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亚纪子觉得自己好像被鬼盯上了。

比如早上刚推开房门的时候，她还在揉眼睛，就忽然感受到身上多了一道存在感强烈的目光。

可是等她放下手，探头疑惑地望了一圈周围一-走廊空荡荡的，空无一人0亚纪子”

是错觉么？还是撞鬼了？

一想到有可能是鬼，寒意便慢慢地从脊柱尾端渗了上来，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立刻将门关上。

不管怎么说,先关门肯定是没错的.……?亚纪子的瞳孔一缩。

门没能成功合上一-因为门的另一端传来了一股不容忽视的阻力。等等，刚才外面不是没人吗？

…难道说真的是鬼？不是吧？

短短几秒，亚纪子已经把自己知道那些鬼的名字都给想了一遍，试图找出符合眼下情况的那只。

结果不但没找到,她的脸色还越来越白。

“………亚纪子？”

门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愣了下，一瞬间放松了警惕。门被来人推开。条师凛背着书包站在房门口，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疑惑：“哥哥在等我们，不下楼吗？”

“等下哥哥会催的。"他补充完后移开了视线。…这样吗？她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过？

而且如果系师讶不想等的话,应该会直接上楼抓人才对吧。尽管亚纪子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再磨蹭下去确实有上学迟到的风险。…可外面是不是还有鬼……不过凛在，就算真的有鬼，她也不是一个人。这样想着，亚纪子犹豫了一下，最终在鬼和迟到之间还是选择了直面鬼。亚纪子抱着书包，谨慎地和系师凛一起走下楼。不过这次她没有再感受到那束不容忽视的目光，松了口气。

条师凛低下头：“？”

尽管他比亚纪子要小一岁，可他的个头已经要比她高处许多。青春期的运动少年身体发育，平时看着还没什么实感，现下他和亚纪子一起站在不宽的阶梯上，几乎要把亚纪子给挤到墙上去。

这也就意味着一一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肩膀挨着肩膀。

衣物也时不时会擦过。

甚至头发也会碰到他的手背。

…轻柔的，像是被一片羽毛挠了挠。

系师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往旁边挪了一点，伸出手指碰了下自己的手背。

“看来刚才果然是错党…“亚纪子回过头，走廊上依然空无一人：“我还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条师凛：……现在是白天，哪里来的鬼？”亚纪子走下台阶的脚步一顿…”

对哦。

条师凛跟在她的身后，目光掠过亚纪子的头顶一一这一次他没有被发现，语气冷淡：“难怪哥哥说你是笨蛋。”

亚纪子：”

亚纪子小心地提醒：“凛，你上次考试不及格的科目比我还多两门。”条师凛：”

这本来只是一段小插曲，亚纪子以为那样的目光是自己没睡醒出现的幻觉。然而没过多久，相似的事情居然重演了。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半天的课程，亚纪子伸了个懒腰，决定趁着课间的功夫走到外面透气。

她站在学校走廊的玻璃窗前，睁大眼睛看着教学楼底下的花坛一-仿佛只要她看得够清楚，就能知道学校种的是什么花。“只是很普通的花而已，没有名字。”

亚纪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了帮她好心解答的足球部前辈一-也就是那天来问系师讶去不去足球部的学长。

随后她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自动往后退了几步，非常自觉地问好：“前辈好。”

……话说，前辈姓什么来着？

完全没有印象了。

好在前辈一眼就看出了亚纪子的难堪，挠了挠脑袋，露出一个无比闪亮的笑容：“直接喊我日向学长就行了！”

…好、好闪。

亚纪子卡了一下克：……日向学长，怎么会在这里？”“啊，教练的办公室在你们这栋楼，我得先过来拿教练签字的证明书才能去找老师开假条。"日向学长晃了晃手上那一叠等待签字的纸，将双臂枕在脑后：“几天后有比赛，所有足球部正选都要请半天假。”“你哥哥那家伙这次不来。"日向学长回想了一下系师汧的说法，后脑勺多了三道黑线：“说他最近要好好学习，不能翘课……谁会相信他好好上课啊？”亚纪子呆了一下，问道：“哥哥成绩不是很好吗？”难道说系师讶和她完全相反，就是小说里那种不怎么读书成绩也很好的天才……

可恶。

她默默地鼓了鼓脸。

“你不知道？他以前一点也不好。“日向学长说：“前两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认真起来了，随便学学就能考年级第一，这家伙真是……前两个月？

那不正好是她刚来系师家的时候吗？

亚纪子刚要继续想下去，背后忽然没来由地一寒。有人在看她。

不容忽略的目光烙在了她的身上，仿佛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也时时刻刻地跟着她，随时准备将她网住。令人窒息。

也无法挣脱。

对亚纪子来说，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毕竞早上她才经历过一次。可那次她觉得是自己的幻觉，这次难道也是幻觉吗？…根本不可能吧？

日向学长注意到亚纪子突然变白的脸色，皱起眉头：“怎么了竹内学妹？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亚纪子摇了摇头，拼命按捺着想逃跑的冲动：……还好，我没事。”去医务室并不能解决问题。

而且之前凛不是也提醒过她，白天是不会有鬼的，那么肯定是人。说起来，早上凛是什么时候走出自己房间的？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刚开始她推开门的时候，走廊上空无一人。

怎么越想越恐怖了？

自己不会在怀疑凛吧？

那个盯着她的"鬼"怎么可能是凛？

不说别的，凛现在肯定还在小学部上课，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出现在国中部，他有十分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既然不是"鬼”，那肯定是人。

……但会是谁？

亚纪子抬起脑袋，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但大多数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只是偶尔有几个男生在对上她的眼睛时突然红了脸。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略带恶意的眼神，可那都不是亚纪子刚刚感觉到的。那种仿佛逃跑一步就会被抓住的感觉……

日向学长的声音忽然传来：“喔，你哥哥在看着这边--怎么感觉系师的心情不太好？谁惹他了？”

“？”

亚纪子迷茫地侧过头，顺着日向学长的目光望向对面的教学楼。两栋教学楼之间离得其实并没有多远，她不怎么费力就认出了系师牙。他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身周萦绕着诡异的黑气，根本没人敢站在他旁边。

两人的目光穿过玻璃，在喧嚣的校园里交汇了一瞬。秒针的速度忽然放缓，周围好像也跟着变得安静下来。哪怕以这个距离根本无法看清少女的眼睛，但系师讶也能想象到自己完全占据她目光的样子。他是她瞳孔的倒影。

系师讶顿了顿，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背后张牙舞爪的黑气稍微收敛了一点。

…说不太好都是美化了，系师讶的心情明显是糟糕透了吧?亚纪子偷偷在心里吐槽。

由于对天才的不满，她今天很小心眼地把“哥哥”换成了“条师讶"。“原来系师那个位置能看到竹内学妹的教室……学到了学到了！“日向学长恍然大悟：“难怪系师他最近下课都在走廊上，不在教室里睡觉了。”亚纪子：“…他经常站在那里吗？”

“听他们班的同学说，他大部分时间在。”亚纪子的脑袋里忽然钻出一个荒谬的可能。如果说，条师讶站在那里是因为要看她有没有被人欺负……这样的话，条师讶总会在伊藤他们想找自己麻烦的第一时间出现，也就说得通了。虽然现在没什么人敢欺负她了，但搞不好已经变成系师汧的习惯了，所以才会一直盯着自己。

不过这个原因的概率应该很小…他很可能只是出于无聊才站在那里的。亚纪子晃了晃脑袋，将刚刚的想法给晃了出去。日向学长：“说起来，竹内学妹刚才是不是在找什么人？”“……"亚纪子顿了顿，尽管没抱什么希望，还是试探地问了下：“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但一直不知道是谁，学长有注意到吗？”日向学长托起下巴，陷入沉思。

过了几秒，他突然灵机一动，伸手指了指窗对面的那栋国二教学楼：“不就在那儿吗？”

亚纪子”

等等，不是。怎么可能是系师讶一一她刚想反驳，忽地怔住了。……为什么不可能是条师)牙?

刚才那样的眼神，之前黄濑君来学校踢足球之后她去找他，他不是露出来过吗？

但，但是一一

日向学长还要去教练办公室，告别后就先走了。亚纪子站在原地，慢慢地蹙起眉，心里钻出了更多的疑问。

照这么说，那早上那样看她的人也是系师讶。但亚纪子确定最近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让系师讶生气的事情一-和凛一起去吃乌冬面的时候，系师牙也没有不高兴。

而且时间不对。

早上的时候，条师讶明明在餐厅，她一下楼就看到了。他总不可能有千里眼吧？

…这是非常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哪怕很相似，但注视她的人也不是系师没……等等，现在又感觉不到了，难道说真的是鬼？

亚纪子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道目光是在日向学长站在她身边之后出现的。在注意到她害怕后，就无声地消失了。

亚纪子的胆子很小。

在怀疑自己好像被鬼给盯上了之后，她根本不敢一个人行动，生怕像小说里那样变成祭天的路人甲。

甚至不敢单独待在家里。

“……你去看哥哥踢比赛？"玄关口，条师凛抱着手臂靠在鞋柜边，语气有点奇怪：“你确定你不是去睡觉的？”

亚纪子”

黑历史历历在目，根本无法反驳。

“这次绝对不会。“她干脆换了个目标，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巴巴地看着刚换完鞋的系师讶，承诺道：“我一定会非常认真地看哥哥比赛的！”条师凛切了一声，转过头去，背对着他们。瞎子都能看出他不高兴。

亚纪子心里一咯噔，这下很可能会被凛认为是在和他抢哥哥……算了不管了，生命价更高，安全最重要。

大不了之后再请凛吃一顿乌冬面！

想通之后，她继续抬头看着系师牙。

条师讶”

系师讶忽然移开视线，像是看见了什么喜欢又不能多看的东西，声音似乎还是很平静：“又没说不让你去。”

亚纪子：“！”

亚纪子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好耶！不用一个人心惊胆战地呆在家里了！与高高兴兴的亚纪子不同，系师凛又闷闷地切了一声。条师兄弟今天的比赛不在学校，而是在俱乐部里。和往常一样将亚纪子安排在球场边的看台上，系师兄弟就先去换球服做热身了。“喂喂，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有外国人来。”“为什么会有外国人来啊？”

“好像是来找经理的…不懂。”

“经理今天叮嘱我们要好好表现，"有人忍不住问：“这个外国人很厉害吗？条师，你知道是谁吗？”

系师讶换好球衣，连眼睛都懒得抬：“……我又没见过。”“你马上就会见到了。”

俱乐部经理推开了更衣室的门，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你们都听到消息了，今天有外国人来，那位是西班牙RE·AL俱乐部青训营的教练。”这话一说，原本没什么兴趣的球员们都来了精神，就连系师讶也愣了愣。西班牙RE·AL俱乐部，当之无愧的世界顶级足球豪门。为什么会来他们这儿？

“至于他来干什么，还没有告诉我。"经理拍了拍系师汧的肩膀：“但是他问我要去了你的资料。当然了，其他人也要加把劲一一”条师凛还不懂：“资料？”

系师讶却已经明白了经理话里的潜台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砸得有头晕目眩。这样的症状直到站到球场上，看到乖乖坐在看台上的亚纪子时有所缓解。等等。

为什么会有人坐在亚纪子旁边？

看长相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经理说的西班牙教练一一只是他为什么偏偏要做亚纪子边上？

条师讶忽然看那个金发男人不怎么顺眼起来。不过……

如果经理暗示得没错，这个人确实想招揽自己，那么很可能会在亚纪子面前夸他。

想到这里，系师讶的心情又稍微好了点。

看台上，确实被来自世界顶级豪门俱乐部青训营教练搭话的亚纪子：”她有点迷茫。

这位外国先生到底说的是什么……她根本一句都没听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