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回到从前(1 / 1)

第十四次回魂 木倚危 1663 字 4个月前

第80章我真想回到从前

彭格列本部有专属的停机场,也就是说我跑路的机会都没有一一我只能绝望地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眼熟的建筑越变越大,直到近在眼前。“我可以不下去吗?"我尝试做最后的挣扎。狱寺隼人的反应是揪着我的衣领子,把我提了下去。我最恨的就是这一点:十年前他虽然高,但也还没高到这个程度,而现在的他随便一抬手就能揪住我跟卡洛一样!

可是他又不是我曾曾曾普曾…曾爷爷,这种动作也太暖昧了吧?!他是不是占我的便宜想让我喊他爷爷?

我一边磕磕绊绊地走,一边伸脚偷偷去踩他的鞋跟,试图让他的鞋子半路掉下他狠狠丢脸。

他走在前面,脑袋后面却好像长眼睛,每次都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我,等到我离胜利最近的一次,他停了下来,用了点力把我从他身后提了出来。我的肢体动作戛然而止了,因为十年后的云雀恭弥就站在大厅里冷冷地看着我。他穿着修身的西装,黑色的发丝微微浮动,虽然没有持浮萍拐,可他给人的压迫感不增反减,凤眼清厉冷酷,看向我的瞬间,我眼前一花,仿佛正被两人联手殴打。

冥冥之中我的耳边有人开始吟唱。

“咬杀!”“铐杀!”“咬杀!”“铐杀!”无双噩梦啊!!!

我内心大喊大叫起来,脸也扭曲成世界抽象名画《呐喊》,要知道作为编外风纪委员,我从来不敢直视风纪委员长大人的眼睛,身为并盛中学的学子,我从来不敢糊弄交给云雀恭弥的检讨,因为害怕看见风纪委员长深邃的眼,风纪委员长的眼是并盛中学的学子这辈子最恐惧看到的东西,而云雀恭弥的赞扬,是并盛学子这辈子最想听见的称赞……云雀恭弥,恐怖如斯!2阿诺德的威压更是无需多言,我经常听到有人痛哭流涕地喊他魔鬼,彭格列的地盘上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你可以和Giotto开玩笑但最好不要和阿诺德扯淡,因为他真的会把你铐杀。

…双倍pro版!此刻就站在我面前,这是何等的噩梦?即使如此我也还是从噩梦之中挣扎了出来!因为一直无解的难题或许要被解开了。

在强大的好奇心心驱使之下,被抽飞之前,我不退反进,冲到云雀恭弥面前,问他:“请问你的祖宗是不是意大利人?”他垂下眼看我,挑了挑眉:“什么意思?”我追问:“是还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十年后的云雀恭弥还挺有耐心的,我还以为一见面他就会抽飞我这个可疑分子呢。时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我一边想一边唏嘘,然后说:“是的话,那我可能认识你的曾曾曾曾…曾爷爷,或许你可以喊我一声曾曾曾曾…曾祖宗哦"云雀恭弥:…”

我和他定定对视三秒,心中的警报猛然拉响,下一秒他浮萍拐抽了过来,我一个仰头躲过,他的攻击却更快地到来了。“飒一一”

我好像听到了浮萍拐引起的音爆。真的假的?十年过去,云雀恭弥的招式更加凌厉,角度更加刁钻,我没法分神,勉强躲了几次,眼看着是躲不过躺床上Cos木乃伊的命运了,突然,一发攻击从我身后袭来,逼得云雀恭弥收手回防,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他后退数步,目光掠过我,淡淡落到我身后的银发青年身上。

“适可而止了,云雀,“狱寺隼人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了身后,“这家伙之前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云雀恭弥冷冷道:“你还有多余的善心施舍给别人。”狱寺隼人并未被他的冷言冷语影响,仍然站在我面前,仿佛打定了主意护我到底,然而我的脑海中只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一我悲愤地从他身后探出了头,大喊:“只躺了一个星期!!!剩下的时间是囚禁,囚禁!"别以为随随便便能把这茬揭过去了我还在记仇啊!

狱寺隼人…”

他额头冒出青筋,云雀恭弥轻笑了一声:“看来你的善心毫无意义。”“把她交给我,"他对狱寺隼人说。

他们之前应该已经商量过了,即使现在后者看上去不大乐意,也还是微微挪开一步,把我的身形露了出来。

我大惊失色,扒住他的手臂。

我:“你不要我了吗?别啊!我发誓以后倒茶的时候再也不倒在你手上了!”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所以你之前果然是故意的。”我嘿嘿一笑。他卡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面无表情的云雀恭弥。我…”

不嘿嘿。

我瑟瑟发抖、同手同脚地跟着云雀恭弥走了。然后我就见到了云豆。

云豆。

云雀恭弥在前,我在后,我们走在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突然,黑发青年停下了脚步,他微微转过了身,接着一团黄色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多么熟悉的场景,仿佛这里不是意大利,而是并盛町,现在不是十年后,而是十年前;我出神地追逐着黄色的影子,掠过云雀恭弥陌生的眼神,我的视线定格在他的肩膀上。

云豆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毫无变化,落在主人肩膀上后歪头看我,接着,它毫无征兆地张嘴来了一段并盛校歌。<1“绿意葱郁的并盛~”

“不大不小刚刚好……

又跑调了啊,云豆!

说起来,我以前最讨厌并盛中学的校歌了,因为我不喜欢上学,我讨厌那些无聊的课程,以至于我听到并盛的校歌就要捂耳朵。直到后来我离开了并盛,穿越到十九世纪,又再一次错误地来到十年之后,遇到的人都不认识我,熟悉的景象都发生变化,我才后知后觉,或许在校园里的那段时间并不算煎熬。

我讨厌上课,但我也喜欢在老师念课文的时候画四格漫画,我不喜欢长篇大论的知识,可是我喜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扔纸团说废话,我当然不愿意老是被罚站,可是旁边有人陪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在教室外面更加自在。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从前,而不是一个人在陌生的时代里游荡。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到从前、或者说我真的还能回去吗?他们说彭格列戒指已经被毁灭,也就是说我穿越的契机已经被毁,而就算我收集了彭格列戒指,我又怎么能肯定自己真的能够回到十年前?再或者我回到了正确的时代。一一他们就真的会记得我吗?

七岁那年我就已经明白,世界的更迭是个体不可逆的进程,我无法改变某些人的命运,就连自己的人生都不一定能够掌握。我所能够做的不过是随波逐流,然后在当下的环境里用尽力量去达成目标罢了。

如果我没有什么非达成不可的目标,那就好好活下去,把自己养得好好的。否则琴子奶奶会伤心的。

…十年前的识田纲吉他们也会伤心。Giotto他们虽然已经入土了,但知道了想必也会难过。

而十年后的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为一个陌生人难过的,当然,我也不会为了陌生的人投放感情:拜托,走在路上突然遇到一个奇怪的行人,她抱着你哇哇大哭什么的,你肯定也觉得她是神经病吧?我才不当神经病呢。

所以我才不会抱着他们哭。

…可是,毫无变化的、好似与我一样来自十年前的云豆,望着我唱出了从前的并盛校歌。

它不是我认识的云豆,偏偏我无法分清它们的区别。我盯着它看,脸上一片热意,眼眶烫得我受不了。我狼狈地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还是没忍住,扑上去抱起了它的身子。我呜鸣了两声,在云豆无害而惊讶的啾啾声中,把脸埋进了它毛茸茸的胸脯里。<2〕

云豆,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也变得湿漉漉。<1他好像被当成了架子。

看到她扑过来的时候,云雀恭弥下意识以为是敌袭,摆出了将人抽飞的架势。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不是一一她身上没有敌意,却萦绕着可怜的悲伤。而她的目标也不是他:

是他肩膀上的云豆。

她看到它的一瞬间,眼里流露出奇异的可怜兮兮的神色,接着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它,再没有其他人。她跌跌撞撞扑过来,撞进他的怀里,但他对她而言好像只是个摆放宝贝的木架,就算她被撞得生疼、他的存在感十足,她也不以为意,她抬起手轻轻捧起他肩膀上的黄鸟,看了它一眼,眼泪就落了下来,好巧不巧在他的手背上划过一道痕迹。

“…“莫名其妙的人。

凤眸青年不顾怀里的人,微微抬手,手背上的水渍在空气中飞快蒸发,滚烫的感觉却还残留,仿佛稍纵即逝的烟火在视网膜上留下彩色的难忘的痕迹不同的是烟火大多代表着美好的记忆,此时此刻她的泪水却好像凝着压抑的痛苦和委屈。

他的目光凝在那学名近于生理盐水的液体所留下的痕迹上。这严格追究起来没有任何价值的存在,却让他直觉滚烫。云雀恭弥见过很多人的泪水,因胆怯和恐惧而流出的眼泪、因欣喜感动而产生的泪水、因悲伤失落簌簌而下的泪珠一-他见得太多了,此时此刻他应该推开她,毫不留情地抽飞她,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知道什么叫做无情:不要把她的情绪投递到他的身上,他不会在意,只会觉得麻烦。手指收紧,肌肉蓄力,用最常用的那一招一一不可以。

青年面上难得露出愕然。

因为他的身体在对他说:不可以。

高强度依赖身体的武斗派,居然也有一天被自己的身体背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