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一百七十四年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猫,但这里没有猫只有一只十九世纪的男鬼。这男鬼该死得缠人!我扒拉了两下也没能从他的手中逃脱,只好向Giotto求救:“你看他啊Giotto,快点管管他!”
Giotto露出了抱歉但无能的微笑,而察觉到我意图的蓝宝大爷摇晃我摇晃得更加大力:“为了那群臭小鬼你居然这样对本大爷!本大爷生气了!我生气了!!!”
“你生气了就去折磨识田纲吉他们啊缠上我算什么,"我痛苦而绝望地控诉,“你是什么阴魂不散的男鬼吗?”
他脸上流露出认真思考的神色:“我现在确实是鬼。”“那也不是你每天早上蹲我床头的理由!以前这样干就算了好歹还是个活人,现在你真的变成鬼了给我注意身份啊!”事实证明,蓝宝可能和我根本不存在于同一个维度,我的声声控诉在他耳中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他冥思苦想得出结论:“你不喜欢我蹲在你床边等你醒来?”
“没错没错,"我点头。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你想让本大爷陪你一起睡!可以,我同意了。”
他略微得意:“就算变成鬼,我的体温也还是能暖床。”我:“……“到底在得意什么,得意什么!我忍无可忍,一记上勾拳,狠狠把他捶飞:“再给我装外星人听不懂地球话试试呢你这混蛋!”
他吃我一招,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数米之外,消散在空中,下一秒又出现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脖子,一脸不满地控诉:“你怎么突然打人!”我崩溃地大喊:“不是,既然你都被打了那就离肇事者远一点啊!”他小孩赌气一样说我不,然后认真地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最后喜滋滋地蹭我的脸问我们等会儿去哪玩。我确定了,蓝宝不能当外交官,上任第一天他就会引爆两国战争,两边大打出手时他还会惊讶地感叹头顶上炸开的烟花很好看,能不能再放点。我愤愤地把他的脸推开:“这么多年了你一点进化都没有吗。Oi!说话!明明之前还是人模人样的吧。现在怎么又退化了?!”明明才重逢时,他看上去还算稳重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稳重的面具就不能像牛战士的面具一样永不摘下来吗?!我痛苦地呐喊着,沦陷在蓝宝毫无章法的攻击之下,差点怀疑之前见到的那个稳重的他是错觉。
回到二十一世纪,再次见到蓝宝,是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因为沪田奈奈的邀请,我暂时搬到了迟田宅,住在汉田纲吉隔壁的客房里。房间虽然陌生,但很快就被我带来的稀里哗啦的玩偶填满,我躺在毛茸茸的公仔间睡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醒来,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马上闷头又睡。明黄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后亮度骤然减淡,只在边缘露出若隐若现的白色,昏暗的房间可视度很低,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不畅时翻身,眼角余光掠过一片浓厚的人形阴影,迟钝的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发问:“……谁啊?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我。我纳闷地想莫非房间的空气里下了哑药把他嗓子毒了说不出话来?转念又想我的喉咙好好的啊。得出结论:这人不爱说话。
至于他是谁,我懒得去想那么多。反正能进我的房间,大概就是会来迟田宅的那几个家伙,与此同时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对我毫无恶意,他只是看着我,目光凝固如同雕像。
“怪人,”我嘟囔了一句,拖过被子,趁着睡意还没有跑光,抓紧时间睡回笼觉。迷迷糊糊之间,不知过了多久,那在窗前凝视着我的人终于动了,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是被推醒的,蓝宝拉长的声音懒洋洋的,他一边推我的肩膀,一边提议:“我们去玩吧!”
他的语气太自然了,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以至于半梦半醒的我模糊了时间的界限,以为自己还在十九世纪的土地上徘徊,蓝宝还是那个每天早上跨在我床头扮鬼吓我的幼稚大少爷。我不耐烦地拍他的手:“走开走开,我还没有睡够呢!”
“哦,”他乖乖地退到一边,“我等你起来。”等了三秒,他的耐心耗尽了,他又开始小幅度地推我:“还不走吗?还不走吗?还不走吗?”
“不重要的事情不用重复三遍!!!”
我被他摇晃得受不了,梦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怒火冲天地醒了过来,条件反射就要给他点教训吃吃,却一下撞进他期待看着我的绿眼睛里。等等…??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枕着手臂趴在我的枕头边看我,面庞轮廓模糊,深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在我呆住之后,他自然地伸手戳了戳我的脸,抱怨:"明明是很重要的事。”
“……“这个不是重点吧?
我抱着被子连滚三圈,咚一声撞到墙壁上,刚刚睡醒的懵懂和见鬼了的惊恐混在一起,搅巴搅巴成了一锅烫嘴的粥。我瞪着他,后知后觉想起来Giotto说的话,理智终于回到脑子里,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在这?”他可怜兮兮地讨伐我:“你不欢迎我吗?为什么这样问我?”“这和欢不欢迎你有什么关系当然要这样问你啊你这家伙是两百年前的老古董吧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句话都不问这是什么诡异的设定写出去会被骂烂文的好吗!"我一口气飞快地说完,看着他这幅地主家傻儿子的模样,顿时肯定了蓝宝还是那个蓝宝一-完蛋了,读不懂空气还是读不懂空气啊这人!果然,他根本没提取到我话里的重点,自己哄好了自己:“我就知道你不是不关心我!你最好了!"他马上理直气壮地想拉我起床:“我们去玩吧,外面好多新奇的东西,我都没见过,我们去见识一下!”“你就没想过那些新奇的东西不会一下子出现,现在距离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两百年了吗?”
被他狂轰滥炸得没办法,我爬起来甩甩凌乱的头发,如同贞子一般瞪他:“你真是从来都搞不懂状况……听懂了没有,现在已经过去两百年了!”生怕他听不见,我加重了语气强调,希望他别跟我一样睡糊涂了,以为自己还是十九世纪。
他明显听见了,却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只眼懒懒地闭着,似乎没什么东西能引起大少爷的注意。还是在我的瞪视下,他才不情不愿地道:“两百…。我知道啊。Giotto说现在是2006年了。”知道了还是这副反应?我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的反射弧绕了地球一圈,至今电流仍未传递到大少爷的神经中枢,于是再次提醒:“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他说,“2006年的冰淇凌比1832年的更好吃吗?”我顺着他的问题一分析,得出结论:“没错,现在的冰淇凌更好吃,以前的总是太容易融化了,而且冰得不够,甜味也一般。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哦,口味口味……
说到一半,我反应过来,狠狠瞪向听得认真的蓝宝。他发现我停了下来,催促我:“怎么不讲了?有什么口味?我想吃蓝莓口味的。”“你怎么不吃西兰花口味的呢!"我拍床怒道,“不许转移话题!你这家伙就没有一点感觉吗!这可是两百年后!突然出现在这里,别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啊!”
这幅自然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这种忽略背景前应后果自动进入日常生活的架势是搞哪样?!他看着我,好像不大明白我在问什么,但在我的目光中,还是歪着脑袋进行了消耗一定脑细胞的思考,最后输出的答案慢吞吞的。“但是、也不是'′突然出现′啊,“他说,“我有知道过去了两百年。”他浅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中颜色较深,深邃的绿色如同猴面包树的枝叶,不知不觉间蔓延了整座星球,从此这颗星球泛滥感情,彻底崩坏。他说:“其实也没有两百年,我只等了一百七十四年,就等到你了啊。2他知道她来自两百年后,Giotto是那么说的,那个千里迢迢赶来的、据说是她的祖宗的卡洛·赫普斯也是那么说的。两百年是个多大的概念?年纪才过二十没多久的蓝宝掐着手指那么一算,忽然发现它是个大得让人头晕目眩的数字。两百年,那个时候他都不知死了多久了。或许某天他们还会重逢?形式是她来到意大利感怀从前,一脚踩到了埋葬过他的土地一一一想到这里,蓝宝就开始呱唧呱唧流眼泪,闹得人头疼。
平时看到他哭,G二话不说就要拉弓射他的屁股。用后者的话来说,都多大了还哭,能不能成熟点?!Giotto你也管管他!一一这次G没管他,只是拍了抵他的肩膀,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不会好起来的,”蓝宝稀里哗啦地说,“她不会再回来了!”G说:“那你哭又有什么用?”
好问题,蓝宝还真停下眼泪,思考了那么一下。然后眼泪又哗哗流了,他说:"可我忍不住啊。”
蓝宝的父亲是当地一-不,整个意大利都有名的大地主。有名到什么程度呢?连当时瓜分意大利的几个国家,撒丁王国、教皇国和两西西里王国的君主者都派人来拉拢他的父亲。蓝宝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他父亲想要锻炼他当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他也只用挤出两滴眼泪,就能被抱起来说只要你别再哭了,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什么!一一然后他就什么都有了。眼泪是实现愿望的前置条件,是打开礼物盒的钥匙。明白了这一点,蓝宝从此便很擅长流眼泪,反正只要哭一哭,什么都会有的。如果两滴眼泪不够,那就三滴、四滴,他的要求一定会被满足。
可他没有想过这样的场景:有一天不管他流多少眼泪,心愿都不会再被达成,想要的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他稀里哗啦地大哭起来,心里指望着某个穿越时空的家伙听到他的哭声,如同当初那般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可是指望落空,等待也变得毫无意义,他的眼泪不值一提。于是,没有得到满足的眼泪,不间断地落下了,像绵绵不绝的雨。
他想起来两百年有多长,红一次眼眶;想想自己满打满算能活多久,又红一次眼眶;再想想不久之前他匆忙又勤奋地完成任务,就只是为了长长的假期,完成后迫不及待地赶回来,却就此错过了最后一段和她相处的时间,眼泪更是吐哗流。
这种情况大概过了三个月才有所好转,让人惊讶的是,少年似乎提前把自己未来的眼泪都透支了,这往后,他几乎再没为了什么事红过眼睛、掉过正儿八经的眼泪。他倒还是大少爷的做派,为了一点儿小事大呼小叫也是常有,但总之,眼泪少有了。这大概是因为,他再没有真正的、非要到不可的东西了。没有非要到不可的东西了。<1
死因是一场意外,倒霉鬼死的时候还年青,按理来说要指天对地抨击命运不公,怎么就叫大好青年殒命于此。但蓝宝反而没觉得多冤屈,哎呀反正他的老父亲前几年去世了,倒也不必担心他老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白发人送黑发人,至于说彭格列的友伴亲朋们,他们对死亡都已经司空见惯了,给他办的葬礼绝对够格调,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不甘心,最后再说到他自己有没有什么未完的心愿有的,但那是两百年后的事情了,和现在无关。反正西西里无聊,那不勒斯也无趣,大少爷的消遣少得可怜,没什么好留恋一一他闭上了眼睛,迎接生命的终点。
不,这不是他的终点。
他的意识并没有泯没,而是隐匿在戒指中,清醒地存在着,望着世间的一切。
他本没有牵挂的事物,就要陷入漫长的沉睡,却忽而被雷霆击中一般想起:那个遥不可及的两百年后,似乎已变成了一个可以一步一步挪过去靠近的日期。
是的,他可以去到两百年后,哪怕只是用灵魂。哪怕只是用灵魂。那也已经够了。哪怕或许只能见到她而不是发出只言片语。那也已经够了。
于是,他开始数时间。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只要数到两百年就够了,她说过的两百年,那个时候他会再见到她吗?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从前被人群簇拥的大少爷孤身一人,在冷清的亡灵世界中自问自答:
先是清了清嗓子:“我等了你很久很久更久哦,你感动吗?”然后模拟她的声音,细声细气:“感动,太感动了!蓝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1
这家伙说着说着自己高兴起来了,叉腰:“哈哈哈哈也不用那么感动!本少爷就是这样好的人啊!不过到时候你要补偿我知道吗?”依然是模拟她的语气:“不管是什么补偿都没问题!我会用所有时间来补偿你的!”
他要等待这样长的时间,好似时间也变成了实施酷刑的鞭子。可是蓝宝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一点儿痛苦就大喊大叫的大少爷,面临可能到来的死亡的威胁时,却毫不犹豫地走在了最前面,挡住了敌人袭向家族的箭矢炮弹。
所以,他其实是忍耐力最强的那一个。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其实也没有两百年,只是一百七十四年。
第一百七十四年。
他从戒指世界中走出,拥有了实体,茫然地看着这个对他而言过于陌生的世界。
然后循着冥冥的指引,来到了她面前。
她闭着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酣睡,温暖的气氛让他这一百七十四年都空度: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西西里的清晨,他心血来潮,要推醒熟睡的她,却在看到她的睡颜时迟疑地停下。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慢慢地蹲下,戳了戳她的脸。…好软。
他摸过广场上的鸽子,她怂恿的。被黄油饼干叨过一口的大少爷显然心有余悸,犹犹豫豫,被等得不耐烦的她抓着手一把按到鸽子身上。他被吓了一跳,鸽子也是。后者呼啦呼啦扇翅膀,最后拍了他满脸,飞走了。好在还有第二只,他做足心心理准备,这次胆战心惊摸了一下,然后评价:“软绵绵的。”
她翻了个白眼,说:“那不然还能是硬邦邦的吗?”说完摸了摸他的脑袋,挑眉:“倒是和你的头发一样软绵绵。”现在他觉得她的脸也和鸽子的一样软绵绵。大少爷小心翼翼戳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又戳了一下。
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他戳戳她的脸,挪挪她的头发丝,思考了片刻觉得她睡得不太工整,肚皮都露出来了,干脆又帮她掖被子。拖被子拖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被搅醒了,稀里糊涂地看着他:“你要干嘛?偷袭?”
大少爷想了想,莫名心虚,干脆冲她眦牙:“吓你!”“‖〃
被两个枕头砸到额头上,大少爷灰溜溜地蹲下捂住脑袋变蘑菇:“你欺负我!!!”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她气势汹汹从床上跳下来,一脚把蘑菇瑞飞,“刚才就觉得脸痒痒的你不会在我脸上画画了吧被我发现了我就去跟Giotto告状!”对着窗玻璃看看倒影,发现上面居然没有痕迹,她狐疑地看向蓝宝,转而扑上去揪他的脸皮,后者鸣哇哇大叫:“不是都看清了吗我没有画你的脸鸣鸣鸣.“那和我欺负你没有关系!欺负你就欺负你还要挑日子吗!”说着把他的脸搓得红通通。蓝宝合理怀疑她是趁机报昨天他大杀特杀她的棋的仇,考虑到她不报了仇今后必定怀恨在心,只好佯做不敌,连连后退。“一一咚、”
他后退撞到了厚重的窗帘,一百七十四年前、西西里,都已经变成过去式。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日本。
她所生活长久的时空。
他沉默地看着她,缓缓靠近,僵硬的肢体再一次触碰到她时,那些被漫然数过的时间,曾被抱怨过太过凄长的时间,好像永远不会走到尽头的时间,都化作秒表上飞速掠过的指针,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一一呼吸在清晨的空气中消散,他摸了摸她的脸。又见到你了,提前了二十六年。
“什么叫′只等了一百七十四年?”
“别以为我不会算数我不是文盲!2006减1832不就是174吗?就是一百七十四啊!”
听到我的发问,大少爷炸毛地跳了起来,显然对我质疑他的文化水平很是不满。
我的重点也被他牵着走了:“真的不是文盲吗?2006减.误,还真是那么多。”
虽然我数学不好,基础的算数还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上文化课的事儿了!蓝宝自说自话,表示就算没有两百年,一百七十四年也很长,说好了的为了补偿我接下来的时间都应该用来陪他去玩。我:“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了?”
他睁眼说瞎话:“我说好了。”
“那不是自说自话吗………“我把他踹出房门,“混蛋,不要用莫名其妙的约定闯进美少女的房间啊!我要换衣服了!”他说哦,然后催促我快点,他来的时候问了路边卖饭团的摊主,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要收摊了。
我隔着房门指责:“既然很想吃那就自己去买啊!等我干什么?”他倚在放门上,声音闷闷的,理直气壮:“我没有钱。”“……你终于没钱了,"听闻此语,我不由得想起曾被大少爷不经意炫富炫了一脸的记忆,一时间十分唏嘘,好一个风水轮流转!我拍胸脯表示,“既然这样,就让我来帮你付钱吧!”
他完全没有自己沦落为吃软饭的小白脸的意识,拉长了声音,一迭声地催促我快点儿。我在房间里乱蹦找喜欢的那条裤子跑到哪里去了,没空管他,等我改头换面推开门,发现他半天没催魂,不是因为变成了哑巴,而是因为换了个征伐对象。
一看到我出来,他就转过来大喊:“你现在住在他家里?”沪田纲吉则有些无措地看向我:“呃,这位是?”仿佛受到了惊吓,两人不约而同向我靠近,在发现对方的意图之后,蓝宝的声音震天响:“这小鬼……!我不喜欢他!”沪田纲吉的声音反而小了下去,他亮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站在二人目光交汇之处,不由得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