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事实证明亚纪子想多了。

因为她投了十几个球，只有零星几个进了球框一-还不是她想进的那个。摊位老板笑眯眯地将作为奖品的玩偶装进袋子里，递给亚纪子，问：“还要继续吗？”

尽管付钱的并不是这个女孩一-但毫无疑问的是，掏钱包的男生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反应。只要女孩脸上流露出一点不甘心的神色，他就会继续从钱包里拿出钞票。

不过。

老板注意到一点。

这个男生似乎还是国中生，零花钱这么多吗？还是他其实将所有的零花钱都给拿出来了…如果自己当年有这种本事，也不会到现在还是单身了。但老板又观察了一下，发现有这种本事似乎也没什么用。女孩的注意力显然全部都凝聚在手中的那颗球上，背后甚至燃起了熊熊战火，完全已经上头了。那个年纪更小的男孩已经沉不住气，开始教她该怎么投。两个人似乎完全忽略了另一个的存在。

这样做真的没关系吗？

“凛。”

系师讶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你看她像是听懂的样子吗？”条师凛”

他噎了一下，向亚纪子看去，发现哥哥说的果然没错一一亚纪子的脸上一片茫然。

亚纪子完全没听懂系师凛在讲什么。

哪怕已经很努力，但是什么所谓的力道角度，什么风速，听得她眼冒金星。刚从左耳灌进去的知识没过几秒，就从右耳跑了出来，大脑依旧空空如也。直到条师凛终于停止输出，她的思维才恢复正常运作。亚纪子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但系师凛却蒙上了一层灰，一声不吭地垂下脑袋。

看起来很受打击的样子。

亚纪子”

怎么感觉有点心虚？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真要说完全没听懂，那未免也太打击凛的自尊心。于是她硬着头皮道：“其实……

她刚开口,系师兄弟就看了过来。

“还是听懂了一点点的。“亚纪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点点距离一一大概只能让一根头发丝通过。

条师兄弟：…”

条师凛疑惑地问：“真的？”

其实亚纪子不是没有说过谎，但被当事人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很难不有压力。

而且她清晰地察觉到，系师讶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便带上了几分了然，仿佛已经将她彻底看穿。

亚纪子”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强行编下去：“就是，听懂一点，但还没学会…

条师讶似乎笑了一声。

花火大会刚好在此时开幕，数十朵烟花奔向夜空。喧嚣将一切都盖过，亚纪子一时间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多试几次就会了。”系师凛理所当然地说。“……"亚纪子顿了顿，忍住吐槽的欲望，委婉地说：“但我们已经花了很多钱。”

虽然花的都不是她的钱，但看着那一张张纸钞落到摊位老板的手里，亚纪子还是有点肉痛。

为什么收钱的人不是她呢？

陆陆续续的烟火升起，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系师凛凑近了一点才听清亚纪子在说什么。

但似乎有点太近了，近到只要他略微低头，就能看见少女的发旋。一一如果就这个姿势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直接站在她的背后，亲自给她示范该怎么投球？

既然理论无法教会她，那当然要选择别的方式，比如实践。系师凛非常坚持：“哥哥还有钱。“然后转头看向系师汧，要钱的意思不能再明显了。

亚纪子”

条师讶是你亲哥哥，没错吧？

她之前就领教过系师凛的固执，清楚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肯定会坚持到她投中了为止。可是这么多次以后，她已经从一开始的上头逐渐冷静了下来，认清了事实。

不知道老板在皮球还是篮筐上做了什么手脚，她根本不可能投进去。可是如果现在和系师凛说实话，说自己欺骗他……亚纪子直觉不妙，连忙否定了这个选项，接着骑虎难下。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作壁上观的系师牙。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哪怕亚纪子已经下定决心要另寻他人的庇护，但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么容易改的。系师讶帮过她太多次，以至于她遇到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找哥哥。

目光隔着喧嚣与系师牙接触到的一瞬间，亚纪子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收了回来，心里有点懊恼。

…她在做什么？

系师讶怎么可能会帮自己一-她还没有天真到这个份上。不管怎么看，条师讶都不像是会主动开口化解尴尬的那一个，他根本不可能不计前嫌。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吧。她忙着想怎么自救，完全没注意到系师牙眯了眯眼睛，像是确定了什么。没过几秒，亚纪子就注意到系师牙交钱的动静”完蛋了。

她绝望地想一一她今天还能好好走出花火大会吗？他们不会要在这个摊位消磨到结束，然后她还没成功，结果系师凛说明年再来？“这次只投一次吗？"老板向系师讶确认。条师牙瞥了眼更加慌乱的亚纪子，说："一次就够了。”亚纪子”

够吗？她怎么不知道？

她蔫蔫地垂下脑袋，刚想叹气，却发现系师讶像是看热闹看够了一一当老板还要递给亚纪子球的时候，却被他伸手接过。老板一愣，亚纪子一呆，系师凛侧过头。

条师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篮筐的位置，又试了下皮球，与生俱来的球感让他轻松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是常人来投，根本不可能投远。但他不是常人，哪怕他压根没有训练过投篮。他拨了下球，抬起眼睛，投球路径已经自动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手腕旋转，微微用力一一

皮球在老板天塌了的目光中离开系师汧的掌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中。

没有丝毫偏差。

“一次就够了。"系师讶说。

过了两秒，亚纪子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由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来对他们来说这么轻松吗？但对她来说……条师讶扫了一眼耷拉下来的亚纪子。

“投不进就投不进，"他顿了顿，说：“反正你本来就是笨蛋。"1亚纪子”

那出钱请笨蛋投篮的人是什么？

刚才那点惆怅登时荡然无存。她鼓起脸，像只气鼓鼓的仓鼠一-现在比起投篮，她更想踩系师牙一脚。

连老板满脸痛苦地将刮刮乐递过来的时候，亚纪子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最后还是系师凛拿着的。

条师凛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垂下了眼睛。他随手翻出一个硬币，默默地将刮刮乐上的涂层给刮掉。老板凑过来看了眼：“奖金一-中奖了？！"<1老板的尖叫一瞬间吸引了亚纪子和系师汧的注意力，两人同时看了过去。条师凛将刮刮乐上的涂层彻底清除，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拿起刮刮乐转过头一一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行字。分明是白纸黑字，却让人触目惊心。一一奖金二十万日元。<1门

亚纪子”

亚纪子.?””

不是，这对吗？

别说其他人了，连系师凛自己都呆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将中了大奖的刮刮乐交给了亚纪子。

亚纪子慌乱地接住这个烫手山芋：“？？？”“给你。"系师凛说。

亚纪子”

等等，什么？

他刚才说了什么？？

亚纪子茫然。

亚纪子想再问一遍。

但系师凛的目光十分坚定一一这显然不是她的什么幻听。…他真的要把这二十万日元给她？

尽管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亚纪子还是下意识地想拒绝一-球不是她投进的，刮刮乐也不是她选的，这二十万日元不应该有她的份。然而系师凛的固执让她别无选择，只能昧着良心收下了这张刮刮乐，决定暂时帮凛保管。接着他们告别崩溃的老板，转身向其他摊位走去。开幕仪式的烟花已经结束，来逛摊位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亚纪子几乎要屏住呼吸，神经绷得很紧，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丢了这张刮刮乐。要知道这可是二十万日元啊！！！

系师牙很快就看不下去了，停下了脚步。他说：“凛。”条师凛：“？”

“你先自己拿着。"他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她的身上没口袋，你拿着不容易丢。”

系师凛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下意识地选择听哥哥的话，将刮刮乐放进自己拎着的甜品袋里。

亚纪子顿时浑身感觉一轻，总算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情了：“我们接下来是要去…？”

“换个不那么无聊的地方。”系师讶说。

亚纪子”

她惊疑不定地望着系师讶的后脑勺。

这个花火大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球类项目吧？话说条师汧好像对这里很了角解…是经常来吗？但他长得完全不像是会喜欢参加花火大会的样子。还是说他事先做过功课？

……不，这听起来更荒唐了。

还有，系师讶口中的"不无聊的地方”…这到底是什么标准？他之前说刚才的投球摊位不无聊，但那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的挑战性。亚纪子根本想不明白，脑袋上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