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说(1 / 1)

第十四次回魂 木倚危 3132 字 4个月前

第117章他们为什么说

最后我还是收下了他的馈赠。因为蓝宝完全是我不收下就随便把它们乱扔的架势。

我胡乱把钥匙和卡塞进裤兜里,接着神情自如地殴打刚刚送我N座城市的金主:“混蛋!你在演什么古早狗血的霸道总裁小说!“女人,你不要的话就把它扔掉’,你以为这只是一束花吗!”

蓝宝捂着脑袋吱哇乱叫痛痛痛:“那有什么区别吗!”做鬼久了已经分不清财物的价值了吗。鬼居然也有老年……幼年痴呆的问题?

不,也可能不是鬼不鬼的问题,蓝宝这家伙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来沟通。他是外星人。外星人啊!我嘴里滋滋滋地发出电音模拟地外生物:“看,那里有飞碟!”

他果然不吱哇乱叫了,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飞碟是什么?”“是你家派来接你回去的飞船。”

“我知道了,你派来的吗?我可以去你家吗?”好诡异的对话,怎么话题又转回来了。这是一百七十四年前吗?比我还人机的人设!可恶,果然是同类相斥!

正在我琢磨着怎么把他送回外太空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跑到了并盛中学附近,刚才响起来的是中午放学的铃声。中午学校并不会开放大门,学生会在校内解决午饭和午休,也有人会利用并不算富裕的时间去进行社团活动。一时之间,空旷的校园填满了喧闹的聊天声、音乐声、球类撞地的沉闷之声。

我对这样的声音熟悉不已,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转身就想走。然而走了两步,身体打了个趣趄,接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往前走了。我低头一看,蓝宝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我的手,此时不动如山,任凭我往前走,都没能把他拽动分毫。

这犟驴又看上什么了?

我狐疑地凑上去,眯着眼打量他脸上的神色,发现他若有所思,半响问我:“那个,是学校吧?”

十九世纪也有教育机构,但通常只有生活较为富裕者才能得到求学的机会,因此大多数学校里学员数量稀少,教学活动死板,相关的学生活动更是少得可怜。

如果有十九世纪的教育学家穿越到这个时代,一定会欣喜若狂,抄走若干教育理念与管理常识。然而蓝宝一一这位大少爷富过头了,一天学堂也没上过,家庭教师倒是有复数×N,他对学校有什么好奇的?“哇你居然能看得出来那是学校你好厉害哦,"我敷衍了一句,发现他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登时心心中产生诡异的猜测:“……还是说你想要进去逛一圈?”“可以吗?"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别把心情都写在脸上啊!扑克脸,扑克脸!你这家伙当不了魔术师!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他,其一他这幅表情像小狗,让人很难拒绝,其二他抓着我的手,在我们谈话之间,大少爷已我行我素地拖着我前往学校大门,任由我想要跑路,他也根本没给我跑掉的机会。

我好像那个被大型犬拖着到处乱跑却无法逃离的可怜主人……。总之,就这样,回过神来,我们已经站在了学校大门前。校门前站岗的风纪委员的目光先是锐利地盯住了蓝宝的绿色头发,而后在他敞开领口露出的锁骨处停留片刻,在看清他的穿着时脸色难看到极点。最后,目光转回他的脸,他略显迟疑和卡顿地问:“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显然,蓝宝那张介于年轻与年青之间的脸让他产生了疑惑,而我也毫不怀疑,只要蓝宝说上一声“是”,顷刻间就会涌出五十风纪委员一拥而上,大喊着“违反风纪”将我们五花大绑,送至浮萍拐下。<1为防被抽,我连忙帮他回答:“不是!我们只是路过!”蓝宝点了点头:“我不是,她…“她是。

“我也不是!我们都不是这里的学生!我们是没钱的社会无业游民,就是来观摩一下学生生活而已。好的观摩完了,告辞,告辞!”蓝宝还没说完,就被我叽呱一下捂住了嘴。混蛋别乱说话啊!我好不容易不用再上日常课程了,承认了是学生、被风纪委员不由分说捉回去怎么办!风纪委员并没有怀疑我的话,毕竟我身上没有穿学生校服。他只是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委婉地提议:“如果你们想上学的话,可以申请贷款,在并盛町内,风纪委员会愿意帮助每一个想上学的人。”这是把我当成因为没钱辍学的可怜人了吗?不要随便给我加奇怪的人设啊!

眼看蓝宝张张嘴又要说些什么,我赶紧掩面:“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样的选择……鸣鸣鸣,哥哥我想上学,哥哥你让我上学吧,等我学成归来后我会赚钱给你养老的!”

说着我狠狠捏住蓝宝腰间的肉一扭,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我已经提前堵住了他的嘴,凑上去皮笑肉不笑:“现在的话,哥哥、我们先去了解一下那个什么贷款制度吧!哥哥,你会听我的话的对不对?”为了不被看出破绽,我离蓝宝极近,清楚看到他的瞳孔颤了一颤,接着移向左方不看我。

或许天气太热了,他的脸微微红了起来,还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鬼居然也会脸红!话说我当当鬼的时候,有过这样神奇的现象吗?我富有研究精神地思考着,听到他支吾了几声,嘟囔:“嗯……嗯,听你的话就是了。我有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吗?”

这个问题说来就很有意思了。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听得懂人话过!外星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外星好吗!?

“太好了哥哥,哥哥你人最好了,我们家就靠你撑起来了,以后就打工供我上学吧哥哥!”

趁着站岗的风纪委员面孔陌生、应该是新人并不认识我,现在还没有叫来其他风纪委员,我拖着蓝宝,生拉硬拽,总算把他拖走了。他被我抓着手臂,一路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我全当没听见,他也不在意,只一昧地无效输出。最后,我们站到了校园围墙的角落里,我先规划不被摄像头覆盖的盲区,接着思考去哪里偷校服和染发膏给蓝宝来装个学生,最后,我听到蓝宝不大高兴的声音。

他好像终于和自己和解了,转而来刁难我。他气势汹汹:“我不要当你哥哥!"<1

我三下五除二爬上围墙,把脑袋伸出去东张西望。附近没有学生,更没有风纪委员,不错。接到蓝宝的攻击,我随口敷衍:“哦,那我当你姐姐。”“唔,”他猛地噎了一下,气势打了个对折,语气飘忽不定:“可是我年纪比你大。”

“你说得也有道理ho,"我爬到墙头上,确认了落点,继续敷衍,“那我叫你爷爷?或者喊你祖宗?你选一个吧。”

“……两个不可以!都不选!“他一下炸毛了,像只猫一样大声驳回,“谁要当你爷爷啊?我也不是你祖宗!”

我鄙夷:“这种涨辈分的好事都不要?你跟卡洛一样奇怪。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既然你不情愿就算了。这样吧,你喊我祖宗。”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像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瞪着我,嘴里吐出一连串的字句"岂有此理”“欺负我”告状"之类的词,让人联想到幼稚园找老师告状的小屁孩,最后他坚定地对我说说:“不!”

用得着那么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吗?也没指望你真那么叫我。哎呀哎呀,大少爷!

我蹲在墙头上,确认位置稳固之后,没好气地向他伸出了手:“别说那个了。你不是想去里面看看吗?走,我们翻墙进去。”他还保持着那副宁死不屈的姿态。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不屈的。面对我伸出的手,他歪头顿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好似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他把手放到了我的手心,反直觉的是,大少爷的手指因为旧伤存在而显得有些粗糙,筋节起伏,脉搏在我手中砰砰跳动着。确认抓住了他,我收紧手指臀膀发力,往上一提,他便顺着我的力道,如同轻盈的猫一般踩到了墙头。明明都已经在尽力满足他的愿望了,他却像是还不满足,嘀嘀咕咕着什么。我侧耳过去听他要吐什么象牙,发现他还在纠结称呼的问题。“不要哥哥。不要姐姐。不要爷爷。也不要祖宗…!”一一所以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啊!大少爷的心千回百绕,谁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Reborn可以和他一决高下,读心术VS大少爷,谁能更胜一筹?!

我腹诽着确认了应对方案:转移他的注意力!单细胞生物是不可能同时运行两个程序的!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我的学校,"我按着他的脑袋,把他的视线转向围墙之下的校园世界,然后轻车熟路往下跳,“我带你去参观,你不要乱说话知道吗?我先去给你弄件校服。”

蓝宝马虎地看了几眼,跟在我身后往下跳。我们几乎同时落到了地上,荡起了很轻的尘埃,他果然被我转移了注意力,问我,校服?“每个人都要穿一样的衣服,那个就叫做校服,”我给他解释,“不穿的话被咬杀。″

蓝宝呆呆地衔接上了我的话:“铐杀。“然后反应过来,呆呆的脸色逐渐变得惊恐,他叮嘱我一定要帮他找到校服。

阿诺德你到底对蓝宝做了什么啊!他把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刻进DNA里了啊!!!

因为并盛中学风纪严明,管理有条不紊,哪怕是位于体育馆的仓库里都没有多余的校服。

一路避开风纪委员的刷新点,怀着希望,我在箱子里翻找翻到怀疑人生,什么也没找到,倒是被翻出来的尘埃呛得灰头土脸。“呱唧呱唧呱唧一一"蓝宝在旁边试图帮忙,结果笨手笨脚的大少爷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倒栽葱种进了大大的木箱里,呼噜一阵大叫让我救他。

我废力把他拔了出来,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他倒是自觉良好,头发乱糟糟地问我校服呢。

我沉重地说:“我看我们还是去偷一件吧。”“偷?"出乎意料的是,他对此事毫不抵触,反而还有些蠢蠢欲动,好像这是什么刺激的冒险似的,“去哪里偷?”

我报出班级名,正是我所在的教室。废话。怎么可能真的去偷陌生人的校服!我是那种人吗!

最主要的是这里是云雀恭弥的地盘。如果哪个被偷了校服的学生脑子抽筋去告状,最后揪出来是校服大盗我干的怎么办?!不要啊,我的一世英名哇,我不想写检讨哇!

光天化日之下,我们做了贼一般避开风纪委员,潜入了教室。风纪委员可以避开,同学却避不开。此时教室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分享午餐,听到脚步声,原本都不以为意,直到有人不经意间抬起头看过来一眼“嘶一一”

教室的冷气好像被倒吸了一半。

他们瞪着我和蓝宝,仿佛我也变成了鬼,复数!极凶的恶鬼袭来!一-大概就是这样的新闻标题。

我在班里除开阿纲和京子他们之外,并没有交往密切的人。在这样尴尬的场景下,定格三秒后,委婉含蓄的日本人们不出意料地低下了头,假装没有看到我们一样,哈哈哈地进行之前正在做的事。如果不是他们的动作一个个都僵硬得可以去袭击戴夫的后院的话,我大概真会信他们无动于衷。

又过了三秒,小声的讨论陆陆续续出现了,如同蚊蝇讷讷。我懒得凝神去听,径直走向狱寺隼人的位置,掏他的桌斗,试图找到遗漏的校服*1。一一没错,偷陌生人的校服可能会被告状。偷熟人的不就行了?狱寺隼人,拿来吧你!

蓝宝问我:“这是你的位置吗?”

我:“毫无疑问不是。谁会偷自己的校服?”蓝宝赞同地点头,又问:“那你的位置在哪里?”我给他指了方向,他长腿一迈,过去大大咧咧地坐下,翻起了我的桌斗。我没空管他,因为发现狱寺隼人的抽屉里一堆丁零当哪的玩意儿,校服倒是有,但是塞在最里面。

我只好先把那些小玩意儿掏出来,期间心虚地往上面搭了几本书掩饰。小型筒状火药、纽扣型炸药、打火机……我只能说风纪委员还是太仁慈了,从来没突击检查过我们的抽屉,否则蠢隼将因意图爆破学校而被抽飞出并盛町外。除了易燃易爆物之外,抽屉里还放了几张皱巴巴的纸,一块我眼熟的石头作为镇纸,旁边的线装笔记本摊开着页面,上面堆了几颗刚巧符合我口味的糖果我毫不客气地剥开糖纸,把糖果扔进嘴里。放了几天,糖果微微融化,黏稠的甜味在舌尖发腻,被我推到腮帮子边。皱巴巴的纸是之前我们上课时扔的小纸条,我拿起来欣赏了一下我的即兴创作,然后满意地放回去。放回去的时候,我顺路瞥了两眼摊开的笔记本,发现上面写满了陌生但我能读懂的文字。

…啧,我的玩家能不能别给我装这种莫名其妙的语言mod啊?不需要,真的不需要!我需要的是爆表的攻击力和金钱啊摔!话是这么说,看下去的话没准能够窥探隼人同学的秘密哦。做这种事情确实不道德,可我也从来没有标榜过道德人设……!就这样我从心地拿过笔记本刷啦啦翻了起来。

先前几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潦草,有大片的修改的痕迹,似乎主人一边思考一边写下,事后不断地进行修补和推演,得出的结论写在各处,看得我头晕目眩。

果然,非必要时刻,我根本不想看这种东西。上次狂背文件背得cpu过载的记忆犹新,我撇撇嘴,噼里啪啦地翻动纸页,然后跳过、跳过、跳过一一可恶的蠢隼,怎么那么认真,笔记本里全是文字和数字!居然连开小差画火柴人的行为都没有吗?!我怀疑我、山本武、沪田纲吉脑子里缺的那根学习的筋,全部都塞到狱寺隼人的脑子里去了。

终于,我失去了耐心,觉得看一本全然填满了知识的笔记是个天大的错误,浪费了我半分钟时间。我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接着顺手要将它合上一好像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了。

我迟疑地翻回最后一页。

一副由黑色水笔画成的人物肖像占据了笔记的最后一页。洁白的纸页上,坐在窗边的少女托着下巴,眼神散漫地看向窗外。几片花辩飞进教室,落在她的手指上,明明只有黑白两色,却因上色深浅而表现出了软硬关系,让人觉得被细致刻画的手指比花瓣还要更加柔软。整张画作浑然天成,没有任何修改,线条流畅又恰到好处,似乎下笔之前画者就已经在脑海中临摹过千百遍,如此才能一笔挥成。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我盯着画上的人思考片刻,果断摸了摸纸,感受到凹凸之后陷入了震惊:什么,居然真是这样,真是蠢隼画的?他哪来这样好的画技?可恶,学习那么好就算了,还有艺术细胞,这家伙背后的玩家到底给他氪了多少钱啊?!<1而且,画上这个人是谁?蠢隼可是我准备收入情人队伍的预备役,莫非他心里有人?!可恶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只能考虑把他踢走了一一我用一双王者利眼上下扫描,然后凭借着对发型的辨认,以及窗边这王之宝座的定位,发现这个人是我。

哦!原来是我!

我松了一口气,那没事了。狱寺隼人这人还能处!我又往前面翻了起来,这次每一页都看了一遍。然而没有别的画作了,狱寺隼人十分吝惜纸张,把所有的空白都填了思考和设计,只在边角无意识地写了一些"十代目”“彭格列"的字样,密密麻麻的字迹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拥挤与焦虑,只有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大片的留白,一气呵成的肖像画,那些窒息的拥挤之外的喘息之地,他全部留给我了。

我又摸了摸凹凸的纸页,注视着上面的画作。这一瞬间,轰!一一我的创作欲如同火山一般喷发了,艺术家的灵感就是这样来得猝不及防啊!我从桌斗里抽出一支笔,左右看看……好的,画面上的“窗外”还是一片空白。

我一边回想着狱寺隼人的特征,一边出笔如风,笔触老辣,千锤百炼,在“窗外"的空白处画了一只蠢隼火柴人,以此回敬他给我画的肖像。画完之后,我端详着杰作,满意地点点头,没忘记在上面留下我的大名。再顺手把剥下来的糖果外层镭射糖纸夹进笔记本里,最后将之合上放回书桌,为防不慎还推得更里面一点。

别老是仗着加密文字别人看不懂就大大咧咧地乱放啊蠢隼!我这是在帮你忙,不用谢。

我把校服从抽屉深处抽出来抖抖开。本来我已经做好了它像咸菜一样皱巴巴的准备,结果狱寺隼人把它叠了起来,因此我展开时看到的是一件工整的带着一点清洁剂味道的外套。

我把其他东西归位,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把自己的校服抽出来一-没错,我也在抽屉里放了件外套--结果定睛一看,桌面上全都是东西,蓝宝把我的若干漫画杂志都拖了出来展开,其他的石头折纸也都堆在一起。他自顾自地把我的外套搭在了小臂处,手里把玩着一朵干花,正在凝神听着什么,察觉到我靠近后,偏头看我,眉毛和嘴角却都是往下撇的。罕见的不高兴脸。

谁惹他了?莫非看到漫画里顺眼的角色领便当了心情不好?我满怀恶意地揣测着,站到他面前。

他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声音劈头盖脸,气势汹汹,却怎么听怎么有股委屈劲。

他先问我:“男朋友是什么?”

我略作思考:“嗯,放在你们那个年代,大概和情人之类的差不多。”十九世纪好像没有男朋友的说法吧。他突然问这个?在我疑惑的目光中,蓝宝的嘴彻底瘪了下来,他眼睛变得泪汪汪的,差我一声令下他就要抱着我嚎陶大哭。

他又气又急地问我:“他们为什么说你有三个男朋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