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到你(1 / 1)

第十四次回魂 木倚危 3442 字 4个月前

第133章我要见到你

我被团团围住,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甩出来,我恨不得长出七张八张九张嘴来同时回答。可惜我没有被地球外光线照射过,也没有被当成实验品来开发特异功能,因此归根结底我只有一张嘴。“答完你的答你的,答完你的答你的,“我叽里咕噜地说,嘴皮子差点冒烟。

好在他们也没有催促我的意思,我这才能喘一口气。不过,这种状态没有维持多久,熟悉的感觉包围了我。

不是吧!

我大惊失色,哈雷彗星你又来!

这次的穿越来得尤其快,周围那么多人我甚至没来得及抓住一只手,就昏头昏脑地掉进了时空隧道。等我咕噜咕噜咕噜滚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抓住了我的卫衣带子。混蛋全给我扯出来了!呕呕呕我呼吸不畅救救我救救我……

我手忙脚乱地扒拉衣领子,没忘记从地上爬起来,打量周围的场景。越打量我越是心惊,因为我发现这个地方十分荒凉,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去处;为什么要用“杀人抛尸"来举例子呢,因为在我落地不远处,有个男人目睹了我从时空隧道中掉出来的全程。

虽然从他的打扮来看,现在应该不是中世纪,可是我这种离奇的出场方式……哪怕他下一秒就疾呼着“女巫啊快把她烧死"然后冲上来把我架上火堆解决掉,我也毫不意外啊!

我扒拉衣领子的动作逐渐变慢,最后彻底僵住。我和他对视着,男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明明我没感觉到恶意,却仍然头皮发麻。怎怎么回事。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你,无需杀意”吗?!大脑cpu飞快运行起来,求生的本能让我灵感爆棚!咳咳咳,我清清嗓子,捧读:“咦咦咦这里是哪里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在这里睡觉草好高啊一定是把我给埋了吧呵呵呵我在梦里会跳高一蹦三尺高好厉害哦!”好完美的解释,成功解释了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我一边暗自得意,一边往远离他的方向挪。挪挪挑……坚持就是胜利。结果没挪两步,男人好似终于反应过来,迈开大步向我走来。我被吓得魂飞魄散。

鬼啊!鬼!!!

明明男人没做什么,我却头皮发麻,肝肠寸断,转身拔腿就跑。狂…

按照剧情发展,我至少也能和他拉扯一个马拉松的时间。结果剧情被篡改了!我们之间明明还有十几米距离,可我还没迈开两步就感觉脖子一紧,男人如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伸手抓住了我的卫衣领子,下一秒他反剪我的双手按到背后,动作干脆利落得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上半身被制裁之后,我的两条腿顽强扑腾,成功把我整个人带得往下栽。我的下巴……我的下巴……!眼看地面在我面前放大,我大叫起来:“一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误会,我不是女巫!!!”………“他沉默地伸出一只手臂,揽住我的腰,骤然发力,把我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我的脚又落地了。

我的下巴远离了地面。

我没有毁容。

我感激得痛哭流涕。

一一个屁啊!

是谁害得我差点摔成智障的!我聪明的脑子不久前可是差点就撞到地上,刚才又一头撞上他硬邦邦的西装纽扣。这要是把我220的智商撞成120了怎么办?虽然那样我也还是超过了人类平均线。可是谁能接受自己从天才变成庸才?我后脑勺隐隐作痛,内心大喊大叫,谴责这个行为怪异的男人。当然了明面上我是不会表现出来的:谁知道他想干什么,这人看上去不太正常,万一他是刚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怎么办?我可不能和疯子计较!不仅不能计较我还得哄着他。

“这位先生,你的医生…你的监护人……你的家人呢?你怎么自己在这里?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啊。话说你知道现在是几年几月吗。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约了哦。这个世界上没有女巫,你可不要做傻事!”我使出浑身解数,语气轻柔如同在哄小孩。为了展现我的真诚无害,我努力想要和他对视上。但说实话这有些难度。男人仍然单手反剪着我的双腕,另一只手卡在我的腰间,我陷在他的怀里,一时间转不了身,只能抬头。

只看到了他高挺的鼻子。看不到他的眼睛。欧美人了不起啊……!我再次怒吼起来。当然,是在内心怒吼。话又说回来,这人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呢。他是哑巴吗。好可怜啊。活该!我蠢蠢欲动,考虑要不要给他脚尖来上两下,趁着他吃痛时跑路。……念头转到一半,察觉到他搭在我腰间的手臂硬得像铁,我蔫蔫地偃旗息鼓了。Reborn不久前才跟我说,别跟强者打交道。我虽然左耳进右耳出,但也是认同这一点的!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口干舌燥说了一会儿,得不到回应,干脆仰脸盯着他的下巴开始发呆。

我们两个都不说话,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听到细微的风声吹过荒地。我这时候有空打量周围的景色,漫无目的的视线掠过四周,我发现这儿似乎是一条废弃的道路,没有车辆行驶、长久没有维护的柏青道路裂开巨大的裂缝,青绿色的植物钻出地面,远处的海看上去遥不可及。我来过这里吗。

我没有来过这里吗?

看着看着,我眨一眨眼睛,又眨眼睛。突然产生了疑惑。我真的……没有来过这里吗?

“怎么不继续说了?“沉默了一会儿,男人低下头问我。“……“我瞪着他:所以你不是哑巴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你反射弧那么长的吗?我:“先生你的医生…监护人……你的家人呢?"谁都好,快来把他带走!“没有医生,也没有监护人,"他说,“我精神正常,能够自理,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逻辑好清晰,去做数学题一定很轻松吧。听上去确实不像精神病人不对!这是重点吗!我更用力地瞪他:“那你抓着我干什么。你这个是绑架!绑架你知不知道。我要报警!”

“那你报吧,"他说,同时略微松开手,我从他怀抱里钻出来,如临大敌地退开两步摆出警惕的架势,掏出手机拨打紧急电话。“嘟一一嘟一一嘟一一”

并没有应答。

我不信邪地又拨打了一遍。

“嘟一一嘟一一嘟一一”

仍然没有应答。我举着手机的动作滑稽得好像动画里的傻瓜反派。尸位素餐的日本警察!!!尸位素餐!居然连救援电话都不接。等我当了相就把他们的工资全部砍半,把他们发配去沙漠搞海产养殖!!!确认电话拨不通,我心如死灰地就要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这时正好看到屏幕上的时间。

和穿越之前没什么变化的日期。电子产物并没有被时空隧道影响,如同死物一般走动。

……诶。

我鬼使神差地抬头问:“现在是几几年?”男人告诉我:“2004年。”

“这一年,你应该十五岁。”

原来是2004年。

2004年……距离我死亡的1999年过去了五年。这一年我应该七加五也就是十二岁才对。

为什么他会说我是十五岁?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欧美人长相,卷曲鬓角让我感觉眼熟,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内搭明黄色修身衬衫,领带打得并不十分工整。他站在我几步开外,看我的眼神情绪复杂,我分辨不明,只觉得好像被海水包裹,竟产生窒息之感。我有些迷茫地问:“你是谁。我们见过吗?”他说:“当然,我们见过。”

“所以你是谁?”

“我的弟子,你居然认不出我么?"他说,“你的记忆糊涂得让我担忧。”半个小时前。

海倒映着他的模样:这是一张成熟男人的面孔,流畅硬朗的轮廓,眉眼锋锐如刀,嘴唇薄,神情淡漠。紧身明黄的衬衣,黑西装勾勒出男人的身形,高大的身材让他看上去威慑力十足。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这幅模样了,再次回见,竟有恍若隔世之感,仿佛那已经是与他不相干的人生。

他扯了扯嘴角,看到水中的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试着活动指节,水中的倒影和他同步持枪对准了彼此;他射出了子弹,嘭--!水面被打破了,重重荡开的水波打碎了他的脸。

待到水波平静,水面平坦,男人的脸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清楚地看到水中的自己,后者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久违地恢复了成人的身体,他却没有感到愉悦,反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因为那水中的倒影正无声质问着他:

一一你想起来了吗?

你忘记了什么。

从理论的角度来说,Reborn的大脑并未超过常人太多。超过常人的,仅仅是他更妥当地利用了自己的脑细胞,让它们记住一些事、处理一些事、遗忘一些事。重要的事当然被常常想起,不大重要的封存在角落里,等待需要的时候取出来,吹一吹灰尘,也还能用。杀手安排着自己的记忆,就像使用一台老式的黑胶唱片机,人生在缓缓流动的记忆音符中驱车前进。他并不吹嘘自己过目不忘,也从来不说自己能将见过的资料倒背如流。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笃定的:重要的东西他从未忘却。直到前一秒,他都是这样笃定的。

此时此刻,他看着海中的倒影,男人好像被打了一拳,连退了两步,躲开了水中自己的视线,杀手脸上罕见露出了狼狈的神色。他想起来了:他的记忆被抽走了一部分,好似连贯的黑胶唱片被拿走一张,而他竞也被蒙蔽过去,对此毫无所觉。不止朝暮雪的记忆在模糊。

他的记忆也出了问题。

人好像总是对“爱"和"永远”这两个概念抱有幻觉:其一,他们认为这世界的爱大多真挚,其二,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想,他们就可以“永远"。杀手对这可爱的幻想嗤之以鼻。他活的时间太长、见的世面太多,他知道上一秒相吻的恋人下一秒就可能拔刀相向,他清楚所谓的誓言会在更大的利益面前灰飞烟灭,至于永远?--没有比这更荒谬的概念了,没有人可以说永远,因为永远足够泯灭所有的“永远”。

所以杀手从来不相信永远,对于爱一-凌驾于男女之情上的爱一一则只能算得上半信半疑。但总之,他没觉得这两个概念有一天会和自己扯上联系。哪怕不速之客的出现让人猝不及防,哪怕他无法将她赶出他的身体一一当然了,他试过这事儿很多次一-哪怕每次他觉得她消失了的时候她都会突然冒头,他也没觉得她会永远待在他的世界中。“你要把我赶走吗,"又一次,她在他脑海中问。“这一点显而易见,”他道,“直到此时此刻你还问出这样的问题,我不得不忧虑你的智商。”

她颇为得意:“不用担忧。我三岁的时候测过智商,60分!及格了!”…三岁的时候都还没有开智吧。谁会在那个时候测智商。此外,如果到现在还是60点的智商,那放在人类社会里多少也够评上一个二级智障。最后,上一秒不是还在说要把她赶走的话题吗?她的专注力连幼稚园中班的小孩儿都上不过。

Reborn用庆幸的语气道:“幸好此时此刻,你只是一只鬼。”“为什么幸好?”

“因为当鬼没有竞争,不必要高智商。”

“那如果我拥有了身体、不再当鬼了呢?”“你不是死了么?从哪儿来的身体?”

“当然是抢了。我要抢走你的身体!"话赶话鸭子爬上架,她不管不顾地扮演恶鬼,威胁他。

好恐怖的威胁啊,好穷凶极恶的小鬼。Reborn恢复了面无表情,辛辣地评价:“谁会那么蠢,被你抢走身体?我吗?”“没错!就是你!我就是为了抢走你的身体而来的!”“那么,"他笑了起来:“你可以做好一辈子争抢我的身体,却毫无所获的准备了。”

话到这里,他猛然止住了语音。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了一个代表永远的词。一辈子太长了,所以人们总是用它来代指“永远”。杀手偶尔也使用这个词汇。可是放在不同的语境里,它所表达的意思和意味都是截然不同的。察觉到自己的失误,杀手面色沉静下去,闭口不言,任由她面红耳赤地争辩:“会成功…会成功的!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我要抢走你的身体,让你知道当一只孤魂野鬼的滋味!你给我等着!等着…!”好一会儿,他才闲闲地接上话题:“那我等着了,“又随口问,“如果总是抢不走呢?“难不成还真的永远缠着他不成?他觉得她不是那么有耐心心的小鬼。“如果总是抢不走…”她复读。

然后很小声地说了答案。

如果她有一具身体,那么她的声音再小,杀手也有把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偏偏没有,所以常常杀手听不清她的呓语,她叽里咕噜了一阵,像在水里泡泡,然后含糊不清地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发现她居然沉寂了下去。后来她再冒出来,或许是觉得自己轻易透露了目的很蠢,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Reborn乐得她少一些话、耳根清净,当然不会主动问。只是偶尔会分出一些心神想,那时她的呓语,透露了哪些真相呢?如果她有一具身体,站在他面前,就好了。夺取身体这件事,朝暮雪一直没有成功;将她赶走这件事,杀手也同样罕见地败北。两人维持着微妙对抗的关系,并不妨碍他们在另一方面其乐融融:他教,她学,两个人步履平齐得不可思议。

约莫有半年时间,他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人类毕竟是人类,习惯一一哪怕是杀手也无法阻止它的形成。如此,他保持着冷眼旁观的心态,看着自己养成了习惯,习惯了在她提问时回应她,习惯了在她发出愚蠢言论时嘲讽她,习惯了在她傻笑时自己也忍不住翘一翘唇角。

“哦哦,被我发现了,"她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喊:“你也笑了对吧!你明明也笑了!”

他说:“我是人,不是机器,笑一笑不是很正常吗?”“总感觉你笑的频率变多了,"她狐疑,“你是在嘲笑我吗?”他回应:“这不是很明显了吗?"我当然是在嘲笑你。她…”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数。

“省略号、省略号、省略号………六个省略号!"果不其然,不到三秒,她在他脑海里大叫起来,“代表我对你很无语。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孩。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等你长大了绝对不会有人喜欢你!你给我反省啊臭小孩!”哪里有杀手需要别人喜欢自己的,Reborn挑眉哦了一声,然后问:“今天的课程还要学吗?”

……“她一下子噎住了,像只吃东西卡住脖子的大鹅,“鹅鹅鹅"了一会儿,扭捏地说,“学!”

扭捏了一下马上就变得谄媚:“刚才我其实只是在说自己唷。只不过一时间大脑混乱把代词说错了。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等您长大之后,那是,绝对是风度翩翩英俊帅气气质非凡,绝对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她倒是很坦诚,又能屈能伸,虽然言辞蹩脚得叫人发笑,但谁说能惹人笑不算本事?

杀手果然被她讨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嘴角翘得更高了些。如果说一开始是见猎心喜,不舍美玉蒙尘,这才开始了教导她的工作,那么到了后来,杀手逐渐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炫耀自己的徒弟,好似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她是海绵,是块再好不过的玉,是仿佛能够被改造成任何形状的水。他几次尝试提高授课的水平,然后发现她毫不费力地跟上了:大多数时候靠直觉,少数时候,她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竞也达到了他的要求。他尝试刁难她,很快放弃,转而细心雕琢她。

纠正她不太好的小习惯,指点她按照他的方式行动,教导她那些里世界的潜规则和行事准则,最后把代表着他这个人的"Short shot"倾囊相授。他没有告诉她这是他的成名技,但她仍然察觉到了精妙:“好厉害的招数!是你自己发明的吗?老师老师你真厉害!”她随着他的动作挥动手臂,越发觉得精妙无双,于是又是一连串的彩虹屁。她只用了三次,就掌握了这招的精髓,剩下的不过是细枝末节的修剪。Reborn毫不介意抄刀修剪她这棵小树,让她藉由他为她架起的路长成绿茵。在她的灵魂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原来是一件愉悦的事情。他对此感到满意,竟真产生了炫耀的心思。于是在给老友写信时,杀手不知不觉落笔:“…虽然还是蠢得可怜,但不管怎么说,整体让人满意。她比。更……

花体字流畅地填满四分之一页信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写了什么。杀手顿住笔尖,看着自己的字迹陷入沉思。她就是这个时候冒出来的,借着他的眼睛,问:“这个她′是谁?你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Reborn无言点下一点,作为句子的结尾,另起一行写新的命题。“在骂她,”他一边写信,一边神情自若地回答,“至于这个人,你也认识。”“我也认识?真奇怪,是你哪个情人吗?”“我从何处来的情人?你见过我与人约会?”“没见过,不过我上次听到了,迪诺说你的情人在找你。”Reborn:.…还真是他的好弟子啊,迪诺。“所以你为什么骂你的情人?"她饶有兴致地发问。他略为无言地提醒:……首先,我并没有说过这是我的情人;其次,这是我的信,你不应该窥探我的隐私。”

“你的隐私就是我的隐私,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她理直气壮地说,“当然了,你的情人也是我的情人。”

Reborn.."所以说这又是从哪里来的理直气壮。早就说过了吧、他们总不会一辈子都保持这样的状态,早晚有一天他会将这只寄居在他体内的小鬼据出来,再问她,“你说谁是谁的情人?”

他很期待这一幕,想过她会哭丧着脸抱着他的大腿求饶的场景,又或者他跑得飞快,被他抓回来后一脸不服,却还是挤出谄媚的笑容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一定很有趣。

可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此刻的期待并没有意义。他的想法也没有意义。

和最初杀手给她的评价相符:她实在天赋异禀,唯独可惜死得太早。从前杀手对之并不动容:早就说过了,人死了有什么好奇怪好伤心的?天妒英才这种事多了去了,他个个都要为之惋惜吗?--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时候,他又不免想,倘若她没有死……

倘若她没有死,站在他面前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一定是呆头呆脑的样子,睁着一双黑黝黝像葡萄的眼睛,看起来比迪诺还要傻。就算天资横溢,那也不能改变她的傻瓜本质。再次应答她提出的傻瓜问题,Reborn想:如果能见一见这傻瓜的样子就好了。

如果能见一见她就好了。

可惜。

其实没什么好可惜的。她只是一只鬼而已,甚至没有实体;而他走南闯北见过这样多的人,得出的结论是:这世上的人大多数都是庸俗平常的,没有非见一面的必要。

…但还是可惜。

惋惜的心情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加深,逐渐变成不甘,最后是遗憾。从秋日里云层迷蒙飘落下的零星雨点,逐而汇成瓢泼大雨,最后她变成他世界中不可挥去无法忽视的水域。

有一天,他在这片水域前驻足,却只看到了自己的脸。这瞬间,他突然产生这样的欲望:他要见到她。他说:“我要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