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地图出错了吗
实在不想承认这一点:他们甚至落后于平行时空的自己。然而现实确实如此。于是早在日常相处中露出端倪的细节也被翻出来,青年想起来那些让他觉得异样却又被掩耳盗铃压下的片段,她看着他们或者愣神或者怀念或者不满,她对他们的亲昵超越了初次见面者的界限,她对他们总是有着不一般的信任……
那时候他在想她太容易对人交付信任了。这实在不是件好事,因为谁能保证她遇到的永远是好人?他许多次想告诫她,让她明白警惕陌生人的必要性,然而每一次都在她茫然的目光和问句中败下阵来。“就在刚才,如果我想要杀你,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行了。“他冷冷地说。她睡得口水直流,头发沾了两丝在脸颊上,抬起脑袋看他时呆头呆脑,好像没睡醒的鹅。
“你要杀谁啊,"她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你,"他说。
“哦,这个啊"她说,“我知道啊,阿武就是很厉害啊!”她开始吹彩虹屁,夸他剑术高强,能力卓绝,就连处理文件时都是效率非凡,不过,“哼哼,但是下棋这件事不是只靠天赋……!总有一天我会赢过你的!你等着吧!"她撸起袖子大喊,“还有啊还有,游戏记录也是一样,你等着吧我会超过你的!刘易斯你的五万分…!也不过如此!!!”黑发青年强撑出来的气势便在她的挑战声中烟消云散了。所谓的“杀",到了最后是把她的棋子全部杀光,杀得她吱哇乱叫,杀得她呜鸣悲鸣。“能悔棋吗?"她抱着棋盘不撒手。
“装可怜是没用的哦,"他莞尔一笑,拿起象征雨守身份的章,在她脸上啪地盖了个红印,“而且,哪怕是再让你三步,你也赢不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她愤愤不平地一边复盘,一边大声念台词,“风水轮流转总会到我家,莫欺少年穷…!!!”青年笑眯眯地看着她推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棋路,目光慢慢转到她脸颊的红印上。
她太容易对人交付信任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要吃亏的。到那个时候,她会露出这样可怜的样子吗?还是说更一一不,这个程度就已经够了,再多的话绝对不行。<1反正她已经将信任交给了他。既然如此,之后就由他庇护她、守护她、爱护她一一
不会有人越过他的防线,来让她交付信任,再以此伤害她的。誓言在普通的日子里许下,只有发誓的人知道它的重量。他以为她太容易对人交付信任了。这一点持续至今,仍未改观,而事实上,这一点他也并没有以为错。
仅有一点出了微妙的错误:她对他所表现出来的不明所以的依赖和亲昵,并非来自于她那大咧咧的无畏天性。
只是因为她认识他,比他初见她更早。
所以她总是不怕他,总是信任他,总是给他那些恍若泡影幻梦的幸福感。是到此时此刻青年才恍然大悟,原来真相早就有迹可循。一一那是另一个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而她这个不明所以的糊涂蛋,把他当成了另一个自己,哪怕他没有回应她,她也快活地向他泼洒快乐的因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回应她那些彷徨的期待,却沐浴着她所带来的明亮与甜蜜。
一一简直愚不可及。
明白这一点对他来说好像有些残酷了:他是后来者,他所得到的不过是另一个自己偶然之间失去的,他不是她唯一认识的那一个"自己”一但青年经历过的不幸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却早将他的心脏磨练得粗糙。饱经风霜的人没有空去纠结不明,只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去做什么?
这是个不需要太多犹豫的问题,学生早早举手交卷,试卷上写着的答案直飞横溢划破纸张:
去到她身边,做她身边唯一的自己。
一一到那个时候,又有谁会在乎先来后来呢?“原来、我们不是先认识的吗?”
“阿雪。”
短短两个音节被咬得很重,我的名字从青年口中念出,他脸上的神情分明平淡无波,甚至微微带着笑意,却让我生出错觉,好像有什么野兽在咔嚓咔嚓地咬着我的名字,稍有不慎就被咬成两节。
我硬着头皮和黑发青年对视上。
被问得那更是冷汗狂流!
完完完完蛋了,居然忘了真正的苦主也在身边。如果被山本他们发现其实之前我一直在夸大辈分占他们便宜的话……我偷瞄狱寺,发现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虽然和每次炸我时难看的神情略有差异,然而我毫不怀疑他正在计划爆破行动。
没办法了!没办法了!为了拯救世界只能使出那一招了!好的先抵赖试试。我转换方向找准方位,再次干脆利落标准土下座:“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我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你们一定要听我解释啊!”
我的动作太快了,毕竞我土下座是专业的,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痛哭流涕,眼泪飙出喷泉。
“等等……“山本被我吓了一跳,想要把我拉起来,我不动如山,大声强调:″解释,解释…!!"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旁边阿纲冷不丁问。
解释………解释………
我和阿纲的眼睛对上,卡壳了。
拜他所赐我再次想起来Reborn犹在身边,也就是说编瞎话的难度大大提高了。我和褐色的眸子对视三秒,脑子好像有人在开草地音乐会,还是十八流那种,轰隆隆一阵作响,我表情扭曲地闭上眼:“那个…那个”可恶!可恶,完全没办法在Reborn的死亡视线下编瞎话。我痛苦而诚恳地对山本他们说:“好吧,我什么都解释不了。我承认我就是故意占你们便宜当你们的曾曾曾曾…曾祖宗。我错了!请原谅我吧!”山本面对我诚意满满的道歉,沉默了一下:“不,我们在意的不是这个。”“哦哦,那就是你们原谅我了对吧!我就说吧我不是故意想当你们曾曾曾曾…曾祖宗的!"我大喜。
山本:“…“等会,重点是这个吗?
而且这并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吧。
怎么会有人完全抓不住重点的。……凝重的气氛都被打散了,想严肃也严肃不起来。
青年脸上的神色最终定格在无奈上:“你的重点什么时候才能落在正确的地方呢?阿雪?″
看上去他不生气了,那我就当他们原谅我了。我拍拍裙子上的泥土爬起来,理直气壮:“为什么要指望我一个年级倒数第一抓得住重点啊!不要那么过分嘛!你干脆和我说你们介意什么。放心吧,我会弥补你们的!"说着如同猩猩般单手大力拍胸口。
“不如说是我们弥补你吧,"识田道。
什么?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为什么?”我还以为他得和阿纲一样支支吾吾一会儿呢。毕竟后者总是有点儿羞赧、像闷葫芦又像不太灵光的机器小猫,戳一下吐一句话出来,戳一下吐一句话出来但二十四岁的迟田,从容淡定,富有担当,已经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和懦弱。他看着我,明亮生动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他流畅自如而愧疚地同我说:“明明你对我们怀揣信任、我们却对你毫无记忆……。抱歉,那个时候,是我们的错。”
青年凝视着我,眼中的情绪让我感到熟悉。我冥思苦想在何时看到过这样的神情,终于在余光捕捉到阿纲的身影时,猛然想起:阿纲就曾经用这样的眼祖看着我。
仿佛思念又仿佛愧疚,沉重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忍不住抖抖肩膀。没抖掉,肩膀仍然沉甸甸的。这种感觉…!我相信了。我真的相信了!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就算因为时空不同而略有差异,但他们给我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话说能不能不要总是和我讨论这种沉重的话题。好吧讨论也可以。别这么看着我啊!这不是在为难我胖虎吗?!
反正我现在没觉得有哪里不好,我干脆在他出声之前伸手冷傲退道歉:″停停停!别说话!”
………“他即将出口的话又吞进肚子里,看我的表情一下变得有点儿傻。哼,这一点也很识田纲吉。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道歉的,话说你们也没错啊!“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总有人在奇怪的地方觉得对不起我,然后跟我道歉。我根本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任何弥补。因为我做出的选择都来源于我自己。所以,我会承担起所有的后果。
“当时你们对我很好,虽然怀疑我是间谍咳咳!但是你们确实很照顾我,我很感谢你们!”
我先是说了一番假大空的官话,然后进入家常模式:“所以不用再提这个话题了!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
“没有但是!"我条件反射地呛了回去,发现出声的人是狱寺之后缩回了脑袋,“咳咳,总之过去的就过去了吧。话说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居然同时出现在这里真是太巧了哦哦!”
他们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憋住了,最后,山本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们不提这个话题了。但、我们还是过去一样的关系,对吗?”过去一样的关系。那不就是朋友吗。说那么高大上干什么,听起来还有点微妙,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想当我情人。
我挥挥手就当这事揭过去了,然后转回之前的关注点:这里到底是哪里?在Reborn"终于想起来侦查陌生环境的地形"的冷冷语声中,我抬起脑袋环顾四周。
我痴呆地发出疑问:“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又好像不是特别眼熟。
好诡异,怎么会有地方的建筑,风格又欧式又日式的?这对吗?构建地图的程序员你搞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