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亚纪子很慌张。

她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番剧里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是怎么做的，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到系师凛的面前，感受到他有些烫的呼吸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吧？

起码该叫的是救护车而不是警车……等等，她是不是忘记了喊救护车？亚纪子刚放下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懊悔地咬了咬唇一-刚才她完全忘记第一时间应该是喊救护车，而不是给系师讶打电话。

哥哥都不在东京…给他打电话也不能救急。而且。

尽管没有人在她面前提及。

欣喜之中又有点焦虑的系师妈妈，比以前更沉默但开始给系师讶夹菜的条师爸爸,还有突然频繁外出的系师讶，以及一下子高兴一下字又不高兴的系师…亚纪子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一一再联想起上次在俱乐部看到的那位外国人，和之后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

哥哥是不是要离开了？

她在网上自己偷偷地查了一下资料，和系师牙差不多大的年轻球员，加入青训营或者接受封闭训练都是正常的。

如果他都离开了，那自己还向他求助，有什么意义呢？亚纪子想。

她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从今天开始,还是要试着戒掉哥哥的庇护吧。无论是寻找下一个能庇护她的对象，还是自己加油，第一步都是从这个开始。

尽管在心里做出了重大的决定，可亚纪子其实并没有犹豫多久，现实里只过去了几秒钟。

一一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在小时候就失去了奶奶，早就明白了哭喊与哀求也不会让人留下。更何况，哪怕亚纪子的脾气再软，对于系师讶似有若无的疏远还是会忍不住冒出一点火气。

她又不真的是泥捏的。

.…虽然她完全不敢和系师讶直接说就是了。但既然系师牙刻意地疏远她，那她也一样疏远他。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反正现在凛也可以保护她，就是……

对了，凛一一

亚纪子猛然回过神，刚要按下急救电话，就看见对面的不二周助朝她晃了晃手机：“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谢谢，"亚纪子心下一松。

她看见不二周助还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又低头看了看人事不省的条师凛，脑袋上钻出了一个问号：“那个……你没有不舒服吗？”不二周助笑起来，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对了，亚纪子，“他托着下巴，语气温和地问：“不喊哥哥了吗？”亚纪子愣了一下：“？”

她以前确实喊的都是周助哥没错……但中间隔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啊？

最起码要她上来就喊周助哥，亚纪子觉得自己根本喊不出口。问题是…

不二周助还在看她。

他睁开了眼睛，是宝石般的蓝色。

她能在里面清晰地看见自己现在有多慌乱，更加手足无措了起来。亚纪子顿了顿，硬着头皮，小声地喊了一句：………周助哥。”如愿听到想听的称呼，不二周助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大概率是不好意思的缘故，亚纪子的声音很轻，怯生生的，听起来甚至有点可怜，非常容易就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一一也确实有点可怜，毕竟要说的话，其实是被他半强迫喊的。再加上那双乌黑的、无意识带上请求的眼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激发人心里的恶劣。

柔软。

无助。

哪怕竖起了防备，对别人来说也毫无用处，反而更令人期待她落入陷阱的样子。

…也难怪这次见面，她的身边多了一个虎视眈眈的弟弟。是怕她被别人盯上吗？

很有反派角色自觉的不二周助优哉游哉地想。系师凛不怎么会伪装，从坐下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不满就完全写在了脸上。饶是如此，这位看上去脾气就很坏的系师君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自己转过头去闹别扭，时不时以警惕的目光盯着他。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二周助轻而易举地看穿了系师凛行为背后的动机一一大概是不想限制亚纪子，所以限制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人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相当可怕。

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尚且懵懂的猛兽已经心甘情愿地低下头，献上自己的忠诚。

只不过亚纪子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她身边弟弟的真面目。忠诚是需要回馈的，而迟早有一天，她会给不出这个弟弟想要的回馈。那么……

更何况，听刚才亚纪子打电话，除了这个弟弟之外，他们似乎还有个哥哥。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有自己一个哥哥。不二周助脸上仍然笑眯眯的，嘴角的弧度却稍微放下来了一些。…嘛，弟弟都这样了，哥哥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让这样的兄弟一直呆在亚纪子身边，未免太危险了点。<1再怎么说，亚纪子都和裕太一样，几乎从出生开始就跟在他的身后了吧？高中的时候，能不能把亚纪子骗来青学？不过这对兄弟确实有点麻烦，不太好搞定……等等。

不二周助顿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明明被乾汁已经放倒的系师君……刚才是不是动了？他醒了吗？

亚纪子绕着桌子转了一圈。<1

亚纪子绕着桌子转了又一圈。

在和咖啡厅店员解释过系师凛喝的并不是店内饮品以后，她便焦急地等着救护车到来，顺便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相关症状。“没关系，之前也有人喝这个晕倒过，"不二周助友情提供了答案：“但过了一会儿就会自己醒的。”

毕竞说到底，乾汁里并没有什么真正有毒的东西，主要还是给味觉的冲击力太大，一时间把人的cpu给干烧了。

一一只有不二周助会将其视为享受。

亚纪子：”

她放松了一点，又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这样的话，要洗胃吗？她身上带的钱并不是很多，可能没办法完全支付医疗费用…要不然直接联系系师妈妈？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

再怎么说都是进医院的大事，不联系家长说不太过去……这杯饮料也是系师凛自己要喝下去的，严格意义上和她没有什么关系，系师妈妈也不会责怪她。也幸好系师凛喝下去了，不然说不定现在晕倒的人就是她了。亚纪子刚打算给系师妈妈打电话，就忽然听到了桌上传来了清晰的震动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看，发现是系师凛的手机。本来打算收回视线，结果屏幕上新收短信的备注让她犹豫了片刻。

是哥哥。

…他明明知道系师凛这个时候是昏迷的，还发来信息，只能是发给她看的。毕竟他又没有亚纪子的联系方式。

那要不要看？

答案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终于镇定下来的亚纪子又想起了系师讶最近变得有些冷淡的态度。之前由于实在太慌，她甚至还主动给他打了电话……明明她还在生他的气。亚纪子分得清孰轻孰重，不会在这个时候发脾气，只是难免有点郁闷。都怪凛。

她拿起系师凛的手机，抿了抿唇，自以为隐蔽地瞪了他一眼一-反正他现在晕倒了。

等等，凛现在是醒不过来的。

那是不是就说明，她其实可以做得比平时更加过分一点？做一些她平时敢想但不敢做的事情？

但欺负病人貌似……不太好。

亚纪子纠结了一下，然后决定轻一点。

反正凛平时经常说她是笨蛋，还会刺她几句，那她过分一点又怎么了？再加上亚纪子对系师牙还有点气，小心眼就小心眼吧，她决定把姓系师的兄弟俩一起连坐。

系师凛终于在乾汁的味道中找回了自己。

他的眼皮动了动，刚要睁开，就听见耳边传来了许多琐碎的动静。店员的议论声。

咖啡馆的音乐声。

…还有，她围绕着自己的脚步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按兵不动，继续装着昏迷。这个时候，她总不可能还去看不二周助，应该只关心自己了吧？也确实如此。

哪怕他没有睁开眼睛，也能感觉到少女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停留，没有怎么分给其他人…除了桌上属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等等。

他的手机是她拿出来的？

除了她也不会有别人。

想到这里，系师凛刚清醒的大脑又宕机了片刻，下意识地忽略了亚纪子拿他手机是为了什么。

他的手机是放在他的裤袋里，也就是说她刚才可能碰到了1系师凛拼命按捺着脑袋上冒出蒸汽，但陌生的、不知名的情绪在他的心里不断翻涌，耳根不由变得通红。

“是什么很为难的信息吗？"系师凛听见扫兴的人开口询问。“……不算吧。“亚纪子说：“是凛的哥哥。应该是要询问地址，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一一哥哥。

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系师凛的脑袋上。

…什么啊，她拿自己的手机，是为了和哥哥联系吗？她不应该关心自己吗？

上次生病的时候也是，明明他不舒服，但她的注意力还是大多都在哥哥身上。

可是哥哥都要去西班牙了，难道到时候她还要找哥哥吗？明明那个时候她能够依赖的人，只有他一一系师凛的思绪被脚上忽然传来的痛感打断了。他借着手臂的遮掩，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朝自己鞋上看了一眼，逮到了始作俑者。

穿着白色帆布鞋的亚纪子。

条师凛”

条师禀"…”

像是被记仇的猫突然给挠了一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她的胆子有这么大吗？

正当系师凛还在陷入迷茫的时候，指尖忽然传来了陌生的触感一-比他皮肤的体温要低一点，却更加柔软细腻。

条师凛第一反应是将手指抽回，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这么做，继续一动不动。

只是被她触碰到的地方却下意识地绷紧。

仿佛正为了怕担心惊扰什么，正死死地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好在系师凛本来对于亚纪子来说就是硬邦邦的，哪怕他的手指变得僵硬，亚纪子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她嘀咕了一句：“这是第二次不经你同意就用你的手机了……也没办法吧？得看哥哥要和我说什么。”

…什么第二次？

系师凛没反应过来，好在下一秒，亚纪子就给出了答案。她略带凉意的手掌包着他的大拇指，其他的部分也难免有所触碰。少年滚烫的体温正在源源不断地传到少女的手心。<4但她没有退缩，正苦恼地盯着手机屏幕。反而是系师凛这个想要将手抽回来的，才更像是被烫到的那个。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

亚纪子握住系师凛的大拇指，用他的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