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莫比乌斯环
似乎能够理解他的同位体为何如此紧张兮兮了。白发青年摩挲着被他拽下的羽毛,,望着那挤攘在人海之中的影子,她没有要顾及形象的概念,提着裙摆拔足狂奔,灵活地钻过人群,头发和裙摆都变得乱糟糟,不多时便像自由的风一样在夜色中掠过,并不回头。手指还残留着与她相握时的温度,与他冰冷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她的手指,温暖而干燥,让人想到无边无际蔓延的被太阳暴晒的草原,呼哨的风吹过他身体的每一个罅隙,他感到大片大片的绿色扑向他。他回想起他们在人群中跳舞时,她笑得得意时呼出的气息,因他们相距如此之近,他能够感受到那样潮湿的热意。她的手放在他的腰间,右手用力抓着他的左手,生怕他跑了似的、她一定要给他个教训,她认真地跳着男步,然后示意他跟上。
“你不能这么煞风景呀,"她轻快地说,“大家都在跳舞呢!你也要跳舞!”“非跳不可吗?"他可怜地向她卖惨。
“非跳不可!"她像只得意的小鸟,为抓到了他的弱点而仰首。她的个头只到他的下巴,为了跳男步,要努力地挺起胸膛,保持昂扬。她的发丝在他脸颊拂动,一阵又一阵的瘙痒,她的呼吸倾吐在他的喉结处,或许因为这地方致命,他莫名口干舌燥。
他随时可以挣开她,当然了,她打不过他。可是人也是可以被一个眼神打败的,白兰到底不是神,当他低下头,在她弯起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突象不想驳了她的兴致,于是跟随她的动作挪移了脚步,想要一直这样和她跳下去,跳下去一一
她身上有种蓬勃旺盛的生命力,有着未经驯化也无法被驯化的灵动和野性,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人,没有把她当回事,从前他兴致缺缺要将这整个世界都当成傀儡,现在也一样地想要把她握在手心捏碎,却在这时候她跳起来,气势汹汹地大喊:你想做什么?
你想要强迫我做什么?
你想一一
不管你想什么,你的如意算盘都落空啦!
我一一就是我啊!我是这样的人:
你无法驯服我,你无法操控我,你无法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相反,你会被我驯服,你会跟着我的节奏走,因为两块坚硬的火石相触打出火花,是那块更不坚定的火石损失了更多的质量。我不是天下第一,唯独我的心无所不往,无所不能。他是那块更不坚定的火石。1
于是,在他们相触摩擦出的火花前,他花了更多时间来驻足,心旌神摇,而另一位参与者却毫不在意地跑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没关系、无关紧要、她现在在他的世界呢。紫眸青年弯弯眼睛,笑得惬意而自得,流露出不屑的怜悯,他可怜的同位体尽管去寻找,现在她在他这里。毁灭的计划成为过去式,现在他要将时空的通道彻底关闭-一她属于他。
唯一的他。
逃离人群之后,我又逛了一会儿,夜空中的烟火逐渐稀疏,庆典进入尾声,我辨认方向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拦下了我。“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吗?"他温和地问我。亚裔长相、眉眼疲惫的中年人,看上去弱不禁风,像个平平无奇的社畜,我却从他身上感到了奇异的威压,不由得生出警惕,连退了几步,谨慎道:“我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走。"<1
他哈哈笑了起来:“可是,如果你不跟我走,该怎么回到原本的世界?”他意有所指:“毕竞,这个世界掌握着玛雷的小鬼,可没打算把你还回去。不出意料的话他现在已经在琢磨怎么彻底关闭平行时空的通道。”平行时空、原本的世界……这些字眼让我屏住了呼吸。莫非……莫非此人正是七龙珠之化身,感受到了我的呐喊之后来到了我的面前,愿意实现我的愿望?
“你是谁……?“我情不自禁地问,满怀憧憬。而他向我伸出了手,成竹在胸:“我是伽卡菲斯,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哦哦,伽卡菲斯!
…谁啊。不认识。
果然还是叫七龙珠之类的名字更符合他的形象吧。那种突然冒出来问你掉的是这个银斧头还是这个金斧头哈哈你这么诚实两个都给你的傻神仙形象。“你考不考虑改个名字,叫七龙珠?"路上我这样向他提议。被果断地被拒绝了。
“我不是来实现你的愿望……不对,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他说,“但我不是七龙珠。”
“哦,让我叫你阿拉丁神灯也可以的,"我宽容地说。换个名字的事儿而已嘛,这神灯还挺傲娇。
他…”
他露出牙疼的表情,由衷地说:“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小鬼,是怎么被那么多人喜欢上的?”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十分简单:“因为我很真诚。”就比如现在,我诚恳地举例:“你看,我就会帮你想更好听的名字。这就是真诚的表现。别人会这么做吗?别人只会看着你顶着不怎么样的名字,连提醒都不提醒你呢!”
伽卡菲斯:…”
伽卡菲斯:“你还是不要真诚了。"免得我忍不住捏死你。因为庆典的原因,许多店铺通宵营业,我们找了个饭店坐下。接着伽卡菲斯招手找来服务员,点了一份拉面。
夜晚,一个日本人在意大利的城市里点了一份拉面而且店里刚好有售。这种诡异的情况让我战术后仰,觉得可能遭遇仙人跳,云雀恭弥的话又浮现在眼前,我悔不当初,果然不该跟着陌生人走啊!我开始观察附近是否有逃生通道,发现没有之后做好了准备,面前的人一有动作我就暴起将拉面扣在他脸上再破窗一一他开始嗦面,脸上露出“啊活过来了"的表情。他客套地问我要不要点些东西,我摇头,让他有什么事赶紧说,他便露出一点苦恼的神色,好似不知该怎公开头。
我好心帮忙:“你可以说说你能怎么帮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对对,这个,”他点头,“只要你想,我马上能把你送回去。”“但是一-?“我帮他拉长了声音,因为我知道事情必定有转折。废话!没转折谁看你的口水废话流日记小说啊?!
伽卡菲斯又嗦了一口面,“但是,"他说,“我觉得最好还是跟你说清楚发生了什么,让你安分点。”
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的头好像很痛:“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又流窜到别的世界,给我添了很大麻烦啊。”
我犀利地指出:“道具错了。”
“道具……?””
“你应该用猪扒饭!感动人心的猪扒饭,让人吃了之后痛哭流涕的猪扒饭!"我大叫了起来,“这种对待犯人的态度……!你这家伙是警察吗?!可恶!”伽卡菲斯:…”
现在,他不仅牙疼,他还头疼:“所以说啊。”怎么会有人喜欢上这种满嘴胡话的小鬼啊?!果然还是给他送拉面的小姑娘更可爱……
伽卡菲斯,守护着世界基石的远古神明,拥有着超脱的能力,观测并维持着世界基石的稳定。除彩虹之子的选出和更迭,大多数时候他只做一个混迹市共的普通人,并不会干涉里世界的事务。
这一届彩虹之子的更替恰才结束,下一次代理战还远,在这空暇的时间里,伽卡菲斯放纵自己享受人间的烟火味,也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一线异常的亡魂。
按理来说,一只不能触碰人间的鬼魂,不该给他造成什么困扰;然而误打误撞地,她身上缠满了不可分的缘分羁绊,牵一发而动全身,等到伽卡菲斯发现她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
这家伙可真是可怕啊!
为了找她,世界都要毁灭了。……这样形容,居然并不算夸张。伽卡菲斯只好亡羊补牢。
亡羊补牢的方法,简而言之,即是将这位误打误撞闯入的来客塞回她原本的世界一一
在这之前,首先是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八兆亿世界里,你只存在过一次。”
他对坐在他面前的少女宣布,得到她茫然的眼神。“等一下,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她举手,“这是什么无限周目重开游戏吗?八兆亿个世界……你是游戏推销员?这个游戏宣传语听起来很有趣啊。伽卡菲斯:“不是游戏,是现实。”
于是她开始推理:“故弄玄虚也是推销最新的游戏的一环吗?好的你赢了,这游戏叫什么名字?我愿意参加内测。”伽卡菲斯:…”
怎么说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怪不得喊着无聊的玛雷小鬼会心动。毕竟前者最需要的就是新鲜感,而她本人就像一股鲜活的水流,可能是河也可能是川,又或者是海一一她身上有他所渴求的特质。不过,当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放到他的身上,伽卡菲斯就要头疼了。他倒是想摆出严肃的脸,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过看来这注定失败,他只好放弃地叹了口气,重复:“这不是游戏。”
“如果这是游戏,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你这样的Bug异常。你能理解吗?八兆亿分之一的概率,哪怕是放在无法穷尽的电子数据之中,也是个渺小到能够被程序判定为不可能的可能。”
“你的出现一一你根本不该出现的。”
“在无数个世界里,你都不存在。”
你本不应该诞生,就像你七岁那年的灭门惨案本是一场子虚乌有,因为哈勒斯这个家族会在1832年的一场纵火中惹怒卡洛·赫普斯,接着第一时间被全族倾覆剿灭。然而因为你的出现,卡洛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了保护你身上,哈勒斯因此找到了破绽,残存了一口气逃走,自此蛰伏起来,又在两百年后卷土重来。事实上,也是因为你的出现,卡洛·赫普斯才在后来隐居日本,让哈勒斯不得不也远渡重洋来灭门。这个志向远大的青年来到日本当然不是因为什么野心不足贪求安逸,他只是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你的存在的空荡荡的房间,想要在你的国度上寻找属于你的痕迹罢了。而假如卡洛没来到日本,那么你的祖宗一一你真正的、有着血缘关系的祖宗,就会在饥荒之中饿死,而不会因为一双像你的眼睛被路过的卡洛收养,从此繁衍生息、多年之后有了你的出现。你一定不知道,当你的祖宗询问卡洛他的姓氏是什么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的"朝暮",其实是你的“朝暮”。
到底是你继承了他的姓氏,还是他的名字冠上了你的姓氏,这根本是个分不清的莫比乌斯环。就像人无法第一时间分清清晨和黄昏,我们也不知谁才是这姓氏的第一所有人。
那么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呢?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了。你是时间线重合的产物。作为鬼魂的你在世界基石的动荡中附身不同的人,恰恰好他们舍不得你,于是Giotto将你和彭格列戒指相关联,白兰·杰索将伤和玛雷戒指相关联,Reborn将你和阿尔克巴雷诺的奶嘴相关…_2你能理解吗,你被世界基石锚定了。
在不同时间线上穿梭的你,不知起点,不知终点,却还是落在了他们联手编织的网里。
缺一不可的奇迹因你而出现,不必分清是你遇见了他们他们才锚定你,还是他们锚定了你你才诞生一-总而言之,你已无法再和他们分开。而他们也早已认定这一点。
于是那八兆亿分之一的唯一的世界在失去了你之后躁动不安,惶恐畏惧,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你,带回你,因此波及了其他世界。一一我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