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花大王(1 / 1)

第十四次回魂 木倚危 1672 字 4个月前

第135章狸花大王

Reborn的本体不是来自M78星云的外星生物,也不是拥有魔力大喊朵蜜朵蜜打败敌人的魔女,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这让我大失所望。毕竟我已经设想过很多他可能拥有的形态,而在这么多酷炫的可能里,他偏偏选中了最普通的那个。两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两只耳朵。好普通。哪怕他多一只眼睛在额头上,我都不至于那么失望啊!我失意地倒在地上,追问:“你真的没有别的形态了吗?”他蹲下来单膝点地,抬手扣住我的下巴,问我,你还想我有什么形态?“穿裙子那种,粉色那种,有魔杖能够封印库洛卡牌的那种,“我完全没察觉到他语气凉凉,满怀憧憬地幻想,“我可以帮你准备服装,保证你每次亮相都能成为引领时尚的潮流魔女。”

虽然我本人不大适合这样的装扮,但换装游戏我也是十分喜欢。我比划着裙子的长度,描述着它的颜色,想象着在上面加什么装饰,最后幻想着面前的男人穿上它的样了……

呃,有点辣眼睛。

不不不,是特别辣眼睛好吗!呕!!!

我的脸皱成一团,脑海中推演出来的画面美得我不敢看。不过,魔女也不是非要穿裙子不可,或许我可以给他设计裤装。以我的绘画和设计天赋,新时代魔女的名头定然会在不久后传遍世界,到那个时候我名利双收,受到我恩惠的Reborn对我毕恭毕敬,给我端茶倒水,只为了请我出马给他设计一条新的服装……一一嘶。

细微的疼痛将我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你在想什么?"面前的人音色低沉,声线仿佛有某种蛊惑力,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跟随他的问题回答下去。我呆愣愣地说:“我在想一一"想以后怎么让你给我按摩捏肩当牛做马才勉强满足你的要求。

话说到一半我对上他的眼睛,冷冷地打了个寒战,猛然反应过来。Reborn啊!站在我面前的人是Reborn!

我才不会被同一招反反复复地打败。我已经长进了,智商从220成功进化到了250!

我谄媚地接上:“一一我在想不愧是您啊老师!老师您变得那么帅哪怕是奥特曼也比不上您一根手指,"假的,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比得上光和正义的化身好吗是Reborn比不上奥特曼的一根手指才对!“能成为您的弟子真是太荣幸了,老师老师,我太崇拜您了老师!"我呸!一点也不崇拜!大魔王!我一边谄媚,一边暗骂,自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Reborn完全没上当。“我是不是一直忘了提醒你?你的表情透露了一切,“男人摩挲着我的脸,似笑非笑地,微微用力按住了我的下嘴唇,我感觉到一丝疼痛,下意识舔了舔,结果舔到了他的手指,呕呕呕,我赶紧呸呸呸。

谁知道这人有没有在手指头上下毒。第一杀手的声望可不是浪得虚名!我呸到一半,他的后半句话也说出来了:“在心里骂我骂得很高兴吧?”是不是在心里骂他骂得很高兴……我先是点头,然后摇头。并没有很高兴好吗?在心里偷偷骂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骂人就要大声骂出来才高兴啊!Reborn观察着我的表情,评价我死性不改,然后恶劣地把我的嘴也捏红了。

他从前不怎么做这样的事,大概因为身高体型不支持。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意大利男人却足有190高,我的最高海拔才到他肩膀。他抬抬手,想捏我的脸就捏我的脸,想捏我的嘴就捏我的嘴。

我甚至跑也跑不掉,他腿长,一步顶我两步,甚至不用动腿,一伸手就能把想逃出牢笼的我揪回来。

“我不是鸭子哇哇哇!”

我被捏着嘴,欲哭无泪,只能这样嘎嘎嘎。“和鸭子有什么区别?反正都在嘎嘎叫。”他总算松开了我,慢条斯理地用列恩手帕擦手指。好可怜啊列恩!这时候擦的是我的口水吧。我为小变色龙默哀片刻,为自己争辩:“我是被你捏住嘴了才嘎嘎叫。平时我是不会这样的!”

他:“平时你是哪样?”

我:“汪汪汪。“我宁可当小狗也不想当鸭子好吗!他挑挑眉,“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他这样问我,把我之前惊慌失措时来不及整理的卫衣带子慢慢抽出来。

“区别大了好吗,我喜欢小狗多过鸭子,小狗有四条腿,跑得快,鸭子只有两条,跑不过小狗,小狗有很多品种,很聪明,鸭子看上去都傻傻的……我指手画脚地形容着,他一边听我说,一边把我的卫衣带子卷起来,手指穿梭,两头分别打了漂亮的蜻蜓结。

“谢谢,"我说,“好漂亮哦。”

“不用谢,"他用意语对我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切换语言。他突然忘记日语的“不用谢”怎么说了吗?哼,第一杀手也不过如此嘛。我翻来覆去地欣赏着蜻蜓结,心情美滋滋的。

其实,以前也有别人帮我的卫衣带子打结。阿纲笨手笨脚,上来就给我打了两个死结,我有情商称之为礼尚往来,低情商称之为报复地也把他的卫衣打上死结。“对不起阿雪、我不是故意的……"他一连串地向我道歉,好半天才终于把我的卫衣带子解开,又把自己的解开,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却把他急出了满头大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他。…好吧,我确实在欺负他。阿武也很认真地折腾过我的卫衣带子。有段时间每天早上进教室,他都会兴致勃勃地提出帮我换一种结法。“昨晚学了新的打结方法!很漂亮,很适合阿雪,我可以试试手吗?"他都这么说了,我那还能拒绝?只好把任由他把各种花样的绳结搬到我的卫衣带子上。

看得出来确实是新学,帮我打结时他得全神贯注,喷洒在我脖颈的呼吸都变轻,好半天他放下手,像上了全垒一样说成功!我定睛一看。好嘛,歪歪扭拉的,只能说勉强看得出花样。

出乎意料的是:蠢隼的技术反而是最好的。他帮我绑过几次卫衣带子,手法娴熟,打出的结漂亮美观,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晚上苦练此技术。虽然很快就会被弄乱,但卫衣带子上有两只完整的蝴蝶结这事儿仍然让我有种迷之骄傲,给人炫耀时昂首挺胸很得意,心情如同小时候出门逛街被妈妈认真装扮时欣喜。云雀恭弥偶尔也会帮忙,我因为当天的检讨质量不及格,在办公室里抓耳挠腮地补的时候,他猝不及防靠近我,跟我说,“乱了。”什么乱了?我抬头看他,他不多解释,直接将我胸前散开的绳结解开,按照之前的样式,琢磨着打上一个一模一样的结给我。我正趴在桌子上苦命地抓着笔呢,轻轻的一下卫衣带子落下来,我瞪着它,觉得看一眼就能够复制绳结的打法一一这种脑细胞给我该有多好啊!这样我就不用坐在这里绞尽脑汁挤检讨很多人都帮我的卫衣带子打过结,哪怕一开始没有这习惯,慢慢地他们也会开始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把我胸前的绳结解开,然后卷啊卷,帮我打上一个新的结。

习惯都是相互的,在有人习惯了帮我的时候,我也已经习惯了有人帮我把卫衣带子打结。我见过很多样式的绳结,不过,蜻蜓结是第一次见到。“是蜻蜓结,对吧?"我向他确认。

他说是,然后又顺手把我的头发绑了起来。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在他的手中变得服服帖帖,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我的头发梳到脑后形成了一个小揪。“……谢谢,"我傻傻地又重复了一遍。而他异常有礼貌,再次用意语跟我说,不用谢。

我终于忍不住了:“你为什么突然切换语言库?”“你忘光了,"他说着,弹了弹我的额头,这次的力道很轻。他的口吻轻飘飘,像海风一般,让我想起粼粼泛光的海面。我忘什么了啊。你又在说什么。能不能别当谜语人啊?我讨厌你们!我捂住额头,听他问我:“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我不知道。可是这个问题是我需要考虑的吗?Reborn不是在这里吗,为什么要浪费我的脑细胞来思考这种问题!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挡着,他比我高快三十厘米,就应该承担起在无限流副本担当大腿的责任,带着我杀出重围啊!我被他问得脑瓜蹭蹭冒问号,半晌小心翼翼地答:“……不知道?”他又问:“那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应该记得这里吗?

不。我曾经来过这里吗?

我睁大双眼看他。

男人垂下眼,并不忙着回答,而将我原本有些凌乱狼狈的形容整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我本来是在外面撒野打滚的狸花大王,现在走到他面前,他便帮我脆毛,把我顺得油光水滑。做这些事情时,他很有耐心,有条不紊,流畅自如,妇似很久之前他就计划了养一只猫。

终于,他觉得满意了,摸了摸我红色消退的脸,按住我的肩膀,并不很用力,但不容置疑地将我转过九十度,让我看向了远处的海。“想起来了吗,”他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最后一次告别的地方。”远处的海原来近在咫尺,我之所以觉得它遥不可及,是因为它有好长一段时间沉寂着,与土地的颜色融为一体。此刻云层挪开,太阳出现,海水在日光照耀下呈现出珍珠色,波浪涌动着,白色的浪花有规律地摆动前进,一浪又一浪,好似要将我卷走。

我想了好一会儿,说:“我们好像也没有正式的告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