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8章
虞蕊珠一噎。
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原主那些作天作地的讥讽嘲弄言语,原主不止说过,而且还说了不止一句,那些话简直比今天小溪边听到的言论还要难听一百倍。虞蕊珠视线飘忽,开始狡辩:“我那是昏了头了,说的话你不要当真,权当我那天晚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好了,当初是我说的不好,你忘掉就是了,我现在说的话才是真心话。”
霍成野黑瞳静静看了她许久,才移开视线:“确实,人有时候会经常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只不过…”“虞蕊珠,你确实和当初变化很大,大到如果不是我亲身相处过,还以为你变了一个人。”
虞蕊珠”
这话她更没法接了。
她深深闭眼,而后轻笑着开口转移话题:“哪有那么玄乎的事情,哎,霍成野,你不回摊子去了吗,谢池一个人在肉铺能忙得过来吗?”霍成野淡淡道:“谢池的妹妹也过来帮忙了,忙得过来。”他看了眼虞蕊珠:“你先歇会儿吧,脚注意不要再累到,晚上回来再上一次药,明天就能好了。”
谢池还有妹妹呢。
虞蕊珠稍稍有点诧异,面上嗯嗯对着霍成野点了几下头。看着霍成野转身出门,才想起来她衣服还洗了一半没洗完。正想到这,院子里忽地传来水声哗啦啦的声响。虞蕊珠挪了下屁股,看向窗外,意外的看到是霍成野。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胳膊,黑发低垂,坐在院子里搓洗那盆她没来得及洗完的衣服。
虞蕊珠原本洗了半盆,后来叠放在一起弄脏了,还没来得及重新洗,此刻倒是全被霍成野重新洗了。
在虞蕊珠手里觉得布料硬难搓洗的衣服,在霍成野手里却好似丝毫不费力一般。
他动作娴熟,手脚很麻利,搓洗的动作一看平时就没少做。是了,霍成野父母挺早就去世了,想来这么多年都是他照顾自己,衣服自然也都是他自己洗的。
霍成野结实的胳膊粗壮有力,一下下将衣服按在搓衣板上,动作间青筋微微绷紧,肌肉结实,力量感十足。
虞蕊珠在屋子里悄悄抬起胳膊对比了一下,红唇稍稍张开挑了挑眉,有点震撼。
感觉霍成野的胳膊,好像有她两只胳膊粗了,真壮实,全是肌肉。日头晒,霍成野也丝毫没感觉到似的,三两下把上头的衣服洗完了之后,抬手往脏衣篓里面拿衣服,但触碰到柔软布料的下一刻,他垂首去看,黑瞳却一滞。
手也僵在半空。
宽大的手掌还带着搓洗衣服后的泡沫,此刻滴答滴答落在院子里的地上,好半晌,霍成野反应过来攥紧掌心。
他一扭头:“虞蕊珠,你的……”
他深呼吸几下,抿紧唇,声音莫名有点沙哑晦涩:“你的衣服,我给你打上水泡上,等有时间你…自己搓洗一下吧。”屋里的虞蕊珠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一声。但看着霍成野起身去晾晒衣服,在晾衣绳上挂起一大排属于他的衣服,还有她的外套裙子之类的时,脑子冷不丁反应过来,霍成野没洗的那点东西是什么了。
…好像是,她的内衣。
这东西其实没什么,主要本来虞蕊珠是准备自己去清洗的,内衣自然也都带上了,可谁成想发生了溪水旁的事情,导致她没洗完就回来了。谁又能想到霍成野会突然帮她洗衣服,那垫在底下的那些内衣他自然也就看到了。
虞蕊珠眼神飘忽,低咳一声。
心道不就是个内衣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但一抬头,发现霍成野晾晒好了衣服以后,迅速扭身离开院子,步伐比回来时还要加快了不少,甚至看着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这下虞蕊珠微妙地挑挑眉。
没料到霍成野这么大年龄了,快三十岁了,比她要大上不少,在这方面倒是还一副纯情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白天洗的衣服晚上都收回家里了,堆在炕头,霍成野正低着头在那叠衣服。粗壮的结实身板全是肌肉,横着在那一堵,身后黑了一大片。他叠衣服的样子和洗衣服时一样娴熟,态度还很认真,只不过看着有种铁汉绣花的诡异不和谐即视感。
虞蕊珠稍微挑挑眉头凑过去:“就这么叠起来了?我白天看你衣服有破损的地方,不得缝一缝啊。”
霍成野头也没抬:“晚上缝衣服累眼睛,白天我抽空缝一下。”累眼睛?
虞蕊珠歪着头从下往上仰着头看霍成野,细细打量着霍成野的眼睛。这小年轻的,怎么就累眼睛了,对眼睛这么保护的吗?霍成野对落在自己面颊上的视线很敏感,尤其是别人看自己眼睛的时候。稍微偏头一瞥,对上了虞蕊珠那清澈好奇的眼睛,他眉头拧了起来。这要是旁人,敢这么盯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他早就发火了,但虞蕊珠想起之前在外面的炉子旁,虞蕊珠直勾勾盯着他的疤痕,并且坐到他怀里的事情,霍成野皱着眉头,假装没发现她的目光,沉默不语。只是大掌逐渐紧攥。
虞蕊珠好像从新婚当晚醒了之后,就不怕他了,或者说不怕他脸颊上的这道疤了。
不仅平时会神色坦然地看他,还会突如其来夸他,甚至还会帮他说话。但……
怎么会有人在短暂的时间里变化的这么大呢,除非是假装的。他眉头皱了起来,漆黑的瞳孔泛着冷冽的光居高临下地盯着虞蕊珠,下巴也微微扬了起来。
夜色里,灯光昏暗,以这种视角看下去,会把他面颊上的疤痕暴露的很明显,再加上他此刻的阴郁表情,足以吓退虞蕊珠这个年龄的年轻姑娘。但虞蕊珠却仿佛丝毫没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饶有兴致地凑近他,抬手把他膝盖上刚刚叠好的拿裸衣服拿了过来。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凑近过来时,比她人更早一步入侵的是她身上的香气。
霍成野略微恍惚一瞬,听到虞蕊珠的声音响起:“还等什么白天呀,有我在呢,我来缝!”
虞蕊珠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纤细手臂,她靠近霍成野,几乎与他肩并肩坐在一起,并不大的炕,炕沿边几乎被他们两个人占据。就像是最平常的普通新婚小夫妻那样,她找来柜子里的针线,对着灯光娴熟的穿针引线,而后准备挑选出来有破损的衣物,细致的缝补。在虞蕊珠所处的世界里,会缝补衣服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她会手工针线活主要是大学时期靠缝补棉花娃娃小赚过一笔,也曾经去服装厂打过一个暑假的工,所以对这些比较得心应手。
穿针引线,线尾捻线打结,一气呵成。
虞蕊珠还偏着头冲着霍成野翘着红唇炫耀:“我会好多个缝补方法呢,都是以前学的小窍门,我给你看看我这个阵脚,和机械绣的一样。”虞蕊珠这话确实没说错,霍成野稍微一瞥过去,就看到她白嫩纤细的手指捏着针,一针针都落在之前的针脚上,远远望去和缝纫机缝补的当真没多大区霍成野多看了虞蕊珠几眼,稍感意外,但想到这缝补技术不知道是在城里给宋庆生缝补过多少次衣服才得出来的经验后,他也就抿着唇不再动作了。虞蕊珠不知道霍成野的想法,她认认真真在补衣服,说起来也不怪霍成野衣服这么多破的地方,杀猪宰肉本来就是力气活,还得把肉扛来扛去,衣服磨损也是正常现象。
只不过以前是霍成野自己给自己缝补的,现在……虞蕊珠把线打了个结,凑过去用牙咬断针线:“好了。”她抬手把衣服翻过去,押开,拿到霍成野身上比量,又仔细多看了自己的针脚几下,满意的点点头:“我的功力果然没有退步。这都好久没缝补衣服了,长大后不靠缝补棉花娃娃赚钱,她衣服破损了也都直接去找补衣店的。
她作势要去拿第二件衣服,被霍成野按住。霍成野抿了抿唇:“明天我自己补就行,晚上缝衣服对眼睛不好,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早点睡。”
虞蕊珠眨眨眼,想说都已经缝了,就一起缝缝算了,但看霍成野坚持,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毕竞坏的是霍成野的衣服,又不是她的衣服。连续去镇子上两天,收益自然是比在村子里多得多的,腰包鼓起来,虞蕊珠心里格外安定,只不过晚上躺下的时候,浑身都在泛酸,泡完澡以后那些疲惫在兴奋劲儿过了之后全部涌上来。
她沉沉地睡了个觉,第二天清早被霍成野叫醒的时候,她还睁不开眼睛。霍成野正在对着镜子系扣子,衬衫的扣子结结实实把锁骨盖住。此刻他的被褥已经叠好,也洗完了脸,只等着吃饭了。见虞蕊珠叫了几次都还没醒,霍成野瞥过去,又喊了她一声:“起来了虞蕊珠,今天你不是说还要去镇子上的吗,得早点去,不然人多不好占地方。”虞蕊珠胡乱地睁开一只眼,发现窗外还是黑的,顿觉天都塌了。老天,之前在公司当牛马,这怎么来到八零年代还在当牛马,起的还这么早,就算会赚到不少钱她也……
好困啊,起不来,想睡觉!啊,被窝好暖。以及,身上好沉,好累啊,腿好酸。
她咬着牙起身,抱着被子准备把被褥叠起来,但稍微一动弹,困意袭击大脑,她头一拱,忽地“砰"一声,以抱着被子的姿势重新躺回了被窝里,眼睛闭着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霍成野”
他深深闭眼,再一次去喊她:“虞蕊”
“呜鸣鸣不要了,不要喊我了,我不去了,让我休息一下嘛,好累好困好酸,我要睡觉,呜呜鸣呜……″
虞蕊珠扑棱着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在炕上打了个滚,死死用被子缠住自己,蹦鞑着不肯从炕上起来。
霍成野又叫了她几声,没叫醒,也不知道是在故意装死还是真的睡过去了。他只好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临走前把门关好,对着炕上那个鼓包道:“那我先走了,你睡吧,吃的在锅里热着,醒了去吃就行。”过了会儿,屋里传来虞蕊珠闷闷的声音:…好哦。”霍成野”
不是睡了吗。
清早的天还没亮起来,但作为杀猪户的霍成野已经开始忙活了,等杀完猪切割完猪肉后,谢池刚好带着村里的亮子架着牛车来找他。远远的在路口看到霍成野,谢池和亮子就冲他招手:“霍哥,这边!”等牛车靠近,看到霍成野身边那大堆小堆的东西,谢池略微一愣:“怎么这么多东西,这是啥,这味道怎么好像”
“虞蕊珠的卤肉,她今天去不了镇子上,东西在这,等下放车上一起拉过去卖。”
霍成野神色淡淡,把东西拎上牛车,很快虞蕊珠的这些东西就占据了车上一大片面积。
亮子没见过虞蕊珠,但也知道这是霍成野娶的老婆,于是打趣了声:“嫂子这么厉害,还会做这么香的卤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霍哥这小日子以后就该越过越好了。”
一旁的谢池没说话,心道还男女搭配,这俩都要闹得打离婚了,还能不能继续过都是两说呢。
早晨略微有点冷,牛车很稳,载着一车肉和物件,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把他们带到了镇子上。
此刻虽然天色还没太亮,但已经有不少摊子开始支架子、打火收拾准备了。今天是五天一次的镇子上的集,为此谢池和霍成野他们才会专门拉着牛车来镇上卖。
霍成野虽然不知道虞蕊珠这两天的卤肉售卖情况究竞如何,但看着这两天收到的钱数,约莫着也是不错的。
今天赶集,人只会更多,只不过就不能像前两天虞蕊珠那样随便找地方占摊了,赶大集时每个区域划分都是固定的,每个人占据的地方也都是固定的。霍成野找到他之前卖猪肉的地方,很快开始把牛车上卸下来的夹子一点点支上,又开始搭棚子。
忙活了之后,第一单很快就来了。
往常赶集的时候也都是他们三个人,但今天格外忙,因为要兼顾虞蕊珠的卤肉。
虽说换了地方,虞蕊珠本人也没来,但是这卤肉的味道就是实打实的招牌,不少人找了半天,顺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摸过来,疑惑地询问:“你这…是昨天那个可好看的姑娘的摊子吗?这味道挺像的。”“她说今天还来,这咋没找到她人影呢,你们是一起的吗?”霍成野正在切肉,闻言点了点头:“一起的,要多少,给你称。”“昨天没吃够,再给我来一斤吧,你这确定是昨天那个姑娘的摊子哈,我可别找错了,你是她什么人啊,她咋没来,你是她哥吗,还是啥,她不像结婚的样子啊…
一堆询问让霍成野切肉的动作略微停顿下来。他抬起眼去看对面的男人,抿着唇半响后才回应:“她今天来不了了,我是她……”
他与虞蕊珠在结婚证上就是夫妻两口子,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显然没那么亲密。
他们两个,算夫妻吗?
霍成野难得卡壳,思考半天没吭声,眉头皱的紧紧的。旁边的谢池发现异样,赶紧扭过头来,打了个哈哈,回复顾客:“对对对,我们都是一家的,一家的哈哈。”
一家的,这个词汇显然涵盖面积比较大,也比较含糊。索性顾客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毛病,知晓了后就很快点头:“昂,那给我来点吧。”
“我也来点。”
镇子上的人很多,五天一次,周围村子的人都会往这边赶,不管是来买东西卖东西的,都人挤人,即使大东村与桃花村过路的山路堵住了,大集上的人也不少。
霍成野这边刚切了猪肉,收了钱,旁边的卤肉摊子就开始一堆人喊着要切卤肉,更有不少来找昨天卖卤肉的好看姑娘的。车牯辘话谢池说了一次又一次,挨个解释虞蕊珠今天有事来不了的事情,钱也收的一把把往围裙兜里塞。
赶集一般也就上午这一阵子,中午的时候就散集了,所以得抓紧这段时间才行
谢池啧啧称奇:“昨天也不是大集,嫂子的这卤肉没想到卖的还挺好,这么多人过来找,可真厉害。”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感慨虞蕊珠的卖货能力了。想来除了嘴甜以外,她那张艳丽的芙蓉面也有不少作用,不然这么些顾客不可能都来找“长得特好看的姑娘”。
亮子表示赞同。
一旁的霍成野正低头忙碌着,很快又有人来找虞蕊珠。“你好同志,我听说昨天有个姑娘在这卖卤肉,是你们家的吗?”霍成野淡淡应了声:“嗯。”
他抬头:“要多少?”
菜刀娴熟的插进菜板,掀开卤肉锅的锅盖,喷香的味道吸引了不少附近的路人。
对方仔细打量他许久,才轻笑出声:“每样给我来点吧,称个三两块钱的。”
“行。”
切了肉装袋递过去,霍成野神色平静,看到对面是个穿着衬衫的青年,收了钱也就混不在意地低头继续去旁边案板切肉了。直到旁边传来呼喊的声音,在唤摊子前面的青年。“庆生哥”
“庆生哥你哪去啦,肉我不是说了嘛,我爸昨天买了,我不想吃了,我要减肥,怎么又买这么多……
女生的声音在这热闹的集市上本该被淹没,可距离近,霍成野听得清楚,耳朵也迅速抓住了“庆生”这个名字。
他瞬间抬头,黑瞳定定盯着对面的人青年。庆生哥?
脑子里迅速浮现出曾经新婚夜虞蕊珠字字句句喊着宋庆生这个名字,说的那些话。
[庆生哥有才华长得又帅,大学毕业以后前途无量,你一个杀猪的长得又丑。」
[你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我的庆生哥哥。」
[就算离婚了又如何,我的庆生哥哥又不会嫌弃我,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要去找我的庆生哥哥。」
宋庆生,会是他吗?
霍成野眸色微动,落在对面青年身上。
看着他和对面的女生在说些什么,霍成野忽地开口:“你姓宋?”对面的宋庆生一愣:“你认识我?”
细细看去,这位宋庆生穿着打扮很干净,很符合有文化人的刻板印象,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皮肤白,气质挺温和。
霍成野盯着他看了会儿,脑子里浮现出小白脸三个字。这就是虞蕊珠心心念念的庆生哥?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不答宋庆生的话,神色重新恢复平静,移开视线后低头埋头切肉,得到答案后不再理会他了。
宋庆生有点懵,僵硬在原地,被季秋欣嘟囔着拉走好几米还频频回头拧眉看霍成野,心想这个肉摊老板脾气可真古怪。本来他是想来看看昨天卖卤肉的所谓的漂亮姑娘是不是虞蕊珠的,结果来了一趟,也没遇到对方,反而换了个男老板。果然,配方是这个男人调的吧,那个昨天卖卤肉的应该也不是虞蕊珠。他就说,虞蕊珠不可能有那样的手艺。
旁边的季秋欣看他:“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宋庆生摇了摇头,重新挂上笑脸:“没什么欣欣,咱们走吧。”在他们俩人身后,霍成野切完肉抬起眼,神色微妙地眯着眼看向他们离开的背影。
宋庆生…吗。
集市上热闹着,虞蕊珠这边,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昨天没有伞在外晒了一整天,她睡了一觉以后浑身又酸又疼,怎么也爬不起来。虞蕊珠足足睡了好半响,都日上三竿了才睡醒。她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睡是睡饱了,但是她又开始后悔了,怎么自己当时就没起来呢,不然还能去多卖点。
人就是这样纠结。
毕竟虞蕊珠觉得钱这东西还是捏在自己手里稳妥点,也不知道霍成野今天去卖卤肉会不会因为态而且度不好影响了她的口碑。想想霍成野那冷淡的模样,虞蕊珠稍稍担心了一把。要知道她昨天可都是一直维持着礼貌的灿烂微笑,笑到脸都僵硬了呢。虞蕊珠哼哼了两声,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没忍住,又下地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把钱匣子拿出来,美滋滋地又数了一遍钱。嗯,还是这么多,二十多块钱,美死谁了,以后钱生钱生钱,铺子再大点,多做点卤肉,说不准还会有一天几十块的时候。虞蕊珠小心翼翼把钱放回原位,这才有时间精力叠被子,洗漱,吃饭。等收拾完一切,不需要去铺子,也不需要去镇子上,衣服上次刚洗完,虞蕊珠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啥事情可做了。
要是去霍成野在村子里的肉铺帮忙也不是不行,但霍成野都不在,就谢池在那,她和谢池也没什么好聊的,去了也尴尬,况且她还懒。虞蕊珠思来想去,心安理得地搬了个凳子在外面,晒太阳。没到晌午,太阳没那么毒辣,院子里也有葡萄架子帮忙遮阴,虞蕊珠没有昨天那样狼狈,倒是有点逍遥自在的模样。这才有点像是城市牛马来到八零年代的正确打开方式嘛。虞蕊珠心满意足,晌午做了点好吃的犒劳了一下昨天辛苦的自己后,摸着饱饱的肚子,重新回到她的凳子上,继续悠闲地晒太阳。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院子门口的大门忽地传来动静。霍成野走之前是插了门销的,虞蕊珠原本以为是霍成野回来了,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
霍成野这才走了一上午功夫,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回来,她昨天都去了一整天呢。
不是霍成野,那是谁,是小偷?
青天白日的就来人家里偷东西,有这么嚣张的小偷吗?何况这还是霍成野家,会有人有胆子来偷霍成野家的东西吗。但如果不是小偷,那是谁?
虞蕊珠警惕心提起,脑子里之前那些困意瞬间消失,她从凳子上直起腰,双瞳盯着门口的位置,顺手找了个棍子攥在掌心,想着对方要是进来,她就一棒子砸过去。
可让虞蕊珠没料到的是,大门的插销被拨弄开,推开大门后进来的,竞然是个神采奕奕、头发略微花白的中年女人。虞蕊珠一顿,眉头皱起来:“你是谁?来找霍成野的吗?怎么撬开插销进来?”
找人怎么看着屋子没人还敢进来,这也就是她在家里,不然这不算私闯民宅嘛。
虞蕊珠心里正犯嘀咕,哪料到对方不仅看到她不觉得羞耻害怕,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这视线,不像是友好的欣赏,反而像是打量物件一样让人感官不太舒服。虞蕊珠微微皱眉,但中年女人的脸板着,看起来比虞蕊珠的脸色还要不好看。
半晌后,对方出声:“你就是成野娶的那个媳妇?”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凳子、扇子,还有她洗好的蔬果、水杯。中年女人冷哼一声:“还怪会享受的,大白天的在家里就只会在这躺着晒太阳,不会干点什么活?这院子的草都长得这么高了也不知道拔,地里的苗也不知道疏疏,还有这院子地…”
“扫也不知道扫,什么都不干,就在这躺着,你结婚这两天就这么在成野家里呆着?等着人伺候你?这么享受?”
虞蕊珠”
她难得卡壳一瞬,自己好好的在这躺着晒太阳,结果不认识的莫名其妙的人撬开锁进来院子把她臭骂了一顿。
这谁啊。
就算是邻居也没有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吧?
她用极其神奇的视线扫过去:“您是哪位?家里活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事,应该轮不到外人管吧?”
“我是谁?外人?”
中年女人扬起下巴,嗤笑一声指着自己说:“听好了,我是霍成野的舅妈,他爹妈死了以后是我和他舅舅一手把他养大的,你问我是谁,难道成野没利你说吗?你既然嫁给了成野,那按规矩,你也得喊我一声…中年女人一字一顿道:“舅妈!”
舅妈……?
虞蕊珠稍稍有点意外。
她倒是知道霍成野父母早亡的事情,也知道他后来是被亲戚家养大的,但原来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就是霍成野的舅妈吗。结婚这几天没在霍成野口中听到有关舅舅舅妈的事情,虞蕊珠也就忘记了霍成野还有亲戚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抚养霍成野长大不容易,尤其还是在现在这个吃穿犯愁的年代,虞蕊珠理应尊重霍成野的舅舅舅妈,但是眼前这舅妈,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呢虞蕊珠瞥她一眼,懒洋洋开口:“也不是要人伺候我,我也有自己事情做的……
“你是说那个什么卤肉?”
霍成野的舅妈看起来更生气了,她不悦地开口:“哪有女人家抛头露面的,成野开了铺子养活一家就够了,你出去出什么风头,女人家就要恪守妇道,本分一点。”
“当初成野要娶你我就觉得你不行,长得像个妖精似的,听说婚前外面还有相好,就你这种就该在家圈着,不然在外头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还好,屁股算大,能生儿子。”
她猝不及防地凑近虞蕊珠,忽地拍了虞蕊珠屁股一巴掌,而后满意地收回手。
虞蕊珠满脸震惊,被拍得浑身一僵,猛的扭头看她,红唇微张,满头问号:“???”
不是,这哪来的老太太,疯了吧!
霍成野的舅妈叫杨秋菊,模样生的严肃,脸上有这么多年劳碌后落下来的皱纹。老一辈的人最喜欢忠厚老实本分的媳妇,最厌恶像虞蕊珠这样的狐媚子。于是还不等虞蕊珠反应过来,杨秋菊就冷声喊她:“虞蕊珠是吧,新婚前两天我没过来,是想着你们小夫妻温存给你们点相处时间,可你太不像话了,有太多规矩要好好改改了,包括你那些毛病,也不能这么懒了,得多干活。”她冲着虞蕊珠一招手:“过来,这边院子都是草,快过来拔草,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媳妇在家都是怎么过的,家里一点都不教吗,嫁到人家家里也丢人现眼,我们那辈子人可没人像你这么娇贵,还晒太阳…”她作势就要来揪虞蕊珠:“快点,麻利点,这几垄今天我带你一起都给拔了!”
虞蕊珠觉得这所谓的舅妈可太神奇了,没想到霍成野还有这么个清朝来的亲戚长辈呢。
她只想着赚钱暴富,然后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所谓的长辈管成封建的小媳妇,如果眼前这人真的是霍成野的尊敬长辈,天天都要共处,那她可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虞蕊珠这样想着,身体朝后一躲,很快避开舅妈杨秋菊的手。她摇了摇头,故意娇声膈应她:“舅妈,我觉得拔草这种活适合霍成野,不适合我,你看要在大太阳底下呆着,把我皮肤晒黑了怎么办,而且我皮肤一时会红的,成野看了也会心疼的。”
杨秋菊果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也黑了下去,粗声粗气厉声道:“哪有这么娇气,你又不是当官的媳妇,在农村地里你还能不干活吗,什么晒黑晒红的,皮肤晒掉一层皮也得干,不然这日子怎么过起来,全靠成野吗!虞蕊珠继续装傻:“不行啊舅妈,昨天有点太累了,我现在腰还直不起来呢,也弯不下去,难受的慌,这草我拔不了啊。”虞蕊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话还没说完,杨秋菊就满脸惊愕回头看她,声音猛的拔高,脸色涨红,活像她说了什么要命的话一样。杨秋菊声音发颤:“你,你这个小媳妇,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种话的,也不嫌丢人,不知羞耻,怎么什么话都说,这大白天的…”虞蕊珠:“??”
她说什么话了,啊不是,这不很正常吗?!虞蕊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明白以后也忍不住一阵无语。不是这舅妈,脑回路这么新奇的嘛,这也能联想到那里?看着严肃古板,怎么净往歪地方想,到底是谁不知羞耻哦。杨秋菊嘴里还一直说着什么"不知羞耻、“狐媚子"等话。看她脸涨的这么红,模样又那么激动,虞蕊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稍微再说点什么都能把她气死。
不至于吧。
有点恐同即深柜那味儿了哈,这么激动,还这么容易瞎想,这舅妈天天脑子里都寻思啥呢。
看她这模样,虞蕊珠原本的气倒是逐渐消散了。她好整以暇看着霍成野的舅妈杨秋菊在那发疯,笑盈盈开口:“舅妈,之前你不还拍着我屁股说我好生养吗,这一个说过程一个是结果,怎么舅妈你就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么敏感呢,我也没说啥呀。”“那能一样吗!”
杨秋菊更生气了,指着虞蕊珠憋着火:“成野一天到晚去铺子卖猪肉就已经够累的了,你还拉着他天天……天天做那档子事儿,你这么缠着他,他能吃得消吗,你就一点不知道为自己对象考虑,狐媚子,尽知道勾人!”呦,这舅妈嘴里的霍成野还挺虚的,这才几天呢,就怕他吃不消了。啧啧啧。
虞蕊珠也没打算解释她和霍成野还没近距离接触的事实,故意顺着杨秋菊的话曲解。
她摇头晃脑,嬉皮笑脸:“舅妈你看你说的,霍成野是我对象,我当然要缠着他了,不然我缠着谁呀,成野长得人高马大的体力又壮,我缠他咋了,我就喜欢缠着我对象,这不缠着,怎么像舅妈你说的那样生养孩子呢。”杨秋菊的脸蹭一下红了:“你,你你!”
她的手指还指着虞蕊珠,指尖一直在颤抖。她想说什么,却忽地顿住,视线撇向一旁,诧异出声:“成,成野?”虞蕊珠开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毕竟霍成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这才下午呢,昨天她可是到晚上才回来。
带笑的脸挪过去门口,结果居然真的看到站在那里的高大男人了,视线与他那双漆黑双瞳对视上,虞蕊珠一愣。
不是,言出法随啊这,霍成野还真的就这么快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之前她在院子里胡说的那些话。虞蕊珠视线稍微飘忽了下。
门口,霍成野那大包小包东西放在地上,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虞蕊珠,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院子里拽了拽。
旁边的杨秋菊模样倒是让虞蕊珠略微有点意外,她像是身上颤了颤,才露出点笑脸:“成,成野,你回来的这么快,散集了吗。”霍成野:“嗯,今天人多,卖的快。”
他把那些装着卤肉的大锅放到虞蕊珠面前,抬头去问杨秋菊:“舅妈,你怎么来了。”
这只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寒暄话,甚至声音听着也挺平淡的,但是杨秋菊却深吸口气才开口:“我,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吗,你这结婚了,我来看看你们小两口日子过的怎么样,也看看你这媳妇怎么样,你父母去世的早,家里没有个长辈帮忙管教是不行的。”
虞蕊珠莫名在这位舅妈身上看出点怯意。
霍成野人高马大的,脸上又有疤,稍微不说话沉默的时候,模样冷冽阴寒,确实容易让村子里的人心生胆怯。
只不过,身为霍成野的舅妈,她也害怕霍成野吗?而且,管教,她竞然用了这么个词,明显说的就是虞蕊珠。干嘛啊,用她管教?
虞蕊珠猫眼抬起来,斜斜瞥她一眼。
杨秋菊话还没说完:“这不,我来这一会儿工夫,就看到你这新婚的小媳妇在这凳子上一躺,什么活都不干,地里的草也不拔、衣服也不知道洗、家里也不知道收拾,要她来拔草就说腰疼累着了”她忿忿不平,明显对虞蕊珠非常不满意,宛如吐豆子似的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虞蕊珠的坏话,话也说的越来越顺。
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尾控诉:“成野,你这媳妇可得好好管教了!”院子里几个人都没吭声,杨秋菊抬头去看,那狐媚子长相的小媳妇懒洋洋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样子丝毫不怯,甚至扬起的笑容似笑非笑,看着就让杨秋菊感觉心头怒火中烧。
杨秋菊一怒,指着虞蕊珠开始拔高声音:“成野,你看你这媳妇,太少教了,你看看她…”
杨秋菊话没说完,虞蕊珠的身影就被挡住,霍成野宽阔的身影把她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霍成野神情冷淡,全然不似杨秋菊期待的那样教训媳妇,反而冲着她皱眉:“她累了就歇息,地里的草我会拔,家里的家务我也会收拾,舅妈,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身后的虞蕊珠稍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杨秋菊则面色瞬间青一阵红一阵,被气的:“成野,你这,你咋能这样惯着你媳妇呢,哪有这样的女人,不在家操持家务,尽在外抛头露面!你这也太宠着她了…”
杨秋菊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明显被气着了,也震惊到不可思议。霍成野面色不变。
对于他来说,本身他和虞蕊珠就不算正儿八经的夫妻俩,虞蕊珠没在的时候,这些家务活都是他自己做的,虞蕊珠在这,他又怎么可能要求虞蕊珠做这些但杨秋菊显然是不知道他们婚姻的真正情况的,误解为他惯着虞蕊珠,霍成野也懒得解释。
他稍稍扭头瞥了眼自己身后的虞蕊珠,瞥见她那白皙的面庞和浓密睫毛下仰着看他的晶亮眸子,霍成野迅速移开视线。他和虞蕊珠之间,怎么会是“惯着“宠着”这样的关系呢。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和她之间产生更多关系而已,不想等虞蕊珠离开以后,看院子看屋子都能看到被虞蕊珠触碰过的痕迹而已。是这样的。
霍成野整理好情绪,神色稍缓,却没想到舅妈杨秋菊小声嘟囔了半天,忽地不忿地开口:“旁的也就算了,有些事情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也是你们那辈子过来的,知道你们新婚正是感情好腻歪的时候,但是不管怎样都得节制,不然伤身啊成野!”
杨秋菊苦口婆心,殷殷劝导。
霍成野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拧着眉头:“什么?”而后忽地顿住,黑瞳难得微微睁开,神色极其难辨:“舅妈你在说些什么?″
“还哄我呢,整个村子谁不知道呢!都传到我耳朵里了,要不我怎么专门过来看看你这小媳妇呢,新婚当晚就折腾进医院了,你……舅妈知道成野你这么多年身边没个女人,你又有把子力气,可是,可是也不能这样啊,你这媳妇再怎么说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这怎么能受得了!”“我听说你这媳妇婚前有相好,可能有点经验,愣头青小子是把握不住,但是你得控制点,你媳妇刚才说腰也疼累着了弯不下去腰,你……你想要孩子也不能这样……”
杨秋菊越说脸越尴尬,一张肤色黝黑的脸有点红,强忍着还是说完了:“你这媳妇我刚才摸了屁股了,好生养,你们两口子不用这样,以后还是得克制点,咳咳”
霍成野”
他的薄唇在杨秋菊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逐渐张开了。而后在杨秋菊的声音中忍不住抬手去揉自己的额头,结果越揉眉头皱的越紧,满脑子都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可鬼使神差地,霍成野瞥了眼身后的虞蕊珠。好生养……
脑子里忽地浮现出雷雨夜那晚,虞蕊珠缠着他在他胸口怀中紧搂着他后,他不小心触碰到的温热皮肤。
腰身细软,下榻的腰在他怀中形成极其明显的弧度,他闭着眼不敢动弹,也尽可能避嫌抬手,但是也能够感受到的触感。还有那天夜晚,炉子旁边,虞蕊珠搂着他的脖颈坐在他的怀里……霍成野呼吸略微一乱,忽地攥紧掌心,黑瞳沉了下来。他冷着脸看向杨秋菊:“舅妈,不要乱说这些话,新婚夜那晚是虞蕊珠受了伤,这件事情我已经对外解释过了,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希望舅妈你以后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另外我院子里的事情是我们小两口的事情,不需要舅妈你操心,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舅妈你就先回去吧,不送。”霍成野难得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虞蕊珠稍稍诧异地抬眼去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日光下光影问题,虞蕊珠隐约觉得霍成野被短发盖住的耳朵,隐隐有点泛红。
是错觉吗?
杨秋菊没想到会被这样说,她又惊又委屈:“成野,我也是为了你好呀,你这娶个媳妇我们不得帮帮你掌掌眼,再说了我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你舅妈呀,我她仿佛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抬头对上霍成野的视线,看到那冷冷的漆黑瞳孔,杨秋菊吓得浑身一颤,那些话也就被咽进肚子里了。“好好好,我走,我………”
杨秋菊临走前多看了虞蕊珠几眼,虞蕊珠觉得这眼神充满了不忿和怨气,还有像是婆婆看待不满意儿媳妇的那种模样。虞蕊珠”
她就晒个太阳,招谁惹谁啦!
“不用管她,她说什么不要在意。”
霍成野回头,看虞蕊珠肤色在外被晒的略微泛红,眉头皱了皱:“先进屋吧。”
虞蕊珠回神,看着他把大包小包东西提进家,然后开始收拾,才开始慢悠悠问他:“今天怎么卖的这么快,回来的这么早?”“今天是集,人多,所以卖的也快。”
“集市吗!”
虞蕊珠才反应过来,五天一次的集,她居然错过了,太可惜了。怪不得霍成野今天卖的这么快,大集上人流量居然这么多,早知道就多做点了,还有,也没来得及去集市上转悠转悠,反而在家被霍成野舅妈埋怨半天,啧啧啧,真是太可惜了。
虞蕊珠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表情也就皱了起来,极其心痛。霍成野把今天的卤肉收益交给虞蕊珠,随机沉默的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虞蕊珠几眼。
今天他去镇子上卖猪肉,遇到宋庆生了。
宋庆生今天专门到摊子上买肉,找昨天的姑娘。他们昨天…是碰面了吗?
昨天晚上虞蕊珠明明还信誓旦旦说要上镇子上卖卤肉,清早就赖着不起来,是故意的吗?故意不想当着他的面,和宋庆生碰面?霍成野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他也自知自己这样胡乱猜测不好,于是抬眼去瞥虞蕊珠。
这一看过去,视线却忽地顿住,呼吸也稍乱了起来。此刻的虞蕊珠因为被太阳晒的皮肤发热,正提起裙子在井台边拿着水舀子冲水。
对背着他提起的裙子,露出那笔直的长腿。她皮肤白,哪里都白,明晃晃的被太阳一晒,那皮肤仿佛泛着光似的,线条极其明显,让霍成野瞬间能够想到触碰上去的感觉。
霍成野攥着掌心迅速挪开视线,耳根子宛如被烧着一样逐渐发烫。他抿唇,紧闭双眼,忍不住想。
…虞蕊珠最近,是不是太不避嫌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思考着,霍成野深呼吸几下,抿着唇进屋,准备换去身上那身穿了一上午的衬衫,等下去肉铺看看。进屋去衣柜里扒拉出他仅有的那几件衣服,还没等套上,就敏锐发现衣柜里藏着什么东西。
被布包裹着。
之前是没有的,昨天他好像在虞蕊珠拉回来的那些锅碗瓢盆中隐约看到了这个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霍成野也没有不经人同意去触碰的癖好,所以只是稍微顿了下后,就当没看见一样移开了眼,关上了柜门。但他心里还是隐约想起了上午看到的宋庆生的模样,想到宋庆生今天专门来肉摊找虞蕊珠。
他想,这会是宋庆生给虞蕊珠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