤怒地扑上去把他压在身上,将他的头发狠狠揉乱。他一只手举着冰淇凌,表现出强大的平衡能力,闹了半天,除了微微融化,冰淇淋毫发无损。“啊啊真是没办法!"他被我闹得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说,“就只给你吃一口!一口!不然到时候Giotto知道了肯定会骂我!”哼哼……一囗。
“没问题,"我说。
他将信将疑地把冰淇凌递过来,似乎生怕我不讲武德多来上几口。天真啊!天真!我桀桀桀一笑。张开血盆大口,我吃!嘎蹦一声我咬住蛋筒,在蓝宝呆滞的眼神中,我一口吃下半个冰淇凌,将腮帮子填得满满的。
如果不是怕咬到他手指。我可以一口气全部吃完!“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这样!!!”
蓝宝举着半只蛋筒开始飙泪。
“我我我我我我就是这样!”
我邪魅一笑。
然后我就被蓝宝告状了。
告状小狗!我唾弃!我不屑!我嗤之以鼻!我一边在心里大骂蓝宝,一边战战兢兢推开Giotto办公室的门。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和Giotto相处。虽然他和识田纲吉长得很像,但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对上迟田纲吉、我能毫不犹豫地欺负他,可是Giotto会给我一种奇异的心虚的压迫感。形容一下…形容一下……完整版的汉田纲吉!那很恐怖了。
Giotto正在写着什么。自从见面以来,他大多数时候都显得很忙碌:这也让我很不解,那天早上他是从哪儿抽出来的时间去小巷里堵我的?他甚至知道应该去哪里堵我。
听到推门声,青年放下了笔,和我鬼鬼祟祟往里瞄的眼睛对上。“我有那么可怕吗?"他哑然失笑。
旋即沉默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我仿佛看到了第二个琴子奶奶。可可可恶!吃定了我怕这招吗!我头大如斗地走到他面前:“也没有啦…好吧,有那么一点点。”我给他比划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所以……”“你以前会和我说很多话,"他看出了我的窘迫,“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们之间没有隔阂,所以没有必要顾忌任何东西。”他站起来,走到了我面前:“是因为我现在能够触摸到你,所以让你害怕了吗?”
他比我高很多,站在我身前,影子可以完全笼罩我。然而对上他的眼睛,我却奇异地无法生出任何退缩之意。
…啊。我们初见时,他还是个年幼的孩子。我听到悠长的呼吸声,在我们之间回荡,仿佛海鸟的啼叫,绵长得好像和海融为一体。
我们坐在海边,看着远处的帆船,或靠近或远离,在曙光的照耀下,我们分不清海和天的边界,当他低下头,我同样分不清粼粼金色的是海还是他的眼。我看到海中模糊的面孔,如同我梦里的一样,他意气风发说着什么,我点头应是,又或者我用欢快的语气说着笑话,他微微点头。这样的场景总是在梦醒来时就碎了,我记不清。
直到我这一次,我在梦与现实的边界中惊醒,猛然分清了海与天,金色和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碎得几乎无法串联,却又模糊地向我传达:“我要建立一个组织、让平民也有尊严地生活。”
我欢快地回应:“好啊,我就会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你一定要快一点儿、快一点儿,不要让我等太久。”
这一次我没有忘记我的梦。
青年站在我面前凝望着我。思念化作海鸟,一头撞进海中。他一直很忙碌、没有什么与我接触的时间、让我对他感到茫然与陌生。但或许他只是想要更快一点儿、更快一点地来到我面前。拨开那层神秘而朦胧的面纱,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彭格列的初代首领,而仅仅是曾与我相识、挂念着我的友人。“我才不害怕、”我嘟囔着强调,“我只是觉得……觉得你一下子长大了好多。”
我比划:“比我高了那么多。你没有垫增高垫。莫非吃了什么药?”我肃然起敬:“能告诉我配方吗?"汉田纲吉会感谢我的。他愣了一下,莞尔笑了起来:“你也长大了许多。”他按了按我的脑袋,力道很轻,似乎在掂量这些年我们分开后思念的重量:“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是你。”
我静默了好一会儿,这是一段合理的踌躇。“一一那我离开之后,又过了多少年呢?”到了最后,我还是试探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然后我再问他、如果我们聚了一段时间后又分开,他会想要什么告别的礼物……?很好很好,就这样探一探他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