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

条师汧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

他询问亚纪子和凛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凛接下来要去的医院，并且表明了自己会尽快赶到。

…那她还要不要和系师妈妈说？

亚纪子鼓了鼓脸，把相关信息发了过去。她刚要去给系师妈妈打电话交代，条师讶的新短信又飞了过来。

哥哥：【你呢？】

亚纪子当然没事。

她本来就是看不二周助特别享受的样子，才对那杯饮料起了好奇心。现在条师凛率先喝完后倒下，她就立刻把这点好奇心给掐灭了，顺便将这杯名为乾汁的饮料给永久拉黑。

如果是往常，亚纪子一定会噼里啪啦地打一大串，来回复条师讶的问题。可现在她不怎么想和系师汧说话。

亚纪子想了想，学着系师牙平时的样子回复了一句：【没事。】很好。

很简洁。

很有志气！

…不过假如条师讶本人在她面前，她就会瞬间没有志气。但他现在不是不在吗？

亚纪子正想放下手机,去咖啡厅外看一眼救护车来了没有。结果她还没迈开一步，系师讶的信息再度飞了过来，好像他本人正在等她的回复一样。哥哥：【。】

哥哥：【那就先别告诉母亲，我来处理。】为什么先别告诉系师妈妈？是不想让她太担心吗？而且话说回来，昏迷的人是凛又不是她，她没事不意味着凛也没事，按理来说他不知道凛的情况啊…这个重度弟控怎么还这么冷静？

不过。

她试着脑补了一下系师讶不冷静的样子。

…完全无法想象。

不二周助适时地插了一句：“系师君的哥哥要过来吗？”亚纪子的注意力被拉回了现实，点了点头，将系师凛的手机放回桌上：“但还要一会儿，他应该是从镰仓出发的……救护车来了！”她的眼睛唰地一亮。

医院的工作人员带着担架推开咖啡厅的大门，系师凛恰好在这个时候醒来，自己躺上了担架，被送上了救护车。

但救护车只有一个给家属提供的座位。

不二周助语气温和：“既然这样,，那我打车过去就可以了，亚纪子。”亚纪子”

其实非要说的话，坐在那个位置的人肯定得是亚纪子。她好歹还和系师凛有一点关系,不二周助和系师凛只不过今天刚认识而已。但是……

要这么把周助哥给丢下吗？

亚纪子有点犹豫，手指纠结地拧在一起。

……反正她是为了周助哥，绝对不是因为不想去医院见系师牙。“我和周助哥一起吧？”

亚纪子转过头，刚开始喊“周助哥”这个称呼还有点别扭，但喊了几次也就习惯了：“凛那边有很多医生护士照顾，我在不在都没有区别。”她补充了一句：“而且等下哥哥就会来。”……哥哥？

他还是“周助哥”。

不二周助嘴角的笑容保持不变。

“也可以。"他的语气温和：“毕竟系师君自己都醒了，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亚纪子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一开始之所以会那么慌，完全是因为喝完乾汁后系师凛的情形太吓人了。现在看来系师凛除了比平时虚弱了一点，似乎没有什么问题.……?至于要不要去医院照顾他……

是医生护士不够专业吗？

亚纪子认为自己没那么聪明，就不去给他们添乱了。而且她坚定地相信，条师凛生病的时候，想看到的人一定是系师讶。万一这个时候她在旁边，被他认为是抢他的哥哥怎么办？假如系师讶要离开了，那她接下来很可能得依靠凛。当时踩人一时爽，现在回想起来，亚纪子就有点怂了。

他当时是昏迷的，应该没什么事。

亚纪子试图安慰自己。

…算了，她还是缩小点存在感吧。和周助哥一起走就是个不错的主意。亚纪子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救护车那边传来一声急匆匆的呼喊：“那个女孩子！”

她心里一咯噔。

这个时候护士从救护车上下来，喊女生一一答案毋庸置疑，只有亚纪子。就算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果不其然，护士小跑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有些为难地开口：“打扰了，病人让我来问你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上车……”亚纪子”

她有点迷茫。

据她所知，条师凛其实不太粘人一-他一向只粘他的哥哥。别人在不在对他似乎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

亚纪子一直认为自己也是“别人"的一员。毕竟系师凛对她总是没什么好脸色，就连请她吃饭都能说得像是在绑架……亚纪子深思熟虑以后，觉得他估计只是想要找个饭搭子。那么他为什么看病也要喊她这个饭搭子一起？八成是因为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吧。虽然系师凛的个子说是高中生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但实际年龄上看，他还是个小学生，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也很正常……

可是亚纪子也不想和他一起去医院。

虽然知道自己在赌气，但她就是不想见系师讶。可真拒绝了凛的话……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他后面不愿意保护她呢?想逃走的脚步霎时一顿。

不二周助温和地问：“亚纪子？”

语气无害，听起来似乎一点威胁的意味都没有。亚纪子”

完蛋，差点忘记这边还有一个在等着。

她刚刚才和周助哥说好，放周助哥鸽子的下场……她不但会被大魔王记仇，还很可能会被裕太给追杀。可真要说的话，现在她的确更需要系师兄弟一点脑袋乱成一团，就像打结的毛线球。

根本无法做出决定。

…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这个念头刚钻出来的一瞬间，亚纪子呆了一下。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系师兄弟，毕竞系师兄弟现在才是能保护她的人。就算不二周助也同样可以做到，但她现在又不和他一个学校。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贪心起来了？

亚纪子咬了咬唇。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坏孩子。

正在亚纪子纠结的时候，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亚纪子。”

亚纪子”

她缓缓地转过头去，发现原本应该在镰仓的系师讶居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垂着眼盯着自己。在她看过去之后，他移开了目光，细密纤长的眼睫毛往旁边一扫。

仿佛和她对视，会让他感觉分外不自在一样。但他往旁边一看，就看见了笑眯眯的不二周助。条师讶”

条师讶平静地问：“他是？”

明明是很寻常的问句，但亚纪子莫名打了个哆嗦。有种身处风暴中心的感觉一-不过即便风暴再剧烈，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节。

“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出于莫名的直觉，亚纪子并没有在系师牙面前喊不二周助哥哥：“很久没有见面了，所以…”条师讶哦了声，说：“这样。”

“他们俩给你添麻烦了。"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系师讶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不好意思。”

亚纪子”

完全看不出来是想道兼称…怎么感觉像是在强调什么？错觉么？不二周助仍然笑得温和：“没事的，以前帮亚纪子帮习惯了，顺手的事。对了，这位…系师君，不去看看你弟弟吗？”“既然亚纪子没事。”系师汧冷静地道：“那么凛也肯定没什么事。”亚纪子：“？？？”

好像是察觉到少女心中的疑惑，系师讶顺口解释了一句：“如果凛有什么危险，这家伙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哭了。”亚纪子”

完全无法反驳。

她鼓了鼓脸，默默地转移话题：“你不是在镰仓吗？怎么来得这么快？”条师讶：“谁和你说我在镰仓的？”

他出国在即，语言是需要解决的一大问题，所以报了西班牙语的课程。课要在东京上，这才是系师汧最近早出晚归的真实原因。家里人大多都知道这件事，只有亚纪子不知道。

是系师讶没让他们说。

照理来说，亚纪子和足球完全无关，就算舍弃了她，也完全不会影响到系师牙。

换个角度来看，她也是系师家的一份子，完全有理由知道这件事。但是一一

他确实不想告诉她。

一想到她离开他以后，可能会被别人欺负和觊觎，他的心情就格外烦躁。再想到她离开他以后，说不准会被别人帮助，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会都是别人的身影，他就想踢爆那个人的脑袋。只要想到她会离开他，心里便会有一种冲动一-想将那些占据她目光的人全部都踩在脚下。

非要说的话，其实不是亚纪子被他舍弃。

他清楚她见风使舵的性格，如果不是如此，当初她也做不出鼓起勇气跟着他的事--因为她清楚他能保护她。而且如果要她选择，他和凛中间，她肯定会选择他。

因为只有他才能够做到保护她。

也许是愈发旺盛的保护欲作祟，也许是男性劣根的占有欲和成就感搞的鬼。他并不想将“保护她”这件事，转手让给他人。但他确实也无法舍弃出国深造的机会，凭借现在的他，更加没办法将妹妹也一起带出国。…而且，亚纪子也不会乐意。

还没有见到世界顶级的那些足球天才，系师牙就已经品尝到了挫败感的滋味。

并不好受。

但是偏偏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才不想告诉她，也不想那么早面对。即便如此，为了不让她察觉到不对，他也得和平时一样送她和凛上下学，回家坐在餐桌上一起吃饭。

令他庆幸的是，亚纪子已经能够跟得上班里的进度，数学老师能够解答她的那些问题，也就没那么需要他一-最近她也没怎么来问他问题了。……倒也没那么值得庆幸。

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逐渐不需要他了。这根本不是他舍弃亚纪子，而是他因为不是帮助她的最佳选择，而被她所舍弃。开什么玩笑？

本来是不打算在离开之前和她有过多交集的，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逐渐弱化她对他的影响。但没想到她会开口向自己求助。他还是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私底下见面的缘故，在见到她身后多了他不认识的人的时候，他心里的负面情绪迅速地生长，几乎要从眼睛里漫出来。完全功亏一篑。

所以他才躲开了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将尖锐的矛尖对准了不二周助。哪怕不二周助看起来很温和，但系师牙仍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危机感。是个强敌。

还是想抢走他妹妹的强敌。

什么啊……他还没走，就已经有人想抢走他的妹妹了吗？就算是从前认识的又怎样？他和亚纪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还能比他更早吗？哼。

奇怪的是，明明都喊他哥哥，他对有血缘关系的凛反而没有这样的保护欲。一定是因为这家伙太弱了，系师牙确定地想。“凛呢？“条师讶不打算和亚纪子解释自己为什么在东京，转移了话题：“救护车上？”

亚纪子下意识地点点头：“对一一”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大着胆子给系师讶指了指救护车的方向：“哥哥，凛在救护车上等你，他现在看到你一定会特别高兴的！”条师讶：”

护士：“?“她迟疑地补充了一句：“可是他不是问的你……”“但哥哥是凛的亲哥哥，现在凛肯定更想看到哥哥。"亚纪子顿时往不二周助背后一缩，以躲避系师讶想抓人的目光：“哥哥我先走了，救护车只能坐一个人，就不耽误时间了，到时候医院见。”

不二周助十分配合地和系师汧挥了挥手。

条师讶”

条师讶看着亚纪子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还是和不二周助一起。

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被烦躁占据，他几乎要被她给气笑，眼神变得阴郁，翡翠色的眼睛里仿佛住进了乌云。

但系师讶并没有别的选择。

他面无表情地上了救护车。临时病床上的系师凛听见了开门的动静，不爽地啧了一声，开口抱怨道：“怎么这么慢一-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条师讶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来看你。”条师凛”

即便心心情不好，系师汧的语气还是很冷静：“有人说你现在很想看到我，所以就把我和你丢在这里了。”

条师禀"…”

要说不想看见哥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哥哥马上就要出国，系师凛当然想和哥哥多呆一会儿，只是一一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听说你刚才昏过去了，"系师牙问：“现在哪里不舒服，凛？”系师凛老老实实地和哥哥交代了自己喝乾汁后的症状，换来了哥哥看白痴的眼神，默默地抿了抿唇。

…他才不要把亚纪子牵他手的事告诉哥哥。一直迫不及待和哥哥分享开心的弟弟，这一次隐瞒了下来。“那么一一”

条师讶不知道条师凛的小心思。

如果是平常，凛是肯定瞒不过他的，但是系师牙现在的心情不怎么好。在确定系师凛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他问：“亚纪子身边的那个人是哪里来的？”

条师凛”

条师凛卡住了。

…他当时光顾着警惕地瞪不二周助，让不二周助和亚纪子保持距离，别的方面，比如和不二周助相关的情报，那就……他所知道的，甚至可能不比系师牙多。

条师凛：“她以前认识的朋友。”

条师讶重复了一遍：“朋友？”

“你们在说那个女孩子吗？”

刚上救护车的护士听了一耳朵，将系师凛按回病床上打葡萄糖，随口说：“那个女孩子和那个眯眯眼的男生不是兄妹吗？”条师讶&条师凛：…兄妹？”

“其实他们长得有一点像。"护士熟练地给系师凛打完针，抬头便发现兄弟俩正盯着自己看，被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将话给说完：“……而且我听见那个女孩子喊他哥哥了。”

系师凛也想起来了，亚纪子确实喊那家伙是"周助哥”。那么，哥哥……

他下意识地向系师讶看去，却发现系师汧已经转过了头，沉沉地盯着救护车的门。

条师讶的心里其实很清楚。

要说长相，亚纪子和不二周助长得并不像一-他们毕竞没有血缘关系。护士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估计是因为不二周助看着很温和，而亚纪子更加无害，气质很相似。

所以也看起来更像是兄妹。

但是……

这是不对的。

条师讶想。

哪怕长得不像，气质也不类似，他和亚纪子才是兄妹。这才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不是。”

所以，原本没有必要对外人解释。

“我才是她的哥哥。”

系师讶抬起眼睛，客观地、平静地宣布道。“那家伙只是外人而已。”

一一就算他即将要离开，也没有别人能够加入他们中间，更不会有人能取代他的角色。

不管是谁，都不行。

…除了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